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一次一定是很好的一生(完结)
桑迈脚下一踩刹车,改装越野车在黄沙中滑出一道深坑。他转过头,眼里满是惊疑与困惑:“……怎么了,小五?”
话音未落,车门已被狠狠推开,束函清跨下车去,甚至顾不上解释。
慕烨见状脸色一变,拔腿便追了上去,挡在他面前:“函清!到底出什么事了?”
束函清双眼盯着戒指上那串犹自跳动闪烁的全息数据流:“我要回去。”
慕烨上前抓他的手臂。
束函清甩开他的手:“……晏神筠那个疯子,他是故意把我们所有人通通支走的。”
升降梯被再次强行激活,束函清站上金属平台,随着电梯飞速下沉,呼啸的冷风直往他领口里灌。
地底的死寂与漆黑再次扑面而来。
在失重感里,束函清盯着无名指上那枚微光的银戒,脑海里轰然翻涌起晏神筠曾说过的一句话。
——肉身与实体终将毁灭腐朽,可算法会在维度之外永恒运行。
当升降梯落地的瞬间,束函清一步跨了出去。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原本戒备森严,灯火通明的地下要塞,此刻主电力系统早已被收回关闭了大半,大片大片的过道没入冰冷的幽暗之中,只剩下幽红色的备用电源指示灯在墙头微弱闪烁。
他拔腿沿着幽暗的长廊狂奔,迎面便撞上了最后撤退的尹边烟。
尹边烟:“……小五?你怎么还没走?”
束函清步履停下,慌忙问:“晏神筠人呢?”
尹边烟说教授要去关停最后的系统。
束函清听完径直朝着最深处的中央控制室冲去。
尹边烟脸色大变,声音里带上了焦急:“小五!怎么了?”
束函清视线锁住了不远处的合金闸门。
慕烨紧随其后冲了过来,伸手一拦,将尹边烟拦在在原地。
束函清压根不给身份识别系统反应的时间。他抬起右手,空气中的水汽疯狂凝结,冰冷狂暴的水系异能轰然爆开,化作一道决堤的怒浪,直接将厚重的防爆门连同机械电子锁硬生生砸得碎屑四溅,轰然倒塌。
轰地一声巨响,电火花弥漫肆虐。
控制室中央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光影昏暗的大厅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座造型犹如庞大蚕茧般的黑色休眠仓。
几只冰冷尖锐的机械臂正从舱体上方缓缓伸出,冰冷的金属针头正朝着休眠仓内部刺去。
束函清掌心异能暴涨,翻涌的水流瞬间凝结成数道无坚不摧的尖锐冰锥,呼啸着砸向那座休眠仓。
冰锥贯穿了仓体的防爆玻璃与机械枢纽,冰屑与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
那几支几乎已经触及快宴神筠皮肤的注射机械手骤然断电,在刺耳的机械卡死声中僵死在了半空。
休眠仓碎裂的缝隙里,晏神筠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像是陷入了一场梦境,面容苍白而沉静,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
束函清俯下身去,手指迅速在他颈侧与锁骨处仔细摸索检查,顺手狠狠一折,将那几只机械臂当场咔嚓一声强行折断,扫到了墙角。
控制室里只剩下仪器残破微弱的嘀嗒声。
束函清低下头去,侧脸贴紧了晏神筠的胸膛上。
咚。
咚。
咚。
还有心跳声。
幸好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还活着。
慕烨冷眼扫过休眠仓里的宴神筠:“他怎么了?死了?”
像慕烨这种平日里顾大局的烂好人,嘴里能吐出这般刻薄的话来,倒也是件稀奇的事,可见他多不待见宴神筠。
束函清摇摇头道:“还没,差那么一点点。”
慕烨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切的遗憾:“……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束函清:“……”
束函清伸出双臂,尝试着想把沉重昏迷的晏神筠从破碎的休眠仓里拖出来。然而连续折腾了几下,他的身形想要搬动这样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确实有些吃力。
他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缓缓意味深长地对准了一旁站着的慕烨。
慕烨:“……”
尹边烟看见慕烨黑沉着一张臭得能刮下三斤霜来的俊脸,背着毫无知觉陷入沉睡的晏神筠往外走。
当过了快半个小时,看到昏迷的宴神筠时,守在车旁待命的桑迈和易然几个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帮忙把人搬上车。
束函清靠在车门边,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几个人:“你们跟着他这么久,就真的一点没发现他今天状态不太正常?”
