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湖面吹来仍带寒意的料峭春风,夹杂着两条绳索拉长轻晃的动静。
谢晚菱却觉天地万籁俱静,只能听得见陆明漪的声音。
谢晚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陆明漪口中听见“求”这个字。
旁人眼中气势凌人、高不可攀的存在,却唯独在她面前低下头颅,祈求她的爱,仿佛她的爱意是能救命的良药,是陆明漪一生所求的奇迹。
胸腔内如同山崩,顷刻间所有情绪都在女人滚烫炽烈的表白中颤抖,谢晚菱好似置身于盛夏烈日,被毫无死角的艳阳爱意独照。
绳索被工作人员拉着缓慢上升,她面颊像是被晒红的熟果,脚尖重回地面也仍旧恍惚。
陆明漪径自将额头贴向她的,亲昵关怀:“没缓过来?”
谢晚菱还没说话,周围工作人员的嘀咕声传入耳中:
“这对是我见过跳最快的,我话还没说完就抱一块跳了,我差点以为殉。情呢。”
“呸呸呸!这对是今年我见过颜值最高最般配的好吗?我要长这样我想不出世上还能有什么困难,殉什么情?有什么是不能亲老婆一下解决的?”
“实在不行就亲两下咯,再不行的话两天两夜?”
谢晚菱被调侃到耳朵红透,拉着陆明漪就跑。
直到远离平台,站在人烟稀少的山道间,她才放慢脚步,刚要说话,陆明漪凑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下。
谢晚菱吓了一跳:“姐姐!”
陆明漪理直气壮:“他们说的,我长成这样,遇到困难就亲一下老婆,老婆现在消气了吗?”
谢晚菱:“……”
周围有登山爱好者走近,她窘得说不出话,开口想提醒,背对着那侧的高挑女人却凑过来,堂而皇之又亲了两下。
“看来一下不够,那就亲两下?”
谢晚菱直觉她要是再不吭声,陆明漪就要拉着她去实践“两天两夜”了。
她脸红成蜜桃,轻声开口:“消气了,姐姐哄得……很好。”
陆明漪心中大石瞬间落地,缓缓舒出一口气。
黑眸深处,却浮现出几分遗憾。
有一刹,她确实想去床上哄谢晚菱,小孩又急又气,却挣不脱她,情感上占据主导权的小女孩,最后却要红着眼软着声音,反过来哀求她。
陆明漪不觉口干舌燥。
幽深黑眸再度凑近,这次吻到之前,就被玉白掌心抵住,谢晚菱羞得不行,小声警告她:“姐姐!我都、都原谅你了……”
后半句咕哝羞得只有她能听见:“就不能,回家再亲?”
陆明漪顺势亲上那只手心,哑着声音应:“好。”
但就连亲吻掌心,她也不舍得分开,陆明漪喑哑着夸赞“晚晚真好”,一边夸老婆温柔大方,一边在吻到指缝时,辗转轻嗅,甚至探出舌尖——
谢晚菱:“!”
她触电般收回手,在指缝湿漉漉的痒意中,怀疑陆明漪越憋越变态了。
思索片刻,在陆明漪重又拉起她的手,牢牢紧握着她下山时,谢晚菱拿出手机,开始搜外卖指套。
可惜,外卖能急送到她们酒店的品类,是最普通的滋润款。
甚至还只剩一盒。
谢晚菱开始思考,一盒八个,她先用两个,陆明漪再用两个,应该够她们互相让对方都快乐两个晚上?
她鬼鬼祟祟地瞄一眼手机又收起,不想让陆明漪发现,然而坐进车里,进入手机页面结账时,肩膀上却落下一道重量。
陆明漪下颌抵着她脖颈,靠过来,轻声提醒她:
“宝宝,八个都不够我换。”
谢晚菱猛地盖上手机,恼羞成怒地瞪她。
陆明漪顶着她目光谴责,无辜眨眼:“视力太好,不小心看见的。”
顿了顿,又凑近她耳畔,幽幽请教:“我怎么记得我老婆不喜欢普通款啊?不是说喜欢疼、喜欢力道重的?这么平平无奇的款式能满足你吗?”
