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无人送行
“现在,我们已经与北地的所有教堂都失去了联系。”
克里斯琴,太阳骑士们正在开会。凯瑟琳·贝休恩表情肃穆地聆听着汇报。
一开始,这只是【白日梦】先生让凯瑟琳帮忙调查北地的情况,姑且算是一次举手之劳。太阳教廷知道凯瑟琳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也不在乎这么点小调查,所以就同意了凯瑟琳借用教廷的渠道进行调查。
具体来说,就是凯瑟琳准备联系一下北地那几个城市的太阳教堂,了解一下如今北地的情况。借由日光的汇聚与照耀,太阳教廷传递消息的速度向来很快。
但谁也没想到事情就是在这一步出现了问题。
讯息发出之后,凯瑟琳等待了一段时间,但北地的太阳教堂却仍旧没有音讯。她又联系了北地附近的其他教堂,信息交叉印证之下,他们发觉北地似乎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于是,这场本来属于凯瑟琳的私人调查,很快就惊动了教廷的大人物。
之前克里斯琴的太阳骑士集体殉职,教廷从各地调拨了一批新的太阳骑士,其中就有来自北地的几位。他们出发的时候,北地还好好的,可就这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情况就出现了变化。
教廷再度尝试联系北地,这一回不是通讯,而是真的派出了一批骑士前往查看,但这些骑士也同样失去了联系。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北地是真的出了大事。
凯瑟琳原本是打算等太阳教廷这边调查出有用的消息,再与【白日梦】先生联系。但她现在意识到,变故恐怕已经发生了,而【白日梦】先生并不仅仅是想要调查北地,也同样是为了提醒他们。
……距离克里斯琴的巨变才过去多久?凯瑟琳十分忧虑地想。但是,更多的麻烦却已经接踵而至。
“唯一的好消息是,北地的变故暂时还没有外溢的现象,附近的塔拉纳城市与诺斯王国的城市,暂时还维持原状。”
太阳教堂遍布整个谢兰,甚至在雾兰也不少。在太阳教廷真正行动起来之后,各地的消息就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他们能够确定的是,这场失联就发生在最近一段时间,甚至可能就是最近几天。
“……各方消息汇总来说,最早失去联系的是维赛德斯,大约有十天时间。随后北地其余的城市也陆陆续续失去了音讯,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三天之前,来自维普斯特,内容是正常的日常通讯和物资购买。
“但是商家在准备好了相关的物资,送到交货地点的时候,维普斯特的人员却并没有出现。因此我们怀疑维普斯特也在最近一两天之内彻底失联。暂时还不能确定这种失联是单纯通信上的,还是说那些城市已经……”
北地气候寒冷。如今是夏天,也是北地与外界沟通最频繁的时候。倘若是冬天,那么北地的城市就算失联一两个月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在夏天,北地的城市通常会从外界购买很多生活必需品与日常用品,也会出现人员往来沟通的现象。这也给了他们尽快了解到北地变故的可能。
……当然,他们能在几天之内就得到消息的根本原因依旧是,【白日梦】先生不知为何突然对北地起了兴趣。
在太阳教廷的调查过程之中,他们也偶遇了来自塔拉纳的调查人员。双方互通消息,很快就发觉两边都是受到了【白日梦】先生的嘱托才会前往北地调查。
这事儿让他们各自都觉得挺新鲜,毕竟此前两边八竿子打不着,永远各自为政、泾渭分明,但眼下却为同一位巨面者做事……这情况可真是头一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白日梦】先生与凡俗世界的关联已经十分深刻了。这个问题其实颇为值得考量,有识之士都会意识到这是一个特殊的趋势,但他们眼下无暇关注这位【白日梦】先生的立场问题。
教宗艾德里安十一世耷拉着眼皮,缓慢地说:“其余的正神教会知晓这件事情了吗?先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吧。”
“……告诉他们?”
“显然,北地出了一件大事。”教宗慢吞吞地说,“既然连塔拉纳也参与了进来,那么我们可以默认这件事情会造成更大的影响……而根本原因在于,没人能对北地的变故袖手旁观。”
凯瑟琳默然。
不过她怀疑,直接原因应该是,没人能对【白日梦】先生的要求无动于衷。
从这个角度来说,太阳教廷更像是在提前站队——乐意支持【白日梦】先生,并且也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白日梦】先生的支持,毕竟这位巨面者没有找别的正神教会帮忙调查,不是吗?
