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个时候正是小区居民散步遛弯的点,老小区入住率高,路上时不时就有人走过。
四人转了一圈,才在最西边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九栋。
可能是因为九栋前路灯坏了,附近没有什么居民经过,楼栋单元门大敞着,门上方挂着一盏白炽灯,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块地方。
四人先后进去,好在楼道的感应灯倒是挺亮堂,一眼就看到了101。
“没发现什么异常。”
阎鹤手里拿着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罗盘的三根指针很平稳地指向正北。从进小区之后他就将罗盘拿出来了,一路走来罗盘都没有变化。
如果有作乱的鬼祟,周围的阴气会大幅提升,罗盘指针也受到干扰摆动,指向阴气最重的方位。
“只能敲门看看情况了。”阎鹤说。
他示意三人退后,自己收起罗盘上前“笃笃笃”敲了几下门。
里面很快就有人应声,门扇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探头出来,目光上下扫视阎鹤几人:“你们找谁?”
阎鹤露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请问这里是何佳麒同学家吗?我们是她的同学,她很久没有来学校,我们担心她,所以来探望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是她同学啊。”
中年女人板着脸往后叫了声:“老何,是佳麒的同学来看她了。”
喊完又扭过头来说:“她没什么事,是她弟弟生病了,我和她爸爸照顾不过来,就让她请假了。”
这时一个国字脸中年男人从女人后方探出头,应该就是何佳麒爸爸,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摆摆手说:“她在房间里看弟弟呢,没得空,你们不用担心,回去吧。”
说着就要将门关上。
来了一趟,正主都没见到,几人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徐暮蝉反应飞快地伸出手抵住门:“叔叔阿姨,等一下。”
“还有么事?”何父明显有些不耐烦。
徐暮蝉说:“何佳麒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她之前托我把课上的作业还有笔记带过来,您能叫她出来一下吗?我正好把作业和笔记给她。”
徐暮蝉背着个单肩包,里面正好装了今天的作业和卷子,倒是也不怕人出来后被戳穿。
老何皱着眉打量他一眼,满是不情愿地松口,将门重新打开,对妻子说:“你去叫她出来。”
大门敞开之后,屋子里情形几乎是一览无余。
徐家这房子看起来面积不大,客厅连着餐厅也就三十多平的样子,两室一厅的格局,进门左手边依次是厨房、卫生间和卧室,卧室右边则是客餐厅和阳台。另一间卧室则在进门右手边,房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何佳麒应该是住在靠里的卧室,徐暮蝉看见何母推门走进去。
片刻后何佳麒就出来了。
她穿着白色短袖配黑色校服裤子,神色略微有些憔悴,乍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异常。
直到她走到徐暮蝉面前,问:“作业和笔记呢?”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阎鹤之外,另外三人的表情都不对劲了,何佳麒可从来没有托徐暮蝉带什么作业笔记,毕竟徐暮蝉之前都看不见,就算现在勉强能看见了,记笔记写作业也是依赖语音更多,甚至之前老师都特批他不用交作业的。
这分明是他刚才现编的借口。
温大江和魏峣偷偷吸了口冷气,后背恨不得贴走廊墙上去。
徐暮蝉倒是很平静,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从单肩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试卷递给她:“诺,都在这里了。”
何佳麒接过去,也没有翻看,道了谢就要回房间。
却又被徐暮蝉出声叫住。
“等等,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们讨论的那道数学题,我一直没做出来,你不是说你会做吗?能不能顺便给我讲一下?”
徐暮蝉拿出手机,将存在手机里的电子习题打开,将下午才做过的一道数学大题翻出来,递到何佳麒面前。
何佳麒已经侧过去的身体又转了回来,盯着徐暮蝉的手机看。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在她脸上白幽幽的,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
那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阎鹤的手已经悄悄开始摸铜钱剑了,站在后面的魏峣和温大江更是脸色发白,开始左右张望规划逃跑路线。
徐暮蝉问她:“你会做吗?”
何佳麒抬起头来,脸庞一点点变得狰狞扭曲,肤色更是透出一股不正常的死人白。
“不好,先撤!”
阎鹤摸到了铜钱剑,一把拽住徐暮蝉往后推,自己持剑迎了上去:“你们先走!”
魏峣和温大江转头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出去。
徐暮蝉慢了一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何佳麒嘴巴一直咧到了耳后,一个飞扑,张嘴咬住了阎鹤的铜钱剑。
阎鹤单手横着剑跟她对峙。另一只手在包里摸符箓……
徐暮蝉没有再看,转头去追魏峣和温大江。
魏峣和温大江出了九栋之后又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踮着脚远远朝九栋张望着,看见徐暮蝉跑到了近前,连忙问:“阎鹤道长出来没?”