谢晚菱支支吾吾了两秒,炸毛了。
她拽过陆明漪衣领,明知车辆前后座降下隔音防窥板,依然本能压低了声音:“谁说让你用了?八个不够你换,我换倒是刚刚好啊——”
“大拇指可以用,食指也可以,中指也加上。不过姐姐胃口好像比一般人大,是不是也喜欢比一般人吃得更多啊?”
陆明漪黑眸在她话语中变得更幽深。
喉咙也跟着滚动。
谢晚菱当她羞得说不出话,得意洋洋扳回一局,这次故意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在陆明漪的注视中,点击下单,付款,进入配送。
她轻咬上陆明漪冷白耳垂:“姐姐今晚想吃多久,我都会满足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了。”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可是你说的。”
谢晚菱最受不了挑衅,一回酒店就守在门口,势要在拿到快递的第一刻就让她好看,甚至为了避免管家帮忙送的尴尬,提前叮嘱过亲自收货。
“叮咚、叮咚”
门铃声很快响起。
谢晚菱雀跃地打开大门:“好准时……”
话音刚落,对上门外站着的两张熟悉面庞,她瞬间呆滞!
洛湘挽住卫承允的手,对她露出惊喜的笑容:“漪漪跟你说了我们要来?你这孩子,一直守在门口吗?”
谢晚菱缓缓扯出笑容,陆明漪在这时来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替她回答小舅妈的话:“是啊,我让她不用这么积极,她不听。”
——她积极是为了这个吗?
谢晚菱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飞快叫完“小舅舅、小舅妈”,背过手去,狠狠拧向陆明漪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同时用余光咬牙切齿地瞪:
小舅舅和小舅妈要来你怎么不早说!知情不报罪该万死!
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车上她下单买东西,让陆明漪期待时,女人不言不语地看着她,原来是早知道长辈要来,在这里等着她的笑话!
陆明漪缓缓冲她眨了眨眼,像放电,又像无辜辩驳,从回酒店这一路,她就没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现在看着比过年那会儿像样了。”这时,洛湘在旁边发出欣慰的声音:“看来漪漪没有欺负你,是不是,晚晚?”
谢晚菱迅速回神,对上长辈那副过来人看透一切的眼神,尤其察觉到那目光扫过她无名指戒指,与腕间帝王绿手串,面颊和耳朵忽而一片通红。
她结结巴巴:“她、她没有欺负过我,她对我很好。”
何止是没有欺负过,两位长辈再来晚点,就是她反过来欺负陆明漪的过分现场直播。
谢晚菱想想都窒息,拧了半天见陆明漪一声不吭,她又挪脚,用脚后跟踩女人脚背,直到察觉陆明漪缓缓挪动,似乎想让她踩到更多地方。
惩。罚变成奖励,谢晚菱僵硬片刻,刚想挪开,又听洛湘道:
“那就好,结了婚就该这样。对了,刚才看到骑士小哥来送东西……”
说话间,洛湘从门把手上取下一个塑料袋,拎到她俩面前。
明明是隔绝窥探的黑色袋子,却因系得太紧,钉了订单,露出明显的四方扁盒形状,谢晚菱在看见袋子的刹那,听见耳朵里冒出的蒸汽声!
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是社死了!她不要活辣!
身旁一条手臂越过她,接过洛湘递来的东西,陆明漪慢条斯理开口:
“谢谢小舅妈。这可是晚晚特意下单,只剩最后一件的孤品,没送丢就好。”
洛湘笑了下:“是吗?”
谢晚菱脸红成西红柿,知道陆明漪故意戏弄她,不想再给女人开口的机会,急忙截断:“小舅舅小舅妈这个点来,还没吃饭吧,一起吃一顿?”
洛湘和卫承允都点头说好,由她们安排。
这家酒店的餐厅味道还可以,离得近也方便,现在又是晚餐时间,几人一致决定前往,走之前,谢晚菱狠狠将塑料袋从陆明漪手中夺过,丢到一旁。
她刻意放慢脚步,琥珀色眼瞳里满是恼怒,小发雷霆点名:“陆明漪!”
