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我回来
付燕亭在床边守着阮辞,直到半夜探他额头,不再烫手,烧也退了,才睡了个囫囵觉。
早上起来,阮辞也醒了,偌大的双人床昨晚两人睡得泾渭分明,但不知道何时阮辞就睡在了付燕亭的旁边,他边咕踊着身体,想连人带被挪到付燕亭的怀里去。
付燕亭睡得浅,一下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他按着乱动的人,:“干什么?”
阮辞已经把头枕了在付燕亭的手臂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他还嫌不够,又把头凑到付燕亭的肩窝处拱来拱去,温热的皮肤直接贴在付燕亭身上:“...额头还是很烫呀,怎么办呢。你给看看...”
付燕亭鼻息间充斥着阮辞身体上和头发上的香草味沐浴露味道,他忍无可忍,重重拍了一下他不甚安份的大腿。
“啪——”地一声,阮辞便像发条转完了的玩具,静止不动了。
过了一阵,他才捂住发痛的大腿肉,闷闷地说:“是真的有点烫的...”
“是吗?”付燕亭面无表情地起身,把手从阮辞脑袋下抽出,贴在他额头。
手上传来的是正常体温。
付燕亭:“已经退烧了。既然起来了就去洗漱。”
阮辞不服气,他把双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仔细感觉了一下,又摸摸脸,摸摸还在发痛的大腿。他穿着一条短裤,才堪堪包裹到大腿根,白嫩的大腿带着一块红印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在付燕亭面前摇来晃去。
阮辞不高兴道:“我怎么觉得好像还有一点热呀,烫手得很呢!”
付燕亭沉着脸,偏过头不再理会他,转身就入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阮辞折腾了一上午,付燕亭怕他真的再起烧,冲了包维他命冲剂给他。
阮辞吨吨吨喝光,末了,张开嘴:“啊——”
付燕亭:“...”
他真的没糖果了。就连昨天的嘉应子,也是他碰巧去了趟中医部帮忙,才得了这么一颗。
于是他诚实道:“没有了,昨天是最后一颗。”
阮辞失望地噢了一声,付燕亭只好说,明天带你去买。
于是到了第二天,阮辞得到了一小包不同总类的蜜饯,也知道了付燕亭要带他见什么人。
付燕亭带他上了出租车,报了一个私人住宅地址。
阮辞坐在他旁边,嘴巴里嘎吱嘎吱地吃果脯,一颗一颗地送进口里。
付燕亭忍不住道:“再吃待会该吃不下正餐了。”
“我们是去哪呀?”
付燕亭把他的果脯收起来,放到他的背包,说道:“带你认识我的老师。”
出租车驶出旧区,再进入市中心,最后在一处高级别墅区停下。
阮辞下了车,看见那栋气派又豪华的建筑,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进了门,更是看见什么都新奇,见一个新鲜的玩意就哇一次。
付燕亭由着他在后面吱哇乱叫,径直往门口走去。
“哇...“阮辞看着别墅中央的大泳池,诚心地向付燕亭建议:”要不我毕业了也当老师好了,你要不要也转行做老师试试看?”
身后响起轻笑声:“当老师可买不起这个别墅,这是我外祖留给我的。”
说话人声音清澈明亮,阮辞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到有位秀气男子倚在落地玻璃窗前,笑着向付燕亭招了招手。
阮辞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他拍了拍发烫的脸,跟着付燕亭向着别墅主人走了过去。
“你好,你就是阮辞吧,我叫何泊南。”何泊南向阮辞伸出手:“是付燕亭的老师,你可以跟着燕亭叫我表舅。”
阮辞疑惑地看了一眼付燕亭,何泊南便说出了答案:“我也是他妈妈的表哥。”
阮辞便笑着叫了声舅舅。
何泊南很喜欢阮辞,他之前听燕亭提及过几次,可没想到实际见到人是这么活泼好动的性格,长得又秀丽可爱,心里很是惊喜。
他问了阮辞没有忌口。便想切些水果给他当饭前果,于是付燕亭就被他支去洗水果了。
何泊南问:“你大学选了什么专业?”
