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纯情虫母火辣辣~今晚来到我的家~
谁能做祂的好情郎~睡完觉觉生娃娃~
在场的雄虫心中莫不划过此道心声。
今天来参加这个会真是来对了!
伟大的虫母陛下穿着定制黑色军装,银白长发被军帽压得服服帖帖,鲜红的眼眸像淬了血的宝石,明明只是玩弄着手中的鞭子,却牢牢吸引着在场每一只雄虫的目光。
要知道,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雄虫,无一不是军团中赫赫有名的高级将领,他们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历经无数生死,早已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可此刻见到虫母陛下,一个个都像被定住了似的,眼神痴迷又带着敬畏。
这不是什么军事会议,而是——
虫母陛下的粉丝见面会。
艾伦坐在主位上,被周围这些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祂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一些过于直白的视线,说真的,再这么盯着祂看下去,小心祂真要甩起小皮鞭咻咻咻地抽虫哦。
而本该坐在主位的君主,此刻却屈居副手位,他的身躯极为高大,存在感极强,宽阔的肩膀将黑色军装撑得笔挺,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若隐隐现,透着爆炸性的力量感,光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如果说忒修斯是宇宙瑰宝,而君主是守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伴生BOSS。
会议刚开始,宙威严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雄虫,让他们都收敛点,别在虫母面前这么丢虫。
“第一件事,关于虫母的踪迹,必须严格保密。”
他指尖在全息屏上一点,调出丝天堂婚礼直播的片段,画面里身着婚服的黑发青年注定在整个宇宙引起巨大的讨论,无论是在虫族还是联邦。
“这场直播闹得太大,联邦不可能没察觉,”宙的语气平静如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们最擅长用下作的手段,肯定会趁陛下大批次生产兵虫前进行刺杀,从今日起,所有关于忒修斯在军团的影像、信息,严禁外传。违令者——斩立决。”
艾伦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一个敢给自己取名为秦始皇的雄虫,天然给他一种迷之自信感,但君主非但没有小瞧敌人,还对联邦的手段颇为忌惮。
全然的自信,却不是一味的自大。
是的,如果是心狠手辣的联邦,一定会因为祂这个虫母采取各种极端手段,尽快杀死祂,甚至很有可能制造一些虚假的消息,用祂的弟弟妹妹钓祂上钩。
当然……
要说君主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下面的子部也是不信的,隐藏虫母踪迹之后,赤红军团就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独占虫母,没准打到联邦的时候,虫崽都生好几轮了,兵虫虽然没有领主强大,但数量极多,据说虫母陛下已经有了三个虫崽,两次月诞,他们赤红君主再不迎头赶上,第一王夫的位置又得是其他族的了—
要说高明,还得是君父高明,独占虫母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掠夺的高级形式,便是言之有理。
说完隐藏虫母踪迹,宙才开始部署攻打联邦的事宜。
“第二件事,汇聚兵力,准备对联邦发起进攻。”
答应了忒修斯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黑发雄虫指尖滑动,全息星图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赤红军团的疆域在星图西侧铺展,数百颗闪烁着红色光泽的星球连成一片,那是他们世代盘踞的领地,也是与联邦摩擦最频繁的前线。
数万年来,为了争夺矿星,虫族与人类的战争从未停歇,而赤红君主的领地距离人虫边境最近,这也是一开始艾伦和格莱林星舰失事后落到矿区的主要原因。
对于人类来说,能量矿石是能源,对于虫族则是食物,无论是能源还是食物,都是不得不争抢的宝贵资源。
“先从最边缘的银沙星区下手,这里矿产丰富,拿下这里,既能切断联邦的部分资源供给,也能作为我们后续进攻的据点。”
接着,宙看向众将领。
“现在,各军营汇报调兵遣将和准备后勤所需的时间。”
在场的高级虫族将领依次汇报,艾伦听得格外认真,听到重要的信息还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虫蛋子,艾伦深知在陌生环境中多听少说的道理,他不急于表现自己,只想先收集足够的信息。以前他总是站在联邦那一方与虫族战斗,如今身处虫族阵营,听着曾经的敌人统筹规划战事,真是别有一番感受,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高级雄虫将领们本该专注于会议,可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主位瞟。
赤红军团的雄虫们大多在矿区和战场上长大,毕生所见不是矿石就是尸体,何曾见过如此美丽的母亲大人?就像天边皎洁的明月,明明知道不可触及,却还是忍不住仰望凝视,渴求哪怕一点光辉。
那银白长发、血红眼眸,哪怕带着不耐,都耀眼得让虫移不开眼,更别说还听得极为认真,只要你在说话,祂就会用温柔专注的视线看着你。
于是君主发现,平日里那些开会从不发言的子部们都开始畅所欲言。
有个年轻的将领为了让忒修斯多看自己一眼,汇报时故意拔高了音量,结果紧张到说错了舰队编号,被宙冷冷瞥了一眼,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还有个子部想展示自己的作战方案,手忙脚乱地操作全息屏,结果把战略图放成了忒修斯X圣者的CP美图,引得舱内一阵轰然的骚动,甚至有虫一拍桌子怒吼:“你他虫竟然的磕对家!你对得起君父吗!啊?!”
