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阵初夏的风袭来, 细密微凉的雨水覆在面颊与颈间,与薄薄的汗水融为一体,一缕缕凝结成珠,滑入罩衣下的那片淡紫色里。
沈恋的羞耻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遇见典夏之前, 他对那档子事一点兴趣都提不起, 就是在遇见典夏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
从期待书信到见面的阶段, 他或许还有逃脱的可能。
直到期待贴贴的危险信号袭来,他仍然在自欺欺人,一味沉沦。
沈恋的手掌从小男宠温热的心口滑到肩膀,猫咪一样慵懒地依偎在小男宠胸膛, 拇指指腹不安分地玩弄他嶙峋的锁骨,哑声回应:“典夏, 你怎么每次提起前妻都气呼呼的?前妻哪里做得不够好, 让典夏不再爱妻子了?”
“恰恰相反。”谢渊把人更紧地按进怀里, 沉沉的嗓音在邪恶前妻耳边控诉:“前妻做了很多很好的事,以确保我继续爱他, 但又不允许我行使夫君的权利。我这般君子, 怎能容许此等不公?只能忍痛割爱,放妻子自由。”
沈恋吃吃笑起来, 身体像浸入太多的液体,更深地沉在小男宠怀里,无法动弹。
小男宠竟然能够割舍。
沈恋闭上眼睛。
他却割舍不掉了。
他会成为玩火自焚的教科书级案例的。
沉沦中仍旧有着几分理智。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小男宠特别会哄人。
身为熙王的男宠, 会哄人不算稀奇,可小男宠说过熙王对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作伴关系。
而小男宠对待除他以外的人,向来桀骜不驯、狂妄张扬。
如果典夏性格确实如此, 又怎么会只在面对他时,让他感受不到一点锋利的刺痛?
问题就在这里, 小男宠从哪里习得这一身炉火纯青的哄人本领?
小男宠有很多“前妻”吗?
沈恋睁开眼睛,甜蜜散去几分,染上一丝醋意,抬起头,桃花眼斜睨着典夏:“什么样的君子做不了丈夫就得一刀两断呀?依我看,这位君子也见不得有多爱前妻呢。倘若真心喜欢,只需长久相伴,也能让人心满意足,莫非这位君子从前凭这些甜言蜜语,无往不利,到处当丈夫,却不想在前妻那里碰了壁,这才恼羞成怒,如此耿耿于怀?”
小男宠猝不及防,眯眼笑出小虎牙,垂眸凝望着他的眼睛,握着他腰间和腿侧的手惩罚似的掐紧了:“牙尖嘴利,贼喊捉贼?我这一刀下去,确实没断利索,前妻说他买的新肚兜刺绣纹样很古怪,我得替他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沈恋得逞地揶揄小男宠:“天呐!你也太热心肠了吧?君子大人,你从前也对其他人的肚兜如此上心吗?”
谢渊气笑了:“没办法,家教太好了,哪家闺秀的肚兜出了大问题我都无法袖手旁观,更何况是我深爱过的人。肚兜面前无小事,我将暂且既往不咎。”
他抱起小太医,起身走向架子床。
沈恋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脚趾蜷缩着。
送出那封信之前,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次。
原计划里,小男宠没有承诺恋爱期间只能有他一个之前,是绝对不能放纵贴贴的。
可是沈恋一看见他就慌了神,不知怎么落入他怀里,立即就让他得逞到这个地步了。
谢渊感觉到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所以他动作很迅速,把小太医放到床上,就立即摸向自己的腰封搭扣。
但他出门时太着急,今天穿着那种竖排六颗扣子的腰封,这是防止练武期间需要不断整理衣衫。
到了床上,这就很碍事了。
他就这么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撑在小太医耳边,低头另一只手迅速解到第二颗扣子,回过神的小太医已经慌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要干什么呀典夏?”沈恋及时制止了这场脱离预谋的沉沦,“我只说我买的肚兜纹样有些古怪,你脱腰带干什么?”
功亏一篑的大魏战神抬眼与前妻对视,喘息因突如其来的愤怒变得急促。
谢渊颓然松开手,坐在了床边,思绪混乱。
由于没有经验,他甚至无法判断小太医是不是故意遛他。
这小太医不会真打算大老远把他引过来,只让他用眼睛看看紫色的肚兜吧?
这是什么凌迟酷刑吗?
谢渊一直自认为是个克制力极为强悍的男人。
从前的他甚至无法接受此刻这样,跟一个不打算嫁给他的人,不清不楚的把事情先办了。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直面小太医衣服下的那抹紫色。
祁王攒到十九岁的强悍克制力,一个没留神,在这个八品太医身上梭哈了。
沈恋有些惶恐,小男宠突然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看不见表情。
突然打断这件事,会激怒小男宠吗?
