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餐桌边的一家三口吃得头也不抬,完全没有分给在场的另外四个人眼神。
魏峣和温大江都有点看不下去,捂着隐隐不适的胃移开了目光,然后又是比口型又是打手势的,示意阎鹤和徐暮蝉去阳台上看看。
四人装作不经意地慢慢往阳台走。
何佳麒家就在一楼,如果阳台上的窗户能打开,说不定可以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寻机离开。
何家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诡异,和它们待在一起实在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几人分头找线索,徐暮蝉径自走向阳台左边,那里放着洗衣机,洗衣机顶上是晾衣绳,上面挂着几件衣服,明明门窗都关着,室内也没有风,但这些衣服却在轻轻地晃动。
徐暮蝉靠近洗衣机,透过布满尘灰的窗玻璃往外看,外面光线昏惨惨的,一片蒙昧,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握住窗户把手,尝试打开,却发现窗户把手根本拧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我那边的窗户也打不开。”
魏峣走过来,正好看见徐暮蝉这边的窗户也打不开,终于歇了跳窗逃跑的心思。
阎鹤神情凝重地说:“看见今晚只能先在这里过一晚了,明天天亮再寻出路。”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天会亮的话。”
温大江绝望抹了把脸,低声说:“我估计是睡不着了,你们要是睡得着你们睡,我守夜。”
他是真害怕一觉睡醒自己就变成了何家餐桌上的菜了。
刚才桌子上的那些肉他多看了几眼,虽然没有特征指向很明显的部位,但他总觉得那并不是动物的肉。
几人正讨论着,何佳麒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我要去睡觉了,家里就只有两间卧室,你们就在客厅挤一挤吧。”
她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魏峣差点被她吓得蹦起来,脸色发白地转过身正对着她,勉强笑了下:“好,你不用管我们,赶紧去休息吧。”
何佳麒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何父何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了房间,房门紧闭,整个客厅里就只剩下四个人,以及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魏峣看看大门,还是有点不死心:“我们真要在这里过夜?他们都去睡觉了,不如我们偷偷开门看看外面,要是那些鬼孩子不在了,我们就走,”
温大江立刻赞同了这个提议。
徐暮蝉则在出神,手指一直在墙上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鹤想着看一下也没太大问题,就说:“那去看看。”
三个人走到门口。
魏峣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开门了啊?”
温大江催促他:“别废话了,要开快开。”
魏峣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孩子,还是有点心理障碍,又松开手退后说:“不然还是你们来吧。”
“你敢不敢再怂一点?”温大江看不下去了,用肩膀把他挤开,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温大江抵着门小心翼翼地往外推,边推边觉得有点不对劲:“卧槽这门怎么这么重啊?”
何家的门是外开门,在温大江终于用吃奶的劲儿将门推开了巴掌宽那么宽的时候,他陡然顿住,眼睛发直地说:“我知道门为什么这么重了。”
说完他就拼命开始往回拉,但这个时候外面的鬼孩子已经趁机往里面钻,一只只青白的手臂和脑袋拼命地往门缝里挤,不宽的门缝里从上到下,挤满了鬼孩子的手臂和脑袋。
魏峣和阎鹤见势不对,一起抓住门把手,拼命用力一带——
大门猛地合上,那挤在门缝里的脑袋和手也被夹落下来,滚了一地。
“我靠它们还在动!”温大江惊得跳起来,用脚狂踩。
阎鹤眼疾手快掏出了几张化秽符扔过去,还在地上扭动蹦跳的脑袋和手臂一接触到符纸,就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魏峣差点吐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呕……”
阎鹤蹲下身,找了根筷子在地上搅了搅,眉头皱得死紧:“这怎么看着像是饿死鬼?”