陆明漪爽得眯起眼睛,从善如流低头:“怎么了老婆?不是让我从回家开始,就只期待你喂饱我这件事吗?老婆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喂我啊?”
谢晚菱咬牙切齿地警告:“你死定了,你今晚真的死定了。”
陆明漪轻笑着答:“能死在老婆床上,是我的荣幸。”
谢晚菱急得抬起手,又在她顺势将面颊凑来的刹那,紧急收住。
不好,不能奖励她!
现在是她骂陆明漪,陆明漪享受,她揍陆明漪,陆明漪顶着脸上通红指印更享受,甚至还能在她耳边夸她手指真长真漂亮。
生平第一次,谢晚菱拿一个人完全没辙。
她暗下决心今晚去床上狠狠一振雌风,直到落座酒店华丽餐厅,才听洛湘主动提及他们突然到访的来意:
“你的事,我们都听漪漪说了。”
“京市这些人,做事不像话,认亲搞得那么轰轰烈烈,逼人就范,更不像话。漪漪说你们想走,她的私人飞机航线不给批,我们就立刻过来了。”
洛湘拉起谢晚菱的手,心疼地轻轻拍了拍:
“晚晚,你要是真想走,今晚就坐我们飞机离开!我的飞机要是也不让批,就从港城再调几架过来,一天不批航线,我一天占一条跑道——”
“航空不行,我让邮轮也停进港口,走海路,阵仗闹大引起舆论,让霍家去焦头烂额,真当我们家人好欺负啊?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谢晚菱怔怔地叫了声“小舅妈”,眼眶不争气地发红。
她在谢家以养女身份长大,又得知自己是霍家遗落外地的亲生女儿,然而第一次安抚她惶惶不安的心,以最大善意接纳她的家庭,却是卫家。
过年那会,她当作和陆明漪是形婚,以为去卫家只是顶着妻子名义走个过场,但卫家长辈却极为重视。
他们不光从各地赶到卫家公馆,更是给她备下了价值连城、精心挑选过的见面礼,连她被陆明漪不合时宜地过分紧张,都率先替她谴责陆明漪。
他们小心翼翼地记下她各种繁琐喜好,外婆云澜更是因为她的饮食爱好亲自下厨,听见陆明漪要为她改卫家公馆格局,更是兴致勃勃出谋划策。
他们不对她提任何要求,将符合她喜好的礼物送上,由她拒绝或接受,不喜欢他们便改,她喜欢,他们便也跟着高兴。
此刻,洛湘更是把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我跟你小舅舅没要孩子,把漪漪当自己女儿看,现在她跟你结婚,我们又多个漂亮的小女儿——”
“你肯跟我们走,愿意把我们当家人相信,是我们该高兴才对,乖,不哭不哭。”
谢晚菱红着眼眶,知道卫家给她这样毫无条件的偏爱,都是陆明漪给她带来的,她喉咙哽咽,只会对洛湘说好,说今晚就和他们一起走。
陆明漪给她碟子里夹了块烧腊,是这家餐厅主厨难得手艺好的坤城菜,见她抽噎着拿起筷子,改成粤语对洛湘抱怨:
“小舅妈让我好好说话,你怎么不好好说,吃饭的时候惹哭她,等下她没胃口又要瘦,知不知她长这点肉,我养了多久?”
洛湘哄着人,也换回更熟练的粤语笑骂她:“是咯,都是我的错。你能留住漂亮老婆,哄得她对你满意,再多黑锅都给我,我背得动。”
谢晚菱听得不好意思,默默拿起筷子,小口扒饭。
她吃饭慢,又不好意思让人等,卫家夫妇看出她羞赧,吃完主动说去周围转转,只留陆明漪陪在旁边,悠悠给她夹菜。
她埋头在碗中,半晌突然冒出一句道歉:“姐姐,对不起。”
陆明漪听愣了:“什么?”
