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除对象,荣桦
荣桦的眼神是真的能活生生能将慕烨碎尸万段的。
他那双原本在平日里生得极其漂亮,带着少年飞扬英气的眼睛,在这一刹那被铺天盖地的阴鸷与血丝生生撑得满满的。
束函清被这目光看得心头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翻身站起,连平素的沉稳也顾不上了,慌乱地扯过一旁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胡乱套去。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转圜。
然而下一秒,荣桦张扬的俊脸彻底扭曲,他自齿缝深处,挤出一句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咆哮:“王八蛋!”
荣桦高大的身躯便如同一头在荒原上彻底被激怒的蛮牛,直接越过束函清,朝着床榻上的慕烨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把人掀飞。
那力道大得惊人,手下完全没有留半分并肩作战的情面。
一时间,房间里瞬间天翻地覆。
慕烨重重砸了出去,屋内的陈设在两具肉//体的激烈肉搏与碰撞中,稀里哗啦地在地上碎了一地,发出刺耳而庞大的动静。
荣桦完全是疯了,他是真正想把慕烨往死里打的。
大概是被气疯了,在这一刻,荣桦竟然连半点要动用木系异能的念头都没想到,只像一头野蛮的野兽一般,打在慕烨身上,拳拳到肉,每一记重拳砸下去,都带着不共戴天的死仇。
慕烨本就大病初愈,一时间竟然有些招架不住,被那蛮横的力道逼得节节败退。
这般巨大的拆房动静,如同一枚平地惊雷,瞬间便彻底惊动了住在附近的圣苏小队其他队员。
束函清一个人在旁边拉扯,在此时彻底发狂的荣桦面前,根本无济于事,不仅没把人拉开,反倒被荣桦甩开的胳膊带得身体一晃。
好在不过片刻功夫,桑迈和云映他们便来了,神色惊骇地一拥而上。
“荣桦!你疯了!快松手!”桑迈领着两个异能者,从后面死死地搂住荣桦的腰腹,几个人一齐发力,才终于像是拖拽一头疯狼一般,极其艰难地把双目赤红的少年往后拖离。
束函清来不及顾及其他,急忙俯下身去,一把扶住了半靠在床沿上的慕烨。
手指碰上了慕烨正不断往外渗着殷红鲜血的额角,随后又移向他那同样被打破了正往下流着血沫的青紫唇角。
看着眼前这幅因为自己而起的惨状,束函清眼里满是荒谬。
束函清从没想过这种戏码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将慕烨护在自己身形后面,迎着荣桦的视线,厉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当真是要在这里杀人吗?”
荣桦那张平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上,此时布满了混合着鲜血的阴郁,那眼底全是毫无转圜的杀意:“他敢动我的人……我杀了他怎么了!他该死!”
话音落下的微秒之间,少年的杀心再起。
“欻欻欻!”
只听见地面的碎石子一阵剧烈颤动,一条足有成人大腿粗细,通体漆黑且长满了寸许长倒钩毒刺的变异藤蔓,从冷硬的水泥地缝里疯狂地蹿了出来,如同一条剧毒的蝰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死死地勒住了慕烨的脖颈,随后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双脚离地,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队长!!”
桑迈等人脸色大变,刚想救人,却被几十道铺天盖地炸裂开来的碧绿藤网死死捆住。
逼得其他队员只能迭声叫喊着,让荣桦赶紧冷静下来。
慕烨因为喉管被死死勒住,一时间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修长的大腿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抽搐着,整张俊脸因为充血而由红转紫,连脖颈处的青筋都一根根暴突了出来,状如厉鬼。
“荣桦!我让你把人松开!你听见没有!”
束函清急了,大声喝斥着。
可此时的荣桦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半个字?
束函清一咬牙,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翻飞间,掌心里瞬间凝聚起好几道通体湛蓝,边缘锐利如刀锋的高阶水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朝着那根坚硬如铁的黑色主藤蔓拦腰割了过去。
“啪!啪!”
