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使唤顾寒声?
顾寒声这颐指气使的语气,显然是知道他是谁,只是双眼半阖着,困意汹涌。
赵屿没有动,直到被他强行拉过去跌在床上。
“我问你话,听不见吗?”顾寒声说。
赵屿当然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只是非常震惊,缓了缓才回答:“师父对我很好。”
“难怪。翅膀硬了,对我也不冷不热。”顾寒声抬起他的下巴,手指顺着脖颈的动脉缓缓下移,直到瘦削的锁骨。赵屿这样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却比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陈希同要瘦,抱着的时候手感不怎么好,连手心的茧也越来越厚。
赵屿有太多让他不满意的地方,顾寒声所拥有的东西里只有这一个异类。也许是物以稀为贵,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赵屿看着他困倦的模样,试探着问:“你没把我认成陈希同吗?”
顾寒声嗤笑一声:“不是每个人喝完酒都会变成白痴。”
既然没认错,为什么要吻我?
赵屿没敢问。
酒后的顾寒声虽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却看起来比平时好相处得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惜字如金。
他按着赵屿的后脑到跟前,见其目光回避,烦闷感再次涌上心头,质问道:“我什么时候逼你扮演陈希同了?”
赵屿正欲反驳,却忽然哑口无言。顾寒声确实没有强逼着他一定要扮演陈希同,甚至从一开始都是他主动提议的。如果顾寒声非要他做什么,自然有几百种办法达成目的。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天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如果不扮演陈希同,我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令他心悸的答案呼之欲出,也许在顾寒声心中有一丁点位置容下了他,不是陈希同,而是赵屿。
可笑的是在那么多次自作多情被打脸后,他却还是出现了这种念头。仅仅是一个吻,就在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上凿开了一个洞,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溢出来。
他不想让顾寒声在他身上寻找谁的影子,而是想让那道目光也为他停留一会儿,想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那些曾因欺骗而获得的爱意。人一旦有了渴望的东西,贪欲便随之而来。
赵屿为自己的贪念心惊,想要从顾寒声面前逃走,可顾寒声不由分说地再次吻过来,将他禁锢在双臂之间。
顾寒声的吻比刚才更激烈,带着一丝恼人的火气,似乎要宣泄某种不满。只有在接吻时,赵屿没法逃避他,用恭恭敬敬的样子伪装疏远。他不满赵屿的虚情假意,而是想看其掏出鲜红的真心。
他没想过这有多么不公平。
在顾寒声过去的所有恋情中,他一次都没有全情投入,只是用金钱交换感情,冷眼看着对方沉沦,最后轻飘飘地抽身。因为他的分手而崩溃到要自杀的人不是没有,但他连同情都不曾给予,最多再多给点分手费。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却骗别人付出真心。
只是他还没发觉,当他有了想要的东西,便从局外人变成局中人,不可能再轻而易举地脱身。
赵屿几乎要溺在他的吻里,顾寒声哪怕和他上床也往往是冷酷的,让他感受不到多少感情,而现在,铺天而来的情欲将他淹没。
他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灯,光芒让他恍惚。他和顾寒声接吻,血液奔腾着泵入心室,不断在耳边鼓噪,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男人的感情。
这迟来的明白让他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他闭上眼睛,在被欲望侵蚀的理智中告诫自己:不要爱他。
……
微风轻轻吹动窗帘一角,房间里十分静谧,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赵屿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顾寒声的脸一瞬间闯入他的视线,他猛然坐起,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顾寒声的房间里。每次上床,顾寒声总是做完就走,今天这相拥而眠的情况堪称诡异。
赵屿一动,腰间的胳膊就揽住他,将他扯回床上。顾寒声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和耳朵,带来一阵酥痒。
“顾总……”
“我是在上班吗?”顾寒声半睁开眼睛,戏谑道:“怎么,是跟下属搞在一起了?”
赵屿天天叫他“顾总”也没听他拿这个称呼说过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唯独今天心情特别好。
挂钟已经指向十点,赵屿说:“到上班的点了。”
顾寒声却说:“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赵屿每周三有一天固定假,没想到顾寒声竟然记得他哪天休息。赵屿又说:“你也到上班的点了。”
“我周末加过班了,今天调休。”
“啊?”
“啊什么,别动。”
顾寒声本就宿醉,加上熬夜,还困得很,闭上眼睛又睡了。
赵屿表情空白地看着墙,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醒了还抱着吗?