谢晚菱夹起她提前剔掉所有刺的鱼肉,放进嘴里,咀嚼许久咽下去,才瞥着她说道:
“你家里人对我这么好,可我家人却对你不好,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
她们本来应该互相替对方遮挡掉可能的风雨。
陆明漪在陆家维护她,不准任何人冒犯她,又在卫家提前为她给所有人打预防针,让他们用最好的方式对待她。
可是她却没有做好,之前谢博贪婪成性的纠缠,是陆明漪为她解决的,现在她被霍家逼着认亲,又是陆明漪悄悄叫来卫家人帮忙。
明明陆明漪也很缺爱,很需要被爱,可她总是竭尽所能地伸展羽翼,不光是自己的风雨,连同谢晚菱的风雨也一并遮挡在外。
谢晚菱想到就觉得心疼,陆明漪不是天生就这么强大的,陆明漪也是人,也会受伤会累会疲惫,会渴望得到更多的爱意和回应。
她眼眸灼灼地与女人对视,诚恳地询问:“姐姐,我要怎样才能补偿你?”
她想要做得更好,想要弥补陆明漪缺失的爱,可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只好先问陆明漪想要什么——
只要是陆明漪要的,只要她有,她都会毫无保留地给出去。
陆明漪低眸,看她碗中吃了半天还剩一半的米饭:
“你大口吃饭,吃多点,就算补偿我了。”
说完,黑眸纳闷地上下打量她:“上面这张嘴,吃得又少又慢,胃口小就算了,这种坏毛病,另一张嘴不许有。”
谢晚菱:“……”
她面红耳赤,服了陆明漪,怎么能把一切黑的白的全接成黄的?
感动和愧疚荡然无存,她狠狠埋头干饭,没看见女人黑眸中得逞的光。
吃过饭,卫承允和洛湘仍在周围散步,通知她们收拾好衣物和个人用品,就直接开车去机场,卫家飞机的航线在来时就已定下。
谢晚菱看见,陆明漪特意把塑料袋里的那一盒普通款,拆出来放进行李箱,察觉到她视线,冲她挑眉:
“宝宝,你应该庆幸今天买了这个款式。”
谢晚菱:“?”
陆明漪:“否则到家之后,用其他款式,你后悔得直哭,都没得换。”
说完,陆明漪当着她的面,把那小方盒放进行李箱最上层中央,保证是一打开就能最先拿出来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
谢晚菱咬着唇瞪她:“谁要后悔了?这种款式你才该好好留着,这么普通,只能当中场休息吧?姐姐可得好好珍惜,休息的机会。”
陆明漪缓缓重复她的话:“中场休息?”
随后对她颔首:“也行。那你有两次中场休息的机会。”
谢晚菱愣了下。
……两次?为什么是两次?难道一次拆掉四个?
她瞪圆了眼睛,条件反射看向陆明漪手掌,女人天生骨架比她大,骨骼硬朗,掌心比她更宽,指节也比她更长。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算去掉在外揉的大拇指那个份额,剩下三个,怎么看都会落向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谢晚菱脑袋宕机了一瞬。
……太多了。
她甚至条件反射地并拢了腿,心脏颤了颤,不敢想陆明漪怎么第一次就想喂她这么多,她绝对、绝对吃不下。
去机场的一路,谢晚菱紧急思考,到家之后该怎么先下手为强,把陆明漪弄到没力气反攻。
因此,顺利登上飞机,同买了港城机票、决定用商务舱的卫家夫妇告别后。
谢晚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下脖颈领带,系上陆明漪双腕。
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借陆明漪西装的同时,还搭配了如此有用的领带。
漆黑丝绸领带环绕女人双手手腕,陆明漪挑了下眉头,在机舱飞行暗淡下来的光线中,缓缓对她道:“宝宝,你胆子变大了。”
谢晚菱笑眯眯给她系了个漂亮蝴蝶结,把她变成了今夜待拆的礼物,摸了摸她的脸,从旁边拿起甜点蛋糕,主动喂到她唇边:
