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少爷爱玩
保镖明白了。
薄老板的意思就是,小少爷爱玩——薄老板也不打算拦着小少爷出去玩。
所以,他们这些保镖没啥事就别出来打扰。
但得把握好度。
万一有什么越界的行为,保镖就得及时出来制止了。
那什么算越界呢?
保镖一抬头,望见远处程启琮和池漪人影交叠。
池漪踮起脚尖,微微仰头。
程启琮和他离得很近,正在慢慢低下头。
简直就像是在接吻。
保镖眉头一跳,一个箭步冲就要冲过去。
另一个保镖猛地拽住他,俩人同时一个趔趄。
“等等等等!”
前者难以置信:
“这还等什么,等被老板开除吗??”
后者扬扬手机,解释道:
“池先生帮人家吹眼睛呢,没干别的!还有好几个人在另一边,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来自另一个角度的照片清晰显示,池漪真的只是在给程启琮吹眼睛。
但即便如此,距离也有些太近了。
两人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守着,看看满脸通红的程启琮,再看看神情平静的池漪,捏了一把汗。
池小少爷,您可悠着点吧。
这又是玩的哪出啊?
……
系统也想问池漪:「宿主,你这是在干嘛?我怎么看不懂?」
池漪:「没事,玩去吧。」
池漪的目的很简单。
既然薄叔叔能忍,那池漪偏要逼到他忍不住。
系统忍不住担心。
「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上程启琮了吧?」
虽然程启琮给的好感度的确很多,一整天下来叮叮咚咚个没完。
但对于程启琮此人——系统不满意。
程启琮长得是挺好看。
琥珀色眼睛,温柔俊美,带着一股舒朗随性的气质,扔进明星堆里都算出类拔萃的。
可薄引鹤也好看啊。
这么热的天气,池漪说不吃饭,程启琮就真的不找餐厅了。
哪有这样的?
薄引鹤就不这样。
程启琮确实是比薄引鹤年轻,但除了年轻也没别的筹码。
倘若拿年纪说事,那就更证明他没有超出薄引鹤之处了。
说到底,系统最不满意的,就是程启琮上辈子对池漪的种种不好。
哪怕系统只是旁观了一遍池漪的记忆,都忍不住耿耿于怀。
……
天色渐暗。
程启琮带池漪喂鸽子。
他抓了半天鸽子粮,去找公共卫生间洗手。
趁这功夫,池漪走向一旁的冰激凌店。
两个保镖坐在远处的长椅上,手里装模做样地撒鸽子粮,借由灌木丛遮挡,紧紧盯着池漪的方向。
池漪似乎已经点好单了,正在手机上翻找单号。
左边保镖问:“要不要拦一下?池先生身体不好,在外面吃东西得格外注意。”
右边保镖:“现在过去的话,池先生就知道我们一直跟着他了。”
左边保镖欲言又止:“但他买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冰激凌店的柜台里,店员正迅速打包冰激凌和冷饮。
一杯,两杯,三杯……
最后,池漪接过一大堆饮品袋。
估计数量,总共得有十几杯。
池漪转过头,视线精准无比地锁定保镖的方向,提着饮品袋走过去。
两个保镖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不会吧,他们应该没暴露吧?
保镖们心虚地低下头,加快手里喂鸽子的动作,结果太用力了,反倒吓跑了一片鸽子。
余光里,池漪脚步不停,完全没有拐弯的意思,直奔保镖的藏身之处而来。
每一步都踩在保镖的饭碗上。
池漪一直走到长椅前,精准锁定了两位保镖,伸手递出饮品袋。
他的语气有些揶揄。
“辛苦了。其他人我就不去送了,劳烦你们转交。”
保镖心想……完蛋。
左边的保镖眼一闭心一横,接过饮品袋。
“谢谢,不辛苦不辛苦。天快黑了,您什么时候想回家,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右边保镖没忍住,还是问了句:
“您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池漪神情微妙。
“你猜。”
当然是因为——好感值了。
从下午到傍晚,池漪身边有四个方向,隔三岔五就传来好感增加的提示音。
这些人离池漪的距离和数量都相当稳定,明显不是散步的游人。
远处,程启琮已经走出了洗手间。
他站在门口,四处环顾,一时没找到池漪在哪。
池漪收回视线,突然对保镖说:
“替我向你们老板转达一下。他不喜欢我就算了。我会试试和同龄人谈恋爱,今天晚上在外面住,不回家。”
保镖懵了。
可没等他们追问,池漪便走出了这处灌木丛的遮挡。
程启琮这才看见池漪,快步跑向他。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池漪摇摇头。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就这样散着步。
天近傍晚。
他们找了一个抬头就能看见晚霞的位置,坐到长椅上。
程启琮给池漪讲角马迁徙,讲非洲大草原现在这个季节的动物。
安静的晚风里,广场上鸽子踱步,有放学的小孩子追着鸽子走,呼啦啦惊起一大群。
人行道传来车铃响,叮叮铃铃。
共享单车像迁徙的牧群,在昼夜变换时,从大楼迁向地铁口。地球另一边的角马也在迁徙,轰隆隆奔越过河流。
但这方长椅是安静的,像那天的露天楼梯,只属于两个看晚霞的人。
程启琮轻声说:
“上次见你,你也在看晚霞。”
池漪这次倒理他了。
“上次见你,你在看我。”
“我是摄影师嘛。职业惯性,忍不住。”
“看了一天,看明白了吗?”
