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教授,慕烨不见了
束函清整个人被压在绵软的床榻间,所有的声息都死死捂在了这一方狭小而黏稠的空间里。
慕烨那混杂着沉重喘息的低音擦着他的耳廓,身体灼烫,每一个字眼都煽情得过分,暧昧得发狠。
窗外夜色沉沉,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束函清大口喘着气,根本看不清伏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的面孔,可哪怕闭着眼,他也能想象出慕烨此时脸上的神情。
那定然是平日里清冷自持尽数剥落,只剩下浓重逼视的独占欲。
不远处的地板上还躺着个熟睡的荣桦。
一边是唯恐人醒的惊惧与担心,一边却又时让人升起了战栗的刺激。
束函清避无可避,觉得自己像任人揉弄拿捏的一团面团。
“你希望被他看到吗?”慕烨埋首在他的颈窝里,齿尖衔住一块皮肉,“就像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样。”
束函清浑身一抖,抬起汗湿的手臂,推拒着慕烨的肩膀:“……别……慕烨……你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荣桦动了动。
束函清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幸好地铺上的荣桦只是翻了个身,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平稳的呼吸。
束函清悬着的心落回胸腔,感官在惊吓与舒爽中大起大落,后来他连慕烨究竟是什么时候鸣金收兵的都记不清了。
哪怕再如何斯文温柔的男人,骨子里都刻着劣根性。可一想到自己今天成了两个男人之间互相挑衅较劲的战利品,让束函清觉得并不舒服。
于是最后一次耳鬓厮磨里,束函清冷下脸,让慕烨适可而止。
慕烨应了一声:“好。”
晨光熹微。
慕烨掀开起床,束函清动了动酸软的身体,随即便顺着困意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慕烨俯下身,在束函清额角和眉眼上亲了亲,冷冷看了一眼不远处地板上的人,随即便轻步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就在关门的时候荣桦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珠子里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茫,他想,这电灯泡可算走了。
束函清这会儿正睡得香,他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双手正顺着他的衣摆进来。
“唔……”束函清出于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制止。
可还没等他碰到对方,面前便有一道阴影俯下身来,将束函清未出口的呓语被含在了唇齿之间。
慕烨身上有种内敛的炽热,而荣桦则是玉石俱焚的疯劲和急躁。
束函清恼怒地偏过头,推了推那颗脑袋:“荣桦……你干嘛?你轻点……”
荣桦可根本没有半点温柔的意思,他单手掐住了束函清的后颈,将人固定,泄愤似地在白皙的皮肉上重重啃咬了下去。
束函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困意都没了。
“荣桦你是不是有病啊?”束函清黑了脸,瞪着上方那张脸,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束函清越是想要推开,荣桦那只掐在后颈上的大掌便收得越紧,指节扣着那截脊椎,蛮横地将人拖回深吻里。
侵略性十足。
荣桦像是要从他嘴里生生刮下一层皮肉来,末了才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束函清的额角,连呼出的气流都烫得惊人。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了天大委屈的野生巨犬,压在束函清身上,哼唧:“束函清,他都挨着你睡了一晚上了,我亲你你都不准……”
束函清看着他这副模样,稍微挪动一下身体,整个人却就僵在了原地。
一股异样感在身体最隐秘的深处刷出了存在感。
束函清反应过来,慕烨昨夜根本没有带他去浴室清理。平日里体贴入微,有重度洁癖的人,昨晚竟然就这么把他搂在怀里睡了过去。
慕烨就是故意的。
荣桦将束函清脸上犹豫和赧然尽收眼底,直接自己动了手,去扯人的睡衣。
下一秒。
卧室里就响起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脏话。
束函清也意识到看到了什么,忍不住紧紧蜷缩起那一双修长光裸的腿,拿被子遮挡住那些根本藏不住的痕迹。
束函清:“……都说了不行,你自己非要找不痛快。”
可他不知道,自己此时靠在凌乱的枕头里,衣衫不整的模样晃得人眼晕,这副退无可退任人宰割的模样,很容易惹得男人的理智一瞬间燎原。
荣桦的面色沉得骇人,停留在束函清腿根处的目光,像带着倒钩剜在那层泛红的皮肉上。
束函清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慌乱地往自己身上遮挡:“荣桦,你放开,否则我揍你了……”
可荣桦偏偏就着这个欺身压上的姿势,手臂一扬,直接将束函清手里那件唯一的遮羞布给狠狠扔出了床外。
“慕烨这个衣冠楚楚的畜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荣桦心生嫉妒,“我不管,我也要。”
束函清赧然到了极点。
他自问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纵/欲重/欲的人。可现如今,被扯进几个男人中间,被轮番折腾得不轻,连带着很多时候有耻于见人的本能反应。
但他终究是没坦然到可以任由荣桦在这个时候胡来的地步。
束函清踢了荣桦一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
年轻气盛的人清晨本就最易燥。
荣桦被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妥协道:“……那能不能,换别的地方?”