“饿死鬼?饿死鬼不是挺个大肚子吗,这看着也不像啊。”魏峣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老远说。
阎鹤说:“民间传说里,饿死鬼是人饿死后变成的鬼,肚大如盆,咽喉细如针孔,经年累月吃不到食物,所以见到食物就会扑上去吃;而佛教里也有“饿鬼道”,指因犯贪嫉而堕入饿鬼道的众生,常受饥饿之苦。”
“但其实这两种说法应该结合起来看,饿死鬼其实不是指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复数词,饿死鬼通常成群出现,没有固定的样子,谁也不知道它最开始是什么样。就我听说过的,什么模样形态都有,全看它们吃了什么,它们会将吃进去的食物变成自己的一份,再去寻找下一个食物。”
温大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那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饿死鬼,得吃了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多啊……”
阎鹤摊手:“我不知道,你要是好奇可以出去数数。”
温大江呵呵干笑,婉拒了他的提议。
阎鹤说:“大家今晚警醒点吧,这个鬼域很不同寻常,至少我从没听谁说过江城有这么多的饿死鬼。这种程度的饿死鬼,早就该上报宗教协会派人清理了。”
而在何家,甚至还有另外一个能够将饿死鬼拦在外面的更为恐怖的存在。
阎鹤看了看还在乱转的宝贝罗盘,沧桑地说:“现在这局面,大家自求多福吧。”
要是早知道这么危险,就把师兄也叫来了,这次真是大意了。
温大江和魏峣:“……”
连阎鹤都靠不住了,两人凄风苦雨地抱作一团,怂怂挪到了沙发上坐下。
温大江一转头,就看见徐暮蝉还站在阳台上,手按着墙壁,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他嫌弃地推开魏峣,往徐暮蝉那边探头:“徐暮蝉,你干嘛呢?”
徐暮蝉回过神来,捻了捻手指,说:“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魏峣也凑了过来。
徐暮蝉摇摇头,说:“你们睡不睡?如果不睡的话,大家在客厅厨房分头找一找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何家总不能就是纯倒霉坐家里就撞鬼了,凡事总有个起因,找到了起因,说不定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了。”
阎鹤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道:“那我们分头找找吧。”
徐暮蝉点头,就近去翻客厅的电视柜和茶几。
徐家的东西又多又杂,而且应该不太收纳,不大的地方被杂物塞得满满当当。
他翻找了一会儿,从茶几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电子时钟,以及一个饼干盒子,里面装的是病历。
电子时钟看起来像是坏了,上面的数字没有跳动,徐暮蝉眯眼看了看,依稀认出是上面显示六点四十五,至于更小的日期他看不清,就放到了一边去,先翻找病历。
饼干盒里的病历有两三本,还夹杂着一些检查单子,CT影像等等。
徐暮蝉挨个翻过去,翻到最底下的时候,突然一顿,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其他的小字他看不清,但开头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几个字,他却看清楚了。
“你们过来看看,这是谁的死亡证明。”徐暮蝉轻声叫其他人。
阎鹤手里拿着一个稻草娃娃过来,接过来一看,说:“看性别年龄,应该是何佳麒弟弟的,死因写得很笼统,呼吸心脏骤停。”
“死亡日期呢?”
“四月二十四号。”
徐暮蝉一愣:“那不就是我送何佳麒回家的那天。”
两人正说着,正在翻玄关鞋柜的魏峣和温大江也忽然朝他们猛招手:“我靠你们快来看。”
两人只得暂时打住过去,就看见敞开的鞋柜里没有放鞋,分层的隔板也全被拆掉,里面堆着一沓沓的黄纸和冥币以及香烛。
“上面也有,全是纸扎的。”
温大江又打开上面的吊柜,里面放着纸扎的房子、车马以及纸人,做工倒是挺精致漂亮,但是跟何家诡异的状况联系在一起,就让人止不住起鸡皮疙瘩了。
徐暮蝉伸手拿下一个纸扎房子,皱着眉打量。
魏峣说:“你拿这个东西干嘛,死人用的,多晦气!”
徐暮蝉不语,他拿出手机语音报时,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六。
他接着转着头四处查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要找什么?你眼神又不好,说出来我们跟你一起找啊。”温大江和魏峣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来转去。
徐暮蝉想了想说:“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计时的设备,闹钟或者电子日历之类,可以看见日期时间的。”
阎鹤说:“茶几上不就放着一个吗?你刚才翻出来的。”
“那个坏——”
一句话还没说完,徐暮蝉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步过去将那个电子时钟拿了起来,塞到了阎鹤手里:“上面显示什么日期?”
