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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万万不可! 第56章

卷卷猫 · 耽于纯美 · 458.72KB · 2026-08-01 17:49:22

第56章

  沈家四爷也是一脸茫然, 说家里闺女们一直在谈论二哥家儿子带来的公子,不知是谁认出此人竟是镇远侯府的世子爷。

  这话一出,别说三叔沈在山吃了一惊,连一旁竖着耳朵的沈老爹和沈傲也惊呆了。

  几人同时睁大眼睛看向沈恋带来的那小子。

  细观其举止气度, 还真就跟周围一群自家侄子不一样。

  沈在山看向沈在宥:“说笑呢?别说是镇远侯府的世子, 二哥就算是认识镇远侯府的下人, 也早该惊动全族老小了,晚辈们胡乱猜测,你也在这儿装糊涂,怎么?想摆谱吓退我们的武举人?”

  沈老爹神色茫然, 到底不敢随便乱攀侯府世子的关系,赔笑道:“我也是才得知这事, 花朝节的春祭本就是他们孩子们玩闹, 恋儿请谁助阵也没告知我, 旁人也不知道那人身份,我能跟谁摆谱去?”

  沈在山不悦道:“二哥故意绕弯子呢?难不成你是说你家沈恋真把侯府世子爷给请来了?那位公子究竟是何许人?”

  沈老爹刚欲解释, 沈傲便上前道:“我爹已经说了不知道, 就算请来了侯府世子爷又如何?又不是我们鸿胪寺里只管宫里的锅碗瓢盆,我弟是第一名考入太医院的医士, 平日常有皇亲贵戚邀他出宫问诊,王府都去过,侯府又有何稀奇?他才学出众, 自有真正的大贵人慧眼识珠。”

  沈在山哼笑一声:“说来说去,你也不敢确定那公子乃侯府世子,倒是巴不得被族人误会, 好给你家里长脸面?”

  沈傲笑道:“三叔既然如此着急,不如自己去问, 我确实不知那人身份。”

  沈在山正欲嘲讽,身后的姑娘们发出一阵欢呼。

  转头一看,是他特意请来的武举人射中了箭侯。

  充当司判的六堂叔高声报道:“赵举人次鹄!次鹄!”

  次鹄是靶心外第一圈圆环,靶心叫正鹄。

  武秀才第一箭射中的是边鹄,那是第二圈圆环。

  虽说都没有射中正鹄,这样的差距也让武举人的身份实至名归。

  沈在山笑眯眯地转头刚想得瑟,就见亭子里下棋喝茶的族长竟然也来到场外围观。

  “诶哟……那可是一石的弓啊。”老族长捋了捋胡须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最多只能拉满八斗的弓箭,三十步能射中次鹄就算运气了,人家武举人就是不一样啊。”

  周围人赶忙一阵吹捧。

  随着下一个参赛者堂叔家儿子脱靶,欢呼声平息。

  族长都有些尴尬了,笑说应该让族里的小辈只射三十步,武举人和武秀才射五十步。

  否则家里的孩子春祭一根箭都没上箭侯,说出去叫外人笑话。

  这话说完没多久,一位堂伯家的大儿子居然射中了箭侯边缘,振奋人心,引得围观亲戚一阵叫好。

  紧接着两个从堂弟纷纷脱靶。

  没有其他参赛者了,笑声还没平息的祁王被迫登场。

  一旁的小太医还在怒不可遏地解释他箭矢落地是因为箭尾的羽毛粘在手指上了,可能是堂弟故意使诈暗算他。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谢渊越笑得停不下来。

