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推一下算打人吗
借钱给金主买生日礼物这件事听起来很可笑,但看见那对纽扣的瞬间,赵屿觉得太适合顾寒声了。也许是出于欺骗感情的愧疚,又或许是因为顾寒声去派出所捞过他,还送他去医院救了他的命,总之赵屿想送他点什么还这份人情。
找周岚借了两万块后,他订做了那对袖扣。
他回家后清点了账户里的钱,问保姆道:“阿姨,你知不知道哪里招零工?我最近想找点事做。”
保姆惊讶道:“你缺钱吗?打零工很累的,怎么不让顾总帮你找工作?”
赵屿根本不敢找顾寒声帮忙,整天如履薄冰怕做错了什么又惹那位大爷不高兴,况且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一个高中肄业的学渣,哪敢向顾寒声开这种口?
幸运的是保姆的丈夫做劳务派遣,还真帮赵屿找到了一份薪酬不错的工作,在酒吧里上夜班,从凌晨一点到六点,时薪七十。
夜里十二点,别墅里已经熄了灯,赵屿轻手轻脚地出门,搭乘夜班公交前往酒吧。
此时正是夜场最嗨的时段,赵屿一进门就被音乐声震得耳朵疼。他找到主管:“你好,我是今天来上班的。”
主管正在检查酒水,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双眸放光,上下打量:“你是赵屿?”
“是的。”
“应聘的服务员岗啊?”他挑眉道:“考不考虑陪酒?工资更高,而且有酒水提成。”
“不考虑,不会喝酒。”
“你长得还不错,很多富婆喜欢你这款,真不考虑?喝点酒又不吃亏。”主管眯着眼睛笑:“你放心,我们不做擦边生意,只赚酒水钱。要是有顾客喜欢你,怎么赚小费全凭个人本事,出了这个门,我们也就不管了。”
主管阅人无数,虽然对赵屿的外貌条件很满意,但更重要的是他从赵屿的眼神就看出这是个豁得出去的人,这种人往往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放在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屿也许会答应,但现在有顾寒声的禁酒令,他有贼心也没贼胆。
见主管难缠,赵屿干脆说:“真喝不了,我酒精过敏。”
主管扫兴地叹了口气:“行吧,跟我来领衣服,还要做个培训。”
工服是黑衬衫和白马甲,主管在衣橱里挑了挑,故意给赵屿拿了小一码的马甲,扣上扣子便将腰线勒得显露无疑。赵屿本就有一米八,换上工服后显得肩宽腰窄,身材极好。
“你到第十号区,这边离舞池远,人比较少。你是靠关系进来的,我可是给你很多优待了,好好干。”主管奸猾地扫了卡座的空位一眼。人少是真的,但马上就要多起来了。
空旷的十号区里,赵屿站在中间如鹤立鸡群,没多会儿卡座就来了好些人,赵屿忽然忙起来,并且要不停应付搭讪的客人。
等到打烊清场的时候,赵屿解开让他胸闷气短的马甲扣子,一边擦桌子一边暗骂那个狡猾的主管,下班时困得直打哈欠。
相安无事了几天,赵屿每天夜里都悄悄出门去酒吧上班,再在天亮前回来,作息也变成昼伏夜出。虽然他很烦主管成天一副要算计他的嘴脸,但这份工作确实工资很高,也就忍了。
几天后赵屿去店里取了袖扣,黑色丝绒盒子包裹着两枚精致的袖扣,店员还送了一张生日贺卡。赵屿拎着礼盒回家,对保姆说:“阿姨,这是我给顾总的生日礼物,你看收在哪?”
那些送上门来的生日礼盒全都被保姆收在一个房间里,赵屿也准备放进去,保姆却说:“不用收起来呀,你的礼物可以亲手送给顾先生,明天就是他的生日。”
赵屿挠了挠头:“算了,还是都放在一起吧,我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话哪能这么说?你可是跟顾先生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顾先生的朋友都没有关系这么好的。”
也不知道保姆误会了什么,赵屿不好跟她解释,索性将东西放在桌上:“还是收起来吧,跟那些放一起。”
保姆说:“送礼物还不好意思呀?那我帮你转交好啦。”
“都行,随便。”
赵屿不想亲手送,最大的原因是怕看见顾寒声像扔垃圾一样扔掉这件礼物,他没有自信能得顾寒声的好脸色。
……
宋文灏很郁闷,他知道顾寒声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不爱过生日,但身为最好的朋友,他还是在游艇上准备了生日party,还请了好几个女明星一起来玩。
谁知道顾寒声去参加了个拓图的股东大会,舌战群儒把他三叔气得高血压进了医院,他三婶在家里大闹,非要他赔礼道歉,现在几个人都在老爷子那儿,游艇party也就办不成了。
这几年顾寒声掌权越来越大,老爷子也越发看重他,让那些叔伯们急坏了,成天想招闹腾。
宋文灏叹了口气,搂住旁边林溯的肩膀:“好兄弟,没想到生日没过成,咱俩来单独约会来了。”
林溯正在休赛期,专门飞回来给顾寒声过生日,本来没见着顾寒声想直接飞走算了,但宋文灏非拉着不让他走,说要请他喝酒。
“酒吧里太多人了吧?”林溯一进大门就掏了掏耳朵,“有没有安静的地儿?”
