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雷诤就是个下流老/色/胚
整整三天的行程一晃而过。
这一路上车队遭遇的丧尸等级都不算高,大多是一些行动迟缓,腐烂不堪的低阶行尸。
几个高阶异能者随便抬抬手,丢几个异能波过去,就很轻易地将那些烂肉彻底解决干净了。
雷诤这次不惜砸下重金雇佣圣苏第一小队随行护送,归根结底是为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沦陷区里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他手下带出来的那帮号称精锐的士兵,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异能,而且他们还带了几个技术人员一起。
在沦陷的废土上,异能者终究只是极少数受到神明眷顾的幸运儿。
倘若当初末世降临时所有人都能进化出异能,这个世界也不会在短短数年间死掉那么多人。
当初秩序崩塌时,最早在废墟里建立起安全区的恰恰是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类。
他们是用鲜活的生命和血肉之躯,在绝望中创造出奇迹,才在废土上砸下了人类文明最后的基石。
当年末世爆发最惨烈迅速的源头,往往就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
这些淹没在沙尘里的没落建筑往往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因为你无法预料在哪一扇生锈的防盗门后或者街道里,随时随地就会猛地蹿出来一只丧尸,一口咬断你的脖子要了你的命。
黄昏时分,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曾经一座极度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城市。
在他们穿过第七区时,顺道在一处由民间幸存者建立的临时安全区前停靠下来,进行物资与燃油补给。
在这短暂的落脚空档里,荣桦这小子简直寸步不离地死死跟着束函清。
束函清去领食物,他隔着半步远当影子。
束函清去检查车辆履带,他就大喇喇地在一旁抱胸守着,甚至连束函清解个手,他都要杵在不远处的风口上盯着。
那股子黏糊劲和不容旁人窥伺的占有欲,实在太过蛮横。
如此一来,也让这几天脸色愈发难看的慕烨,彻底找不到哪怕半点能够单独靠近束函清的机会。
束函清有时候在车旁借着后视镜,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不远处的慕烨,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悔恨,在荣桦的挑衅下露出痛苦而哀怨的表情。
束函清想自己大抵是真的变坏了,因为每当他看到慕烨脸色这样难看表情时,他竟然会泛起一股隐秘的痛快。
可痛快归痛快,整天被一个精力过剩的年轻大小伙子这么死死缠着,束函清也是真的被折腾得不轻。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荣桦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变异木系异能者,他分明是一只八爪鱼转世。
整个圣苏小队和雷诤的手下,基本上都已经默许了他和荣桦厮混在一起的事,但也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之前和荣桦同住一个宿舍的队员王猛,在今天瞧见荣桦黏黏糊糊给束函清递水的时候,当场就有些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束函清被荣桦缠得实在是毫无办法。
趁着大部队在安全区内清点枪弹和罐头,各自休整的功夫,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甩掉那尾巴,独自一人悄悄避开人群,快步走到了第七区一处废弃的混凝土楼梯拐角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抽出一根。
束函清没有什么烟瘾,偶尔感到烦躁无聊透顶的时候,才会点上这么一根,看着那缕青白色的烟雾在指尖寂寞地缭绕。
火光微弱地一闪,还没等他吸下第一口,底下空旷而昏暗的楼梯下方,突然隐隐约约传来了鞋底踩踏碎砖的沙沙声。
紧接着王猛和陈武两个队员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咔哒的脆响回荡了起来。
他们显然也是躲在这里偷懒抽烟的。
楼梯下方,王猛语气里带着刻薄与轻蔑:“老子早就看出来了,荣桦那小子就是个二椅子,以前在宿舍装得挺老实,现在一转眼就攀上副队长的床了,真是有能耐。”
陈武沉声劝了一句:“行了,你嘴里积点德吧。小荣现在的实力全队上下有目共睹,那是实打实的高阶异能。这都什么时候了,这都是末世了,你管人家关上门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能杀丧尸活命就是硬道理。”
听到这里,束函清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出声。
下方的王猛却冷笑了一声:“实力?荣桦是有实力,但你没发现最近最不对劲的是谁吗?副队长的异能,跟以前比起来那简直是弱了太多了!”
