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柳稍微共情上了,正准备回宫,走在路上没多久,正巧碰上秦淮安与秦珂一同从锦绣楼出来。
嗯?
他们两个怎么在宫外凑到一起了?
秦柳盯着他们两个,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让秦淮安无端有些紧张起来。
他身旁的秦珂顿了顿,似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遇到秦柳。
她反应过来便是行礼,恭恭敬敬的:“参见太子殿下。”
秦珂过于恭敬的态度,代表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不再是姐弟,而是君臣,秦珂将身份割裂的很快,让秦柳猝不及防。
啊这?
虽然有天幕说二皇姐未来会是自己指哪戳哪的枪,但是现在不同啊!
现在是现在,未来是未来,现在的自己才刚当上太子,地位尚且没有稳固,这么快就决定站自己,会不会有些太过仓促?
他疑惑着,突然灵光一闪。
除非,有什么东西让皇姐必须要现在站队。
盛武帝?
应该不是,天幕既然已经说了皇姐在未来会是自己的手下,那么盛武帝便不会绕开自己去动手,就像是方春,方春盛武帝都可以忍下,就不差皇姐这一个。
秦柳虽然是个喜欢稳妥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知道变通,相反,在这个古代没有人会比他一个能屈能伸的穿越者更知道变通。
而秦珂则是个赌徒,她没有办法不去赌,现实的压力从始至终都在逼迫着她去赌,她若是不拼尽全部去赌,从某种意义来说就相当于等死。
其实她现在并不担心盛武帝会对自己动手,她担心的是旁人,那些看不得她好,看不得女子再次出头的人。
先前只有文官这一方有女子之身的宋清菡坐到高位,那些人躲在阴影里,虽不甘心却是不敢动手的,因为他们认为宋清菡在未来就像是成为左相也是不堪大用的,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他们只要不配合,拖延事情处理的时间,左相的位置就会是个空位,他们觉得占着空位的人就算反应过来,实际上乜是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的。
无声无息的削弱是个阴损的方法,却是他们惯常用的手段。
而秦珂不同,她在未来拿到的是兵权,还有皇弟盛文帝的信任,秦珂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危机所在,那些人不会允许女子掌兵权的,他们不会管未来的自己会为盛朝做出什么贡献,他们只会有个唯一的念头,并且一定要实施起来,旁的都不会在意,这个念头就是——除掉自己这个威胁。
她经常认为那些拥有丑恶嘴脸的人是无处不在的。
只是要让他们失望了,秦珂不是个会任人宰割,遇到已知的危险很快就要降临到头上会选择无动于衷的人。
她会去想办法,一个办法不行就下一个,再不行,就下下个,总会有解决困境的。
“皇姐用过饭了吗?”
秦柳开口邀请,他看出来了秦珂的顾虑,觉得这种私人的问题最好在安全且安静的地方进行解答,大街上明显不合适。
秦珂笑了笑,回:“还未用,此处离我府邸不远,不如由我做东,太子殿下与三弟来我府里用膳?”
秦柳弯了眉眼,回了个笑,应下:“好,听皇姐的。”
而秦淮安也是同意的,有热闹的地方,他可不想错过,就算被打上秦柳的标签他也是要去的。
当然,或许对他而言,打上秦柳的标签也是一件好事。
*
来到秦珂的公主府。
秦柳瞧着这公主府是觉得挺好的,与东宫各有特色,原谅他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刚富裕几天,眼界还没有完全打开。
古代人的富裕是普通人根本就想像不到的,除非看到过。
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秦柳觉得自己看一万遍都不会厌,这些代来着民族文化的东西,平白就会让人喜欢上。
秦淮安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扇子,扫视了周围一圈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心想父皇对于不喜欢的孩子是真的抠,这样粗制滥造的公主府也建的出来,皇姐实惨,被父皇打发了这种公主府,也是能忍,一句多话都没有说,平静的收下,平静的住进去。
啧。
父皇喜厌太过分明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秦淮安唾弃这种行为,他想,以后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如此对待的,就算给不了孩子喜欢,钱财方面肯定是不会缺的,毕竟没有钱财在盛朝可渭是寸步难行,而且生了不养实属缺德,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他在含沙射影谁,他不说,只在心里想着,或许等那位百年之后,他能有机会到那位的墓穴前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但若是让他现在说出来,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说的!
