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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眠[西幻] 第647章 必须对抗

诸君肥肥 · 耽于纯美 · 3.14 MB · 2026-07-31 20:05:25

第647章 必须对抗

  杜尔米大为震撼。

  说真的,他知道神明的视角与人类的视角必定是不同的。

  而坐在他对面的这位希尔芙德先知,继承了最初的希尔芙德的理念,也拥抱了雾兰的“人是最小的神”的观念,因而绝对是拥有全然不同的立场与想法的。

  可是,当希尔芙德率先说出“第一道防线”的时刻,杜尔米才终于意识到——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接触到了“人”。

  神秘侧的人们从未真正“对抗”神秘侧,或者说他们从未真正将神秘侧看作是敌人。

  政务署或许算半个,但也只是见招拆招地解决现有的案子。而诸如太阳教廷、【塔】这样的地方,就更是娴熟地与神秘侧混迹在一起。森罗协会就更是离奇了,以神秘侧的底色,却流连在世俗的财富之中!

  不久之前,在他们离开克里斯琴之前,杜尔米曾经跟同伴们探讨如何“预防”危险、如何防患于未然。那恐怕也更加贴近杜尔米对于神秘侧的想法与处理办法:他更希望人们能压制神秘侧,而不是疲于奔命地防卫。

  只不过,杜尔米从未感受到——所谓防线与阵线。

  人们果真在对抗神秘侧吗?

  希尔芙德说:“从人们在黑暗中点亮最初的火光开始,我们就已经在对抗神秘侧了。黑暗从来没有褪去,而只是在世界之外虎视眈眈。我们学会了使用力量、也学会了对抗疯狂,连同那力量的疯狂也让我们更加了解神秘侧的危险。

  “在漫长的历史之中,人类拥有了不同道路的神秘侧力量,也在世俗的世界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我们的文明正在变得强大、富足、繁荣、团结,因而将那些混沌的黑暗始终拒之门外。

  “但遗憾的是,恰恰是因为人类享有了漫长的宁静的生活,疯狂不再席卷、危险不再随处可见,所以普通人反而懈怠了、反而沉浸在了世俗的欢愉之中,而遗忘了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亚玛利埃是世界边沿的城市,也是距离神秘侧最近的城市。换言之,这座城市正是真理侧对于神秘侧的压制,甚至于压舱石。若是亚玛利埃消失了,那么神秘侧的疯狂便可以顺着亚玛利埃消失之后的空洞,顺畅地入侵真理侧。

  “而那也是【虚无边境】乐见其成的事情。因而他们将亚玛利埃之歌传向整个世界,让越来越多的人们去往亚玛利埃,使本就脆弱的亚玛利埃的层域越发濒临破碎。最终,亚玛利埃将会死去,而黑暗将会涌来。

  “这或许只是一次小的失误,也或许是一场溃败。无论如何,为了人类文明,我们最好能守住亚玛利埃。”

  杜尔米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没有跟上希尔芙德的思路。

  他倒是听懂了,可是听懂之余,他又觉得十分古怪,就好像希尔芙德完全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了这个世界,许多思想、理念根本就是与杜尔米的想法擦肩而过:似曾相识,但又将信将疑。

  这就好像他们望见的世界截然不同!曾经杜尔米总是让别人这么想,如今也终于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了。

  ……杜尔米知道自己将要问出的问题可能会让希尔芙德笑话他。

  但他还是好奇地、老老实实地——从最基本的一个困惑问起:“在您的说法之中,似乎完全不存在神明?”

  希尔芙德停顿了一下,略微讶异地看着他。最后她莞尔一笑,像是在面对一个笨拙的、愚钝的年轻人:“【白日梦】先生,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神明。”

  “嗯……”杜尔米想了想,便说,“巨面者?”

  “巨面者也是我们的敌人,亦或者说,即便有好心的巨面者,但巨面者的力量与层域也仍旧是我们的敌人。又譬如您说的所谓‘神明’……我明白,您说的是谢兰的那些神明——也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杜尔米再度震撼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震撼什么,但反正他因为希尔芙德先知那种理所当然的“神秘侧的东西都是我们的敌人”的态度给震撼了。

  杜尔米仍旧迟疑地问:“那么,在您看来,我又是什么情况呢?”