*
束函清两条腿都麻了。
荣桦没吃到肉,好歹瓜喝了点肉汤,束函清被他整个抱进怀里。
荣桦:“慕烨那个畜生,他就是报复我,束函清,你看男人的眼光真不好。”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荣桦那张还要叭叭不停的嘴。
“别说了,你们都一个样,你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是谁在基地的时候说带那玩意儿不舒服,非要直接塞进来抱着睡觉的。
被掀了老底,荣桦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说他又不记得了,但他死乞白赖惯了,刚想开口狡辩。
束函清却已经不想再听他胡扯,利落地翻身下床。
可也正是因为他起身的动作,睡衣松垮的领口微微向下一拉。从荣桦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瞧见他那一截过分好看的锁骨。
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浑身上下哪哪都好看。
荣桦的视线黏在上面挪不开了,郁闷地开口:“束函清……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束函清站在床沿,防线到底还是在荣桦卑微的注视下溃不成军,俯下身摸着他的脸。
“……我如果不喜欢你,才不会由着你在这里胡闹,更不会管你。”
束函清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荣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一般。
束函清是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他管得了荣桦,可他又怎么可以只管荣桦一个人。
这句话对此时的荣桦而言,不亚于一剂强心针。
荣桦抱着束函清腰,扬起那张漂亮张扬的脸,心满意足却又斤斤计较地道:“那你以后,可不许只偏心那个闷骚怪。他都占了你那么多时间……我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荣桦一边说着,一边还掐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比划给束函清看。
束函清奇怪:“……你不觉得我三心二意吗?”
荣桦苦着脸说:“……以前觉得,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离不开你,那你甩了慕烨跟我在一起吧,我不介意。”
束函清还能说什么,荣桦好像是个恋爱脑。他让他不要那么没大没小地编排慕烨。
荣桦:“……知道了!他做大我做小行了吧。”
束函清:“……”什么跟什么!
那雷诤算什么。
真真是要了命了。
束函清扯了条干净的毛巾,进了浴室去洗漱清理。
等束函清简单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早就没了荣桦的踪影,只剩下慕烨一个人站在流理台旁。
束函清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他人呢?”束函清四下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有些疑惑地问。
慕烨听见动静转过身来,顺手接过束函清手里的毛巾,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替他揉搓着潮湿的头发。
“不知道,突然就出去了,我们先吃饭。”
饭桌上早就摆好了早餐。
两副碗筷,火候正好的煎蛋,还有肉粥,连盛盘的卖相都透着一股子末世前才会讲究的精致。
“桑迈那里……你打算怎么处理?”束函清抿了一口热粥。
慕烨:“不用担心,这些事交给我。我待会儿就会亲自带人去查,既然他露了尾巴,我绝不会让他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跑了。”
束函清点了点头。
桑迈已经暴露了,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告诉雷诤一声。回想起昨夜在走廊里遭受的那场精神力风暴,如果每个所谓的主角身边都蛰伏着一个形影不离的监视者,那么那个精神系异能者,难道会是晏神筠身边的人?
那荣桦身边的人呢?又是谁?
