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连根拔走,明珠总是有些怕的。
皇帝的手就圈在他腿上,往上一点儿就是屁股,想及屁股上得挨一巴掌,明珠打了个寒噤,乖乖待好。
皇帝也并非毫无人性,最终还是将他放在床上,明珠嘿嘿笑,问:“父皇怎么来了?”
刚巧皇帝气性大,他问:“朕不能来?”
“能的能的。”明珠挪窝,拍了拍榻,一副宴请八方的姿态。
看到明珠眼皮子开始打架,谢旻无奈,只好脱衣上床。
明珠侧身,将自己裹进皇帝怀中,一只腿上翘,盘在了谢旻身上,正好显出圆润的臀线。皇帝似真气不过他,还是轻轻挥了上去,谢旻骂他:“你就是个小骗子。”
不疼反痒,原遭致非议定要议论一番,可他现在太累太困,背手将皇帝的手抬至自己腰间,然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浓浓的酒气将皇帝都染臭。一大早便被皇帝抱去浴池沐浴。
热乎乎的清泉水撩得明珠周身舒畅,伏在水中屏气闭息,半天只冒出几个泡泡,谢旻正要去捉,一抹青黑霎时刺破水面,明珠发上、额上、睫上骨碌碌滚下水珠,层层叠叠的粉和白,秾艳与清丽竟同时展露在他身上。
可惜皇帝并非是满嘴奉承话的杨春喜,二话不说将明珠捞回,锁在了怀中,不叫他在池中乱动,惹人心神乱动。
可就连这样,明珠也是喜欢的,宫人送来了蜂蜜杨梅汤,里头搁了冰块,孙有乐蹲在岸边,明珠只要仰头便能喝到,凉丝丝甜津津,全送进肚中。
皇帝在一侧替他挽发,问:“轻快一些了么?”
“嗯!”明珠点点头,昨夜的情形七七八八回想起一些,主动认错,“昨日不该这样晚回来,也不该拿杯子打父皇,可这也是有原因的,我以为是鬼呢!”
不是谁人都能进他的屋,说明珠有防备心也慰藉,可最为可恨的是居然第一眼未看出皇帝,反问他是人是鬼,难道从前说的“最爱父皇”一类话只是敷衍?
可皇帝不仅是辽阔的天,也是包容的海,海纳百川是皇帝的度量,怎能掺和进个人的私情。谢旻淡道:“你不回来,也该找个人来报信,朕等了你许久。”
“下次、下次会记得了!”明珠笑眼乌浓,“父皇不见我便自己睡下呀!”
谢旻看他,分明知道他心中的坏心思,还是随了他的愿,轻声道:“难道朕一人就睡得下了?”还要装出一副很受强迫的样子,“无人闹着要拍肚子、要哄睡,夜里也很冷清。”
明珠咯咯笑,趁孙有乐转头,狠狠亲了一口谢旻的嘴巴,又赶在一群人进来前,小弹丸一样飞了出去。
宫人擦身上的擦身上,扇羽毛的扇羽毛,明珠与谢旻都只着轻薄大衫,一同坐在躺椅上晾发。谢旻问他:“昨日玩得开心么?”
“开心!”明珠和他们描述他们如何玩乐,话题几何,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皇帝只是静静看他,时不时应和几句,明珠又喋喋不休,最后落款:“他们都说父皇是好皇帝!”
“哦,是吗?”谢旻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反追问:“你方才说与其他少年去冒险,究竟做了什么?”
明珠扭捏:“也没什么啦,狗娃的姐姐被一个长得奇丑的人看上了,可他又是富户,狗娃不愿意叫姐姐嫁给丑八怪,喊我们去镇场子,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朝他丢了一点臭鸡蛋……什么的,果真把他吓跑了。”
“未有官府的人来抓你们吗?”
“我们当时拿布袋罩着脸,他看不清楚我们是谁的,后来来了人,见着他长得丑,还满身鸡蛋臭,也笑。”
“他只是人长得丑了些,你们便这样对他么?”皇帝虽这样说,却并无责怪的意思。
“谁说的!他坏透了!他不仅想娶狗娃的姐姐,还想将他妹妹也领走!他妹妹才,才……”明珠用手比了比,“才这么高,他心眼坏透了!”
“那的确很坏,后来可有人处置他?”
“倒也没有,毕竟他也未做成实事呀,不过后来他后来不知道惹了谁,家里的铺面都叫流氓蹲着,生意也做不成了,没过多久就关门了!”
你一言我一句,聊得乐不可支,头发快干透了,明珠张望,瞧见了急匆匆从大门跑进来的江有福。
江有福见着了皇上,险些哭出来:“皇上,您这走了怎也不和奴婢通个气儿,奴婢一瞧床上没人影,吓得不行,这儿那儿都找了,昨儿宫禁也闭了,奴婢也就是来这儿碰个巧儿!若不是瞧见您了,奴婢也不活了!”