主藤应声而断。
慕烨摔落在地上,单手死死抠着地面,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另一只手的手心异能的本能护主,已经隐隐开始火光在疯狂闪烁,可他最终还是垂下眸子,将那股狂暴的力道死死捏碎在掌心里。
“咳……咳咳咳……”
慕烨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将肺叶生生咳出来。
束函清急忙蹲下身,拍着慕烨的后背:“你还好吗?能不能撑得住?”
在得到慕烨一声微弱的低应后,束函清抬起头,对面的荣桦原本好看的脸颊上,以及双手手背上,凭空多出了几道细小被利刃割裂开来的口子,此时正顺着伤口,一滴一滴往外渗着刺眼的鲜血。
这是木系高阶异能的反噬。
那些由藤蔓承受属于束函清的水刃割裂之痛,在这一刻,由于本源相连,全部毫无保留原封不动地反噬在了荣桦自己的身上。
荣桦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他像是感觉不到皮肉被割裂的痛苦一般,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束函清。
大颗大颗的眼泪,在这一片废墟里,自少年的眼眶中,噼里啪啦地成串砸落了下来。
束函清半跪在地上,看着对面哭泣的少年,看着荣桦脸上那几道正往外渗血的细小伤口,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荣桦,你先冷静一点。今天这件事不全怪他,我也有责任,我……”
荣桦仿佛天塌地陷般,咬着牙,连眼角的血泪都来不及擦,猛地转过身,如同一头受了伤的小狼一般,拔腿就往外面冲了出去。
“荣桦——”
束函清急促地喊了一声,刚想起身去追,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
慕烨单手撑起身体,依恋地低低唤了一声:“……函清。”
那嗓音里的挽留和惊惶,让束函清觉得进退两难。
他扶住慕烨的身体,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死死按在他那处正不断往外溢着鲜血的额角上。
“云映!桑迈!你们先别愣着,麻烦照顾一下他!”
束函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察觉到了束函清眼底那抹按捺不住的焦灼与离意,慕烨那只原本捂着伤口的手突然放了下来,带着一层黏稠的血腥味,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束函清的手腕。
慕烨眼神里头翻涌着希冀。
束函清抿紧了唇线,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你先处理伤口,云映,看着他。”
云映:“哦哦哦!好!”
云映连忙帮慕烨按住伤口。
束函清整个人便已经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一般,追了出去了。
束函清出去,慕烨神色复杂地接过了云映按着他的伤口的力道,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虚弱:“云映,我自己来吧。”
云映松手,看了一眼慕烨,只见他神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荣桦那个疯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束函清在基地纵横交错的黑市小巷与残垣断壁间死命地追着,胸腔里的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烧火燎地疼。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上淅淅沥沥地掉下了冰冷的雨点,不过片刻功夫,便化作了一场有些绵密的冷雨,兜头罩脸地砸了下来。
直到前方的废墟拐角处终于出现了那个有些踉跄的身影,束函清才一咬牙,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扣住了荣桦的手腕。
他停在雨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嗓子眼里全是干呕过后的血腥气:“……荣桦。你他*的……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风雨呼啸。
被拽住的少年身形一顿。
隔了足足好几秒,荣桦才有些僵硬地转过回身来。
雨水顺着他额前有些湿漉漉的碎发不断地往下淌,将他那张原本漂亮张扬的脸庞冲刷得一片惨白,在那皮肤上,几道由水刃反噬出来的血痕正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斑驳交错地糊了一脸,狼藉得让人心惊。
束函清看着心头一软,本能地抬起那只带着微温的手掌,想要去替他擦一擦脸上的血水。
荣桦后退一步,猛地一挥胳膊,将束函清伸过来的手掌甩了开来。
“你别碰我!用你那只刚刚摸过他的手……别来碰我!”
束函清的手掌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荣桦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半晌才低声道:“荣桦,对不起,刚才在屋里,我真的我不是故意要动用水刃伤你的……”
荣桦那紧握成拳的双手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颤抖着开口道:“是他强迫你的,对吧。”
束函清倏地一愣。
“你说话啊!”荣桦见他没动静,逼近了一步,那原本野蛮狠辣的语调里在这一刻,竟然已经彻底带了藏不住的哭腔与乞求,“是那个王八蛋,他仗着自己是队长,仗着自己是高阶异能者,强迫你的对不对?”