阎鹤一看,脸色也变了:“四月二十四日,下午六点四十五。”
徐暮蝉很快地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天周五没有晚自习,五点半就放学,之后我先让司机送何佳麒回去,从学校到她家附近的那个岔路口,差不多开了四十分钟,但当时堵车,她在路口提前下车,步行了一段距离,算上步行时间,何佳麒到家差不多六点半左右。”
阎鹤顺着他的思路:“也就是说,何佳麒到家后不久,很可能就发现弟弟去世了,之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出了事……”
“不对,我大概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阎鹤看向手里的稻草娃娃,简陋的稻草娃娃身上还系着一段红线,红线系得很紧,另一端多出大概一米多长,被胡乱缠绕在稻草娃娃身上。
他又对魏峣和温大江说:“你们去厨房和冰箱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公鸡或者狗血之类的东西。”
两人根本跟不上思路,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乖乖听指挥去厨房,一个翻冰箱,一个翻垃圾桶。
温大江一开冰箱就骂了一声,猛地后退两步撞到了流理台边缘:“老老老魏,冰箱里有尸体……”
“尸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可是鬼都见过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怂?”
魏峣一边说一边将垃圾桶盖子掀开,捏着鼻子弯下腰用顺手拿的筷子翻垃圾桶。
筷子掀开堆在表面的纸巾,露出下面五官狰狞的人脸。
“……我靠!”魏峣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捂住了嘴巴才没大叫出声,他用另一手狂拽温大江的裤子。
温大江转过身,就看见魏峣满脸惊恐地指着垃圾桶。
他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没忍住yue了一声,泄愤地踹了魏峣一脚,扶着台面走出去,疯狂朝客厅的两人招手。
徐暮蝉和阎鹤走近,就听见他说:“我们好像找到了何佳麒的奶奶。身体在冰箱,头在垃圾桶。”
阎鹤挤进不大的厨房,先看了看冰箱里的肉,手脚都在,倒是很容易辨别物种,皮肤松垮垮透着黑黄,应该年纪不小,跟何佳麒奶奶对得上。
又去看垃圾桶,他找了个塑料袋套手上,直接伸手将人头拿了出来,有人头就更好认了,和客厅全家福上的老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表情惊恐又狰狞。
阎鹤将人头放在水槽里,又从垃圾桶最下面翻出来一只公鸡尸体。
“还真有。”阎鹤自言自语。
魏峣远远躲到一边去给他竖大拇指:“阎道长不愧是专业的。”
手上套个塑料袋就敢徒手拿人头。
阎鹤说:“我大概能推断出何家是出了什么事了。”
温大江忍不住提议:“阎道长,不然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想到这厨房里装着一个老人的四肢和头,而老人的尸体残渣很可能现在就堆在餐桌上,他就瘆得慌。
四人换到了阳台上继续说。
“古时候有一种广为流传的借寿之法是用红绳将借寿人与被借寿人绑在一起,表示两人生死相连,之后摆上剪刀和秤砣,请神灵作见证,为双方借寿。秤砣代表公正,而红绳则代表借寿人的寿命长短,减掉多少,就代表分出去多少寿命。”
“鞋柜里那些黄纸冥币,还有纸扎房子纸车马等等,应该都是用来贿赂神灵的,凡人寿命记在生死簿上,而生死簿又由判官掌管,所以他们多半是请了哪一位判官来作见证。”
“但是古时候的借寿,通常都是长辈大限将至,有孝心的晚辈主动分出寿命为长辈续命。而何家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首先何佳麒的弟弟已经死了,死人是没办法延寿的,所以他们才弄了这个稻草娃娃做替身,很可能还把何佳麒弟弟的魂魄封在了稻草娃娃里面。”
“为了防止无魂的身体被附近的鬼祟附身,所以他们还准备了辟邪的黑狗血和公鸡血,这是以防做法的时候有鬼祟被吸引过来,趁机上身。”
阎鹤指着稻草娃娃脚部一处不起眼的血渍道:“但他们的借寿肯定没有成功,不仅没有成功,还引来饿死鬼吃掉了何佳麒弟弟……”
“至于何佳麒还有她父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阎鹤说到这儿就卡住了:“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按理说他们如果请的是判官,就算出岔子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对,难不成是请错了请到了别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思的徐暮蝉:“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徐暮蝉想了想说:“我之前在阳台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景色有些奇怪,就好像外面全是混沌一片,而九栋却独立在这片混沌之中。还有窗户和墙壁,都让我有一种说不上的怪异感,直到刚才看到了纸扎房子,我才有了一点思路。”
他缓缓说:“我觉得……我们很可能进了纸扎房子里。”
所以整个小区只有一个九栋,而整个九栋只有101一户。
魏峣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不能吧,活人怎么进纸扎房子里,就那么一丁点大……”
“也不是没有可能。”
阎鹤忽然插话说:“我之前就在想这里的鬼域这么大,甚至影响到了整个小区,但是我们在进入鬼域之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的罗盘也没有示警。很可能不是罗盘出了问题,而是我们的感知被蒙蔽了,鬼域的影响范围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大,应该是在何佳麒妈妈开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无声无息地拖了进来。”
温大江听不懂:“那如果是在纸扎房子里,放火烧管用吗?”