紧张让他胡乱扯开话题:“最近家里倒霉事还挺多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出征的两个月,我三叔那边受到了侯府的警告,明明消停了,这几天却莫名其妙开始找茬了。”
谢渊微一皱眉,以为沈恋抱怨的事才是“正题”,把他引过来,只是因为家里又遇上了亲戚找麻烦。
“找什么茬?”
沈恋惆怅的叹息一声,说出了最近的烦心事:“前几日祁王凯旋,宫里办了庆功宴嘛,那天早上有个什么大典来着,用到了一套定制的霁蓝釉描金礼器,一套好多零散的那种,今年拿出来清点的时候少了一件,因为去年清点签字的第二道走的是我爹这里,这件事我三叔负责事后追责,五个涉事人,非赖我爹责任最大,按比例赔偿,要我家赔一百二十两!我真是服了,我卖白仙散的速度还没三叔找茬的速度快,钱先拿出来给我爹垫上,都还差一点呢,早晓得就先不赎回房契了。”
小男宠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没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你是想解决钱,还是想解决人?”
沈恋吓得一激灵,这话听着也太法外狂徒了,赶忙解释:“我不是要你帮我解决困难,其实我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差的那点钱,我可以找陆怀知先给我点预订白仙散的订金。”
“不要找陆怀知。”小男宠嗓音不悦:“你差多少钱?我会替你解决。”
沈恋尴尬地撑起身体,“真不用,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些事。”
小男宠似乎更不开心了。
“典夏?”沈恋伸手勾住他腰封:“你生气了吗?”
“我只是在思考。”谢渊转身低头,看向躺在枕头上那张无辜又美丽的脸,“我恐怕误会了你那封信的暗示,沈大人,你很擅长给我一些错误的暗示,到头来,错都怪在我一个人身上。”
沈恋心虚得耳根发烫,缩回勾住他腰封的手,“你在怪我?好吧,都是我不该打扰你的清净。但我也没听别人说我误导过他们。”
小男宠眼神一愣,挑衅似的哼笑一声。
沈恋一愣,回过神,立即扭过身背对着他。
“沈恋。”谢渊把小太医从床上捞回怀抱里。
小太医嘟着嘴扭了扭身体,但幅度太小。
谢渊认为这算不上挣扎,所以没有松开手,“我不喜欢你拿别人跟我比较,如果这些事你也对别人做过,不要告诉我,我不需要知道他们如何处置。”
沈恋抬头看着他:“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些话好像是觉得我烦扰你了,我是说别人没有觉得我很烦人。我从没有做这些事暗示过别人!”
“只有我?”谢渊眼里露出得意的光:“没有别人值得你这么做了,沈恋,我的箭术和马术远在韩望川与陆怀知之上。”
沈恋猝不及防,险些在他怀里笑出声。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箭术和马术?
“确实。”沈恋抿嘴垂眸笑了笑:“韩望川其实箭术很糟糕,但他不在乎这些,陆指挥使比较擅长刀剑。”
谢渊:“不会比我更擅长。”
沈恋捂住脸笑了一会儿:“当然,你一定更厉害。”
谢渊:“沈大人喜欢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人吗?”
沈恋咬着下唇,把脸埋进他胸膛。
“最厉害的人主动上门为沈大人排忧解难。”谢渊捏住小太医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这样的恩德,沈大人可以原谅最厉害的人轻微的失礼吧?”
沈恋脸颊更红,被小男宠的气息包裹,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没有拒绝。
短暂的沉默。
双唇厮磨。
沈恋的双手一瞬间紧紧揪住他的前襟,气息混乱。
感觉到微凉的舌尖想要撬开牙齿,沈恋“呜呜”地表示反抗。
小男宠不为所动,更加失礼起来。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大哥的嗓音:“大不了就不干了!这摆明了故意整我们,您老干这些年就是为了倒贴宫里的?”
这下子半推半就的沈恋真的爆发洪荒之力,挣扎着推开了小男宠:“典夏!我哥回来了!”
谢渊皱眉转头看了一眼院外,回头问他:“要我去关上窗子吗?”
“我要你赶紧逃跑!”沈恋急着推他的肩膀:“快点放开我!我哥看见了会打死你的!”
谢渊疑惑:“为什么?你去告诉他,你是自愿的。”
“自愿的也不行啊!我都跟我哥说了,你是熙王府的男宠!我哥可烦你了!你先躲床下去,我支开他你再逃跑!”
谢渊有点不爽。
但是小太医的院子实在太小了,有旁人在,他也不可能弄出太大动静。
“那好,我先回去。”谢渊起身把小太医放回床上,撑着床边对他说:“告诉你哥哥,我不是男宠,他要什么样的体面我都可以给你。待会儿我派人接你,来我家。先把欠我的事情办完,我才能替沈大人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