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亲昵
“我认为我们的攻手很强，不比国青集训的攻手差。”
影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夸奖的意思。
从个人实力上来说，国青每一个攻手都确实强大。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强大，影山才意识到，会任由自己无时无刻发起进攻、任由自己拔高扣球点的攻手，同样难得。
不过……
他抬眼就看到所有人都震惊盯着他。
日向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余人更是愣在原地。
东峰鼻子一抽，忽然抬手“啪”的一声捂住眼睛、扭头：“抱歉，让我冷静一下。”
影山：？
田中：“刚、刚刚，是影山说的话？”
西谷兴奋：“龙你没听错，就是影山说的！”
乌养系心：原以为日向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国青到底对日向和影山做了什么？！！
从曾经“一个人的排球”，到和日向的怪物速攻，影山一点点去学会了信任，最终在决赛和青城一战中彻底成长……
而这一刻，更像是标志着什么。
日向忽然笑了。
他看到了在自己为影山戴上那顶毛巾王冠后，最棒的后续。
毛巾早已在当时被影山扯下，但那顶王冠还在。
【是体恤臣民的王者】
【是相信自己国家强大的王者！】
影山还没搞懂他们的反应，皱着眉不解，在看到日向的笑后明白并非坏事。
“影山……”菅原脸上动容看着场上，而后眉眼柔缓。
太好了。
比赛没有暂停，裁判提醒着所有人继续就位。
还是伊达工发球，乌野众人在各自站位上站稳，脸上纷纷抿着笑等待，气氛像是将伊达工持续了一局的压力一扫而空。
田中：听到这种话，感觉什么拦网自己都能击碎！
排球飞向乌野的场地，西谷垫球，影山托给田中，伊达工拦网并立，田中打出反弹球。
排球重回乌野领空。
影山再次一传托球，并毫不犹豫地给到了他们王牌。
去托出自己最好的、最棒的托球，然后……把后续交给攻手。
东峰的身体在空中蓄力，而此刻站在他跟前的女川无端心紧。
影山的托球，非常好。东峰紧紧盯着托球。
“嘭！”排球在女川的手中炸开，他手掌痛麻，排球炸飞出场，乌野得分。
“好！！”就连这次乌野的叫好都格外大声。
东峰发球，他将拳头攥紧，100%力道的发球直接得分，日向和影山都被吓了跳。
“旭——再来一球！”菅原大喊。
高中生排球随着年岁增长，他们的力道会越来越接近成人，男排的暴力美学也随之展露。
追分教练紧紧盯着乌野的球场。
虽说乌野一进攻起来防御就只剩自由人，但乌野的自由人太过给力，且实际上防守稳定派有他们队长，反应迅速派有田中和日向。
最主要的是有影山在。
决赛时对方表现出的托球水准已是精湛，这次练习赛，他更是没让托球乱过。如同精密仪器一样的托球，却比仪器更加灵活更加迅猛。
因为托球一直稳定，日向随时可以和影山打出不同的进攻，这无疑加大了拦网的难度。
“嘭！”
他视线迅速收回，眉头皱得更紧：刚说完进攻，日向翔阳又一次拦网得分。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二口安抚队友，又问，“怎么回事？”
“直线被封，我想朝斜线打。”小原解释，“完全没注意到他过来了。”
这么一说二口就懂了，他刚刚也这样，但是日向没完全拦住他，只碰了个一触。
直接得分的频次不高，但着实令人警惕。
赛局过得很快，两边都是越打越猛，黄金川紧绷着脸：他也觉得，他们家的攻手很强！
他给二口托了个后排进攻。
因为日向之前把他二次进攻拦死，黄金川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再用，直到被教练提醒“不要畏手畏脚的，尽管发挥出你的优势！！”后，黄金川的心思才又活泛起来。
二次进攻！
因为身高，黄金川的扣球进攻性丝毫不弱于普通攻手，重新出现的二次进攻终于得分，黄金川喜出望外。
然后影山也回敬了一个二次进攻。
黄金川：啊——可恶！
“都说了自己用了二次进攻就要小心影山用啊。”二口无奈。
黄金川懊恼：又被日向骗了啊啊啊！
站在球网面前才知道不去注意日向有多难。
他的进攻种类繁多，信息处理量最大，自然占据了拦网手大脑的大部分空间。黄金川不得不佩服前辈们的冷静。
“一触！！”日向再次喊道，落地后立即后撤，再一次和所有人保持同调。
——日向，你要时时刻刻记得你的职责。
日向擦去汗水，平复呼吸。
将你进攻多样的特征最大化！
东峰这次扣球没能冲破，排球被拦网打向身后，正中西谷手臂。
“翔阳！”近距离接球对垫球的方向控制有限，西谷只能呼叫最近的日向。