  “您?”希尔芙德说,“您的力量当然也是我们的敌人,只不过,您的力量可以为人类所用,因而您并非是我们的敌人。至于那些……神明——就按照您的说法吧——祂们的力量已经失控了,因而祂们必定是我们的敌人。”

  杜尔米想了想,最后还是有点儿困扰地问:“您这样的说法似乎将生灵与力量分开来了。”

  “是啊。”希尔芙德低低地叹息,“【力量】,是我们对于那片黑暗的理解、拆分、运用、思索。那是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但方法也会带来危险,更甚于加重黑暗本身的威胁。到了最后,【力量】本身也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杜尔米听懂了。但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角度来分析问题,所以杜尔米甚至感到了一丝新奇。

  对他来说,力量当然是与自己不同的东西。因为他首先是杜尔米·奈特,然后才是【白日梦】先生;倒不如说,他成为【白日梦】先生也是莫名其妙的。

  偶尔,他也会感到困惑:为什么人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白日梦】先生呢?因为这是个好心的巨面者吗?可是,讲道理,连他自己都没搞懂自己的力量呢!

  相比之下,希尔芙德先知的说法似乎更加理智、现实,但同时也更加居高临下。

  ……这倒是很符合杜尔米对于雾兰神殿的一贯看法。如此说来,他就更加期待希尔芙德能给他带来怎样的信息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崭新的视角。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杜尔米想了想,便问,“不过,按照您这样的说法,雾兰神殿是否也在对抗神秘侧?”

  “当然。”希尔芙德说,“我们聆听着世界的呓语。”

  “……我知道那是亡者的呓语。”

  希尔芙德哑然,她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不,不,【白日梦】先生……我明白了,让我换个说法吧。我们‘承担’了世界的呓语。”

  “承担?”杜尔米怀疑并且好奇地问。

  希尔芙德缓慢地讲述着:“世界的呓语弥散在这片大陆之上,无知之人倘若聆听,那就会带来疯狂。但倘若无人聆听,那这些呓语迟早有一天会侵蚀所有人的大脑与灵魂。

  “因而,这世上必须有人去聆听这些呓语。既然选择了聆听,那么我们最好能从这些呓语之中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甚至是从中获得一份力量,而不是白白送死。

  “如此一来,这里就有了神殿、有了先知,也有了社会结构的雏形。往后,我们从世界的呓语之中收获了一些馈赠,但也有一些先知或先知候选因为呓语本身而陷入了疯狂——很遗憾,那就是那片黑暗最为危险的地方。

  “我们必须抱着谨慎、细致,更甚至是无知的坦然的态度去聆听那些呓语。只不过,倘若我们不曾聆听,不曾将那些呓语的含义解读并且束之高阁,那么这片大陆之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疯狂呓语的一部分。”

  杜尔米怔住了。他再一次感到,希尔芙德先知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在希尔芙德的话语之中,人们承接神秘侧的力量,并非是为了获取力量与财富,而是为了给世界分担压力。

  神明给人类的无偿馈赠?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处!

  倒不如说,在这些雾兰先知们的眼中,谢兰的神明从来都是不存在的,甚至于谢兰都是不存在的;又或者说,哪怕的确存在,但那也只是世界的天然的一部分而已。

  【死昼】的层域?亡者的呓语?是的,当然没错,但那只是谢兰的某种定义、谢兰人的认知方法;那又与雾兰定义之中的“世界的呓语”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无论描述如何、定义如何,他们都需要处理这些问题、并且让自己的人民继续生存下去。神殿的先知们是务实的,但长时间接触世界的呓语,也让他们孤独地、不被理解地走向疯狂。

  因而雾兰神殿也的确在对抗神秘侧。

  若是换个说法,那就是雾兰人始终在对抗这片大陆之上天然存在的某种不可知的、疯狂而混乱的危险;为了对抗这份危险,他们选择解读、研究、尝试从危险之中获取力量。

  那份力量可能会将他们引向末路,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对抗。

  这与谢兰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雾兰的情况更加简单,并非谢兰那样诸神混战的局面,但正因如此,雾兰人反而直面了最纯粹的、最疯狂的神秘侧危险:他们与亡者同行。

  ……杜尔米姗姗来迟地感到了一丝惊异与敬佩。

  他突然意识到,正因为雾兰的观念之中并不存在神明,所以他们并不敬仰、并不信奉、并不敬畏,更非信仰。他们只是对抗、只是承担、只是聆听。

  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是谢兰的哪一位神明,在雾兰都是不曾存在的,即便【海镜】创造了雾兰大陆、即便【时历】构造了雾兰历史、即便【太阳】也始终照耀雾兰土地、即便【梦钥】也收藏了雾兰的梦境……

  但在雾兰人的眼里,海洋只是海洋、时光并非历史、太阳仅是星辰、梦境惟余遐想。

  雾兰的故事是更加简单的,但也是更加沉着的。雾兰将那些力量看作是疯狂的危险的、世界之外的黑暗。这是一种古朴的、纯粹的看法;先知更像是某种部族首领,率领自己的子民在黑暗之中艰难求索。

  只是杜尔米先入为主地笃信了谢兰的观念,因而才觉得希尔芙德先知的说法是古怪的。

  好在他又在外域学会了比凡世更离奇、更混乱的认知方式,知晓了这世上有着人们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的故事,所以他又觉得这样的说法也很新鲜、很有趣,甚至值得赞叹。

  “……我明白了。”杜尔米说。

  他尝试抛下自己与神明们接触、相处的种种过往。不,或许他应该将那些神明仅仅看作是巨面者,又将祂们的力量看作是与祂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却又与祂们截然不同的存在就好了。

  这就好像是……是了,克克与她的小家伙们。

  这样是不是就很好理解了?

