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征去,城楼送
裘昌玉不敢置信的看向宁熙时, 不知道这个纨绔在说什么。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李管家怎么就能放他进来呢?
倒是谢景行抬头看向了宁熙时, 少年人面部线条的棱角似乎比从前更坚毅,看上去也更有气势。
他说:“行军赶路很辛苦。”
宁熙时心下有些柔软, 道:“但事情紧急,总得有人去做。”
裘昌玉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 闻言更是一脸的震惊——宁熙时不是个纨绔少爷么?就算他马术还行,能让他代替将军?
或许由于裘昌玉怀疑的目光太明显,宁熙时抬起手,问:“那,裘军师, 比划一下?”
裘昌玉:“?”
谢景行点点头,对宁熙时说:“他这个人武功一般,也就脑子算计起来还算好使,你手下留情。”
宁熙时点头:“好。”
院子里, 管家早已经无关人等清除在外, 整个将军府铁桶一块, 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宁熙时挽了挽袖子,站在裘昌玉对面, 抬手摆了个惯用的起手式。
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裘昌玉当下也严肃起来,躬下身,是个预备进攻的姿态。
宁熙时这会儿觉得打擂台挺好的, 至少他现在不那么怕跟人过招了,见到裘昌玉的姿态, 甚至下意识能预判出他进攻的方法。
裘昌玉刚开始是收着打的,毕竟能看出将军和宁熙时关系有些亲密了,他要是把将军夫人打伤了,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很快发现宁熙时轻功很好,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他都能率先躲过,甚至在落地后还有余力挑挑眉。
这说明宁熙时也在手下留情,不然他在躲闪的瞬间就能攻击到自己身上了。
裘昌玉终于晃了晃手腕,道:“宁少爷,我要认真起来了。”
“快好好打吧,不然一直活动不开,都要被冻死在外面了。”
裘昌玉:“!”他真的要来真的了!
裘昌玉这回使了十二分力,速度也明显加快很多,原本想着点到为止,但没想到宁熙时的速度比他全速还要快上几分,在他即将攻击到宁熙时时,他早已侧身闪开,并给自己踹了一脚。
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笑道:“军师,你就会这一招啊?”
李管家对东霜道:“裘军师在让着宁少爷呢。”
只是声音不大不小,院子里几人都能听到。
“可少爷速度明显比他快那么多,不需要让啊。”
李管家道:“那就是军师不行,咱们都看出来宁少爷更厉害,就他还没看出来。”
裘昌玉被激得彻底起了火,也知道自己再这么收着打下去,只会输得很难看。
终于使出了真正的功夫,但越是使出真正力度去跟宁熙时过招,裘昌玉就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无论将力量和速度提高多少,宁熙时都会对应的提高多少,恰恰好保持着能跟他过完三招的就完全压制他的程度。
如果一开始裘昌玉就用尽全力,这样打只会激起他的胜负欲,让他更加拼命。
但裘昌玉一开始是收着力的,他甚至打到现在这样的程度,都是提了五次力量之后,可宁熙时一直都能保持留有余地的完美压制。
终于,裘昌玉在出了满头大汗之后选择承认失败。
“是我学艺不精,让宁少爷见笑了。”
宁熙时则拱手:“军师承让。”
裘昌玉这边打得都热得不行了,宁熙时那边汗都没出,可见距离他用尽全力还差得远。
裘昌玉心里更是一惊,完全没料到这个满京城闻名的纨绔子居然有这等身手。
“宁少爷,您真是深藏不露。”
谢景行、宁熙时和裘昌玉重新坐回桌边,裘昌玉亲自给宁熙时斟了一杯茶,双手推过去,道:“宁少爷这个身手……在江湖上不可能籍籍无名……“
宁熙时和谢景行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转过去看裘昌玉,裘昌玉一愣,看向宁熙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十分震惊:“你、你就是那个武林盟主?”
亏他还说将军怎么对这个武林盟主这么不设防,甚至还对武林优待这么多,而且那一战分明是将军借用了那么多兵马造就了声势,可最后名声全都被武林盟主拿去了。
这个武林盟主要是造反,他在宁州周围几个州县的名声可就太大了!要是真想造反,恐怕江南都要大乱了。
当时裘昌玉还劝了谢景行好多天,但谢景行就是置之不理,裘昌玉没办法,只能着手先去处理山匪。
还、还有当时将军只想当个甩手掌柜,要去紹州找宁少爷,这、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宁熙时一脸你怎么才猜到的表情,将杯中茶水饮尽,谢景行顺手给他重新添了茶,然后平平无奇的继续看向裘昌玉。
裘昌玉心说:果然!
