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酒精成瘾
赵屿喝多了酒,坐到警察局里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那几个男人还在咋咋呼呼地和警察推诿责任,而周岚也在据理力争。派出所里一时间犹如菜市场般热闹。
赵屿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心不在焉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顾寒声好几天没找他,偏偏在今天找他。赵屿犹豫着接通电话,在数秒沉默后,电话点头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你在哪?怎么这么吵?”
赵屿犹豫半晌:“……在派出所。”
“派出所?你干什么了?”
“……跟人打架被抓了。”
又是数秒沉默,男人问:“哪个派出所?”
赵屿报了派出所的位置,刚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赵屿老老实实了好几个月,就打了这么一次架,偏巧就让顾寒声发现了。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样子,鼻青脸肿,丑得感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察调解得口干舌燥,周岚也表示愿意息事宁人,双方各有过错,互相道歉也就算了。可那几个男人胡搅蛮缠,拒不配合。
那个男孩也坐在旁边一直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赵屿实在忍无可忍,说道:“哭什么?还不是你惹的事?”
“我脸都毁容了!”男孩指着下巴上一点擦伤说。
赵屿颇为无语,起身找旁边的女警要一杯水,想漱去嘴里的血腥味。
三个男人之中最矮的那个见赵屿旁若无人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立刻来劲了,又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拉扯赵屿,将他手里的水杯撞翻。
水洒了赵屿一身,他还没彻底醒酒,接了顾寒声的电话后心情更是糟糕,一点就着,当即便要还手。
警察急忙在中间阻拦,周岚也冲上来拉住赵屿:“这是在派出所里,你冷静点,没必要跟他们上头!”
一个男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赵屿大喊:“我头晕!不行了,我要去医院!这小子下手最黑,他必须得赔钱!”
他刚才还中气十足地吵架,现在忽然来这套,别说周岚,就连警察都无语了。
突然,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拎着公文包走进门,他进门先观察局势,查看几人的伤势情况,尤其仔细地看了看赵屿,而后略过地上撒泼耍赖的人,径直走向警察,笑着说:“警察同志你好,我是赵先生的律师,我大致知道一点情况,是这样的,如果这位先生一定要去医院,那么我的当事人也需要做一个伤情鉴定。”
他又对地上那个男人说:“如果说鉴定出轻微伤,上升到刑事案件,我想这本质上是互殴嘛,今天大家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拉扯,之后怎么赔偿,怎么判刑,我们可以法院见。”
那几个男人脸色各异,他们只是想要钱,没想过要把事情闹那么大。其中一个立刻就被动摇了,说:“我们也不是说要拉扯什么,你们赔点钱算了……”
“我不认为赵先生存在单方面过错,所以也不会赔偿。”
看着凭空冒出来一个律师,赵屿看向周岚,周岚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律师软硬兼施,对方四人终于没法嘴硬,不情不愿地在调解书上签了字。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律师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赵先生,如果之后他们继续骚扰你,或是警察传唤,你可以联系我。”
赵屿接过名片:“谢谢,你是……”
“忘了说,是顾总让我来的。”
赵屿收起名片,抬头看向院门外,忽然发现男人修长的身影就在路灯下,手中的烟忽明忽灭。
赵屿向前走了一步,不慎踩空,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周岚急忙拉住他胳膊,顺势扛在肩头,又半环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下走:“就说不让你喝那么多酒,是不是还晕?”
“不是很晕了……”
顾寒声掐灭烟头,看着周岚搀扶着赵屿出来,胳膊环在腰间,非常碍眼。
“顾总。”赵屿局促地喊道。
顾寒声没有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是要继续模仿陈希同吗?说的时候口气不小,这就是你的做法?”