祂目前只是找了太阳教廷与塔拉纳。而艾德里安十一世似乎乐意彰显太阳教廷与【白日梦】先生的良好关系。
教宗的发言最后成为了一锤定音的决定。
此时的克里斯琴仍旧在进行重建与修缮工作,新任市长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崭新的面貌,但那都是凡俗世界的变化。而神秘侧有神秘侧需要做的事情。
他们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而关于北地失联的消息,也暗中流传了起来。不过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恐怕不会听闻此事,而是继续生活在自己的生活之中。
散会后,凯瑟琳与教宗单独进行了一次聊天。
“我不同意你率队前往北地。”艾德里安十一世语气淡淡,“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危险性,而是因为你必须留在克里斯琴,作为我们与【白日梦】先生联络的中间人。”
凯瑟琳皱了皱眉,她严肃地说:“但是除了我……”
“我会让朱厄尔·伯里过去。”
凯瑟琳微怔。
教宗又说:“现在利文斯通风平浪静,我原本就打算让逐光骑士前往边境地区镇守,以免战争打响后殃及平民。现在北地的事情成了重中之重,也是时候让她行动起来了。”
教宗的话让凯瑟琳五味杂陈。在混乱时期,太阳教廷的确做到了守卫平民,哪怕只是守卫【太阳】的信徒;可是,在和平时期……太阳教廷自己就是混乱的根源。
这个想法让凯瑟琳啼笑皆非。不过她知道,现在的问题是北地,而不是太阳教廷是否作恶。
真正让凯瑟琳感到忧虑的是,从当初【白日梦】先生的说法来看,如今北地的变故还只是一个起始,是这位巨面者让她“提前做好准备”的部分,而不是最终的结果。
换言之,北地那些城市的失联并非幕后黑手的目的,而是手段。
……也不知道杜尔米在亚玛利埃的境况如何。亚玛利埃的问题说不定还没处理完,就又要赶赴北地了吗?
凯瑟琳也不禁感到忧心忡忡。
消息很快传到利文斯通,朱厄尔·伯里当即准备出发。她不关心这事儿跟【白日梦】先生有没有关系,只是在确认随行人员的安排。
最后她说:“不如我单独行动,这样还方便一些。”
教长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但是,骑士长,这次可能会涉及多个正神教会联合行动的事情。其余的太阳骑士可能难以承担合作的重任。”
“什么?这种时候还在想职级的问题?”朱厄尔紧紧地皱着眉,“人命关天!我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北地是什么情况,其余的那些正神教会来添什么乱?让他们不必来找我,还是先确认这场变故究竟是由什么力量造成的吧。”
她冷笑着说:“倘若是【塔】或者【记录者】做的,那他们早点以死谢罪吧!”
教长哑口无言。他早就知道这位逐光骑士嫉恶如仇,但现在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公允地说:“骑士长,现在情况不明,多带些人手也是好的。”
“不必了。我先出发,我会给他们留下指引的,让他们跟着我就行。”朱厄尔干脆利落地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位实力足够的强者去一探究竟,其余的微面者去了再多也只是送死而已。”
教长无法反驳这一点,因此他最终还是忧心忡忡地目送朱厄尔独自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产生了一丝古怪的担忧。是因为北地吗,还是因为朱厄尔·伯里固执己见选择了单独行动呢?
与此同时,在利文斯通的另外一个方向,同样有人正要准备出发。那是贺拉斯·兰西亚。
他抵达利文斯通的时候非常低调,如今离开也是无人送行,仅有塞西莉亚一人知晓。说老实话,他心中的担忧与不安也不见得比任何人少。
塞西莉亚已经听说了北地的变故,她甚至隐约耳闻这与【时历】有关。
因此她感叹说:“混乱接踵而至啊。兰西亚先生,你果真要现在去往时光之中吗?万一卷入到北地的变故里……”
贺拉斯·兰西亚要重走他在奥尔德斯治世行走过的路途:去往过往的时光、校准光阴,从历史的意义上抵达西岛,再从神秘侧返还凡俗世界。
这是一条凡人难以想象的捷径,要不是贺拉斯是【星群】的眷者,同时还能借用塞西莉亚这位【时历】的使徒的质料,那他可能也不敢尝试。
如今北地的光阴发生了改换,并且未成定局。万一贺拉斯·兰西亚在时光之中迷了路、或是成为了北地变故的牺牲品……这听起来就有些绝望。
不过真正关键的是,如今他并不是为了真的抵达西岛,而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现真相、发现奥秘。
这毫无疑问更加重了他此行的风险。或许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现在已经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如果遭遇不测,那还能找【白日梦】先生求救……不,他最好还是指望自己不要遭遇不测。
倘若陷落在时光之中,那他可未必能确保回返凡世的那个“贺拉斯·兰西亚”,仍旧是他自己。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略微迟疑地想:既然如此,当初那个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贺拉斯·兰西亚,以及当时从时光长河之中返回的贺拉斯·兰西亚,真的就还是他自己吗?