  由于沈恋自己没有弓箭,谢渊在场地武器架子上随意拿了把租来的旧弓箭,站到挡杆前,低头故意模仿小太医笨拙的搭箭动作。

  此举自然引得身后一群男孩捧腹大笑,但一瞬间就被场外“公子勉力!望川公子百步穿杨!”的助威声盖过。

  欢呼声比方才武举人射中次鹄还惊天动地,把个低头摆弄弓箭的谢渊都吓得抬头去看什么动静。

  那群姑娘真的在热情的给望川公子加油,但视线全都是朝向祁王的方向。

  谢渊再次受到惊吓,紧张地往一旁躲闪,还以为自己挡住了沈家正准备上场的某位外号叫望川的公子。

  但周围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其他人全都结束了第一轮比试。

  阳光下,祁王一双茶褐色眼瞳逐渐恢复笃定,转头看向箭侯。

  那些人是在给他鼓劲,他们认为他是望川公子,镇远侯府的世子。

  谢渊抬手拉弓,只拉六成,但是迟迟没有射出箭矢,而是眯着眼睛左右摇晃着努力瞄准,过了一会儿,还松开拉弓的手,甩了甩被弓弦勒痛的手指。

  等身后再传来嘲笑声,他才继续抬手拉弓,磨蹭半天,终于射出一箭,直接半路扎进了地里,里靶子还有十五步距离。

  把弓放回架子上,小太医的堂弟已经笑得捂住肚子了。

  但场地外围那群沈家的热心姑娘还在给“望川公子”鼓劲。

  谢渊回到树下。

  沈恋满脸写着对即将破产的绝望,但还是硬憋着,没有嘲笑小男宠。

  跟小男宠的素质高下立判。

  但小男宠倒打一耙,开始质问他。

  “你跟你族人说我是镇远侯世子韩望川?”

  “什么?”沈恋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呆住:“韩望川?没有啊?我为什么要说你是镇远侯世子?”

  谢渊眯眼后靠在树上,侧头盯着装傻充愣的奸诈小太医:“你堂兄请了武秀才,堂弟请了武举人,你堂堂卷心菜菩萨请来的人至少得是个侯府世子吧?看不出来啊,沈恋,这么重脸面,我们王府的奴婢这么见不得人?”

  “你说什么呢!”沈恋上前解释:“我都不认识那什么世子爷,怎么可能乱说你身份?”

  谢渊歪头质疑:“他们为何如此确定我是韩望川?”

  沈恋转头看向场外的热情观众,细听加油声,确实还不断传来“望川公子”几个字。

  “他们居然是在叫你吗?”沈恋回头看小男宠:“说你是侯府世子?”

  谢渊深吸一口气,故作沮丧地直起身:“看来只有世子爷配得上给沈大人当狗腿子,既如此,那熙王妃,哦,那奴家就此告辞了。”

  沈恋挡住他去路:“真不是我说的,都没人问我请了什么帮手,大家都知道我家里穷,谁会打听啊,我给你的邀贴上写的不就是典夏吗?如果有人问,我就说你是王府幕僚。”

  谢渊这才放下警惕,但还是教导小太医:“就算我是吃剩菜剩饭的乞丐,沈大人也不许嫌弃我。”

  沈恋回过神:“哦!你刚才怀疑我嫌弃你,所以故意出糗没射中靶子,报复我?”

  谢渊眯眼笑,转头看了看第二轮上场的人。

  沈恋气鼓鼓抱怨:“你还笑?你都没问过我就认定我会嫌弃你,故意输掉比赛。”

  谢渊:“不是还有两轮么?记最好的一次。”

  沈恋:“问题不是胜负结果。输了比赛我无所谓,哪怕没了十两白银我也能承受,可是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再决定要不要放弃我们的比赛?”

  谢渊:“谁要放弃?我还在这里。”

  沈恋:“你刚才不是故意射偏的吗?”

  谢渊:“当然是故意的,我箭术很好。”

  沈恋:“所以咯,你就是认定我嫌弃你,就故意射偏。”

  谢渊摇摇头,低头凑近告诉他:“如果三箭都射中靶心,显然就是实力,不是运气,接下来的马术和掼跤,还怎么骗你堂兄弟继续下注?他们这场射箭输了很多银子——对你们族里人来说,十两就已经算很多了……”

  “不用解释!”沈恋控诉:“十两对我来说也非常多,好吗?”

  “所以呢?”小男宠眼神期待地盯着他,像捉弄猎物一样兴奋起来:“我们只需要假装最后一箭瞎猫碰上死耗子,射中靶心,你的堂兄弟们才有勇气想捞回本钱,继续下注之后几场竞技。”

  沈恋倒吸一口气:“你也太贪心了!赢十两已经很多了,而且是我俩一人赢十两啊,我堂弟回去会被他爹打断腿的,而且这么多钱,长辈有可能会说是小孩子胡闹不作数,你再加赌注,他们肯定会赖账的。”

  “赖账?”小男宠眯眼笑:“我不是侯府世子爷么?谁敢赖我的账?”

