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断池奕的腿(5/6)
在这嗡鸣声中,池观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可能,池漪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池奕,你刚才到底干什么了?”
池漪恍惚地抬起头,一时间疑心是幻听。
薄引鹤握上池漪肩头,安抚性地揉了揉,吩咐保镖:
“让外面的人散开,尽快。”
池漪感受到薄引鹤掌心的热度,整个人都抖了抖。
拳头一松,死死攥在掌心里的长命锁就这么掉到了地上,发出“叮啷”一声。
薄引鹤视线自然落在了那东西上面。
待看清楚后,他整个人一凝,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周身气势如同覆压而下的雷暴云,怒火不言而明。
薄引鹤什么也没说,先脱下西装外套,兜头裹住池漪。
随后,薄引鹤捡起长命锁。
池漪从三岁以后就一直戴着这长命锁,十分爱惜,从来不给外人碰。
但现在,池漪的长命锁断了。
细细的银链从中间绷断开来,明显是人为。
他家小孩刚领完奖,好不容易有个心情好的时候,结果一个疏忽就被人欺负了,连长命锁都被人故意扯断。
哪个当过家长的人能接受这种事?
池观也看见了长命锁,一下子便猜到来龙去脉。
他心里腾起怒火,压低声音训斥池奕:
“你是不是碰弟弟的项链了?!我告诉过你,弟弟身体不好,等时机合适了,家里会安排你们见面!”
池奕似乎在哭诉,声音断断续续。
“对不起哥哥,但刚才他突然打我,推搡的时候拽到了项链……”
池观简直想戳着池奕脑门骂人——找理由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池漪要是想找你麻烦,还用得着躲你吗!我要听实话!今天下午比赛之前,你拦着你弟弟说话,还拽着他不让走,是不是有这事?”
还有刚才,明明就是池奕主动跟着池漪进了洗手间,连外面的工作人员都看见了!
“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开口!”
池观扫了眼池奕的眼泪,愈发糟心,转头去看池漪的方向。
池漪被保镖护在身后,躲在洗手间一角。
透过人墙,池观只能看见池漪似乎是抱膝坐在地上。
池观示意借过。
从刚才到现在,池漪一言不发。
池观起初只当池漪是不想说话,可等他走到池漪面前蹲下身,才看清楚池漪的神情。
……池漪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自己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眼睛沉默地往外涌出泪水,颊上一片湿润,膝盖上洇出了两小片痕迹。
池观心里一空,仿佛心脏被拧成一团。
他伸出手碰了碰池漪的头发,又试探着揉了揉池漪的发顶,低声说:
“别哭啊,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池漪从前是个机灵的孩子,受了委屈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人撒娇。
可自从生病以后,池漪什么也不说了。
委屈了不说,被欺负了不说,就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有时连哭都不会。
简直就像是失望太久,所以再也不抱期待。
想到这里,池观更难受了,轻声安慰:
“哥哥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池漪垂着湿漉漉的眼睫,眼神空茫地落在空气中,并未回应。
薄引鹤摆了摆手,让池观离远点。
系统轻声说:「池漪,告诉薄引鹤你手腕痛。」
池漪也听不清系统的声音了。
他的思绪乱糟糟纠成一团,身体自作主张地发着抖,忘记了怎么说话。
系统心急如焚。
它检测到池漪的手腕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在刚才动手时,因为发力角度不对,导致了扭挫。
「听话,薄引鹤说过,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他,你可以信任他。」
池漪依旧没有反应。
幸好,薄引鹤注意到了池漪手腕不正常的颤抖,小心牵起池漪的小臂,轻轻掀起池漪被拽掉了扣子的袖口。
池漪的手腕一片红肿,似乎扭伤了。
薄引鹤强压下胸膛的起伏,放轻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宝,是我。”
池漪不说话。
薄引鹤捧起池漪的脸,额头抵着池漪的额头,手掌挡住其他来源的光线和声音,撑起一小片安稳的黑暗。
“小宝,是我。我是薄叔叔。”
池漪眼珠蒙着一层水汽,过了很久,缓慢地转向薄引鹤,脸侧贴向薄引鹤的掌心。
薄引鹤亲了亲池漪的额头,然后慢慢抱住池漪,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下抚摸。
“别害怕,现在安全了。”
池漪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像是终于察觉到薄引鹤的存在,迟迟地抽噎了一声。
言语被泪水黏在喉咙里,模糊不清,像小兽痛极的呜咽,哭诉道:
“他抢……我的……长命锁……”
薄引鹤的手顿了一顿,将池漪紧紧按进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池漪,站起身来。
外面人群已经疏散完了,助理正在和赛方沟通。
池观眉头紧皱,教育池奕:
“池奕,我和你二哥从前也打过架。你才十九岁,谁年纪小的时候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犯错后怎么解决,这会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现在这里没别人,都是家里人,你能不能坦诚地说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池观有自己的顾虑。
洗手间里没有监控——没有监控,就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一旦走出了这个门,就再也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这对于池漪、池奕、整个池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可池奕就是没有道歉的意思,苍白着脸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板。
薄引鹤抱着池漪往外走,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池奕。
“不必。”
池观心道不妙,快步追上去。
“薄总,池奕是有错,但他毕竟是池家的孩子,怎么罚……得和家里商量一下。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吧。我回去就尽快安排他去国外,不再出现在小宝面前。”
薄引鹤一手捂着池漪耳朵,让池漪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他开口便把池观求情的话堵了回去:
“既然池家不会处理,那就我来。”
池观:“这——”
薄引鹤:“比赛喝多了酒,不小心摔断腿,这也是常有的事。让池奕好好在家休息,别再出现在池漪面前。”
池观心里一紧,阻拦道:
“他们两个终究是兄弟!您这一动手,事情性质就变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见面?”
薄引鹤冷漠地睨了池观一眼。
“兄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池漪不需要一个让他委曲求全的兄弟。如果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至于见面——以后不必再让他出现在小宝面前。”
薄引鹤声音愈冷。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腿,那就两条腿都重新学学怎么走路。”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池观哑然。
他这才想起,像薄引鹤这样六亲缘浅的人,不知道解决了多少堂兄弟姐妹才走到今天。
池观紧绷着一张脸,回过头看,最后和池奕对视一眼。
见池奕依旧没有道歉之意,池观彻底硬下心来,转身离开。
家里教育不好,外面自会有人代为教训。
这个道理,对常人如此,对池家这样的家庭更是如此。
池奕爬起来,想追着池观出门。
可黑压压围墙一样的保镖分开又合拢,挡住了出口,也挡在池奕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