这个问题令他有些不寒而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想,这或许就是锚点的意义。
无论是什么【锚点】,那让人们始终是他们自己。
“北地的变故吗?”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贺拉斯随口点评说,“我不认为这事儿会带来太大的影响,至少现在还没有。至于往后的,就看人们怎么处理了。
“按照您说的,那些城市暂时失落在了时光之中。那么,人们只要能在时光被彻底改写、被彻底覆写之前,将这些城市的层域找回来,那就能确保一切仍旧完好无损、历史也仍旧是原本的模样。
“哪怕少数几个人的锚点出了问题,那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相反,倘若过往的历史被彻底改写了,也就是‘新的北地’突然一下子又与外界联络了起来,那情况才是真的糟糕了。”
那意味着旧的时光彻底成为了废料,而新的历史——谎言——成为了世界所呈现的面目。
不过贺拉斯懒得点评这种事情,因为这世上发生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人们难道以为世界现在的面目就是真相吗?看看格拉德吧!他们那位疯狂的治世者已经带来了太多改变了,这又与北地将要发生的一切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治世者终究是治世者,因此人们在一夜之间就一下子迎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于是就好像世界原本就是这样。而北地的变故没有这么快,人们便身处在旧的历史与新的历史夹缝之中,现在只能等待。
等待新的历史,或者等待旧的历史的回归。
相比之下,贺拉斯更加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北地终究是北地。
北地的故事关系到人类文明的一切过往。倘若只是最近三百年建立起来的那些城市的历史,譬如维赛德斯或者维普斯特,那情况可能还没那么糟糕;但倘若幕后黑手想要对更古老、更重要的城市动手……
遗憾的是,这似乎已经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了。北地全境都已经失联了,人们如何能在混乱的、打散的光阴之中,找回北地的故事呢?
想到这里,贺拉斯的唇边也溢出了一丝冷笑。他讥讽地说:“我相信这事儿不会是【记录者】做的,因为【记录者】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难道有人想一劳永逸地杀死【时历】吗?”
塞西莉亚轻轻地笑了一声,她说:“当然不会是【记录者】做的。对于【记录者】来说,北地的故事已经是老人家了,改变那些陈旧的既定的过往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影响他们真正想改变的东西。”
对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无论他活在哪个时代,北地都注定是人类的来处。这意味着,倘若改变了北地,那也就杀死了他们自己——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他们自己,是沿着这条道路的命运行走的。
改变北地,就等于是改变了所有命运的“起始”。这意味着一切都错了,从头开始就错了。
【记录者】终究是要追求荣耀与痕迹的。他们正是要沿着北地所书写的、所蜿蜒的这条道路而镌刻自己的姓名,倘若没了北地,他们从哪儿去寻找一片崭新的历史的画布呢?
贺拉斯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他摇了摇头,只是说:“但我想,会有一些人坐不住的。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机遇。”
“当然、当然。我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安德烈·法涅斯陨落、北地又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一些野心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想,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恰恰是厌烦了过往三百年的平静与安逸。”
“哈。”贺拉斯讥讽地笑了一声,“可是一切的真相与秘密、一切的机遇与挑战,其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只是不敢探究神秘侧的真相与奥秘罢了。神秘学就摆在那里,他们为何不去钻研?力量就在那里!”