“速速把他终端里的同虫文和同虫图删掉!”
“罚抄君父X忒修斯同虫文一百遍并全文背诵!”
“啧,还有这种极品图,你小子吃得真好……”
艾伦:“……”
虫族在失去虫母的情况下,至今没有毁灭,真是个奇迹。
不过通过这场会议,艾伦很快搞清楚了整个星舰的地图,以及赤红军团的结构划分。
赤红军团分为四个主力军营。
一营由格里芬掌管,擅长侦查和突袭,总能在不经意间给敌人致命一击。
二营归刻耳柏洛斯统领,将士们保持半拟态半虫态,灵活运用人类武器和虫族体魄,是军团的中坚力量。
三营在拉冬麾下,营中雄虫以完全虫态战斗,杀伤力惊人,却不好掌控,极其容易在战场上精神失常。
而最最神秘、最最厉害的第四营由君主直接管理,在之前的人虫大战中曾重创联邦,据说当年联邦大总统就是在和宙的大战中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因此他格外仇恨赤红君主这个族群,一心想要报仇雪恨。
除了这四个主力军营,还有负责后勤补给的后勤部门、研发新式武器的虫械所等辅助部门。
宙本来以为忒修斯会排斥这么枯燥无聊的会议,没想到祂竟如此认真,偶尔遇到不解的地方,会微微蹙起眉头,挺翘的鼻尖也随之轻轻动了动,乖乖坐在那里做笔记。
在宙看来,唔,也不是很可爱……
就一般般可爱。
宙唇角微翘,忍不住讲得越来越详细,从各军营的作战特点,到银沙星区的地形地貌对战斗的影响,无一不细致阐述,这辈子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艾伦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快速记录,偶尔抬起头看向宙,眼神里带着求知的渴望,像是雏鸟在向亲鸟汲取知识,时不时还有点应景的崇拜——毕竟他之前就是个当兵,能够分得清楚什么是纸上谈兵,什么是真知灼见,在他看来,君主虫品如何先不讨论,作为一名军团长,确实有本事,将军给他上军事课,他当然要认真听。
以前的虫母喜欢听蝶族风花雪月的故事,再不济也是蜂族关于幼崽的趣事,还没有哪一位这么有耐心听一个雄虫讲战场上的谋略,联邦军队的险恶,赤红一族向来不受虫母喜欢,生下的也最少,一直到基因复制才扭转了局面。
这让宙心中的愉悦感更甚,讲解的兴致也愈发高涨,他甚至会刻意放慢语速,确保艾伦能完全理解,语气也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原本周身冰冷的气压都消散了不少。
加上他们两个明显的体型差,真是爸爸带儿子,很有慈父的气息……
当然了,不是对待子部的那种“慈爱”,下面的雄虫将领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威严的君父也会有如此耐心、温柔的一面。
艾伦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刻耳柏洛斯和拉冬始终没有出现。
那两只雄虫是宙的直系子部,按地位本该出现在这里。
艾伦记得结茧时,意识模糊间曾感受到过他们的气息,可现在,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其他将领都绝口不提。
正思忖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格里芬忽然上前一步。
那个黑发红眸的清俊雄虫垂着眼睛,语气恭敬:“君父,既然全军即将出征,刻耳柏洛斯和拉冬……是否该让他们出来戴罪立功?”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领都知道,那两位直系子部因私藏虫母、背叛君父,正被关在禁闭室里受罚。
艾伦的目光落在格里芬身上,对方始终盯着地面,看不出情绪,但应该是紧张与害怕的。
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显然没打算答应。
“他们犯下的大错,岂是戴罪立功就能抵消的?让他们多受些苦,才能记住教训。”
父慈子孝,可见一斑。
艾伦见状,忽然轻声开口求情:“如今正是用虫之际,他们毕竟是军团的战力,让他们戴罪立功,也算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而且我也确实很久没见过拉冬。”
艾伦心里还有另一个打算,他听说是刻耳柏洛斯把自己带回来的,没准他知道小小格和那两个虫蛋的下落。
宙没想到艾伦会为他们求情,深深看了艾伦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淡淡开口:“准。”
拉冬两个字,显然被慈爱的父亲记在了心上。
君主侧过脸,直接对旁边的手下下令:“把那两个逆子给我带过来。”
“是!” 子部领命时,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
格里芬在抬眼的瞬间,向艾伦投来一道感激又疑惑的目光,不明白虫母陛下为何要为那两个曾经偷藏过祂的弟弟求情。
同时,艾伦也疑惑地看了一眼他,毕竟很难在虫族看到这么重视亲情的雄虫,还挺让他眼前一亮。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个格里芬在一众兵虫内还挺格格不入,或许是他关爱弟弟的缘故,在同样在意亲情的艾皇眼中就有点……
小家碧玉,清丽脱俗?
额,好像也不能这么形容。
总之,艾伦对他印象不错。
很快,拉冬和刻耳柏洛斯都被带到了这里。
刻耳柏洛斯一头惹眼的红发还是如火焰般张扬,只是发丝有些凌乱,沾染着些许矿尘,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痕,嘴角却微微上扬,透着一股野性的气息,看起来还算精神。
他的目光落在艾伦身上时,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像是有无数话想要说。
“忒修斯……!”
他守护的茧中青年终于破茧而出,怎能让他不激动?