三人坐在湖中亭,还未落座,周围就被奴仆点上熏香,用于驱蚊虫,这个季节的湖边蚊虫多,被叮咬了后,轻则是叮咬的地方瘙痒,重则因蚊虫叮咬染上某知的病。
为了主子们的安全着想,必须要点专门熏蚊虫的熏香才行,不然主子们若是出了事,他们这些奴仆们,下场会很惨,发卖在惩罚中都是轻的,他们通常是会被乱棍打死。
“尝尝,我煮的茶。”
秦珂让人把她茶具搬过来,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雅致,煮好后,她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推过去。
俗话说野猪吃不了细糠,喝着秦珂煮的茶,秦柳觉得自己此时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瞧着秦淮安张口就来的夸夸,他只能附和。
说着些什么“好喝。”
“皇姐手艺不错。”
“茶香浓郁,入口回甘”的话。
尽是些大众的话,平庸总是会比出错要好的。
秦珂:“好喝多喝点。”
秦柳被连灌三杯后,不说话了。
但是秦淮安还在夸,喝到第五杯才老实,不夸了,改好奇秦柳了。
他倒过头,帮秦柳扇风,语气中带着八卦的意味。
“太子殿下,你知道天幕上说的你生父是谁吗?或者有什么小道消息也行,我实在是好奇的紧。”
秦淮安平时与秦柳这般相处惯了,习惯一时之间难以改变,能记得改称呼都算是不错。
“不知。”秦柳摇头。
“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父皇,他生下的我,自然是知道他与谁生下的我。”
秦淮安:“……”
他被秦柳一招KO。
听到秦柳的回答,他马上放弃,不带一丝执着的。
“问父皇,还是算了吧,我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秦珂垂眸想了想“太子殿下的父亲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秦淮安理所当然的说:“那是肯定的,父皇看上的人哪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且别忘了天幕说前期父皇回来争夺皇位有人帮了忙,提供了军队,我猜太子的父亲就是这幕后提供帮助的。”
秦珂:“嗯,周围能有如此实力的不多,但都不是什么善人,今天的天幕又说太子的善良有很大概率是继承了对方的善良,所以周围那些拥有帮忙争守皇位的基本可以全部淘汰掉。”
秦淮安顿时有气无力起来:“这也太难猜了吧。”
秦柳开口询问:“有没有可能善良是我自己的性格,不是继承的我那未知的父亲?”
在古代能拥有军队的人,地位,权势肯定是有的,而这种人基本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一个正常的现代人,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当个尊重他人,关爱他人,帮助他人的人,他并不觉得善良这种东西可以靠遗传,相反教育才是。
但是秦柳的善良是维持在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基础上才会给予出去的,他又不是圣父,不顾生死的要给别人善良。
他觉得天幕还是夸张了些,虽然他成为皇帝后,确实会是皇帝群中最善良的皇帝,但那是跟那些封建王朝的君主们相比,所以才显得善良的不像话。
可是,若是与普通人相比,他大概率就是普通人的善良程度,还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
不知天幕如此吹捧自己,是好还是坏?
秦淮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太子说的有道理!”
“万一咱们的太子是天善呢?”
“咱们好像都被天幕里后世之人所说的给引偏了。”
秦珂:“不止我们被引偏,还有对此事好奇的许多人。”
秦柳:“我觉得引偏是好事,就让他们去以为吧,好给我提供发育的时间来面对我这位未知的生父。”
善良不是继承的生父,但是比上辈子聪明许多,还连带着记性变好的脑子肯定是继承的生父。
聪明的人不好相处,可是应该没有人会比盛武帝还不好相处吧?
盛武帝是秦柳两辈子来见过的最不好相处的人,所以他的生父应该是不会离谱到超过盛武帝吧?
他的思绪进行到一半被打断。
秦珂起身道:“移步吧,饭菜已经好了。”
她已经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有关盛武帝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秦珂突然想到以盛武帝对秦柳如今的重视程度,周围肯定是有暗卫监视着的。
自己这公主府根本就拦不住暗卫。
盛武帝那性子,在知道今天他们的聊天内容后,恐怕会怪自己与秦淮安乱说话的,她在外边,盛武帝不好叫到宫里去惩罚,但是秦淮安不一样,他是住在宫里的,之后的日子恐怕会不好受起来,她不免幸灾乐祸起来。
因为知道盛武帝不会给什么太重的惩罚,所以秦珂才能以看好戏的姿态来幸灾乐祸。
在餐桌坐下后,秦淮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叹了口气后,心情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已经逃不过惩罚,再怎么后悔都是没有用,反而他觉得以这次惩罚来拉动与秦柳跟秦珂的关系,倒是件不错的买卖。
……
天色尚可时。
皇宫里。
盛武帝从暗卫手里拿过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写东西,但是信封上的味道却是让他觉得极为熟悉的。
他瞧着信有几分钟才拆开。
[阿梧,你骗我好苦。]
字体凌厉,信上只有短短一句,看的盛武帝有些心虚,以那人温吞的性子,肯定是气到极点才会在路上就让旁人骑快马送来控诉自己的信。
他倒是喜欢看到那人失控的表情,只是很少见到,现在回忆起来那些表情,甚是思念呢。
盛武帝手指轻敲着桌子。
至于反思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他不可能会去反思自己。
信被他给收好。
想着董高说太子长高了些,他就让董高去自己的私库里调了些好料子送去东宫,但是却没有见到太子与那太监方春。
竟还没有回来吗?
他都已经回来许久了。
孩子太喜欢宫外让盛武帝有些不安,他召出暗卫询问太子在哪,得知在秦珂的公主府中,他的不安倒是褪去,只剩下复杂的思绪。
盛武帝没有说什么,吩咐了一句太子回来告诉朕一声,就让暗卫退下。
接着开始处理起了堆积在一起的折子。
————
用完膳,秦柳回到宫里,东宫里有可以泡澡的池子,不知是不是最近坐的时间久,他有点腰酸背痛的。
便打算去泡个澡,身体进入水中,他放松的闭上眼睛。
方春则在秦柳身后帮他按着肩膀。
“殿下的父亲找上来,若是他要带殿下走的话,殿下会跟一同离开盛朝吗?”
他轻声询问。
没有人会比他清楚盛朝给殿下的,有多少幸福与开心的记忆。
秦柳没有睁开眼睛,虽不知道为什么方春会有这样的疑惑,但他没有询问,而是想了想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应该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