当初他和荣桦闹到决裂,可荣桦后来却突然丧失了关于他的记忆,剧情君所谓的清除手段就是桑迈他们在执行吗?
正当束函清陷在这些盘根错节的里推理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荣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鲜蔬菜,一进门就嚷嚷着要亲自给束函清下厨做顿好的。
束函清:“……可我已经吃了。”
荣桦说:“不行,你必须吃我做的。”
慕烨因为要紧急去处理桑迈和那管针剂的线索,已经快要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看了一眼荣桦,亲了亲束函清说带孩子真辛苦。
荣桦:“……你什么意思啊?!”
束函清原本就放心不下,想跟着慕烨一同前去。可慕烨只是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安心呆在家里休息就行。
束函清看着已经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砸得乒乓作响的荣桦,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荒谬感,慕烨居然会如此放心地把他和荣桦单独留在同一个屋檐下。
而厨房里的景象用一团糟来形容都算是在给荣少爷留面子。
也算正常,天灾骤降,末世彻底爆发的那一年,荣桦横竖也不过是个上初中的半大孩子,家里条件又好,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少爷,哪里懂得什么柴米油盐,淘米做饭。虽然后来他一个人在外头流浪了几年,过着朝不保夕,有上顿没下顿的凄惨日子,但那也只是学会了怎么在废墟里把生肉烤熟不拉肚子罢了。
“你给我出去待着吧。”
束函清看着那已经被熏得黑漆漆的锅底,和荣桦脸上蹭上的两道黑灰,叹了口气。
束函清挽起袖口,认命地自己上手切菜点火,给荣桦做了一顿真正能入口的饭菜。
束函清将最后一盘菜搁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荣桦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你好厉害。”
束函清说:“吃吧。”
束函清看着荣桦大快朵颐,一边问:“你回来这几天都在干些什么?”
“训练,成天到晚没完没了的训练。”荣桦说,“据说前阵子在第十区外发现了丧尸王的活动踪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所以我哥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在军部跟高层扯皮,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那个闲工夫来管我,就把我扔进了训练场。”
束函清神色一动。
“……丧尸王?”
荣桦点了点头。
“据说那玩意儿跟人类一样,在病毒的变异中硬生生进化出了异能。”荣桦盯着束函清,“好像跟你一样,也是水系异能,以往区分里用来对付那些低阶,中阶丧尸的常规手段,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我上次偷听到他们说……那东西貌似已经开始进化出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思维意识了。不仅如此,它还圈养了大批同类,靠着不断吞噬绞杀同伴的本源核心,来无限壮大它自己的力量。”
一头拥有了人类智慧和顶级异能的怪物,无疑是悬在所有幸存者头顶上最大的一把绞刀。
说到最后,荣桦看着束函清迟疑地面孔,伸手一把捞过束函清的手,真诚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傻子。
“那我谢谢你。”束函清觉得好笑。
可荣桦却顺杆爬得快,他挪动着椅子,脑袋一低,在束函清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回的手背上用力亲了一下。
束函清没搭理他的小动作,让他快点吃。
关于丧尸王的事情,就算他已经活了两辈子,在前世也只是在军部的核心高层里隐隐约约听说过那么一点风声。那个时候的他地位尴尬,权限并不算高,根本没机会去真正接触那些属于最高处的机密。
而前世雷诤就是抱着他的尸体,和那头传闻中的丧尸王,同归于尽的。
原本说好只是出去一趟的慕烨,直到天黑都没有回来。
束函清伫立在窗户前,盯着楼底下黑黢黢的街道,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身后的热度贴了上来。
荣桦从背后环住了束函清的腰,抱怨道:“我说这个慕烨,天都黑了还赖在外面,什么心思。他临出门前明明跟我说什么……说他不在的时候,我必须要留在这里,一定要把你给保护好了。束函清,你说那个闷骚怪该不会是明面上打着出去工作的幌子,实际背着你跑出去鬼混了吧?”