可在接触到宙冰冷的视线后,刻耳柏洛斯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将那份激动和眼底深处的狼子野心一同压了下去,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陛下,红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炽热。
艾伦忽然记起,谁好像说过,刻耳是最像君主年轻时候的子部。
“呜呜……妈妈……你终于醒了,冬冬好想你!”
拉冬苍白的脸愈发脆弱,一双鸽血红的眼眸水汽氤氲,像受了委屈的幼兽。
一见到最想念的妈妈,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虽然……
他也曾经是企图为母弑父的一员。
可是他深知,妈妈不喜欢二哥那种粗鲁的雄虫,更喜欢他这种乖巧可爱的孩子。
“冬冬,好久不见,你们见过——”
艾伦还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小小格,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
“忒修斯,你的脸上……”
艾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反光面,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开始生长晶莹剔透的晶簇,像极了之前包裹着他的茧,那些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又冰冷的光芒。
“好冷……好冷……”
银发青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身体蜷缩起来,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脆弱,美丽又无助。
怎么会这样?!
宙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艾伦身边,一把将祂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牢牢环住祂的腰,宽阔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青年的后背,用自己炽热的体温为他驱散寒意。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也想上前,却被宙冷冷地扫了一眼,无形的威压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刻耳柏洛斯不甘心地往前迈了半步,被宙毫不留情地打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胸口,唇角溢出一丝绿色的血液,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嘶哑地喊道:“忒修斯你怎么了……”
可即便被宙紧紧抱着,艾伦还是觉得冷得快要失去知觉,那种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脸上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多,顺着脸颊蔓延到脖颈,似要将他彻底封印的冰壳,他的头发和眉毛上也开始凝结出细小的晶体,如同落满了初雪。
越来越多的冰晶……越来越多的冰晶……
艾伦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祂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宙,那本该无比霸道的独瞳里满是担心。
呼……
这个雄虫很温暖……
在极致的寒冷中,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微微仰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宙的唇,像是在寒冷中渴求热源的幼兽,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紧绷的唇线。
好暖……
给祂更多的温暖……
吻带着冰雪的凉意,轻柔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岩浆上,顷刻就被融化。百年来,从未有虫亲吻过的唇瓣,就这样轻轻松松被开启了。那
雄虫强悍无匹的身体蓦然一颤,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与怜惜取代,那抹冰凉的触感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爆了潜藏在血脉里的掠夺本能。
黑发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有力的大掌猛地扣住青年的后脑勺,指腹深陷银白的发丝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加深了这个吻。
“唔……”银发虫母闭着眼睛,皱起眉头。
滚烫的唇齿蛮横地撬开冰凉的缝隙,舌尖如攻城略地的先锋,霸道地闯入卷起对方微凉的舌尖肆意纠缠。火山喷发般的炽热顺着唇舌间的每一寸触碰蔓延开来,带着近乎粗暴的温柔,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吞噬、驱散。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么亲起来了?!怎么能!!