贺拉斯·兰西亚当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正是年纪轻轻、天赋异禀、从一开始就研习了神秘学,并且成为了【塔】的导师。他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嗤笑那些蝇营狗苟之辈。
他又冷笑说:“到了如今,这群野心家也只敢在他人引动的浑水之中窃取一些利益,狡辩说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也是他们自己争取而来的——这话也只有他们自己会相信了。”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看窗外的日光,计算着自己的时间、还有群星的位置。
最后他说:“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情愿承认咱们那位王女阁下确实是个人物,至少她愿意将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
“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吗?”幕僚担忧地问。
而莫尔芙·法涅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一张地图,那是谢兰全境的地图,但她的目光注视着奥古斯与诺斯的边境。
从地理上形容奥古斯与诺斯的关系的话,人们会以为这两个国家亲如兄弟,因为它们拥有着漫长的、交错的边境线。除却奥古斯西北方向的高山隔开了两国之外,在东部,尤其是康古里大河沿岸,两国几乎依偎在彼此的怀抱之中。
利文斯通与瓦伦蒂更是各自占据了康古里大海支流的出海口,并且由此形成了重要的港口城市、汇聚了谢兰大部分的海洋贸易。在过去几十年间,这两座城市更是飞速一般发展,成为了众所周知的海上明珠。
以诺斯王国为例,从瓦伦蒂港口而来的货物,经由王国内部的水路、铁路,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分派到国内各个城市。各大城市向外出口也是同样的路线。
但问题也恰恰在于,奥古斯与诺斯的距离太近,河道更是交错分布,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奥古斯的商船不小心驶到了诺斯境内的河流之上的情况。
对于两国来说,海洋的航线争夺、货物争夺只是一个方面,谢兰陆地上的、特别是两国边境地带的河道归属权,乃至于依托着康古里大河而建立起来的沿岸城市,也同样是他们的必争之地。
……事实上,这是从法涅斯王朝的覆灭之时,就延续下来的一个矛盾。
曾经的法涅斯王朝统一了整个谢兰,对于康古里大河及其支流的相关处理,自然也是根据不同城市的地理位置来进行规划的,也可以说,每座城市都可以协商使用这些河流航道,怎么方便怎么来。
在那个时候,不同城市之间也有针对贸易往来、河运优先级的问题而产生的矛盾。但大家毕竟都是法涅斯王朝的一员,不至于因为这种内部矛盾而撕破脸。
可是等到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奥古斯与诺斯瓜分了这块富饶而繁荣的、河网密布的土地,也就带来了更多的问题:谁都想要占据更多的地盘。
在过往的三百年,因为人们忙着探索森罗海,所以两国之间的矛盾并不显著。或者说,当时的人们还在忙于争抢雾兰出现而带来的天量利益。
只是现在三百年过去了,雾兰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而谢兰与雾兰的贸易更是加剧了不同国家之间对于航线、河道的竞争。商人们乐意为了一个铜板而撕破脸皮。
人们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转回谢兰大陆,思索着传统的陆地格局是否也该发生一些变化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莫尔芙语调柔和。但人们一旦知晓她究竟在说什么,就会以为这温柔的语气之中,也带有一丝铁血的、残酷的冰冷。
她也是不久前才刚刚从克里斯琴返回利文斯通,但还没安定下来,她就听说了发生在北地的变故。
而她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一个契机:比起奥古斯,诺斯离北地更近。
这意味着北地一旦出事,特别还是这样神秘侧的变故,诺斯就不可避免地会将注意力投放到那边,并且必须小心谨慎、仔细处理。
而奥古斯离得更远,几乎在整个谢兰的中部地区,也就可以以逸待劳、隔岸观火。
这甚至还解决了莫尔芙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塔拉纳。
她一直忧虑,在奥古斯与诺斯的冲突之中,塔拉纳会不会成为坐收渔翁之利的第三方。要知道,塔拉纳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内陆国家,没有港口、也没有参与到过去三百年的探索狂热时代之中。
但任何一个对神秘侧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塔拉纳的背后是与森罗协会有着密切关联的奈特家族——说这个家族与森罗海无关、与海洋贸易无关?谁信啊!
只要塔拉纳想要得到一个港口,那么奥古斯与诺斯的领土都会成为可以考虑的选择。塔拉纳一直没什么动静,但莫尔芙不会忽略这个问题。
可北地的变故也给了莫尔芙一个天赐良机:塔拉纳的精力也会被牵扯!甚至于塔拉纳与北地接壤的土地,比诺斯王国还要更多、更近!
“……这有些仓促了。”幕僚忧心忡忡地说,“我们本来是打算用今年的时间来备战,况且我们还想争取雾兰使团的支持……如果等到明年开春……”
“机会不会等人。”莫尔芙坚定地说,“……真正的顾虑,或许是另外一件事情。”
真正的顾虑在于,这毫无疑问是一次主动发起的袭击与侵略。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鼓动民心,也鼓舞军队士气。
……安德烈·法涅斯陨落了。
在克里斯琴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帝皇】的宫殿就这样跌落了,宛如一颗流星,却跌得粉碎。
如今许多人,尤其是奥古斯王国的人们,他们都没有真的接受这个现实。非要提起这事儿的话,他们还会自欺欺人一样说一句:至少莫尔芙·法涅斯,这位继承了【荣光之许】力量的王女,仍旧是奥古斯的下一任君主。
而奥古斯王国的确是法涅斯王朝的正统继承者,这里有法涅斯家族的血脉、也有奠基者家族的支持。而从这个角度来说,诺斯王国就是毫无疑问的分裂势力了。
想到这里,莫尔芙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个天赐良机,不是吗?”她凝视着地图,眸中是狂烈燃烧的野心,“错过就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