阎鹤说:“如果你有把握在这里被烧穿之前逃出去的话,可以试试。”
温大江顿时蔫了。
“我觉得鬼域的主人如果就在何家三口人之中的话,何佳麒的可能最大。”
除了眼前已知的证据外,还有之前在黑河听见的声音可以证明,不过黑河不好说出来,徐暮蝉含糊过去,问阎鹤:“阎道长,你能看出来现在的何佳麒是那种东西伪装的,还是被上身了吗?”
阎鹤皱眉道:“我更倾向于被上身。”
徐暮蝉说:“如果是上身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把附在她身上的那个东西引出来。”
“怎么引?”
别说魏峣和温大江了,连阎鹤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已经有现成的香烛纸钱吗?何家就是用这些贿赂神灵,不管他们最后请来的是什么,都说明这方法确实管用,我们照葫芦画瓢,应该也可以把它请出来。”
被他这么一说,阎鹤竟然觉得当真可行,而且这还是他的专业范围。
于是就说:“我试试。”
说着就指挥温大江和魏峣去将柜子里的香烛纸钱等等全都搬出来,他自己则将茶几上的东西挪开,充作了临时的供桌。
临时从厨房里找的生米是施给孤魂野鬼的,而供桌上的供品才是给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享用。
环境简陋,也不能讲究太多,将供品一一摆好之后,阎鹤就准备施食了。
在开始之前,他想了想又给了温大江和魏峣一张匿气符:“我也只是姑且一试,不一定有用,不过你们拿着这张匿气符以防万一,如果我真请出来了,等会给你们打手势,你们就找机会进房间里,把这涨符贴何佳麒身上,这样对方找不到何佳麒,也就回不去了。”
魏峣接过符,和温大江一起怂怂地站到了何佳麒房门附近。
温大江往魏峣身边挤了挤,往何佳麒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声说:“你说它们真的在房间睡觉吗?睡得这么死?我们刚才弄出了不少动静吧?它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他们尽量小声,也轻手轻脚了,但是无奈处处都是埋伏,冷不丁就吓你一大跳,是个会喘气的都遭不住。
魏峣被他说得心里发慌,眼睛不自觉地往两扇房门看:“你别说了,越说我越……害……怕……”
温大江听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还隐隐约约有些颤抖,心脏顿时就抽了下,缓缓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的主卧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缝隙黑漆漆的,只有两双眼睛一上一下地闪着光,就像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贴着门缝往外看。
是何父跟何母。
温大江有点想死了:“怎怎怎办……”
魏峣不敢轻举妄动,转头朝阎鹤看去,却见阎鹤已经点了香开始念念有词,显然已经开始了。
徐暮蝉站在他旁边,目光专注地盯着供桌,根本没有朝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魏峣咬牙撑住了没叫,也没跑,结结巴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敌不动,我不动。”
温大江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果真就没动。
而另一边,阎鹤做完简单的科仪后,郑重地将香插进了装满生米的碗里。
细细的烟雾打着转往上升,一开始烟雾还是笔直的,过了一会儿,就像是有风吹来,烟雾偏了偏。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道淡淡的影子凭空出现在客厅里,依稀可以看出是个高大的人形,穿着大红罗袍,头戴软翅乌纱帽,身形异常高大威武,头上的帽子几乎砥住了天花板。
它甫一出现,本就不大的客厅顿时拥挤起来。
阎鹤看着这眼熟的装扮,终于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高兴,小声跟徐暮蝉说:“这回有救了,来的竟然真是判官,我师门跟崔府君颇有交情,崔府君还算好相处,虽然来的这位未必是崔府君,不过判官之间应该也会互通有无,我可以试着沟通一下,问问怎么回事。”
徐暮蝉仰头看着那异常高大的人形,这会儿淡淡的影子已经逐渐凝实,它的脸庞也露了出来。
看着它脸上呈对称分布的六只充满邪佞的眼睛,徐暮蝉觉得阎鹤可能高兴得太早了:“我怎么觉得它看起来不太有耐心跟我们沟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