脑子宕机了一会儿,他感受到顾寒声的呼吸逐渐均匀,于是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昨天看了几页的食材学和笔记本都还摊在桌子上,他将书本合起来放进抽屉,给周岚发消息:今天忙吗?有没有时间出来?
几分钟后周岚回复:在忙,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晚上应该可以见面。
赵屿:你忙吧,我没什么要紧事找你。别光顾着给陈莉卖命,注意休息。
咖啡厅里,周岚欣慰地给赵屿回复了一个表情包,随后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房聿洺。
这就是那天纠缠他的酒鬼,原以为送其回家后就能摆脱,现在却被鬼上身一样缠住。
陈莉给安排的工作还真不算忙,周岚大多数时间都在应付这个人,躲都躲不掉。
“我已经说过了,那天你拉着我要酒驾,所以我只能送你回家。这件事你不用谢我,我们之间的交集最好也到此为止。”周岚说。
房聿洺长着一张三国混血的脸,面孔精致得不像人类,但周岚无心欣赏。
他的手指搓了搓棕金色的发梢,眯眼笑着说:“相逢是缘,我还想跟你交朋友呢。为什么要删我好友?”
“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回复你一天八百条的消息。”
“忙吗?但你昨天下楼买了两次咖啡,还在车上午休了一个小时。”
周岚脸色铁青:“你到底要干什么?”
房聿洺把一个纸袋放上桌:“上次喝多了,动作粗暴了点,好像是把你的衬衫撕坏了,特意买一件新的赔给你。”
他口出狂言,引得路过的服务员极为诧异,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扫过,还当他们是什么特殊的关系。
周岚扶额:“谢谢,但我真的不需要。请你别说这么引人误会的话。”
“收下吧,我身边没有跟你一样腰又细又软的朋友,我转送不出去。”
房聿洺一双狐狸眼,笑起来让周岚后背发麻。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在开玩笑,现在就是正大光明的调戏,要不是周岚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三围都要被他用眼睛量出来了。
周岚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神情紧绷地说:“我把衣服收下,你就能不再找我了吗?”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给个准话。”
“我控制不住自己。”
“腿长在你身上,你怎么会控制不住?”
“真的控制不住。”
他话音刚落,周岚就感觉到一只脚抵在自己大腿处。他猛地站起身,对房聿洺怒目而视。
房聿洺却一副无辜模样:“瞧,我就说腿会自己动。”
这种人在周岚眼里简直是精神病,他端起咖啡转身便走,身后传来房聿洺懒洋洋的声音:“哥哥,我等你下班!”
……
赵屿原本是要去逛进口食材商超,厨师证的考试有理论知识的部分,那家商超里恰好有很多不常见的蔬菜瓜果,可以让他把理论和现实结合起来,而且他也有一些感兴趣的菜色想要尝试。
他收拾了一下背包就准备出门,遇到顾寒声坐在院子里看书。顾寒声问:“去哪?”
“逛超市。”赵屿说:“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来吗?”
顾寒声合上书起身:“正好无聊,一起。”
赵屿傻眼地看着他打开车库的门,开出那辆敞篷的红色法拉利。
“发什么愣,还不上车?”顾寒声取出一副墨镜戴上,又扔给他一副。
赵屿伸手接住墨镜,愣愣地开门上车。
法拉利驶出小区,疾驰过城市的街道,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风带来远处大海淡淡的咸味。顾寒声的头发被风吹拂,左手搭在车门上,右手松弛地扶着方向盘。即便穿着一套看似普通的灰色家居服,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高调。
赵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闭上眼感受风的气息。在这种天气出门兜风非常舒适,仿佛时间倒流,又回到几个月以前,顾寒声带他去看赛车的那一天早晨。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顾寒声,以为隔着墨镜非常隐蔽,却被顾寒声的余光捕捉到。
“我脸上有什么?”顾寒声问。
“没什么。”赵屿转向别处,神情不自然。
半小时后车停在商超外的停车场,两人一起往里走。商超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各种食材琳琅满目,赵屿拉出一辆购物车,看着货架上的欧防风和球茎茴香,忍不住走上前去。
他挑了几颗好看的球茎茴香装进袋子,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挑菜的时候,顾寒声不知何时接手了购物车,他顺着货架一路走,顾寒声便推着车一路跟着。
面对这种“使唤”,顾寒声竟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