赵屿解释道:“打架是……是因为喝多了,没想到顾总今天会找我。”
顾寒声走上前,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拉开后车门粗暴地将他塞进去。赵屿跌跌撞撞地跟了几步,狼狈地跌到车里,后脑勺撞在车门上,痛得直呲牙。
周岚见状还想阻拦,被顾寒声不客气地推开:“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少管。”
“我知道您心存不满,但小屿他已经受伤了,今天晚上什么都做不了!”周岚说。
听着他叫“小屿”的语气,顾寒声瞬间洞穿了他的真实想法。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时,哪怕再克制、再小心也藏不住,感情总能从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
“做不了?那可不一定。还是说你想跟来看看我要做什么?”顾寒声似笑非笑道:“我不介意当着别人的面做,至于赵屿想不想被看,你可以问他。”
既知道了周岚的感情,他便毫不留情地用傲慢来践踏,迫使周岚看清他自己无能为力的现实。
周岚咬紧后槽牙,最终闭上了嘴,看着顾寒声的车尾灯渐渐远去。只要赵屿还有求于人,顾寒声就有几乎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个男人主宰着赵屿的命运,若他强行介入,只会毁掉赵屿努力得到的一切。
从最开始的旁观者,到现在还是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周岚无能为力。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屿坐在后面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车停在药店门口,顾寒声进药店买了创口贴、碘伏和跌打损伤药,将袋子扔到赵屿身上,“砰!”地上车关门,动作带着怒意,仍不多说一句话。
赵屿低声说了句“谢谢”,将袋子放在腿上,不敢动。
车驶入了别墅区,停在顾寒声家的车库里。赵屿低着头下车,跟在他身后进门。顾寒声要上楼,他便也跟着往上走。
“怎么,要我帮你擦药?”顾寒声从楼梯上回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不是。”赵屿还以为被带来是为了上床,现在看他却是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尴尬地转身走下台阶。
顾寒声没管他,上楼后便没再下来。赵屿坐在餐桌边给自己擦药,见顾寒声没给什么指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着镜子给鼻梁上的伤贴了个创口贴,看着镜子里惨不忍睹的自己,不由得后悔。他可利用的东西就只有这张脸,要是脸毁了,顾寒声多半会失去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吊灯,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小到大,赵连峰不知道多少次醉后打他,他最明白酒精诱发的暴力有多恐怖,却也步其后尘,任由情绪主宰大脑。
当他对着那三个人挥拳的时候,心里非常痛快,每一拳砸下去,骨头都会隐隐作痛,但即便如此也停不下来。情绪发泄完了,只剩下空洞的余韵。可怕的是对酒精的渴望又涌上心头。
喝到断片就能忘记一切,不用思考新的一天将会面对什么。他不受控地陷入酒精成瘾的陷阱。
一楼卧室的布置已经被撤换了,赵屿留下的衣服也全被扔了。他住过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可见顾寒声有多反感。
赵屿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进这间卧室,于是趴在桌边睡了一夜。
早晨顾寒声下楼,赵屿也随即醒过来。他睡得半边脸都是红印,头发比鸡窝还乱,睡眼朦胧地看着顾寒声换鞋,也起身跟着向外走。
“你这个样子要去哪?”顾寒声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嫌弃。
“回家。”
“那个姓周的在等你?”
赵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周岚,回道:“应该吧。”
“你们住一起?”
“不是,周助每天会给我带饭。”
“我会让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
赵屿反应了几秒,一下就清醒了:“你要我住这儿?”
顾寒声在玄关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袖,脸色不见好转,语气不善道:“老实待着,再敢惹事,往这张脸上添了新伤,就自己看着办。”
赵屿愣愣地看着他出去,门在面前轰然关上,迎面拍来一阵风。
没一会儿,保姆来了,帮他把一楼的床铺重新铺上,顾寒声的助理也将他的衣物拿了过来。
下午又来了一名美容医生,她帮赵屿看了脸上的伤痕,说:“问题不大,鼻子上的伤要注意一点,结痂后不要挠,每天擦药的话就不会留下疤痕。”
她帮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又看向他手臂上的咬伤:“这个伤有点深,要想不留疤的话,最好跟我去医院处理。”
“手上的不重要。”赵屿说:“主要是脸。”
女医生有些诧异:“咬得这么深,应该很痛吧?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
“那好吧。天气热了,注意不要流汗、不要碰水,每天都要擦药。”
医生走后,赵屿给周岚报了个平安,草草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睡到这张床上,无数次深夜的相拥而眠都发生在这里,当他再次回来,才恍然发觉那些近乎虚幻的记忆都真实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