少年的声音在暴雨里摇摇欲坠。
束函清心里比谁都清楚,荣桦现在根本不是在要一个真相,他是在要一个台阶,在要一个能让他继续自欺欺人,继续留在束函清身边的借口。
只要束函清点一下头,哪怕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出一个是字,今天这桩事,就能揭过去。
所有的罪名和脏水,都会由慕烨一个人去背。
束函清卡了壳。
也就是在这几秒钟犹豫的死寂里,剧情君突然用一种前所未有冷酷而尖锐的电子音,开口道:“束函清,你难道还嫌两辈子的苦没吃够,还想再次卷入他们之间吗?你这一世最初立下的誓言是什么?你不是说,你只想要彻底远离这里的一切,远离圣苏,远离这些前世把你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吗?”
“他们都是曾经亲手毁了你的人。”
对,他是炮灰。
他本来的愿望只想安稳过这一世。
前世那些被背叛,抛弃,最终落得个身死的凄惨画面,排山倒海般在束函清的脑海里疯狂地绞杀开来。
那一瞬间,束函清眼底最后的一丝温软与动摇,冰封了下去。
“不是,是我自愿的。”
雨势在这一刻陡然间下得更大了,密密麻麻的雨浪劈头盖脸地砸在两人的头顶。
荣桦像是彻底疯魔了一般,猛地跨步上前,布满了血痕的手掌如同一对铁钳一样,捏住了束函清的肩膀,拼了命地在风雨里剧烈摇晃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声质问道。
“为什么?束函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肩膀处传来一阵阵骨裂般的剧痛。
束函清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垂着眼睫,轻声念呢道:“……对不起。荣桦……对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他,你喜欢了他很多年!”荣桦的声音在密集的雨幕里被撕扯得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在自虐:,“可我呢?可我哪里比不上他?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对你那么好,可他呢?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荣桦扯了扯嘴角,眼里淬了一层戾气:“是他看我把你抢走了,他嫉妒!他不过是占有欲作祟,才来跟我作对的!可你呢?你到现在还要为了护着他来伤我!”
漫天的冷雨顺着两人的脸颊肆意横流。
荣桦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他猛地凑近,那双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眼睛此时一片血红,里面全是濒死的哀求:“你说啊!你告诉我你就是被他强迫的!你根本不愿意对不对?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回去帮你杀了他!我这就去废了他!”
束函清在暴雨中沉默着。
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连骨头缝都在发疼。
末世的雨水不同于以前的雨水。
束函清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发疯荣桦,残忍地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一摇头,彻底砸碎了荣桦强撑出来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他平时连理都不理你!你还要犯贱一样眼巴巴地贴上去被他上!”荣桦眼底的血色瞬间蔓延开来,那种被挚爱之人活生生剜了心肺的剧痛,让他终于彻底丧失了理智,口不择言地道:“束函清,你贱不贱啊?”
束函清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悲凉到了极点的自嘲笑容。
“对啊,我就是贱。”束函清的声音很轻,“他只要勾勾手指,我还是会受到影响,我喜欢了他很多年,荣桦,你懂吗?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份喜欢刻进了骨血里,跟本能一样。”
荣桦死死捏着束函清肩膀的手,一指一指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他的下颌线崩得很紧,整个人像是一柄拉满到极致,随时都会折断的强弓。
“好啊,”荣桦狠绝,“那我成全你,我们分手。你现在就去找他吧,束函清,你就眼睁睁看着,看他以后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束函清心想自己真是一个坏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了吧。”
这一句话,比方才所有的剖白还要诛心。
荣桦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地看着束函清,过往无数个缠绵,缱绻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他们接过吻,上过床,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亲热到汗水交融。
可直到这一刻,荣桦才猝然惊醒,束函清从始至终都清醒得可怕,他确实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之间任何名分,哪怕是半个明确的字眼。
“好,束函清,你好得很!”荣桦连连冷笑,那笑声比哭还要难看。连多看眼前人一眼都觉得是种凌迟,咬牙切齿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错开身,擦着束函清的肩膀,失魂落魄地跑了。
束函清看着那个背影。
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头顶的雨势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一把漆黑的大伞将满天的风雨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雷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手正稳稳地握着伞柄看着他。
“你果不其然,”雷诤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与讥讽,“还是让我弟弟伤心了。”
束函清此时浑身湿透,胃里泛起一阵阵冰冷的痉挛。
他本就心力交瘁,一侧头,瞧见雷诤深沉城府的脸,心头的燥郁与厌恶瞬间翻涌到了顶点。
“……滚,不需要你假好心。”
雷诤:“……”
束函清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雷诤送他回来的,让他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荣桦。
雷诤:“……失个恋而已,能怎么样?”
