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在反人类的晋江面前,艾伦渺小得像一粒米。
银发青年被那庞大的手掌拢在掌心,反复调戏。
天罚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心烦意乱过,他不知道该拿这个软软的、香喷喷的小东西怎么办。
吃掉?本能告诉他不能吃,吃了会后悔的。
杀掉?嗯……是个好主意,等会再说。
做点别的什么?
可这该死的体型差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天罚已经完全陷入了失控的狂乱,他到底想做什么呢?他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他就那样捧着艾伦,翻来覆去地看,粗重灼热的呼吸喷在小蜜虫身上,那双燃烧着黑色烈焰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烦躁与渴望。
明明猎物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嗦嗦嗦,嗦不出个所以然。
另一边的艾伦日子也不好过,因为他的头越来越疼,天罚陷入裂化混乱之后,他的精神海同样受到了影响,疼得脸色苍白,还不知道如何处理。
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两个人一个会头疼死,一个会晋江炸裂。
艾伦干脆闭上眼睛,尝试用精神力去安抚天罚。
但对于他来说,他更愿意认为自己安抚的是黑曜。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扯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成功了?
睁开双眼,艾伦看到了一片荒芜。
无边无际的黑色沙漠,寸草不生,连风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生命,什么都没有。
艾伦站在这片荒芜之中,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虚无。
这是天罚的记忆。
在自我封印的那段漫长岁月里,他的记忆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
艾伦像是一个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被迫观看一部无聊到极点的风景纪录片,那风景还一点都不好看,只有大片大片的黑色沙漠,一望无际,无边无涯。
好乏味。
好无聊。
这就是艾伦对天罚记忆的第一印象。
时间终于往前拨动,拨到了天罚自我封印之前。
艾伦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能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结果看了片刻,依旧无聊,甚至有些失望。
作为虫族当中最极端维护虫母利益的雄虫,天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什么呢?
精进武艺,磨砺战技,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招。
那画面枯燥得像是看一个人反复挥剑一万次,十万次,一百万次。
而等到蜜虫出现之后,他的生活内容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四处虐杀那些卑劣的模仿者,经常推开门把两个正在进进出出的虫子撕开,跟抓瓢虫的警察似的。
影片的前半部分是无聊的风景,后半部分是血腥的杀戮。
艾伦对这两样都没有任何兴趣,打了个哈欠。
就在艾伦以为这部名为《天罚》的影片就要这样无聊地走向尾声的时候,画面变了。
那是银塔的监狱。
像是上辈子的事。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艾伦甚至发现从头到尾都相当无聊的影片里面竟然出现了配乐。
一首颇为浪漫的配乐,是虫族当中常见的音乐,他在丝天堂的时候听过。
阴暗的走廊,冰冷的牢房,而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黑发黑眸的雄虫,正在与数只疯狂嗜血的雄虫搏斗。
纵然以少对多,这人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黑曜的攻击凌厉而致命,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不躲闪,不防御,只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艾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打法……
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监狱里的地头蛇终于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周围的雄虫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黑曜!黑曜!黑曜!”
而那些欢呼声中,黑曜只是站在原地,狭长的眼眸当中没有任何情绪,俊美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战斗之后的淡淡戾气,更多的是乏味和无聊。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向某个方向。
那一瞬间,整个画面都变了。
镜头里的色调骤然从阴冷的灰蓝变成了温暖的粉红。
艾伦:?
