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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存在 第21章 一个吻

电子熊 · 耽于纯美 · 277 KB · 2026-08-11 17:51:37

第21章 一个吻

  晚上十一点多,酒吧的常驻乐队姗姗来迟,这支只由三个partner组成的团队虽设备简陋,但资历能够弥补,对上台驻场这件事游刃有余。

  酒吧老板说这支叫烂苹果的乐队来自北方,唱情绪摇滚,也唱后朋克,女主唱一把低沉沙哑的嗓音挺抓耳,虽然事业还在起步阶段,但已经在嘉埔区积攒了一批数量不少的粉丝。

  果然吉他声一响起,卡座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一半。

  徐钧说主唱和鼓手都来Existenz纹过身,也在ins上发过照片,是有交情的朋友关系,所以烂苹果每次来驻场时,他们都会来捧个场。

  那头欢呼声起,勾得章斐也想过去看看,但一从沙发上站起来便天旋地转,连主唱的脸都看不清,更别提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的心灵共鸣了。

  “你们去吧。”章斐郁闷,“我感觉我喝太多了,等会儿说不定要去卫生间吐。”

  徐钧:“这是喝了多少啊?还以为你今天来顶多灌下去一瓶啤酒,还是太小看你了章非文,吹瓶不带停的。”

  “你看你现在舌头都大了。”

  “六瓶、七瓶、八瓶……?”

  Niki捏了捏章斐的肩膀,布料下的皮肤一片滚烫。

  “实在难受的话让疏雨哥叫个代驾送你回家吧,我看他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别玩得太晚,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后面的话被音乐声盖住了,章斐没听清,大脑只提取到“回家”两个字,他下意识想起那栋会有章民森存在的别墅。

  章民森每次从外面应酬回来后,脾气会更差,这也意味着章斐要吃更多的苦头,所以他从小对酒味敏感,直到大学毕业都不怎么会喝酒。

  章民森把这当成“平庸”的劣性,有时也会让他陪同去酒局,章斐得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达官贵人们陪着笑,白的红的混进一个酒杯里灌进去,章斐喝不下,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涕泪横流地吐,他爸只是冷眼看着。

  一时间鼓点逐渐远去,被胸腔里头另一种恐惧的鼓噪声代替,章斐连自己身处在哪儿都忘了,撑着额头大口喘息,手抖得厉害。

  “章斐怎么了?”Niki的声音也模糊起来。

  “喝醉了?”

  “我看不像......刚摸他衣领全是汗,这里没那么热吧,小斐,你没事吧?章斐!”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男人的腿,紧接着比那股被章斐熟记于心的香气来得更快的是,捂上自己口鼻的手。那手温暖、有力,把紊乱的吐息全堵了回去。

  章斐叹息一声,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腕,把身体交付过去,男人说什么时候吸,什么呼,他就照着做,嘴唇不可避免地黏上掌心,硬的,有几个老茧。

  章斐确实是不清醒了,嘴唇轻轻擦过其中一颗硬茧,那只手抖了抖,正要咬上去时,忽然被人扯着头发仰起脸。

  他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是裴疏雨。

  “章斐,你认得清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吗?”裴疏雨的脸色不太好看。

  “......哥、哥你怎么在这?”

  裴疏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转而对Niki说:“我找代驾送他回去,你们看完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账单我已经结了,跟徐钧说一下,别让他白跑......”

  章斐静静地听着,冷不丁打断他:“哥,你怎么不去看演出啊?”

  “哟,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因为乐队里那个鼓手是你疏雨哥的前前男友,得避嫌不是。”

  “赫佳妮。”裴疏雨难得叫了Niki大名。

  “我开玩笑的。”

  趁裴疏雨发火前,Niki顺走最后一杯鸡尾酒,跑了。

  章斐瞪大眼,什么前前男友,不是说是为了宣泄年轻人的城市孤独建立起来的独立乐队吗,孤独一辈子,唱一辈子的孤独,怎么还和裴疏雨扯上关系了?

  那里面真有你前前男友,哥你男朋友在嘉埔区遍地走啊?怎么能这么多?章斐趁着酒意耍酒疯,裴疏雨淡淡接起:“不是说了吗?五个。去把外套穿好,我们走了。”

  “去哪儿?要去续第二摊吗?”章斐又问,“前前男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星座?哥你还会和玩乐队的人谈恋爱吗,谈了多久?我能问吗?”

  “现在不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

  五瓶啤酒能摧毁一个男人的理智,而章斐喝了五瓶半,神智全无,走出酒吧的路上摇摇晃晃地黏在裴疏雨身上,好像他身上洒了猫薄荷。

  哥,哥,哥,哥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那张嘴始终停不下来,裴疏雨从没发现章斐可以这么吵,他自己也微醺,脑袋发热,心情倒是比平常好点儿,但陪几个朋友闹到现在也累了,在章斐又叫了他一遍名字后,裴疏雨忍不住微微拔高声音:“安静!”