几句话将皇帝的罪行全抖露了,当朝天子竟也无视法度,不加报备,越开宫禁,私自出宫!
皇帝面上挂不住,问:“不是给你留信了吗?”
“奴婢怎么敢在您桌上乱看。”老太监抬手抹泪:“找着了就好,奴婢也没有别的意思。”
皇帝心烦,江有福有眼力见得跑了,可明珠没有江有福那样好对付。
谢旻每每都跟他讲功规森严,不许他乱跑乱跳,可明明他自己也这样!
明珠拿到了皇帝的把柄,忙不迭要威胁,谢旻先一步斩断他的念想,淡道:“谁说朕是走宫门出来的。”
明珠大惊,他说:“父皇不能因不服输便胡说!”
“朕并未胡说。”谢旻淡道。
“那你是谁?”
明珠往后缩了缩,想及话本上也写过什么假冒充数的故事,难不成他真是鬼?那他还和鬼一起睡觉、洗澡,叫他看光了?!
既搪塞不过去,皇帝只好领着明珠去了王府内的书房,明珠很有防备心,总离他一步远,如有必要,可以立马逃走。
眼睁睁看他拨弄了一下书柜上的小偶,随后,整个书架就翻过了一半,露出了一截黑色的空间。
明珠的心悬到嗓子眼上。
“此处通向太宸殿。”见明珠眼中有疑,谢旻道:“原先已经堵塞废弃,既然你住在了这儿,便重新启用了。这是历朝皇帝才知道的事情,如今朕说给你听了。”
“怎会建个暗道。”明珠探头探脑,“逃命用的吗?”
看着明珠晃来晃去的马尾,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谢旻道:“或是前朝就有的了,其余更多朕也不知。”
正说着,明珠要走进去,皇帝便取了烛灯在手,他道:“此道以直线修建,是故更近些。”
明珠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密道内安静得可怕,每隔一段路便会有细小而强烈的气流,将烛火吹得直摆,饶是明珠胆子再大也不敢往前走了。
皇帝问:“怎么了?”
明珠紧张地去推他,小声说:“父皇,这儿好黑,我们回去吧。”
“那便回去吧。”谢旻领着明珠重回书房,明珠如释重负,狠狠地喘了好几口气。
皇帝在明珠的手上写写画画,嘱咐:“此处也交由你避险用,此处暗道可通宫内。后院假山处的一道可潜行至城郊。”
他说,明珠却没有多大兴致,还捂着心口,当真是怕极了。
谢旻闭口,安抚他:“平日定然也用不到的,你若未归,有无通信,也要容许朕——”
明珠抬头看谢旻。
“——容朕想你。”
明珠作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问:“父皇不怕黑吗?”
心思昭然若揭,皇帝道:“怎能与漫漫长夜作比。”
明珠心花又灿烂,趴在皇帝身上舍不得他走,可他只身一人前来,连一点儿折子也没带,如若强留,便显得他像什么妖人,居然敢狐媚主上,叫他也忘了正事。
因如此浓情蜜意,明珠跟着谢旻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凭着心意住在在太宸殿小半个月,想留就留,想跑也跟风一样,一溜飞了个没影。
权因他做媒的青年男女隔日将成亲!这等热闹明珠怎能不凑!他不愿多作打扰,只送去了他的小小祝愿,一对小金壶和一把小小的长命锁,祝愿二人成双成对,亦要早生贵子!
从前不知他是昭王殿下,还想着请他来家中做客,也是往后才知道的。普通人家哪受得起这样贵重的礼,武侯拖家带口,携着阿花与玄猫一同来了昭王府。
明珠请他们进屋,二人两股战战。
明珠有样学样,学着华阳的样子,威胁:“不收是不是嫌礼薄了,是不是瞧不起我!?”
“并非!”武侯急哭了,“我与娘子怎受得了您这样大的恩惠。”
“那权当我送与你们将来的小崽的呀,这样大的喜事,做什么哭丧着脸。”
明珠觉得自己幸福,便想着也叫他人也沾沾喜气,他正送走了夫妻俩没多久,正待回屋练字,就看到孙有乐神神秘秘地从门口跑来,在杨春喜耳边偷偷摸摸说了些什么。
杨春喜脸上也为难,瞟了几眼明珠。
明珠问:“又是谁来了,你们怎这副表情?”
现时明珠是昭王殿下,皇上不在,府中的一切自然要他做主。
孙有乐小声说:“门外来了个老妇,带着一少年,说是您叔母,从凉州来的,非说要见您,奴婢们不知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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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泡,快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