“是！”日向应下，然后起跳抬手。
跳传。追分教练惊讶。
他将脑子里“日向翔阳会跳传了？！”的惊讶压去，立即分析。
接日向托球的只有影山！
伊达工的视线已向影山偏移。
但他们的余光却还在死死盯着日向手中托球——跟进式拦网就是要沉得住气。
他们的身体蓄势待发，已是做好追击准备。
…
日向将球摁了下去。
——假传真扣的二次进攻。
“嗬啊！！”青根斜跳过来，手臂挥甩将球拦回。
他的浑身都在朝着日向怒吼。
在我们面前还敢打二次进攻？！二口面容都有点扭曲。
“好！”场下伊达工欢呼，可下一刻就噤了声。
“嘣”，二口眼神不可置信。
日向翔阳在空中转身……接起来了？！
但也只能说接起来了。
影山加速跑来，伊达工一看就知道多半影山他还能接起，连忙调整拦网。
时间好似在此刻放缓，日向脚底触地的瞬间弹射，伊达工的拦网也在这段时间恢复阵型。
他们的目光被后方影山托球的姿势吸引，却不想日向才走一步，即刻斜跳。
影山当即托球，即使是怪物速攻，伊达工也逐渐能跟上反应。
但是再快想要在怪物速攻面前组织出一个三人拦网也难于登天，日向一跃而起，眸光瞬转瞄准目标，即刻扣下。
排球砸在三米线内，没给自由人半点机会。
“好球！！！”叫好声再度响起。
作并咬牙捶地。
这样的速度和扣球，简直就是把拦网和接球往死里逼。
怪物速攻、同时进攻、一人时间差……
一年时间将怪物搭档的进攻变得更加契合，不同节奏下的进攻日向和影山打得愈发流畅。
更别说日向本人的能力也在快速增长。
“好球——影山——”
追分教练看着在场上欢呼冲向影山的橙发少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啊，宫城下一任的绝对王者诞生了。
…
影山接住了日向。
菅原眨了眨眼：……
。
练习赛休息时间会适当放长，加上会让两边的替补选手上场，乌野和伊达工一共打了8局，乌野赢多输少。
门外不知何时起悄悄下起了雪。
“今天打扰了。”追分教练和乌养系心握手，由衷说道，“我们收获了很多，也希望乌野在下个月的春高取得好成绩。”
“谢谢，我们也一样。”乌养微笑。
日向也再一次和青根深深地、严肃地握住手，青根寡言，于是日向也没有说话，一切尽在眼神和握手的力道上。
松开手后，日向看向旁边的黄金川：“高个子二传果然好厉害啊。”他的头微微仰着。
青根点头：“嗯。”
黄金川受宠若惊：“是、是吗？”
“二次进攻的的时候，能直接扣下来，超爽！”日向挥舞手臂。
“我的二次进攻就被拦下了。”日向颓丧。
黄金川僵硬：但是你也拦过我的啊……还直接拦网得分了。
“黄金川你二次进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日向又问。
影山在日向身边驻足。
问我吗？黄金川惊讶，但日向的眼神十分真诚。
他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对一个新手而言，前期更多是靠感觉，想要用文字说出来有点难度，黄金川皱眉纠结想了好久。
“在想……”他开口，然后煞有其事道，“我要怎么扣下去！”
日向一愣。
不远处二口笑：“没错没错，就是要有这种意识。”
【对黄金川而言，他的二次进攻起点足够高，不需要吊球，所以他的二次进攻就是扣球。】
“哇……厉害。”日向由衷感叹。
黄金川：“欸？真的吗？！”
影山听到这里，也出声道：“金……”他话中一顿，然后换了个开头，“请问你摸高是多少？”
日向：绝对是没记住名字。
“今年上半年测是340！”黄金川大方道。
日向：“比你高欸。”
影山：“闭嘴。”
日向：=v=
难怪说二次进攻就是扣球。影山也严肃看着黄金川。
搞得黄金川都有些赧然：明明是这么厉害的怪物搭档，居然会这样看着自己。
但无形间两边的距离又拉近了。
他们又聊了会。
“那以后有空再约哦！”时间到了，伊达工众人收拾好东西挥手告别。
“再见！青根！黄金川！”日向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黄金川转身跳了两下：“再见！日向！影山！”
月岛：……
他扭头：“这就混熟了？”
【不仅混熟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初二猫猫的惨剧不会再上演哈哈哈哈】
【交换联系方式也不亏嘛！】
然后黄金川也看到了他，又跳了一下：“再见！阿月！春高加油哦！”
山口警惕：谁叫阿月！
乌野众人看着伊达工离开，然后仰头。
天空还在飘雪。
外面已是开始积起有大约有十公分的雪层，乌养教练招呼着他们先回室内。
“这个雪……你还回得去吗？”影山问。
他和日向并肩站在门口，这一问也提醒了其他人。
虽然会有扫雪车清扫，但日向之前就是在下雪后不久发烧感冒，现在的气温比之前更冷，想到万一还会摔跤就更担心了。