王猛声音过于刺耳:“你以前不是没见过副队长动手,高阶丧尸在他手里一甩基本上连渣都不剩。我刚入队的时候,他的异能波动就是最纯正的深蓝色了。可你看看他这几天杀那几只烂行尸的样子,那异能颜色明显掉到了……”
“嘘!”陈武打断他,“你小声点!队长早就下过死命令,在队里绝对不准任何人私底下议论这个。”
王猛被堵了一下,有些悻悻然,但依旧有些不依不饶地嘟囔着抱怨。
“不让说就不代表大家是瞎子,我是真不知道队长这次非要把他带出来干嘛?这不明摆着是个拖后腿的累赘吗?也就是队长这个人念着旧情,一味地护着他。我看啊,长此以往下去,迟早有一天得把我们这帮跟着拼命的人全给拖累死。”
束函清抬头往后仰,掐灭了烟。
他一定得想方设法把身上这些该死的黑色雷纹给彻底除了。
如果是搁在以前他异能处于巅峰的时候,听到这种不知死活的编排,他绝对会毫不犹豫下去,冷着脸跟王猛那帮人当场呛上几句,甚至直接卸了对方的下巴。
可现在他脾气竟然破天荒地变好了许多。
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是炮灰,没有主角光环,还是要惜命一些。
等熬过了这阵子,把体内的雷纹彻底拔干净,恢复了原来阶位,束函清第一件事就是拍拍屁股彻底离开圣苏小队。
底下人走了。
过了一会,束函清也撑着膝盖站起身准备顺着原路折返。
然而命运总是不怀好意。
他刚一迈出废弃的楼梯间,迎面就撞上了雷诤。
束函清原本打定主意要当他是一团空气,擦肩而过地视而不见。
可就在错身的刹那,王猛刚才那句拖后腿的累突兀地在脑海里炸响,他如今之所以会落到实力暴跌,任人编排的凄惨境地。
归根结底全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束函清猝然停下了脚步,一双冷艳的眼睛死死地剜着雷诤。
雷诤自然是看到了束函清这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反应,岿然不动:“……只要你肯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身上的异能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就想办法帮你把解决掉。”
听到解决两个字,束函清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上前一步,十根手指猛地揪住了雷诤的军装衣领,整个人逼近雷诤的面门:“……不需要你假好心。”
偏偏这远看暧昧,近看凶狠的一幕,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正满世界疯狂找人的荣桦眼里。
“雷诤!操//你*的放手!”
荣桦几个箭步猛冲上前来,蛮横地一把推开雷诤,将束函清护在了自己后面。
他死死瞪着雷诤,龇牙咧嘴地警告:“你欺负人欺负上瘾了是不是?他现在是我的人,少打他的主意!”
束函清站在荣桦后面,微微挑了挑眉毛。
他是真的爱看这场面。
那书里写的荣桦和雷诤相爱无比,束函清如今看到他们因为自己而彻底反目撕咬的狗血戏码,只觉得心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气舒爽到了极致。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都这样了,这两人以后要是还能爱得下去,算他输。
看热闹不嫌事大。
束函清从荣桦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颊,故意挑拨离间:“对啊,雷长官。你不能因为我现在跟荣桦在一起了,你就处处在背地里针对我,给我使绊子吧?”
荣桦登时底气更足了,极其嚣张地跟着附和了一句:“对,下次再让我看到,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雷诤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英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揪得褶皱的军装领口。
随后雷诤用一种冷得掉渣的目光斜睨着荣桦,嘲讽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真像被狐狸精彻底蛊惑了心智的傻子没有任何区别。”
丢下这句评价,雷诤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荣桦:“操!雷诤那个道貌岸然的死样子,该不会背地里真的对你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意思吧?不然他刚才为什么说你是勾引人的狐狸精?”
束函清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对啊,谁让我是万人迷呢。”
荣桦:“不行,以后你离他也远一些。”
剧情君憋不住:“……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风凉话吗?”
束函清无辜反驳:“是雷诤那个王八蛋先上赶着挑衅我的。我要是不还回去,等不到你们抹杀我,就被憋屈死了。”
脑海里的系统再次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隔了很久,剧情君低低地回了一句:“算了……随你吧,你一向也就是这么个不肯吃亏的脾气……”
束函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绑定在自己的这个剧情君,在对待他的种种作死和越界行为时,似乎都带着一种超乎常理的包容。
有种管也管不到,说了也不听的无奈。
虽然一开始总是说要抹杀,可是什么都没对束函清做。
后面车队在漫天狂乱的沙尘中又前行了几日,终于轰鸣着正式踏入了第十区的地界。
直到此时,雷诤才向小队详细说了这次任务的更多细节。
他们这趟不惜横跨半个沦陷区,也要深入死城去接应的目标,赫然是在十大区都如贯耳的名字——宴神筠。
这位掌握着核心机密的顶尖首席研究员,是在前往中央区安全基地的中途,被曾经最为信任的亲信下属给出卖了行踪。
不仅引来了前东家派出的人不死不休追杀,更在撤退的关头上被变异丧尸潮给死死围追堵截在了这座沦陷的废墟死城里。
宴神筠带着那份足以改变十大区格局的珍贵实验成果,在半个月前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全部联系。
最后给中央军方发送定位的时候,他所处的坐标,正是眼前这一片死寂的居民楼群。