  要是单纯从希尔芙德的话语来理解这个世界,那听起来也确实有些抽象。

  事实上,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说,就是雾兰的先知们阻挡了【死昼】的亡者呓语对于凡世的侵袭,而亚玛利埃阻止了【海镜】的【墟】对于凡世的侵染。

  此外,安德烈·法涅斯所建立的法涅斯王朝,便在无数混乱的、纷繁的光阴之中,稳固了一个锚点、为人们建立了一段的确稳固的可信的历史,以抵抗【时历】永无休止的变换。

  只是这位【帝皇】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其他的一些问题。但有功有过,这也是常见的情况。

  ……【梦钥】的危险似乎是被这位神明自己锁起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莱拉女士可真是一个好人……呃,好神。

  杜尔米并不了解【星群】的情况。但考虑到【隐秘】与神秘学知识的存在,杜尔米倾向于认为【星群】也在尝试解决问题、编织答案,而不是像【海镜】或者【时历】这样放任自流、甚至变本加厉。

  【太阳】暂时是个无解的问题,还好神秘侧姑且还是有一些用不上的质料与层域——这甚至得感谢【时历】,见了鬼了——所以世界仍旧可以勉强维持。

  杜尔米盘算了一通,最后意识到,正如希尔芙德所说,这个世界仍旧需要对抗神秘侧。

  ……这么说来,单凭雾兰的这些先知们,似乎就已经将那些亡者的呓语抵挡在凡俗世界之外了。【死昼】的确已经疯了,但世界的呓语并未侵袭人们的日常生活,这一点与【海镜】、与【时历】的情况都截然不同。

  这让杜尔米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些许惊异与敬佩。

  他想了片刻,有些好奇地问:“您为什么会说,亚玛利埃是第一道防线?这与亚玛利埃的历史有关吗?”

  从地理位置上,杜尔米倒是可以理解亚玛利埃为什么会是第一道防线。但这话从一位雾兰先知的口中说出来,就让杜尔米感到一些离奇了:说到底,亚玛利埃仍是谢兰的城市啊!

  雾兰人却说谢兰的城市是第一道防线?

  ……希尔芙德静静地望了杜尔米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杜尔米确实是个无知的年轻人了。

  只是,要这样的年轻人去承担拯救整个世界的责任吗?

  对于任何人来说,包括对于他自己、也包括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似乎都是十分残酷的事情。

  因而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因为那是我们建立的城市。”

  “你们?”杜尔米下意识复述,他这才注意到,在刚刚希尔芙德的话语之中,就多次提及了“我们”。

  可是这个“我们”……

  “用你更加熟悉的说法……”希尔芙德想了想,“教团。”

  杜尔米愣住了。

  希尔芙德便说:“是教团建立了亚玛利埃。确切来说,在当时的王死去之后、在大洪水的灾难褪去之后,人们无依无靠、彷徨不安,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固民心,并且带领所有人继续生存下去。

  “于是当时的新任祭司……同样用你更熟悉的说法吧,也就是希亚——后来成为【太阳】的希亚——的继任者。她率领部族的人民寻找了新的栖息地,建立了亚玛利埃,并且成为了亚玛利埃的第一任执政官。

  “她的名字是希尔芙德。更往后,另外一个希尔芙德继承了她的名字,也继承了她的雄心壮志。这一位希尔芙德扬帆起航,抵达了雾兰,并且在雾兰建立了最初的神殿——隐之神殿希尔芙德。”

  最初的希尔芙德。

  那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建立亚玛利埃的初代执政官,一个是建立隐之神殿的初代先知。她们共享了同一个名字,但在遥远的时空两端,拥有了各自不同的天空。

  如今,另外一位希尔芙德坐在杜尔米的面前,而她如此谦卑、如此惭愧,又如此苍老地缓慢地说:“如今我继承了希尔芙德的名字,可惜的是,我并未如同先辈那样做出如此的伟业,只是勉强守住这座神殿罢了。”