山口刚要开口。
“那今晚就去我家住一晚吧。”影山说。
“嗯？好啊。”日向答应。
这一起一应发生得极快，所有人还在惊讶影山“去你家吗？”然后就听到了日向的回应。
月岛：？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弹幕连声叫好：【好好好好好】
日向一无所觉，忽的脑袋上灯泡一闪：“那我们岂不是还能再训练一下？”
影山回头。
屋外冷风灌入，一朵雪花从两人交汇的视线中穿过。
两人对视，一拍即合。
哦哦哦~给妈妈发短信然后打排球~日向喜滋滋去翻包。
然后又冲着影山笑：“还有影山，是黄金川哦。”
影山扭脸：“我知道。”
“少胡说了，你明明不记得！”
“你后面不是叫了他名字吗？！”影山驳斥。
“这不还是我告诉你的吗！”日向力争。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向球场，时不时还动手动脚。
乌野众：……
有时候，关系好、和过分亲昵只差一线之隔。
他们之前有两周没看到这两人同时出现。
而日向和影山在这中间还经历了国青的集训。
疑惑闪过，但终是被压下。
。
因为不用骑单车走回家，日向和影山又是最晚走的。
泽村千叮咛万嘱咐，最终还是弹幕提醒，日向才停下。
两个人老老实实拉伸完，一起离开。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停了好一会的雪又下了，前辈们离开时的脚印又被覆上薄薄一层新雪，日向就继续往上面盖脚印。
影山没他那么幼稚，双手插着兜静静走着。
雪地把杂音吸得干干净净，只余“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随性走的步伐当然要比日向那一步一顿的速度快，日向走了会发现影山领先当即放弃，奋力猛追。
影山岂会纵容，不假思索直接跟上。
寂静的路灯孤零零撒着光落在洁白无暇雪地上，然后被他们两的脚印撞破，灯下的雪花也被他们扰乱。
“哈哈哈哈……”日向一马当先。
“boke！”
影山抓住了日向：“不怕摔吗你！”
日向偶尔成熟，但有时候又幼稚得要命。
“哦。”日向也乖乖停住了，他抖了抖鞋底的雪，然后抬头。
影山只戴了围巾手套，走了一段后，黑发上挂了点雪花，而日向是骑自行车的装备，耳罩帽子都有。
日向犹豫了下，将自己的耳罩取下，递过去：“给。”
影山愣了下，接过。
日向翔阳的体温还残余在上面，影山耳朵冰凉，刚戴上一股暖流瞬间从耳尖传开。
连脸颊都似乎变得暖和了些。
日向则扯着帽子将耳朵盖住。
“走吧走吧~”日向招呼着影山。
“你知道路吗boke？”影山质疑。
上次从学校跑去影山家还是夏天，两个人披着雨衣，日向被影山直接捞起来跑回家，根本没时间认路。
影山对他表示质疑。
“好歹还是去过不少次的好吧！”日向不服，“还有不要把boke当后缀！”
“对了，在集训时和雪人的合照你还没有发我。”日向说，影山也才想起，掏出手机。
是离开那天看到雪人还在，临时兴起用影山手机拍的合照。
黑橙两个大头一前一后站着，空出半边给到后面不远的两个雪人，日向笑得灿烂开心比耶，影山面无表情，甚至嘴巴都没入镜。
但比笑起来僵硬好。日向很满意。
影山：“怎么发？”
日向：“……”
“boke。”
“哈？！”
日向自己拿着影山手机操作了。
然后两个人便安安静静地走完全程。
上一次仓促跑过去的路，这次是慢慢走回去的。
“我回来了。”
“打扰了。”
影山推开家门，日向乖乖打招呼。
还是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大门，不同的是，这次屋内是亮着灯的。
“晚上好，翔阳。”影山妈妈正好放下碗，微笑朝着两人打招呼，“来，一起吃晚饭吧。”
“谢谢阿姨。”日向说，乖觉放好包过去坐好。
“床我已经铺好了，等下翔阳君你直接去睡就好。”影山妈妈说。
日向继续乖巧：“谢谢阿姨。”
饭后他懂事地替家长刷碗，然后跟着影山回房间。
开灯一刻，日向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沉默，然后抬头看向房间内的唯一一张床。
因为弹幕的强烈要求，日向并没有关闭。
【等等？】
【床？】
【铺好的床呢？】
日向也在迟疑：“床……呢？”
影山也定定盯着自己床铺：“……被子变大了。”
日向：欸？
影山妈妈看到两人停在门口，便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问，“我是按上一次来的。”
“翔阳君你上次不是和飞雄一起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