技术人员在无数次信号剥离后,最终也只能将那个模糊的红点,锁定在最中央那两栋高耸入云,大半坍塌的灰色水泥建筑之间。
如今十个安全区名义上同气连枝,可在看不见的地方,各方领导人之间的利益较量与暗自博弈,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哪怕一分一秒。
为了防止沦陷区内磁场干扰和异能波动的影响,雷诤副官上前,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手里都分发了一只传呼机。
束函清的脑海里的剧情君上线:“重要剧情人物宴神筠已触发,该角色为极其罕见的精神系异能巅峰,他是目前整个剧情线里能够帮你强行去除体内雷纹的存在。”
束函清心想这就是帮他安排的剧情啊,难不成剧情君是打算让他去除雷纹后,就可以离开圣苏,之后荣桦就会和其他人相亲相爱。
想都别想。
束函清从剧情君那里先一步获知了宴神筠此时具体被困在哪一栋楼的范围之内。
四周的街道早已荒废了太久。
临街的商铺招牌残破不堪地挂在半空中,早已失修曾彻夜闪烁着霓虹流光的电子屏幕上,此时此刻,已经层层叠叠地结满了脏污的蜘蛛网。
为了以防万一,雷诤挥了挥手,手下的士兵立刻抬来一箱精钢手枪,一人一把,塞到了圣苏小队每个人的手里。
束函清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家伙,他前世今生杀人越货靠的都是自己那一手异能,从来不习惯用这种武器,怪沉的。
他原本想直接退还给他们,可抬眼看去,雷诤身边的亲信他一个也不想搭理,视线转了一圈,索性直接找上了雷诤手下那个唯一的女性高级军官,尹边烟。
尹边烟此时正倚在越野车引擎边,听着束函清走上前扯谎说自己根本不会用枪时,微微一愣,随即逸出一声低笑。
“真不会啊,那我教你。”
她顺势搭上了束函清的手腕,刚准备拉开保险栓亲自教他。
还没等尹边烟得逞,雷诤不知何时已经过来。
雷诤看都没看束函清一眼,对尹边烟下了命令,让她立刻带技术人员再去重新核实一下那两栋楼的信号源定位。
尹边烟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甩了甩那一头漂亮的头发,有些玩味地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眼,便极其识趣地转过身,利落地离开了。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束函清的视线不可避免地与雷诤的眼眸对撞在一起,旋即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雷诤这个人气场太强了,那双眼睛随时随地都盛满了凌厉与审视,走在哪儿都能凭着那股子悍匪般的强悍气势压倒绝大部分异能者。
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束函清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再次剧烈滚烫起来。
那仍死死盘踞,残留在他精神力深处的暴烈雷系异能,嗅到了原主人的气息,开始活跃地在皮肉下痉挛叫嚣。
束函清回头瞪了雷诤一眼。
还没等束函清眼底那抹烦躁散去,雷诤出了手。
他右掌握住了束函清握枪的右手,另外一只手扣住束函清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奇怪的是那雷系异能一下子消停了。
束函清这才没反抗。
雷诤手臂发力,带着束函清的手腕迅速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平举,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个目标物。
身后的男人胸膛抵着束函清的脊背,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焊接在了怀里。
“你不是不会吗?教你,看好了。”
雷诤按着束函清的食指,连带着扳机,迅速地扣动了下去。
只听见砰砰两声。
后坐力顺着枪柄炸开,直震得毫无心理准备的束函清手指都有些发麻,被反冲力硬生生把整个人往后推了过去,更贴上了雷诤的怀抱。
隔着薄薄的制服,束函清能感受到这个军方暴徒身上结实的肌肉。
火硝味四溢。
束函清在弹壳尘埃里,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迅速逃离了雷诤的怀抱。
雷诤扬了扬下颌,乜斜着束函清:“现在,学会了吗?”
束函清揉了揉泛着酸麻的右手手腕,一甩手,将那柄手枪挂在指尖,用食指勾着护圈狠狠递到了雷诤宽阔的胸膛面前。
“不会!这么好的东西,还是雷长官自己留着保命吧,还给你。”
雷诤仿佛能将束函清内心的那点骄傲与抗拒给看个对穿:“虽然这玩意儿带着确实有些重,但等到你体内的异能彻底耗尽,它能保住你的命的东西。”
雷诤上前一步,身躯笼罩了过来:“在我的队伍里,还请束副队长老老实实遵守我的规则。”
束函清懒得跟他废话,准备离开。
就在束函清和他擦肩而过的刹那,雷诤握住他的手腕,突然勾起了一个痞气戏谑笑容,幽幽道:“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把枪当成地摊上的玩具拆着玩了。束函清,你刚才抬枪时那个习惯性压枪腕的微动作分明精通得很。”
雷诤丢下这句话,便先一步走了。
骗不了他。
当然骗不了他。
束函清那点神准的枪法,是前世雷诤手贴着手教出来的。
雷诤不仅会用枪,而且能把枪玩得出神入化。
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雷诤说教他用枪,在封闭的地下射击场里他用一根黑色的战术布条蒙住束函清的双眼,美其名曰让他好好感受动作。
宽大的手掌从身后严丝合缝地包裹上来,雷诤的嘴唇贴在束函清的耳廓边上,吐着热气指导着他。
束函清的射击姿势雷诤摸着一点点矫正出来的。
只要束函清瞄不准,雷诤就会将他整个人狠压在射击场的操作台上,借着惩罚的名义折腾他,让他吃教训,束函清一边被*一边复盘。
若是束函清打出了一个满环,雷诤便会一把将青年抱起来,强行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用那种能让人融化的下流黏糊劲,一边亲吻着他满是汗水的颈窝,一边低语着说要给他奖励。
总之表现得好不好都是束函清的屁股受罪。
总之雷诤就是这样一个皮囊风光霁月,骨子里却道貌岸然的下流老/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