易然表情有些无辜:“……教授他一年到头……好像就没怎么正常过。”
重型越野车咆哮着重新驶入荒原。
回程的漫长路途上,昏迷不醒的晏神筠就这么沉沉地枕在束函清的腿上。束函清一手撑着下巴,侧头凝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连绵土地与枯寂天边。
晏神筠这疯子提前给自己注射了强效镇静安眠剂,这会儿药效全面发作,鬼知道他究竟要昏睡多久才能彻底醒转过来。
不过索性人是平平安安地抢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车子按原定路线驶入基地安全区的警戒线内,前方陡然狂风作响。
荒丘尽头,浩浩荡荡十几辆黑色的重型军用战术车轰然冲出,形成一个杀气腾腾的铁桶阵,将他们的车死死团团围困在中央。
最前方的军用车天窗猛地被推开,雷诤挺立在风沙里,面沉如水地打了个利落的手势,喝令他们停车。
还没等车停稳,另一辆军用车里的荣桦早已按捺不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周身狂暴的异能波动跃跃欲试,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场轰然靠近。
束函清见状急忙一把拽开车窗,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大喊:“别动手!我没事!”
鉴于晏神筠此刻依然高挂在最高通缉名单上,他的同盟连同慕烨一起理所当然地当场一网打尽。
慕烨最后一个下车。
荣桦不满地斜睨着慕烨,转头冲雷诤道:“哥,这儿还有一个呢?这漏网之鱼可绝对不能放过,干脆一并拿下。”
束函清:“荣桦!胡说什么呢你?”
原本气焰嚣张的荣桦一见束函清瞪眼,赶忙凑上前去关切地上下打量:“函清,你怎么样?这帮混蛋没欺负你吧?”
站在一旁举着双手被铐上的桑迈,看着眼前的荣桦,心里虚得直发毛。
毕竟当初荣桦失忆,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这会儿桑迈等几个人倒是老老实实地举手投降,连半句反抗的废话都不敢多说。
雷诤并未难为他们,只冷冷地当众宣布,将这批潜逃人员暂时全部押送回第五区监禁审查。
荣桦跟在雷诤身后,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低声撺掇道:“哥,这次要是不给那个自以为是的晏神筠一点教训,我这心里简直难受得想杀人!依我看倒不如直接找个地牢把他关到死算了。”
雷诤闻言用一种看绝世傻子的眼神凉凉地扫了荣桦一眼,语气里满是不爽与无奈:“顶多也就是例行公事把他关上一阵子,你知不知道那家伙的精神系异能如今已经异变进化到了哪种地步了?”
“况且他身份特殊,在灾变前就是上头签了特级保密协议,倾尽全力保护的顶尖科学家,军方高层好几个老骨头至今还在死命力保他。再加上函清在旁边盯着,他能看着我动晏神筠一根汗毛?你说,这种烫手山芋,你让我到底怎么处置才好?”
荣桦啧了一声道:“小爷我今天真想一拳把他打得直接去见上帝。”
雷诤邀请束函清跟他坐在一起。
束函清拒绝了。
好在回程的最后一段路,陷入重度昏迷的晏神筠终于缓缓苏醒了过来,瞳孔在短暂的涣散与放空后,就开始梳理着眼下脱离掌控的诡异现状。
束函清感受到大腿上一轻,毫不留情地伸手将他从自己怀里推开了些许,冷淡道:“既然醒了,就别继续赖在我身上装死。”
晏神筠顺势坐直了身躯,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茫然与不解:“……这里是天堂吗?”