“姐姐多吃点,免得今晚没力气。”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腕上蝴蝶结,半晌后,温顺地张唇,咬下红丝绒蛋糕,鲜红细碎的面包末沾在唇边,像诱人的玫瑰。
她探出舌尖,在谢晚菱的注视下,将蛋糕碎屑全部卷走,真诚道:
“宝宝,现在别把我喂得太饱,不然对你不好。”
谢晚菱想想觉得有道理,吃太饱容易犯困,不利于她们今夜的氛围。
她放下蛋糕,拿过眼罩,给陆明漪戴上:“那姐姐先好好休息,要去洗手间可以叫我,我能给你帮忙,但不会解开你的手哦。”
眼眸被遮住的女人喉咙轻动,冷白面容在窗边泛起淡淡微光。
只听她喑哑接道:“原来晚晚能接受这种帮忙。”
谢晚菱凑到她耳边,趁着她失去视力,其余感官变敏锐的空隙,故意对她耳廓吹气:“放心吧姐姐,我会对你很温柔体贴的。”
陆明漪喉间“咕哝”一声,在谢晚菱将脑袋压到她肩膀,闭目养神许久,气息都变得悠长时,才在飞行的噪音中缓缓应答:
“我也是。”
飞机起飞时间太晚,是夜半的红眼航班,谢晚菱最近刚把作息调整过来,一不小心在陆明漪身边睡熟,直到恍惚听见家楼下大门“吱呀”一声。
她猛地惊醒。
“姐姐,是不是到了,行李我来——”
惺忪泛红的眼眸,对上视野里陆明漪的下颌,她茫然地眨了眨。
视线内,坤城城中村大楼乱涂的墙,头顶简陋的白炽灯,破旧生锈的铁栏杆都在一高一低地晃……不对,她怎么让陆明漪抱着走的?
谢晚菱猛地回神,伸手要搭住女人肩膀跳开,入目却是两只被黑色领带一圈圈缠绕的玉白手腕。
只不过,上面不是她之前绑陆明漪的蝴蝶结,而是另一种看起来很松的绳结,她试着扭了半天,反而让绳结越来越紧。
陆明漪就这样抱着她,走到家门边,指纹锁发出滴滴声时,女人声音也从头顶落下:
“宝宝,下次绑。人记得别用蝴蝶结,很容易被挣脱,知道吗?”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暗沉喑哑。
谢晚菱听得耳根一热,身体却被抱到玄关冰冷大理石面上,冻得她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陆明漪蹲下去,耐心地替她脱掉鞋,却将她留在原地,起身远离。
谢晚菱以为她是去帮自己找拖鞋,谁知听见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黑发女人再靠近时,指尖还滴着水,就拎来沙发上的塑料袋。
“哗”一声响。
塑料袋里各式各样,颜色不一的小方盒全落在玄关。
热感,luo纹,tu点,颗粒,倒刺,包括猫爪款式,甚至连她买的那盒没拆过的穿戴用具,也一同掉落在地上。
陆明漪氤氲水汽的炙热掌心,贴上她衬衫下腰身:“选吧。先用哪个?”
谢晚菱呼吸一窒,想跑已来不及,被困在玄关与女人有力的臂膀间,第一次闻见陆明漪身上的檀香味也染上热度。
女人掌心抚得她细腻腰身轻颤,冷淡的声音似在燃烧,却还故作体贴:
“建议你先选热感,顶多烫到你哭,其他款式都太磨人,我怕你一开始就崩溃,但你非要试的话,luo纹怎么样?”
谢晚菱摇头,像拒绝,又像躲避她轻舐耳廓的炙热舌尖。
下一瞬。
痛意猛地降临,陆明漪在她耳廓留下半月形牙印,又在她心惊胆战中安抚地轻舔:“不喜欢我的建议?那就是想同时试一试?”
“不、不是……”
谢晚菱轻喃,女人却毫不犹豫退开,她如同热带坠入冰海,蓦地怔愣,本能地大口吸气,却听见塑料包装被粗暴扯落。
陆明漪自低处重新站直,当着她的面,将几个不同款式的薄膜依次覆上指尖,在她惊恐的眼神中,缓缓勾唇,露出堪称恶劣的笑: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宝宝,今晚就该全部吃完,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