宋文灏说:“后面有个位置人特少,安静多了,放心吧,哥开的酒吧肯定是面面俱到!”
他带着林溯直奔十号区,一过去就傻眼了,原本预留的一片“净土”竟然坐满了人。
主管发现老板来了,急忙赶来接待。宋文灏问:“这一片儿往天不是没人吗?今天是有什么活动?”
主管谄媚一笑:“人多不是说明经营得好嘛,您是要去包厢还是卡座?那边有位置刚空出来,我马上让人来收。”
“可以啊,店开得不错,下个月给你升职加薪!”宋文灏说:“我们就坐外边,弄两杯招牌调酒。”
“谢谢老板!我这就去!”
两人落座,服务员过来收桌子。宋文灏的目光扫过服务员的脸,觉得不对劲,又看了一眼,惊得几乎跳起来:“小白花?!”
赵屿听见这个外号,脸顿时黑了,抬头看向宋文灏,立刻认出他来,是那天动手动脚的耳钉男一伙的。
宋文灏说:“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来我店里有什么企图?不会是顾寒声不要你,你就盯上我了吧?!”他说着便抱住自己的胳膊。
赵屿对他的妄想感到无语,万万没想到自己出来打工还能这么倒霉进了这个人的店。
“我就一打工的,什么企图都没有,麻烦你把手抬起来,我要收盘子。”
“呦,原来是落魄了。”宋文灏往沙发里一靠,幸灾乐祸道:“把桌子擦干净啊,一粒灰尘都不能有。”
赵屿没搭理他,把桌子擦干净便拎着垃圾桶出去倒。
卡座光线比较暗,他没注意到林溯,而林溯也没找到打招呼的机会。等他走了,林溯问:“我记得老顾喜欢他啊,分手了吗?”
宋文灏说:“他就一骗子,还装什么不喝酒的小白花人设,呸!”
赵屿倒了垃圾桶,便脱下白马甲,找主管说:“给我结工资,我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了?”主管笑眯眯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想干了。”
赵屿没签长期合同,工资都是三天一结,昨天刚刚结了一次工资,今天辞职完全没压力。主管很清楚他想走就能走,但这几天他干得相当不错,应付搭讪的女孩也很有耐心,既能留住客人也不会得罪人,甚至有好些女顾客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十号区之所以能坐这么满,也都是因为他。
主管不想放他这棵摇钱树走,急忙说:“我可以给你涨薪,现在不是一小时七十吗?我给你涨到一百。”
“不需要。”
“再给你加一百块餐补。”
他想的是赵屿留下揽客,他给赵屿涨薪,双赢。而赵屿却只觉得这是宋文灏给他挖的坑,越是涨薪就越可疑。
见赵屿坚持要走,主管也急了。他本打算花点时间慢慢给赵屿洗脑,让他从公共区进包厢区,最后去陪酒。连怎么给他打造人设都想好了,自然不甘心轻易放他走。
于是主管一个箭步射到赵屿面前说:“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嘛,你这样说走就走,我也缺人手,这很难办啊。出来上班得有责任心是不是?”
自从十号区忙起来,隔壁九号区就闲多了,根本不会缺人手,赵屿根本懒得理会他的道德绑架,动手推开他。
但主管又一个箭步挡了过来,赵屿不耐烦道:“你没完了?”说着又用力推了他一下。
赵屿这一推,他恰好绊到椅子腿,手忙脚乱了一遭摔倒在地,顿时恼羞成怒,骂道:“我给你脸了?!还敢打人!看你今天走不走得了!保安呢?!叫保安!”
主管摔这一下连皮都没破,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死活让人拦着赵屿不许走。
员工区的骚动引起了附近一些客人的注意,没一会儿就传进了宋文灏耳朵里,他起身去查看情况,一看吵架的中心是赵屿,便炸了毛:“怎么又是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保安把他拦住了啊,别让他再动手!现在就报警!”
赵屿被这群人的胡搅蛮缠整笑了:“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拦着不让我走,怎么,仗势欺人,黑社会?”
宋文灏道:“你少他妈扣帽子!老子是合法经营!你在我店里动手打人还倒打一耙!”
“推一下算打人吗?”赵屿忽然伸手推了宋文灏一下,冷笑道:“好狗不挡道,这算打人吗?”
宋文灏立刻退出三步远:“我警告你别碰我!我要报警!要让你坐牢!”
“报警啊,叫了半天怎么不报?”
林溯闻声而来,眼见事态似乎有些失控,先给顾寒声发了个消息,然后上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