门扉在身后阖上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寂静轰然压了下来。
束函清浑身上下早已湿得不成样子,冰冷的雨水顺着发尖,衣角连绵不断地蜿蜒淌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滩滩刺眼的深渍。
他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骨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卸了全身的力道,烂泥般将自己生生摔进了床榻里。
束函清偏过头去,余光却猝然定格在了墙角。
那里静静地倚着一把伞。
那是后来荣桦买的。
他还记得上次下雨,他因为手里没伞,没法去接束函清。等他回去的时候,荣桦就那么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湿透,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眼巴巴地生生等了他很久。
后来隔天,荣桦就献宝似的买回了这把伞,意气风发地宣告:以后但凡下雨,他每一次都会去接他。
束函清自虐般地闭上眼,缓缓抬起一条冰冷的手臂,死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到此为止吧。
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能容忍荣桦那般死皮赖脸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目的从来都不干净。
他不过是想借着荣桦的手,去当一柄刀,去狠狠报复那些曾经践踏过他,伤害过他的人。
他那样冷静胜券在握,却唯独没有算到,荣桦竟然真的对他动了真心。
第一次隐隐察觉到那份心意的时候,束函清只觉得荒谬,铺天盖地的怀疑和不可思议将他淹没。
荣桦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他?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世重来,唯一想做的就是彻彻底底远离这些肮脏的纠葛,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
可偏偏荣桦每一次看着他的眼神,都炽热得像是一团能烧尽一切的烈火。那种盲目赤裸裸的偏爱,终于让束函清也动了阴暗不可告人的歪心思。
他前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那些绝望与不甘,他一度以为所有的根源都拜荣该死的命运所赐。
所以他阴冷地想,如果自己跟荣桦纠缠在一起,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定然会嫉妒得发狂,会痛苦不堪。
他笃定自己会一直厌恶荣桦。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不过是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到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利用荣桦报复了所有人,他就可以拍拍屁股,毫无留恋地一脚把这个傻子踢开。
他自以为算无遗漏。
可直到刚才,当荣桦真的要杀死慕烨的时候。
什么剧情线,他什么时候居然真的会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把现实搅得一团乱。
他不该信什么该死的命运,束函清想,宁愿死他也不该信什么命的。
束函清在大雨里亲眼看到荣桦为了他掉眼泪,束函清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他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荣桦。
荣桦的喜欢太热烈纯粹了,干净得像是傻子爱一个人时,好像整颗心,整个世界都满得只能装下他束函清一个人。
可是他好像配不上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就在这满室死寂的当口,世界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温度的电子机械音。
——提示:确认一组人物数据异常,一组人物数据异常,下一步会成为障碍目标。
——是否尝试清除异常数据?是否尝试清除异常数据?
束函清毫无所觉地僵在床上,遮在眼部的手臂缓缓滑落,他蜷缩在床上,看上去那么可怜。
一道声音响起。
“……同意清除。”
那声音仿佛来自高高在上的神明,毫无波澜,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
冰冷的机械音死板地做出了回应。
——指令已接收。
——清除倒计时,三天,所有清除者注意,清除对象,荣桦,清除倒计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