在原本的计划里,晏神筠确实是打算给自己这荒唐而痛苦的一生画上句号的。
他的精神系异能量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根本无力再支撑哪怕一次跨越时空的溯洄,而他脆弱的病态心理,更是再也无法承受眼睁睁看着束函清又一次从他生命里彻底离去。
于是他将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密钥,通通封存进了送给束函清的那枚银戒里,随后便选择躺进休眠仓,准备无知无觉地死在这片冷冰冰的地底。
没有了他这个偏执疯子的牵绊与折磨,束函清也许会活得很好。
既然如此,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了晏神筠继续存在的必要。
束函清看着他,眼神里却无半点笑意:“很抱歉,晏教授,这里是地狱。”
晏神筠彻底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
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腕上竟被扣上了一对沉重冰冷的合金手铐,那是专门用来压制超高阶异能的特制枷锁。不仅如此,四周全都是荷枪实弹的押送车队,慕烨,桑迈乃至易然等人全都被戴上镣铐束手就擒。
而在不远处另一辆车的后座上,荣桦正降下车窗,像看阶下囚一般盯防着他。
晏神筠:“……”
束函清面无表情:“……晏神筠,你我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呢。没有我的允许,你根本没有死的资格。”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晏神筠沉默了很久很久,幽深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束函清,一字一顿地沙哑开口:“……你未来还需要我吗?”
宴神筠想,如果束函清需要他的话,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束函清没有丝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点了点头。
需要的。
晏神筠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沉重的手铐,极轻地应了一声:“好。”
束函清:“雷诤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绝对不会对你痛下杀手。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基地,我就当那个地下基地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晏神筠眼角微抬:“……你真的信他们不会对我做点什么?”
束函清当然不信,他心里门清,雷诤那些人恨不得把晏神筠剥皮抽筋:“有我在,我就会护着你的。”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嗒一声轻响。
在束函清震惊而疑虑的注视下,晏神筠竟直接弹开了那副特制的异能抑制手铐。他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隐蔽的微型联络器,极快地按下一串指令代码发送了信号。
下一秒,在束函清目瞪口呆的目光里,晏神筠又万分自觉地将手铐套回了自己的双腕上扣好。
束函清:“……”
宴神筠:“……这也是我研制的,其实只能压制紫阶异能,对我没用。”
还真是神乎其技。
傍晚时分,车队在第五区的外围基地暂时安顿驻扎了下来。
因为晏神筠双手被戴上了镣铐动弹不得,束函清便端着装有热腾腾食物的餐盘,坐在他身前一口口喂他。
一旁路过的雷诤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步跨过来夺过餐盘交给手下的士兵,随后一把拉开束函清,黑着脸道:“宝贝,你对他这么温柔干什么?他现在可是重度叛逃基地的要犯!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把他枪毙了,哪里配享受你这么尊贵的对待?要我看,直接饿死这帮祸害算了!”
束函清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径直抢回餐盘,又转头去给一旁同样戴着枷锁的慕烨和慕烨发食物道:“要不是你非要多此一举给人锁上,我至于在这儿当保姆吗?”
荣桦走过来:“你这么防贼似的盯着我们,该不会是怕我们私下找机会弄死他们俩吧?”
束函清点头:“这种可能性,可不算小。”
被当场戳穿心思的荣桦和雷诤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郁闷。
他们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枪干掉晏神筠和慕烨这两个心头大患,只可惜被束函清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当真是苦于找不到一丝一毫下手的机会。
押送车队一路终于驶入了中央基地的核心戒备区。
迎接他们的队伍里,站在最前方的竟是沈桓与洛星雄,以及荣桦的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中央基地第一把手荣海。
荣海一身挺拔威严的深灰色军装,锐利的目光在雷诤与荣桦那两张脸上来回打转,眉头紧锁,劈头盖脸便是一顿不客气的训斥:“你们两个臭小子,带这么大一队兵马呼啦啦冲过来干什么?接个人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简直成何体统!”
看到这阵势,束函清才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早在被押送的途中,宴神筠早就把一切出路铺垫得天衣无缝。
接人?
不是抓人吗?
荣桦一看到自己老子那张冰冷严厉的面孔,就懒得开口。
雷诤叫了一声荣叔:“这不是为了安全起见么,把人带多些,更妥善周全……”
荣海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让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通通退开:“行了,都给我退下!晏教授人呢?”
还在后面关着呢。
雷诤让人把宴神筠带出来。
荣桦冷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啊?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还?就是个叛徒。”
荣海盯着荣桦,低声道:“人家是放眼各基地都争着抢着要供起来的顶尖天才。要是你哪天被抓走了,你看军方高层有没有半个人愿意豁出命去保你,但要是晏神筠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闪失,你老子我就是拼上了这条老命,也得保他平安无事!”