黑曜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艾伦顺着他的目光——
竟然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艾伦也觉得颇为意外,忍不住莞尔。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还把自己当做人类的艾伦。
黑发黑眸,穿着囚服,满眼都还是想要逃离虫族回到人类世界的决心,简直就像一个与世界为敌的异类。
他还以为黑曜当时对他没什么意思,可从这一眼来看,原来从第一次见面起,对方就有些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可真会装啊。
接下来的记忆,很多都是艾伦曾经经历过的,和黑曜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
比如参加蝶皇星海的恩选节,那漫天的烟花的确是天罚毫无趣味的记忆当中是一段高光。
就算没有虫母,蝶族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坚持举办恩选节,让这种传统文化不至于消失,可天罚从来不去参加那种活动,第一他不感兴趣,第二在虫族的审美里,他那对棱晶翅膀并不算好看,太过锋利,太过危险,去了没意思。
可黑曜去了。
那是天罚第一次参加恩选节。
翅膀,他的翅膀并不好看,所以虽然他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二样,心里却十分忐忑。
艾伦又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站在黑曜面前,歪着头,抱着手臂,眼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欣赏。
“没想到你穿这身还挺帅,”记忆里的艾伦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对方,“你等会低调点,别给我拿个第一。”
黑曜的棱晶翅膀完全展开时,足足有三米宽,那翅膀通体透明,边缘泛着锋利的冷光,比起其他参赛雄虫那些缀满宝石的蝶翼、流光溢彩的蛾翅,他的翅膀更像是一种武器。
正是因为艾伦的欣赏是认真的,所以这份奇妙的感情真切地感染到了黑曜。
同时也感染到了天罚。
有哪个虫敢如此大胆夸天罚的翅膀好看,不管是谄媚的雄虫,还是惧怕他的蜜虫都只会说他的翅膀危险,说他的翅膀可怕。
彼时的黑曜低低哼了一声,不经意地转了几圈。
透过这段记忆,艾伦却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那心跳声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疯狂地冲撞着,想要挣脱出来。
那声音太明显了,明显到艾伦几乎能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温度,明显到让他忍不住想原来那个时候,黑曜的心里已经乱成了这样。
接下来的记忆,都是黑曜按照艾伦的命令,和奇尔维斯一起组建真蜜守护团的过程。无非就是抢海盗船抢海盗的武器,抢海盗船抢海盗的货品,抢海盗船抢海盗的地盘。
那些星际海盗不好对付,是一群在刀尖上讨生活的穷凶极恶之徒,就算黑曜带领着一群雄虫,那群雄虫也不过是各式各样的忒修斯粉丝团成员,并不算虫族当中最强的战力。
可黑曜还是把团长交代的任务完成得非常之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艾伦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受伤的消息。
每次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无聊的任务”“必然的成功”“团长只需要看看又收获了多少好东西”。
艾伦当时只拿到了一个结果,一个相当好的结果,他以为那就是全部。
他不知道,在这背后,是黑曜三番五次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画面里,黑曜被一支数千人的海盗军团围攻,身上已经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绿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艾伦对这一支海盗军团有些印象,在他的记忆里面,黑曜传回来的依旧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杂鱼”。
再下一次,依旧是。
像是黑曜这样自带Bking属性的雄虫,在战斗面前,艾伦几乎没有见过他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
除了一次。
看到眼前的记忆,艾伦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
那是他执意回到人类世界,遭到审判的阻拦,黑曜引开人类之后的画面。
当时艾伦只知道黑曜差一点结茧,但最终结茧失败,并不知道整个过程,黑曜也从来不肯告诉他其中的细节。
这一次,却在天罚的记忆当中阴差阳错地看到了。
狼狈。
从来没有见过的狼狈。
他的脸色苍白透明,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那双沉黑色的眼眸半阖着,失去了没有往日的锐利,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他的脸上遍布破碎的黑色鳞片,一片一片,像是玄黑色的龙鳞。
看周围的环境,当时结茧失败的雄虫似乎是躲在一个隐蔽的下水道里,四周阴冷潮湿,头顶时不时有水珠滴落,那些老鼠和昆虫从他身边爬过,却都因为惧怕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而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分毫。
他本该结茧的。
可他失败了。
比起结茧失败后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更让他崩溃。
“团长……团长……对不起……我结茧失败了。”
他把头埋进了手里的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吸取什么能够让他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艾伦终于看清了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是他的衣服。
一件他以为自己弄丢了的、贴身的衣服。
艾伦愣住了。
他在虫族生活的那段时间,经常莫名其妙地丢衣服,尤其是贴身衣物。
他当时还纳闷过,觉得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专门偷衣服的小偷,后来事情太多,也就忘了追究。