阮辞得了允许,坐在水池边,脱了鞋子踢水玩,他分出眼神,瞄了一眼在开放式厨房后忙碌的身影,他留意到,除了付燕亭外,里面还有另一个高大男人,他回答道:“报了广告学。”
何泊南坐在他旁边,却没碰水,笑道:“广告学有许多就业机会,未来发展前景也挺好,是很不错的专业。”
“我对这学科没有过多涉猎,但你要是遇上困难了,不妨问问付燕亭,他看起来很不易亲近,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他会很乐意帮助。”
踢水的动作顿住,听见这话,阮辞掩盖不住心里的喜悦:“是的!他是特别特别好的大好人!”
何泊南笑开了怀,他看向阮辞在谈及付燕亭的时候,那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双眼,忍不住打开了话题的匣子:“我很意外他会带你来。毕竟他的性格冷,和他妈妈一样喜怒不形于色,我几乎无法揣测,他会喜欢怎样的人。”
阮辞抓到关键词:“妈妈?”
“是的。”何泊南漾起一抹笑意:“他妈妈是个很伟大的人,我相信,付燕亭的成就也会一样出色。”
阮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如果那是付燕亭的希望,那么阮辞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的。
日光在中午时段把泳池晒了个正着,付燕亭把阮辞捞起来,让他先洗手吃饭,下午再玩。
午饭是西餐,阮辞很少有机会吃这么正宗的西餐,刚想看一眼㕑师,便被何泊南告知大厨已经煮完菜肴,提前离开了。
阮辞吃了一口黑松露香煎牛扒,喜欢得不得了,付燕亭便把自己那份也切好一小件一小件,分了一半给他。
何泊南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内,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就响了。
听说付燕亭最近要找天拜访何导,程止津特意提了两盒海鲜来加餐。他走进屋内,看到餐桌前的付燕亭,还装作很是意外。
阮辞今日心情好,见到程止津也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意外,毕竟付燕亭和他是同学,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后,阮辞终于得到批准可以下水活动,他高兴得欢呼,就往泳池冲。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会水,刚下水就在扑腾,把付燕亭吓得够呛,连忙脱了上衣,跳进泳池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咳!咳咳!!”阮辞也吓得不轻,泳池看着浅,能见到池底,但他没想到实际站上去是那么深的水,他的脚怎么也沾不到地。
他挂在付燕亭身上,缓了好一阵,才敢放开手,刚松手,又看到付燕亭光着上身,腹肌分明结实,肌肉勃发的模样,他顿时目定口呆,心跳加速让他脸红耳赤,头晕目眩得差点又一头裁进水里去。
付燕亭向何泊南要了一个泳圈,才敢让阮辞继续玩水。
泳池差不多有公共泳池的大小,装得下很多人,但付燕亭没下水,只换了件衣服,坐在不远处的池边,盯着阮辞看。
他没脱T恤,泳圈是黄色小鸭形象,程止津也跳进了泳池,幼稚地向阮辞泼水,两人正在疯玩,打得有来有回。
付燕亭一阵出神,连何泊南来了也不察觉。
“决定了吗?”
何泊南拎了张椅子,坐在付燕亭旁。
见来者是他,付燕亭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向后靠向椅背,说道:“是的,机票已经买好了。下个月就出发。”
他眼角余光依旧看向池中的人,阮辞被程止津打得节节败退,他碍于被泳圈困住,不好发挥,索性爬到池边,在花圃处抄起一个盆子泼水,用工具反击。
“好,我也不劝你了。这条路不易走。”何泊南拍了拍付燕亭的肩膀:“但如果科研取得理想的成绩,你能省下不少时间,起点也会比一般人高。”
“是的,这个科研项目多亏了您在牵线。”
“我可不敢居功。”何泊南摊了摊手:“邀请函是发给你的,全球顶尖的研究所可不养傻子,总不能我推荐什么人,他们就要吧。”
玩到旁晚,阮辞和程止津都没了力气再闹腾,他们坐在吧枱,难得心平气和地挑水果吃,时不时讲上两句,倒也挺融洽。
何泊南想留他们吃晚饭,但付燕亭看阮辞呆坐着不发一言的样子,就明白他是困了,所以决定先离开,改天再拜访。
他们和何泊南讲了再见,便走出了别墅区。
程止津不跟他们的车,出租车便载着阮辞和付燕亭两人直接回到三板街。
阮辞依旧很沉默,起初付燕亭以为他玩累了,但他察觉到阮辞流露出来的情绪也不怎么高兴。
他们并肩走在裁满青果榕的小道上,付燕亭率先开口:“怎么了?被程止津欺负了?”