荣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起来,站在一旁的雷诤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宴神筠下车,几个大佬都围了上去。
眼见插不上话,荣桦和雷诤压着满腹火气到了旁边的一辆战术越野车说小话。
两人皆是一脸的不服气。
雷诤说:“待会儿函清一出来,你就立刻冲上去,发挥你小少爷无理取闹的优势,把人带走。”
荣桦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斜过眼瞪他:“凭什么?你怎么不冲?”
雷诤说:“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晏神筠把函清带走?那毕竟是你亲爹,当着众人的面,他多多少少总会给你留几分薄面。况且函清这个人向来心软,只要你把他强行带走,后面的烂摊子,我替你善后。”
夺人就是需要一个胡搅蛮缠的角色,而性子暴躁直白,又有后台背景的荣桦,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两个人正密谋着,突然身后传来咳咳声。
他们一回头,慕烨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雷诤骂骂咧咧道:“你故意不出声的吧!我早就看不惯你这死人样了,晏神筠也是,就凭他干的那些缺德事,老子一天打他三百回都不解气!一天天的比你还能装,你正好在这听到了,咱们三个现在组成临时战术联盟,一致对外抵制他!”
慕烨又咳嗽了一声。
雷诤嫌弃地瞥了慕烨一眼,嘴上毫不留情:“你不愿意?你不过跟宴神筠比起来,老子起码还能勉强容得下你!但晏神筠那货,老子第一个容不下!荣桦,待会儿你就带束函清走,我们替你断后。”
慕烨默然举起手,他还被锁着。
荣桦心想荣海能给他个屁的面子?不过如果真能找机会把束函清从这里带走,他才不会给雷诤和慕烨这两个心怀鬼胎的混蛋任何插手的机会。
那边荣海对着宴神筠语气恭敬:“晏教授!您平日里要是对基地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找我提就是,下次出行一定要通知我们。”
晏神筠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清冷如雪,淡淡吐出一句:“麻烦荣将军了。”
荣海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束函清原本就走在后面,宴神筠时不时回头看他,被那么多双视线盯着,束函清才不得不往前走,不然他早就想溜了。
荣桦不知从哪冒出来拽住束函清的手,把他往人群外拉:“函清,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说。”
荣桦原本是想趁乱抓人。
站在一旁的荣海盯着自家臭小子这破天荒的离谱举动。
直到另一边的晏神筠抓住了束函清的另一只手。
荣海:“荣桦,你干嘛呢?”
宴神筠:“这是我的人。”
荣桦一被刺激就忍不住口吐狂言:“你放屁,谁是你的人?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早就没你什么事了。”
荣海霎时间彻底悟透了什么,咆哮出声:“荣桦!你背着老子在外面搞男人?”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吼得极具穿透力,偏偏荣桦面不改色,顺手地指了指晏神筠握着束函清的那只手:“爸,你看清楚了,他不光也搞,而且他甚至还知……”
宴神筠已经不能称之为小三了。
小五?