与此同时,一道疯狂的声音在他们心底响起。
如果现在热烈亲吻忒修斯的雄虫是自己,该多好……
虫父这种东西,究竟为什么存在……为什么不能消失?
片刻后,宙结束了这个吻,额头抵着祂覆满冰晶的额头,明晃晃的担心在他眸中一闪而过,祂身上的温度已经到了零摄氏度以下,甚至还在不断降低。
“很快就不会冷,不要害怕……忒修斯。”
宙生来强大,厌恶脆弱之物,可现在却小心翼翼地将这尊冰雪美人般的银发青年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医疗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祂的结茧,一定出了问题。
·
虫族结束了一场重要会议,联邦的会议却刚刚开始。
联邦总统府的会议室里,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加密影像,正是丝天堂的婚礼。
不得不说公爵这一场百亿婚礼举行得是真值,两族高层都逐帧鉴赏,恨不得扒出点有用的信息。
“就是祂。”
大总统弗朗西斯·威尔逊的指尖点在投影中黑发青年的脸上,眯起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
如果艾伦看到此处,一定会惊呼自己出息了,以前是个底层小兵,现在竟然也是值得让联邦大总统专门开会的存在。
大总统弗朗西斯·威尔逊曾经也是一位相貌英俊、战力非凡的星际英雄,金发蓝眼再加上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完全没有老态,反倒像个精壮有力的中年人。
人人都说大总统的基因好,上一代的星际英雄又创造出了新一代的星际英雄。
坐在他左手边的格莱林站起身,面容俊美如神,制服一尘不染,军帽上那只振翅高飞的雄鹰军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联邦目前最高的荣誉。
他有着与父亲同款的深蓝眼眸,却搭配着一头罕见的银发,整个人看起来冰冷肃杀,毫无情欲。
“父亲,确认祂就是虫族之母?”
格莱林的声音沉稳,目光落在投影里黑发黑眸的青年身上,视线却微微一滞。
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为何……
“能让整个虫族如此疯狂的,除了虫母还能是谁?本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是个孤儿……那群可恶的科学家啊,真是给人类添大麻烦了。他所有的资料等会我都会发给你,他的弟弟妹妹也还在找,”弗朗西斯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总统徽章,语气骤然变冷,“虫母的出现是对联邦的巨大危险,这个消息不能贸然传出去,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陷入末日的恐慌,雄虫们肯定都排着队上他,把他箭到生下无数兵虫为止,甚至还有可能诞生领主——”
父亲喋喋不休的声音变得模糊,格莱林的目光停留在画面里黑发青年微笑的瞬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了一下。
“必须在祂开始批量孕育兵虫前解决掉,杀掉虫母,人类才有生存的机会,”弗朗西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这件事,我谁都信不过,只能信你,我的好儿子。”
格莱林立刻收敛心神,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会立刻组建敢死部队,以银沙星区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只要虫母在星舰上,总有露出踪迹的一天。”
“很好。” 弗朗西斯满意地点头,看似慈爱,目光却像精准的扫描仪,落在儿子微颤的眼睫上。
刚才格莱林盯着影像的眼神,那种近乎失神的专注……很不对劲。
经过无数次实验,他身上的虫族基因应该被抑制到最低才对。
大总统呷了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他的新容器计划,绝不能失败。
“还有问题?” 大总统的语气平淡,看向犹豫的儿子,“让你去杀虫母,有什么值得犹豫?”