阮辞摇了摇头,说不是。
日头将落未落,整条道路洒上橙黄色,阮辞看到路边的便利店还挂着去年的新品白提冰棍,便进去买了两条,还分了一支给付燕亭。
吃上了甜食,他好像还不高兴,汁水淌到了手指上还在发呆。
“你要走了吗?”阮辞停了步伐,抬头看向付燕亭,落日余晖将他的头发镀上一层金黄,他的脸颊,眼睛,甚至是随意的一根睫毛,都像按照教科书的黄金比例制作而成的,就如他的一生,理应平步青云,无往不利。
阮辞就是长在他裁满鲜花的康庄大道上的一颗发臭石子。
看着碍眼得很,但又无关痛痒,看不顺眼了,一脚踹走便可。
发臭石子开口讲的都是泛酸的话:“程止津说美国的一所特别厉害的学院取录了你,要读5年,他还说,毕业后你就不回来了,直接在那边工作。”
“你是要走了,对吗?”
付燕亭看着眼前的人,冰棍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融化成果汁,淌了一地。
而那木棍则被阮辞咬得坑坑洼洼,好不难看,现在的阮辞像一只知道自己即将要被人抛弃的小小狗,难过得要咬棍子泄愤。
付燕亭想帮他把垃圾扔了,却被阮辞躲开了。
他只好取出湿巾,转为替他擦手。
阮辞依旧一动不动的看向付燕亭。
付燕亭:“我拒绝了那所学院。”他仔细地拭擦阮辞的手指,湿巾滑过指腹,又游走到手背。
他接着说:“但我的确要出国,不是5年,我受邀到另一所研究所研习半年。”
阮辞追问:“那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付燕亭攥着那张黏稠湿润的纸巾,用干净的手蹭了蹭阮辞的眼角:“半年后当然回来了。”
“回、回来...”阮辞一字一句地分析:“回到这里吗?”
“不然呢?我申请了直博,回来还得工作。”付燕亭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阮辞跟着他的脚步走,脑袋还是有点发懵。
付燕亭说他要出国,但不是不回来了,他说他还要回来,回到三板街,他的身边。
付燕亭继续说:“401我继租了三年,我出国这半年你别偷懒,每天我都会打电话来确认你有没有打扫。”
阮辞沉重的脚步变得轻盈,他好像逐渐理解付燕亭的意思。
他问:“一定要去学习半年吗?”
“嗯。”
如果要解释,付燕亭还有很多可以讲。
这半年的成果是他回国后申请许多资格的“敲门砖”。他这半年认识的人脉、得到的荣誉和认证,能省去走许多弯路,他必需要尽快在这个领站稳根基,甚至,他需要更高的成就和位置,才能在和付谨文的周旋中有能力护住身边的人。
阮辞太没安全感了,他不希望将来阮辞在他身边仍要担惊受怕,怕他有一日要离开。
付燕亭捏了捏阮辞的手,停了下来。
阮辞察觉到身边的人不走了,疑虑地看着他,但随即,付燕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阮辞察觉到付燕亭的手,先是顿了顿,随即又眉眼弯弯地向付燕亭笑了起来。
付燕亭在这段时间想了好多,他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建设及规划。但他世界在塌陷后会在阮辞笑意下重建。
付燕亭的手掌滑过阮辞的耳朵,蹭过阮辞丰润的下唇,那处刚吃完冰棍,湿得发红,他忍不住重重压了压。
“阮辞。”
付燕亭深沉的双眸看向阮辞的眼睛,他放缓声道:“等我回来后,我也告诉你一个事情。”
【作者有话说】
阮辞是长在付燕亭康庄大道上的一只小小狗。
哥哥要牵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