他家将军看似温和,其实内心骨子里多么骄傲,而且还很冷漠,能这么主动给人添水,恐怕真的是第一次。
到这个时候,裘昌玉就不想说什么了,昨儿个的事情不用说,两人在皇宫被皇帝摆了一道,却也简介促成了更加亲密的关系。
“到了这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该说皇帝是蠢呢,还是傻呢?”
把这么一个武力值高到爆表,还有那富可敌国的居乐帮送到他们将军身边——一有实力能彻底稳定江南,二有银钱可以供行军打仗!
这个皇帝是真的不想要他的皇位了啊。
宁熙时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现在还是比较关心谢景行的腿:“将……少游,你此前已经因为强行站立损伤了腿部经脉,此番前去边关,就由我来假扮你在外策马,你乘坐马车悄悄跟上。我一定帮你稳住边关局势,不让他们踏入我朝国土一寸。”
因为是要急行军前去边塞的,谢景行乘坐马车肯定跟不上,只能悄悄走小路去追赶了。
“我这边你无须担心,但倘若你赶到边关时,对方就已经在攻城,该当如何?”
宁熙时耸耸肩:“这不是有现成一个军师吗?我只需要坐在城楼上,是不是拉一拉将军的百石弓,威慑一下下面就够了。”
谢景行眼睛里还是有藏不住的担忧:“切记不可出城。”
“我这么惜命,怎么可能出城应敌?”宁熙时觉得将军还是把他想的太高尚了。
说完后,对上谢景行的目光,谢景行又说:“给我保证。”
宁熙时看着谢景行的眼神,心里狠狠一晃:“我保证。”
“我会尽最快速度赶到,其余一切事情,都有裘昌玉辅助你。”
裘昌玉当下站起身:“一定不负将军嘱托。”
谢景行垂下眼,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道:“既如此,明日一早便出发吧。”
·
翌日,‘谢景行’率领众将士出发的时候,皇帝还上演了一场十里长亭送别,宁熙时带着易容和面具站在皇帝面前,眼底一片无情的冰凉。
皇帝却似乎心情很好,但还是装着难过惋惜:“太医都说你的腿还不能走,这么强行催发,日后就再也治不好了。”
宁熙时没说话,只是后退一步,半跪在地。
皇帝也不在乎他没开口,道:“辛苦你了,朕的弟弟。”
宁熙时起身,旁边已经有将士牵来他的战马,宁熙时翻身上去,勒紧缰绳,马儿长嘶一声,立刻在军中将士让开的道路上走到了队伍最前端。
这条路并不长,宁熙时还骑在马上,速度更快,但他却觉得一秒钟就像是一年。
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几乎能看到大半的将士,宁熙时不知道谢景行每次这么出征前会想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但他一定会努力怎么把将士们带出去,也要将他们带回来啊。
裘昌玉喊了一声:“众将士,随将军出征!”
号角随即吹响,将士们的嘶吼声传递在京郊的每一处角落——
“出征!出征!”
城楼上,皇帝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逐渐北风吹散。
“朕这个弟弟,在军中还是太有威望了一点。冯公公,你看,前几日咱们也来了,这些将士都只是训练,没有展现出多少热情和热血。谢景行一上马,所有人眼睛里都闪着光了。”
冯公公还没来得及说话,皇帝又说:“那是饿狼一样的光,不杀人誓不回来啊。以后要是没了他,咱们的士气不行了该怎么办啊?”
“我泱泱大国,岂会却几个战神?那个王猛就很不错,虽说不能率领这么多将士,但好歹在军中也还算有威望。”冯公公斟酌道,“只要多一些王猛这样的人,全都掌握在陛下手中,还怕任何强敌?老奴是个阉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老奴知道,古时像大将军这样角色,心底不可能不起什么心思的,就算他没有,底下人未必不会撺掇。这么大的威望,这么一呼百应的实力,是那么大的威胁啊。”
“是啊,好在这么一来,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皇帝闭了闭眼,“等他凯旋,那一坛酒,给他喝了吧。”
冯公公连忙道:“是。”
皇帝抬眼,正准备下城楼去,却看到一辆古朴低调的马车从西南小门驶出,上面没有挂任何木牌,看样子不像是个官宦人家的马车,但车夫看着很精壮,比不少军中汉子还要强壮。而且似乎还有点军中的煞气在身。
他有些好奇:“今日大年初二,怎么有人今日出城?”
冯公公扫了一眼,道:“可能是有些商贾急着回家团聚,前些日子京城市集热闹,来了好些人呢。”
“也是,回去罢。”
“诶,陛下您小心,老奴扶着您。”
少顷,方才热闹的城楼上凄凉一片,只有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洒下,似乎可以掩藏一切罪恶和污垢。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