程启琮有些无奈地笑。
“看不明白。我觉得,你像一本……”他试着形容,“……空白的书。让人读不懂。”
程启琮知道那上面一定有字,却不知道如何让字显现出来。
池漪语气平淡。
“看晚霞和看书的区别也不大。封面好看,拿到手就开心,读里面的字反而很累。没有必要。”
程启琮只是偏过头看池漪。
晚风里,温柔的眼睛像盛了酒的琥珀杯,安静读着池漪。
“那么书上说池漪今天开心吗?”
如果不开心,池漪没必要留到现在。
可要说开心,程启琮连一张池漪带笑容的照片都没拍到。
程启琮读不懂池漪,但很有读的兴致。
书不回答他。
晚霞烧起又褪灰。
灰覆盖天色,越来越暗。
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公园外的路边。
池漪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了它,眼睛里盈起一点光。
程启琮顺着池漪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了迈巴赫,问道:
“是你认识的人?”
池漪点点头,却并未站起身。
迈巴赫车灯闪烁,像是提醒。
池漪固执地坐在长椅上,就是不动。
他似乎是等待着什么,又像是无形中和某个人僵持着较劲。
片刻后,迈巴赫的一侧车门打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先是长腿迈下车,随后微微低头,整个人才从车里出来。
他站定在车旁,单手撑住车门框上方,并不关车门。
随后,男人侧过身,转头看向池漪的方向。
离得太远,脸上的神情莫辨。
但他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无须招手或呼唤。像是笃定池漪看见了他,就一定会过去。
池漪盯着男人的方向,眼中的神采像春水激开冰河,眉梢活泛眼角潋滟开来,语气中竟有些雀跃。
“我要回家了。”
程启琮怔怔望着池漪。
相识数日,他头一次见池漪情绪如此明显。
在分别时,空白的书上浮现出字来——“池漪现在才是开心的”。
但这不是程启琮的功劳。
是旁人破译了内容,程启琮不过旁观着不属于他的故事。
薄引鹤站在车边,周身气度从容,仿佛今天的约会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的过家家,家长来接了,池漪就会回家。
程启琮心底五味杂陈,酸占了上风。
他鬼使神差地问:
“你和他感情很好吗?”
池漪:“那要看他喜不喜欢我了。”
池漪心里想:那要看你能不能刺激得他装不下去了。
池漪脸上流露的神态越丰富,程启琮就越嫉妒。
程启琮心里又酸又苦。
他想,薄引鹤要是喜欢池漪,为什么一直不公布婚讯,连场婚礼都没办?
这算哪门子喜欢?
但池漪已经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薄引鹤。
薄引鹤等着池漪走到近处,身体微微侧开,一手挡住车门框顶,让池漪先上车。
池漪钻进车里时,脑袋果然在门框上撞了一下,正好撞在薄引鹤手上。
他捂着脑袋进车里了。
程启琮久久没回神。
他突然发觉,对薄引鹤来说,读懂池漪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
……
迈巴赫的后座十分安静,只有薄引鹤和池漪二人。
池漪先坐好。
他看着薄引鹤入座后,突然起身,单薄纤细的手掌撑在薄引鹤腿上,抬膝越过中控台,倾身往薄引鹤那边挪。
薄引鹤以为池漪是想让自己抱着,便抬手揽住池漪脑后,纵容他往这边靠。
可池漪只是停在半途,没有继续往前。
池漪保持着这个姿势,长睫轻垂,像好奇一样,伸手用指尖拨弄薄引鹤的领带夹。
“以前没见你戴过这个银色的领带夹。”
池漪的呼吸凑的太近,小小的湿润鼻息呼在薄引鹤喉结上。
清浅的玫瑰香也一下子靠近。
薄引鹤偏过脸去——可视线一偏,首先看到的,便是池漪的一截腰。
池漪单膝跪在中控台上,上身前倾,腰便柔软地塌下去,像韧瘦的一弯小弓。
上衣微微滑落,后腰白如月牙。
薄引鹤闭了闭眼,眉头压低,伸臂拿过毯子,兜起来披在池漪身上,三两下裹住。
“玩得开心?”
池漪刚才不见得多开心,现在倒是确实开心了。
他伸手扯了扯毯子,并不像往常一样缠着薄引鹤,反倒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开心呀。我们一起逛公园,吃甜品,还喂了鸽子。”
薄引鹤叮嘱:“系安全带。”
池漪点点头,扯着安全带,低下头时突然问:
“我可以和程启琮谈恋爱吗?”
薄引鹤呼吸顿了一顿。
余光中,池漪看见薄引鹤转过头,盯着自己。
薄引鹤的视线十分有压迫感,就是那种员工们最怕看见的老板的目光。
但池漪眉目平静,无一丝波澜。
“是你说我应该找同龄人——”
薄引鹤打断他,声音有种夜幕一样沉沉的冷质感。
“程启琮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