荣桦翻白眼和告黑状的本事从来都是顶尖的。
可束函清在听见荣桦说完就觉得不对了。
“……他临出门前,让你保护我?”束函清转过头,瞥向荣桦,眼里盛满了担忧。
慕烨这个人有多有责任感,对他多有保护欲,作为多年的生死队友,束函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中央基地只要他不主动把天捅出个窟窿来,根本没几个人真正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主动把守卫束函清的权力交到荣桦手里。
荣桦瞧见束函清脸上的担忧,心里酸溜溜,还是有些别扭地安慰了一句:“你用不着替那只火鸟瞎操心。整个基地的顶尖战力就那么几个人,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束函清没出声。
慕烨应该也是怕桑迈找他的麻烦,所以才不惜对情敌低头,硬是把荣桦这个实力相当的战力留下来守夜吧。
那怎么慕烨还不回来。
他是知道慕烨实力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
源自末世初期相依为命建立起来的本能,从来没有过削减半分。
桑迈那伙人的真正目的至今还没揭开,连那个级别高得吓人的精神系异能者究竟是何方神圣都没查明白,实在……不该让慕烨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涉险的。
更何况,一想到之前在旅馆里发生的那些事,被曾经同生共死,托付后背多年的队友背叛,无论是束函清,还是慕烨,都挺不好受的。
束函清:“荣桦,你现在有办法联系到雷诤吗?”
荣桦脸蛋拉得老长,嘴里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句脏话,他臭着脸,从内兜里摸出了一个样式类似于末世前手机的通讯器。
早期的基础设施早就在成群的丧尸和连天的战火中被摧毁得千疮百孔,更要命的是,随着人类异能的不断进化,精神系强者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幽灵,能够轻而易举地截获任何无线电波信息。
因此在如今的各区高层里,越是涉及核心的绝对机密,往往反而退化到了最原始的方式,靠人肉去传。
雷诤那边隔了很久才接通了信号。
雷诤显然也没想明白,荣桦怎么会跟束函清混在了一起:“你能不能省点心啊!荣桦,我真的会被你给气死。”
束函清声音出来,雷诤语气缓和了太多:“你别轻举妄动,我会过来,”
荣桦疑惑:“我哥怎么跟你说话跟他平时说话语气一点都不一样呢?”
束函清装傻:“……是吗?”
结果慕烨当晚真的没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束函清终于再也呆不住了。
他等不到雷诤,带着荣桦便去了研究所。
那里防守严密,好在束函清这张脸刷得够熟,守卫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利落地放了行。
可到了荣桦这儿,把他卡住了。
被硬生生堵在外面的荣桦炸了,不服气道:“我们是一起的,凭什么不让进!”
束函清折返回去:“荣桦,别在这儿闹,在外面等我,我进去问几句话,很快就会出来。”
被心上人顺了顺毛,荣桦说好。
束函清独自一人穿过那道冷白色走廊。
想到那日的那个精神异能者可能来自这里,这一次,当束函清再次踏入这栋科技堡垒时,心境都变了。
他的视线在虚空中无声地勾勒,走廊上步履匆匆的每一个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低头记录数据的助手,甚至连拐角处站得笔挺的巡逻警卫都没放过。
束函清到了宴神筠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宴神筠的声音:“进。”
办公桌后,晏神筠看见是束函清表情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一别,宴神筠就没让束函清回来的消息,上次注射的药剂的确让束函清的异能提升了很多,效果显著。
一旁的易然见束函清风尘仆仆地闯进来,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只是默不作声地去倒了杯水。
晏神筠直起身:“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束函清开门见山:“晏教授……慕烨来过这里吗?他从昨天出门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夜没有任何音讯了,我很担心他。”
晏神筠看着束函清焦虑的脸,摇头:“他从来没有来过实验室,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登记记录。”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晏教授。”
束函清自知失态,迅速找回了一丝理智,转过身就想往外走。
“束函清!”
身后的晏神筠追了上来,拉住了束函清的手腕,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出任务出岔子了吗?”
束函清回过头,看着宴神筠:“……教授,慕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