  “......”

  章斐立马闭上嘴,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现在坐下,听清楚我的指令了吗?”

  “......”

  章斐不再说话了,乖乖找了个挡车球坐着。

  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章斐说闭嘴就闭嘴,无论怎么问家里地址都不肯说,一听要“回家”就冒虚汗,裴疏雨怕他又像刚刚在酒吧里那样犯惊恐,只好先把人带到自己家。

  平时大大咧咧,笑比话多的一个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有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还有些严重。“家”似乎就是控制章斐心理因素的开关。

  我没家可回,你又为什么害怕回家呢?

  裴疏雨懒散地靠在车窗边,回头见章斐仍执着地盯着自己,被逮着了也不掩饰,甚至厚脸皮地咧嘴露出一个笑。

  静静看着他笑时,裴疏雨自己好像也会被感染。

  每晚都会折磨他的低落情绪没有再来,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独自待在店里或者在路边夜跑,比抑郁更可怕的是无止境的空虚和孤独感。

  但今晚有个体温滚烫的人一直黏在自己身边,昭示存在感,提醒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感觉很好,好到裴疏雨甚至害怕下一秒就会成为一场幻觉。

  章斐在出租车没吵没闹,看着眼皮快阖上了,裴疏雨把他带到自己家。

  开门后,等急了的一猫一狗率先扑上来摇尾巴,闻到章斐身上浓郁的酒气,转而戒备地绕着人转。

  “啊,是马超赵云啊,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章斐大腿被狗尾巴甩了几巴掌,痛得清醒几分。

  “哥,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今天就在这里洗洗将就睡一下吧,明天再走。”

  “我要睡在哥家吗?”

  没人回答,裴疏雨似乎嫌弃自己衣服上的酒味儿,先去卫生间了。

  章斐只好跟着猫和狗到客厅坐下。

  一进裴疏雨的家,章斐第一反应就是冷,虽然是单身公寓,但面积比他想象中大很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宽敞了,但与之相反的,里面的家具少得可怜,像正常比例的房子模型里塞了几件微缩模具,显得整个地儿都有些空落落的。

  色调和店里一样,极简黑灰白,偶尔能看到的鲜艳颜色都是马超和赵云的食盆和玩具。

  他坐在沙发上,把能看到的地方来来回回扫了个遍——客厅旁边是开放式厨房和吧台,再里面的布局被一堵墙挡着,看不见了,应该是起居室。

  章斐想,自己要是一个人住这儿肯定熬不住,太空太安静了,晚上看部恐怖片都不敢出来上厕所,但要是让他陪裴疏雨住这里倒没什么问题,不对,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你爸爸家里怎么这么冷啊,你们不冷吗?”章斐抱起黑猫。

  “喵——”赵云嫌章斐身上的酒味儿臭,拼命挣扎,一瞅见裴疏雨便猫仗人势,凄厉大叫:“喵!”

  “章斐,先去洗澡,这个是一次性内裤,睡袍和毛巾都是干净的,换下来的衣服放到卫生间门口的脏衣篓里。”

  章斐稀里糊涂地接过裴疏雨手里的衣服,乖乖应下。交错着擦过指尖时,他忽然有种想要扯住对方的冲动。

  趁着这个难得酒醉的夜晚,他可以做任何事,然后顺理成章地归结为酒精的错,这有些太卑鄙了,但裴疏雨就不应该把他带回家,又让自己靠他那么近。

  章斐有很多话想对裴疏雨说,废话、质问的话、软求的话,还有那些没能在真心话大冒险上问出口的话,都想一一说给裴疏雨听,无论给出什么样的反应,章斐都会全盘接受。

  他是不是真的完蛋了?章斐摸了摸滚烫的脸,快步走进浴室里。

  待章斐走后,裴疏雨抱着猫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每晚回来都会在睡前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冥想,但对抑郁并没有什么用,冥想到最后也只是让消极的情绪吞没自己的身体而已。

  今天冥想的内容里多了一个躲在湿热水汽后的背影。

  在赵云的呼噜声中,裴疏雨逐渐放松身体,但必须要时不时动一下手指才能防止自己陷入木僵。

  酒精代替药物,让他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一股沐浴露的香气在裴疏雨面前驻足,怀里的猫被人坏心眼儿地抱走,塞进来的是道与猫狗截然不同的体温。

  裴疏雨猛地睁开眼,却差点撞到章斐的鼻尖。

  对方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水汽氤氲,将章斐的脸蒸得通红。

  洗了热水澡后头脑反而更不清醒,进浴室前的冲动也没能压下去,反而在血液里横冲直撞,章斐决定顺从自己的本能,坐在裴疏雨身上缓缓靠近他,却没想到对方醒了。

  “章斐,你干什么?”