  沈恋心跳加速:“你还真想假扮世子爷啊?”

  小男宠坏笑着看向南边一群待宰羔羊:“风险我来担,你只需要在我身后‘哇哇哇’的叫,顺便想想赛后如何报答本王妃。”

  让沈恋这种一辈子没逃过课的老实崽,陪邪恶小男宠招摇撞骗,太刺激,他根本承受不了。

  只能劝小男宠收手。

  第二轮,小男宠又射偏,这一次他故意展现足以射过五十步距离的臂力,只是偏离了箭靶。

  果然,堂弟依旧没有怀疑,只是稍有些不安。

  到了第三轮,堂弟似乎对破产有了第六感,非要让谢渊先上场射箭。

  这一次,谢渊依旧动作笨拙,还故意绕着挡杆,拉满弓,左右寻找角度,走到偏左方位,左脚踩中一块石头,崴脚一个趔趄,谢渊轻呼一声,松开弓弦。

  “噗!”身后一群堂兄弟以为要复刻第一轮沈恋的搞笑场面,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箭矢以低一节的高度,往上空飞了个微弱弧度,“砰”地一声钉在五十步外靶心正中央。

  诡异的寂静。

  场外忽然爆发欢呼!

  “望川公子箭贯正鹄了!”

  “天爷呀!正鹄!正鹄!五十步外射中正鹄啊!”

  “不愧是将门虎子!”

  ……

  箭场上,堂弟沈双丞已经崩溃了,大叫着问司判:“这不算吧!他绊了一跤不小心射中的!得重来一次吧?”

  司判笑道:“那要不要重来,得问人家公子啊。”

  谢渊大度拒绝:“无妨,一颗小石子罢了,没影响我使出真正的实力。”

  沈双丞怒斥:“你有什么实力?瞎猫碰上死耗子!我都看见了,在那儿瞄半天恨不得绕过挡杆,脚崴了一下不小心射出去的!”

  谢渊挑眉:“是太不小心了,下次注意,十两银子是现结么?”

  沈双丞脸色涨红,慌忙转头找武举人:“我赵大哥还没上场呢!你未必能夺头筹!”

  于是,顶着压力上场的武举人汗流浃背,甩胳膊甩腿热身了好几轮,这才拈弓搭箭。

  果然射出了最佳一箭,但也只是靶心边缘,距离谢渊那根正中红心的“运气之箭”还差了近两寸。

  尽管沈双丞撒泼打滚地要求射中靶心是双赢,司判还是宣布沈恋家的拔得头筹。

  让沈恋惊奇的是,如小男宠所料,沈双丞立即追着他们,问下一轮赛马要不要继续下注,赌红了眼一样想要回本。

  沈恋是真不想赌了,堂弟又没有正经工作,花的都是他爹娘的钱,二十两私房钱从小攒到大,倒是有可能拿得出来,再赌一人十两,可就油尽灯枯了。

  按照小男宠狂妄的性子,三叔一家想赖账是不可能的,一下子输上几十两,这不是要三叔的命吗?这么结仇,三叔可能会找老爹老哥麻烦。

  思及此,沈恋坚决摇头,不赌了。

  堂弟以为他“见好就收”,吃进去的不想吐出来,气得面红耳赤,嚷嚷个不停,说沈恋没见过钱,吃相难看。

  终于,善良的小男宠安抚他:“我可以单独跟你赌,但得让我先选马。”

  堂弟正欲讨价还价,余光看见父亲阴沉着脸走过来,吓得后退一步,缩起脖子小声问:“爹?您怎么进来了?”

  沈在山摆摆手,让儿子走开,自己来到沈恋带来的那小子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真是好箭术啊,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祁王哼笑一声,朝着呼喊“望川公子”的人群扬了下手,模棱两可地回答:“这么多人都在为我朗声喝彩,老人家是耳背,还是故意挑衅?”

  沈在山心口一咯噔,被此人气势惊得下意识躬身抱拳:“微臣绝无此意,只是方才……”

  话说一半,回过神。

  他怎么突然“微臣”起来了?

  虽然尴尬愤怒,但仍旧不敢抬头对视,沈在山一转头,怒发冲冠看向一旁因为心虚石化了的小侄儿,厉声喝问:“沈恋,这位公子是你带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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