格莱林迟疑片刻后,终究还是开了口:“父亲,若我亲自带队执行刺杀任务,竞选集会的日程……”
是的,格莱林参加下一任总统的选举,全是父亲的授意,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也对当总统毫无兴趣。
弗朗西斯·威尔逊端起咖啡杯的动作一顿,深蓝的眼眸抬起来,目光落在儿子和自己酷似的脸庞上:“选举的事不必着急。全息投影技术已经足够以假乱真,选民们不会发现异常。”
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面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怎么,你是不听我的话了吗,我的儿子?”
格莱林的脊背僵了一瞬,沉默片刻后:“不,我听您的,父亲,虫母必将死在我的手下。”
那深蓝色眼瞳中闪过冰冷的杀意,犹如程序最为精准的机器。
“很好,” 弗朗西斯满意地靠回椅背,“去吧,别让我失望。”
直到会议室的门彻底合上,弗朗西斯脸上的平静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地下实验室里,幽蓝的光线从培养皿中透出,映照着无数悬浮在营养液中的躯体——
那是数十个与格莱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面容年轻,眉眼间却缺少真正的生气。
从前守护神的问题就在于,每次的灵魂都必须从头养起,时间精力消耗巨大,不过随着记忆机器这项核心技术被攻克后,一切变得简单起来,只需要复制消失在星辰号的格莱林124号就可以了,124号使用时间最长,记忆越丰富,能力就越强大。
弗朗西斯站在最中央的培养皿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玻璃壁,培养皿中沉睡着的格莱林423号正闭着眼。
“总统阁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马里恩教授推着金属托盘走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位头发花白的疯狂教授自诩为新时代的造物主,目光落在培养皿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423号的神经接口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启动。”
弗朗西斯转过身,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发现格莱林的虫族基因仍在影响他。”保育蜂的基因本能最好抑制,只需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无数次杀死幼崽就能精神崩溃,属于雄虫的那部分死去,留下属于人类的那部分。
他想起儿子刚才看婚礼影像时的恍惚,语气冷了几分。
“这不会让新容器计划功亏一篑吧?”
“这取决于现任虫母的强度。” 马里恩教授调出全息数据板,“不过您放心,毕竟祂是人类转化的虫母,对雄虫的号召力、对精神的控制力,理论上都远不如原生虫母,说来说去还不是我们人类创造了祂,祂不感恩还要与我们作对,终究难逃一死。您要是不放心,这次的刺杀行动,恰好是最好的试金石。”
如果格莱林真能去杀了虫母,就说明他们的实验已经让雄虫基因突破了虫母的禁锢,反之……
只能重启一个,再次培养。
大总统没说话,只是走到操作台旁,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他精心保养的躯体在幽蓝的光线下显露出现,不过再怎么保养,依旧出现了年老人类特有的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还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侧,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即使过去了这么,依旧泛着难看的深褐色。
大总统指尖抚过那道鞭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那个雄虫留下的印记,真是半点都不肯褪色。”
马里恩教授沉默地递过一支装满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该注射适应液了,总统大人。”
弗朗西斯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刺入脖颈。
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短暂的精力充沛感。
“效果越来越差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人类的躯体,终究还是太脆弱。”
他转过身,望着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培养皿,那些克隆体的面容在幽蓝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容器……还不够完美……
只有战胜基因本能的容器,才能为他所用,助他得到永恒的新生,要不然也是沦为虫母的奴隶。
“你说虫族凭什么能拥有漫长的生命?” 大总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再强大的人类躯体,都敌不过时间的腐蚀。”
马里恩教授没有接话。
他知道总统口中的“虫族”指的是谁——那个百年战役中一鞭将弗朗西斯打成重伤的雄虫领主,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都尊称他一声君主。
那道横跨胸口的伤疤,不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这位铁血总统毕生的耻辱,至今都未痊愈,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那双猩红的竖瞳吓到惊醒,如果不亲手除了他,大总统这辈子都无法安然入睡。
“总有一天,我总有一天,”弗朗西斯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的鞭伤在情绪波动下隐隐作痛,苍老的容颜十分扭曲,“我会再次遇到他,用完美年轻的身体杀了他,让他尝尝比这痛苦百倍的滋味,君主!该死的君主!”
接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重新整理好衬衫,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启动格莱林423号,出席明天的竞选集会,” 他对马里恩教授下令,语气里已听不出丝毫波澜,“至于格莱林422号……”
大总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格莱林登上战舰的身影。
“就让他用虫母的血,来证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