  在不同的治世之中、在不同的历史之中,雾兰这些神殿的命运也各不相同。

  有些时候空之神殿早已坠落,有些时候雾之神殿尚且苟延残喘。只是无论在哪个治世,作为雾兰最初的神殿,隐之神殿都始终矗立在雾兰的心脏位置,抵挡着并且聆听着这片大陆永恒的呓语。

  这就是隐之神殿注定的命运。

  “您不必这么说。”杜尔米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您已经成为了先知,并且坚守了这么多年,足够配得上这个位置、这个名字。”

  希尔芙德望着杜尔米——这位传闻中的【白日梦】先生,她突然能够理解自己选定的继任者为何情愿追随这个年轻人。他并非成熟的冷酷的,偶尔甚至是天真的;可他的确是真诚的、坦率的。

  杜尔米又说:“您说的这些……跟我从他人口中听来的关于教团的说法……不太一样。”

  不管是本杰明·诺普还是埃默森,又或者那些神明,他们似乎都倾向于将教团描述成一群傲慢的、疯狂的人类,妄图创造神明、妄图定义神明,并且在一开始就将人类带上了歧途。

  教团让人类跪拜、信奉、敬仰神明,并且束缚了人类的手脚、人类的思想。

  “他们是如何描述教团的?”

  杜尔米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听闻的消息告诉了希尔芙德,并且说:“我听闻之前【帝皇】一直在追杀教团,只是失败了,然后才是安德烈·法涅斯在克里斯琴的坠落。”

  希尔芙德听了这些话,并没有感到愤怒或是悲哀。她只是点点头,十分平静地说:“原来如此,谢兰的人与神是如此看待我们的吗……”

  还有世界尽头的怪物。杜尔米暗想。他以为本杰明叔叔对于教团的态度甚至更加负面。

  “不,或许我也不应该说这是‘我们’了。”希尔芙德又说。

  “不是‘我们’?”

  希尔芙德语气有些沉郁:“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承袭了初代希尔芙德先知的理念,并不认可神明高于人类,也认为我们理应守候这个人间。

  “但是,我的理念、希尔芙德的理念,也并不等于教团的理念。当初教团内部的有识之士,基本都随希尔芙德一同出海、来到雾兰,并且在雾兰从无到有地建立了神殿体系。

  “而后,以希尔芙德的理念为基础,不同的雾兰神殿又拥有了各自不同的观念,譬如空之神殿的孤高、隐之神殿的神秘、森之神殿的坚韧……神殿尚且如此,教团就更是分崩离析。

  “时至今日,教团也与最初的希尔芙德相去甚远了。人们都走上了各自的道路、有了各自的想法。我不能说他们是邪恶的或是疯狂的,只是我的确认为——我们不再能够相互理解了。”

  杜尔米不免沉默。他赞同希尔芙德的话,只是也难免感到哀伤与叹息。

  起初,祭司们也只是希望部族的更多人可以活下去。为此,他们会选择后世人难以理解的残酷而血腥的手段,乃至于令人们匍匐在神明的面前——生物只是为了追逐自己活着的道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只是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人心各异、人各有志。到了最后,他们终究会分道扬镳。

  教团。

  从一开始听闻这个词的时候,杜尔米就认为这像是一个宗教组织,譬如太阳教廷那样的地方。

  后来他以为自己的想法错了,因为教团似乎更像是秘密结社的地方,人们因为一个共同的理念集结在一起,又因为各自的做法与观点的不同而各奔东西。

  但是到了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教团仍旧拥有宗教组织的某种底色:狂热、不顾一切、认为自己拥有阐释世界的权力,并且因为彼此的阐释不同而相互指责与批驳。

  到最后,证明自己的阐释才是正确的、而其余人都是错误的,似乎比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还更加重要了。

  杜尔米便问:“那么,您现在也跟谢兰的教团毫无联系了吗?”

  “是的。”希尔芙德便说,“雾兰的神殿自有雾兰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必关注谢兰。当然,谢兰与雾兰本就是一体的,问题也是共通的……只不过,我们难以插手谢兰的麻烦。”

  杜尔米理解地点点头,但也感到一丝遗憾。

  不过,说到底,谢兰与雾兰还是距离过于遥远了。整整三百年,谢兰其实也没有真正统治雾兰,仅仅只是对雾兰的凡俗世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甚至完全没有试图理解雾兰的神秘侧力量。

  从这个角度来说,谢兰其实也没法插手雾兰的麻烦。

  但本质上,谢兰与雾兰终究是拥有着同样的黑暗、同样的神秘侧。

  “……等等。”杜尔米突然有些惊愕,“所以您的意思是,当初那位希尔芙德,是特地将亚玛利埃建立在沙漠深处的?一座城市……对抗神秘侧?”

  “的确如此。”希尔芙德回答。

  她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杜尔米的说法不够准确,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此外,也是为了离当时的海洋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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