  裴疏雨眼神有些慌乱,他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只好伸手抵住章斐的肩膀。

  握住他的手腕揉捏似乎已经成了章斐的习惯,现在也是如此,炙热的目光如影随形,从裴疏雨眼皮上的小痣开始往下舔舐,直至嘴唇才停下。

  裴疏雨的下唇薄,唇珠却相当饱满,唇形和色泽漂亮,正是这个看起来冷淡的男人身上最性感的部位之一。

  这样的人,冒犯他的时候,会慌张,会发怒,会不可置信,眉头蹙起,谴责你的逾矩和不检点,可自己却像身上的纹身那般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裴疏雨大概就是伊甸园里,勾引亚当和夏娃吃下禁忌果的毒蛇吧,实在害人不浅。

  章斐混乱地想着,因对方混在酒气里的香水味而急促呼吸,他磨了磨牙,忽然凑过去吻上那颗凸起的喉结。

  衔尾蛇冷冷地瞪着他,章斐不管,牙齿微微用力,叼住了蛇信子舔咬。

  “章斐!”裴疏雨猛地推开他,“你现在脑子清不清醒?”

  章斐喘着粗气,没回答,只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哥,之前在酒吧,最后一局的国王游戏指令是和我接吻吧,为什么你只亲了我的脸?”

  “你醉成这样,我怎么可能真的亲你?只是游戏而已,你先下去!”

  “所以是不愿意?是不想和我接吻吗,为什么不想?”

  “章斐。”

  温热的躯体一寸一寸绞紧自己,裴疏雨缓缓调整呼吸,故意忽略章斐想要把自己拆吃入腹的目光,如果不在这里做点什么的话,章斐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举动。

  他按住对方的胸膛,却被那阵剧烈的心跳惊得缩回手,裴疏雨努力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哑声说:“章斐,你是直男,对吧?”

  这个词轻飘飘的,说出来却没得到任何反应,章斐双目通红,不应也不否认,和裴疏雨的视线胶着着对峙,呼吸间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打翻了,满心狼藉,裴疏雨抿起嘴的那一刻,一双手忽然捧住他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唇瓣相磨,这是一个带着些宣泄意味的、急躁的吻,犬牙磕上脆弱的皮肉,血腥气很快弥漫出来,裴疏雨脑中的理智断了弦,被疼痛接回来,连忙挡住章斐的脸:“不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章斐心里想,他现在只想亲吻裴疏雨,舌尖探进去,吞下对方的唾液,除此之外的一切事都可以被推开。

  蛮横地拉开裴疏雨的手,章斐又一次吻上去,他想去舔舔那个被自己咬开的伤口,却被裴疏雨愤怒地反咬一口回来。

  这个总是游离在天边,不可捉摸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情绪化的一面,浑身颤抖,抓着他的力道却恨不得将他捏碎一般。

  斐撬开裴疏雨的齿关,软舌很快便缠上去,咕啾,暧昧的水声让裴疏雨深吸一口气,抓紧章斐的后脑勺,凶狠地回吻。

  章斐横冲直撞的吻法完全比不上裴疏雨娴熟的吻技,他贴着对方温热的舌尖吮吸,边急切地喘息,边被迫变换着角度缠吻。

  哈啊,章斐如愿以偿地吞下了滚烫的津液,唇舌刚分离片刻便又焦急地堵回去,欲望腾起,每一次舔咬都被两人细细咀嚼。

  【审核大哥我求你,只是接吻,无任何过激行为】

  喘不上气时,章斐偏开头,改去吮吸裴疏雨的脖颈,在蛇身上留下一道道暗红淤痕,一想到可能有别的男人吻过这里,章斐就暴躁得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可每次想张嘴咬时都会被裴疏雨发现。

  这人勾人的手段了不得,边用气音说着“不行”,一边又掰过章斐的脸来吻他,手顺着腰线划出一道温热的弧,章斐弓起脊背战栗,被裴疏雨抱得更紧。他从来不知道和一个男人接吻会是这种滋味儿,更不知道裴疏雨在这种事上无谓温柔,甚至是有些强势的。

  这个吻疯狂而漫长,不到筋疲力尽都无法停下。

  好像把事情搞砸了,章斐想。

  黑猫蹲坐在沙发上,盯着两个交叠在一起的男人抖了抖耳朵,半晌,撅起屁股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作者有话说】

  应该给小章加个标签,超级直进男

  赵云:我一般不和狗一般较量,但是有一只比马超还坏的狗一直在挑衅我

  感谢Ekoooo、S1ea、唐朝鹤、你的眼里有一片海、在沉坠、酆阎、拌面小龙虾、小心快跑、粉色楼梯有根毛、艾宾浩斯遗忘曲线、韵畔的赞赏,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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