可现在,看到黑曜把自己的衣服当成安慰剂的时候,艾伦想责怪又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伦以为黑曜要死掉的时候,对方慢慢爬了起来,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又把那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收好,一步一步地朝着下水道的出口走去。
不用看后面的记忆,艾伦也知道黑曜接下来会去做什么。
在结茧失败之后,黑曜又去找自己了。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那些痛苦、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没有存在过。
“真是个笨蛋……”艾伦喃喃地说。
艾伦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混乱,像是那种老旧的电视机出现了花屏的情况,画面扭曲着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
感觉浑身上下都湿哒哒的。
某个想要入其门而不得其法的野兽,已经把他舔来舔去,舔了好几十遍。
艾伦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全是天罚的口水,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天罚……又或者是黑曜……”
银发青年抬起头,看着那张依旧陷入狂乱的、和黑曜酷似的脸,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艾伦一向不喜欢自己的虫态。
从人类变成虫母这件事,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可接受归接受,喜欢归喜欢,他不喜欢自己那副非人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祂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狐狸耳朵还得以保留,但是下面的狐狸尾巴跟随着腿部一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晶莹剔透的、肥嫩嫩的虫尾,那虫尾从腰际延伸出来,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是古老传说神话当中才有的造物。
他的上半身依旧是近乎完美的人类形态,甚至因为突然变大的体型撑破了衣服,赤裸得一如刚刚降生,下半身已经完全变回了虫母的形态。
准确来说,这不是完整的虫态,因为这里的圣石辐射太强,他无法完全变回原形。
可即便如此,此刻的他,已经足够大了,至少不会被晋江弄死。
艾伦本来以为变成虫态之后怎么也得比天罚大一些,毕竟虫母的完整形态是足以胜过任何领主级雄虫的,可没想到,真正站在天罚面前,他发现自己依旧显得有些娇小。
那条璀璨银河般的漂亮虫尾从他腰际延伸出来,腰部和尾巴连接的地方,银色的鳞片层层叠叠地覆盖着,有如一圈亮晶晶的钻石腰链,随着他笨拙的尾部摆动而闪烁出波光粼粼的光泽。
而当他微微转身时,在那腰尾相接之处稍稍靠后的位置,鳞片变得稀疏起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底下柔软的肌肤。若是再仔细看,便能发现那里有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当鳞片微微掀开时,会露出一小片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极浅极浅的粉色,柔软得像是初春的樱花瓣。
那是虫母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
那是需要绝对的信任,才会愿意向雄虫展露的禁区。
会怀孕吗?
艾伦发现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陷入疯狂的雄虫显然嗅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以及无师自通知道了如何才能够让自己身上的躁动熄灭。
你们这些雄虫是不是对这些东西天生都很懂啊?
艾伦还没来得及吐槽,天罚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缠绵悱恻到近乎窒息的吻,男人的舌尖撬开艾伦的齿关,肆意地搅动、纠缠,连他的呼吸都想要一并掠夺。这种野蛮的感觉让艾伦几乎以为自己在跟一头巨龙交媾。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被欺负到了极致。
天罚的手慢慢往下探去,在那条璀璨的虫尾上流连忘返,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银色的鳞片,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腰尾相接的地方探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他的指尖触到了那片柔软的所在。
那是,虫鳞之间的芳香地。
一瞬间,男人呼吸更重。
急促,莽撞,甚至可以说是粗暴,那指尖重重地按下去。
感觉不太舒服,甚至有些疼。
很糟糕。
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糟糕的技术了,艾伦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恍惚,遇到千年初哥了,真的差劲。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刚一动某个雄虫就跟了上来。
那双大手加倍用力地禁锢着他,不让他有任何躲开的可能。
受伤的巨龙变得更加凶猛,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腰胯有力,极尽厮磨。
“放、放开…… ”
艾伦不喜欢这个样子。
尖尖的指甲在对方肌肉夸张的背部留下了长长的痕迹,可就在他的指尖划过那片肌肤的瞬间,他摸到了天罚身上其他的伤口。
有一处非常明显,是鞭伤,从肩膀延伸到腰际。
还有一处也很明显,是箭伤,在胸口的位置,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
好吧,这一摸是谁动的手已经很清楚了。
他的那群雄虫都不是省油的灯。
罢了,罢了。
分享虫母的蜜是补,和虫母do更是大补。
之前那么多次都是让黑曜一个虫处理伤口,他这个做团长的也有没尽到责任的地方……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独自疗伤了。
艾伦乖乖的,没有再挣扎。
任凭受伤的巨龙把自己酿酿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