束函清站在两人中间,余光清楚地看到荣桦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正悄悄掰着手指数。
束函清:“……”
他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要是在古代,怕是早被抓去浸猪笼了。
束函清在荣桦和荣海父子俩之间来回打量,眼神游移,赶忙一把将自己的手从荣桦和宴神筠掌心里都抽了出来。
他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荣海,嘴角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晏神筠毒舌:“荣将军待会儿还是抽空带您令郎去脑科看看吧,妄想症这种病,早发现早治疗。函清,我们走。”
荣桦想上前,就被自家老爹拦住了,他叫着束函清的名字。
束函清根本不理他,心想赶快离开,别丢人了。
回到了中央基地之后,晏神筠凭借着无法被替代的顶尖大脑,地位依然尊贵高崇,无人敢轻易动他。
而雷诤一举挤下了沈桓,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基地的第二把手,距离执掌整个中央基地不过是一步之遥。
慕烨则接任了洛星雄的位置,荣桦则是荣海选定的下一个继承人。
这一次的丧尸王最终没能翻起什么风浪,丧尸群已被彻底赶出了属于人类的栖息地。剩下的不过是等待军方进行大范围的围剿与清扫。
束函清在基地边沿独门独户地找了栋安静房子住下,原本图个清静,奈何隔三差五总有些怀揣各色心思的“邻居”登门骚扰。
几个人真的很在乎他,对他的人身安全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束函清被折腾得有些不堪其扰,干脆很少出门。
云映与齐卓结婚那天,婚礼办得盛大而热闹,一场充满生机与祝福的结合无疑是最值得庆祝的盛事,平日里只出现在墓穴与祭坛前象征悼念的白色鲜花,捧在新人手里,焕发着纯洁与希望的意味。
婚礼选在第三区举办。巨大慈悲的圣母石雕像下,聚集着历经浩劫,侥幸活到今天的幸存者,一群穿着干净旧衣裳的小孩站在前排,正清脆地合唱着赞歌。
湛蓝的天空下,忽地呼啸翻飞起一群洁白的鸽子,其中不少鸽子是之前吃过束函清随手撒下的面包屑。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不仅有曾经圣苏小队的队友,还有这几年来熟面孔的异能者们。
荣桦不知道从哪个的私人酒窖里搞来几瓶香槟,这会儿在人群里大声起哄。
一身黑西装的慕烨神情庄重,充当了证婚人的角色。
而桑迈则站在一旁,感动得眼眶泛红揉眼睛。
对于圣苏小队其他人来说,云映比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倒更像是他们亲手护着长大的闺女。
晏神筠与雷诤虽抽不开身,但托人送来了贺礼。
到了最热闹的抛捧花环节,满载祝福的花束划过一道抛物线,一只手利落地抢到了怀里。
荣桦抢到捧花,在众人铺天盖地的尖叫声中径直跨过人群,单膝跪倒在了束函清面前。
这向来桀骜不驯的荣桦罕见地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开口:“我……我也没想到能抢到它,今天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戒指。”
话音未落,只见荣桦掌心里一根细嫩的绿色藤蔓迅速疯长缠绕,在眨眼间绽放出娇艳的小花,巧夺天工般凝结成了一枚小白花戒圈。
荣桦抬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哥哥,嫁给我好吗?”
因为是参加婚礼,束函清今日穿了一件很衬气质的浅色衬衫,显得整个人干净又清新。他大约是有了两三分微醺的醉意,看着荣桦眼底泛起温软的笑意,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指,任由那枚花戒戴了上来。
一旁的慕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扶住束函清的腰,将人往怀里拉:“他喝醉了,荣桦你少在这里胡闹。”
荣桦站起身:“你有病吧,我求婚你掺和什么?”
桑迈头疼得赶紧出面打圆场,嚷嚷着让两个人消停点,今天可是云映大婚的喜日子。
随后桑迈顺理成章地接手,带着微醺的束函清去后方休息室歇息,在婚礼开场前,晏神筠叮嘱过他,等散了务必把束函清带去他那里。
谁也没想到的是,当婚礼落下帷幕,雷诤也亲自驱车前来接人时,休息室里早已空空如也,连同束函清一起失踪的,还有荣桦。
这两个大活人,此时此刻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中央基地的大门,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雷诤与慕烨看着人去楼空的房间。
雷诤气得当场骂了一声操,他转过头,阴沉着脸盯着同样面无表情的慕烨,咬牙切齿道:“……被荣桦给耍了。”
与此同时,在疾驰于广袤荒野上的越野车里,荣桦一手把着方向盘,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青年,眼神暧昧又炽热:“哥哥,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我一下了?”
车辆风驰电掣地穿梭在苍茫天地间,带起沙尘。
私奔成功的荣桦满脸得意洋洋,忍不住侧头追问:“哥哥,刚才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愿意跟我走啊?”
束函清靠在椅背上,微醺的眼睫轻颤,闻言勾唇笑了笑,声音在车里化开:“因为你……最不啰嗦。”
荣桦乐得不行,凑过去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顺杆爬道:“就是!他们几个年纪都大了!哥哥,嫁给我吧!咱们现在就度蜜月去!”
束函清看着远处远去的山岭,心想这一次一定是很好的一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