徐暮蝉摇头:“我出来的时候,他和何佳麒打起来了。”
“我们在这里等着,还是先出去啊?”即便已经第二次经历这种诡异的事情,温大江还是有点腿软。
魏峣说:“不然我们去小区门口等吧,在这里等万一阎道长撑不住,把何佳麒给带出来了怎么办?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拖后腿了。”
温大江深觉有理,两人拉起徐暮蝉就要先出去。
徐暮蝉却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变得凝重:“你们没发现吗?”
两人停下来,茫然地看着他:“发现什么?”
徐暮蝉对上四只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走向身后的楼栋,让魏峣看:“你看看楼栋号写着几栋。”
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照明设施又不够明亮,以徐暮蝉的视力根本看不清楚。
魏峣睁大了眼睛去看:“卧槽!”
“怎么写着九栋?”
他回头看了一眼,很确定自己刚才是从对面那栋楼里跑出来的,为什么现在面前这栋也是九栋?
徐暮蝉说:“刚才我们进九栋的时候,我看见单元门上贴着几张小广告,位置颜色跟这栋单元门上的一模一样。”
魏峣和温大江人都麻了。
“所以这什么意思啊?这小区有两个九栋?”温大江腿已经开始抖了,他用力拍了下腿,让这死腿争点气别抖了。
魏峣抱着侥幸心理说:“也可能是九栋有两个单元呢?”
徐暮蝉一锤定音:“进去看看,何佳麒门上也贴了小广告,看看就知道了。”
魏峣脸色惨白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然我们还是等阎道长出来之后再去吧……”
他是真的很怕进去之后徐暮蝉又来一句“这就是何佳麒家”,那他真的会被吓尿。
徐暮蝉见他们不动,索性自己往单元门走去。
进了单元门,顺着楼道直走右转,就是101。
徐暮蝉看着单元门上的小广告,眉头皱了起来,果然跟何佳麒家门上的广告位置一模一样。
这时温大江和魏峣终于壮着胆子进来了,阎鹤也追了上来,喘着气问:“怎么回事?”
徐暮蝉示意他去看大门,目光不经意扫过走道深处另外几套房,忽而一顿,对其他人说:“你们再看看那边的几间房,房号是多少?”
温大江跺脚唤醒感应灯,灯亮起的瞬间他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魏峣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感觉头皮都揪紧了:“草啊怎么全是101。”
这栋楼是两梯四户的布局,四户都沿着走廊左侧比邻分布,右侧则是电梯间以及安全通道。
此时这四户的房门上方挂着的蓝色门牌,全是一模一样的101。
徐暮蝉的猜测得到验证,缓缓吁出一口气,看向阎鹤:“我觉得我们已经进鬼域了。”
现实里显然不会有如此诡异的情况发生。
“恐怕这整个小区都只有九栋,而九栋里只有101一户。”
阎鹤面色凝重地拿出罗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盘上三根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忽左忽右,毫无规律。
魏峣探头看了眼,心想这看起来如此牛逼的罗盘,怎么如此不靠谱。
“那现在怎么办?”魏峣问。
“不然我们再出去转一圈,说不定只有这栋有问题呢。”温大江还不死心。
阎鹤说:“这罗盘可以测阴气和吉凶,现在三根指针乱转,说明我们不仅进了鬼域里,而且这鬼域还十分凶险,甚至能蒙骗混淆我的罗盘。”
这罗盘可是他斥巨资买的最新款!
“那个女鬼道行不浅,我用了两张五雷符也只是勉强将她逼了回去,我一个人不是她的对手,最好不要再跟她打照面,先去外面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路离开,尽量不要在楼栋里面待着。”
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哪扇门忽然就开了,里面钻出个女鬼来。
阎鹤的话不无道理,徐暮蝉没有反驳,四人两前两后往外走。
然而当他们走出楼栋后,不远处忽然响起“沙沙”声。
“什么声音?”
四个人都听见了这声音,转着头到处寻找声源,但小区里太黑了,五步之外的情形根本看不清楚。
徐暮蝉侧着耳朵听了会儿,忽然说:“都回去!往上跑!”
说完他当先折返回去,快步往楼梯间跑。
温大江和魏峣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见他跑了,下意识跟上,边跑边问:“怎么了,忽然跑什么?”
他声音太大,在楼道里形成回响。
落在最后的阎鹤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道:“小点声,它们追来了。”
徐暮蝉沿着楼道往上跑了五六层后,脚步才慢了下来,下方的“沙沙”声还没停,距离跟他们越来越近,但如果仔细听,会听到他们上方也有同样的声音,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被下方的声响盖了过去。
徐暮蝉陡然停下,拦住了其他人,用气音对阎鹤说:“上面也有。”
阎鹤耳朵没有他灵,但他最后进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草丛里,爬着密密麻麻的小孩子。
那些孩子看起来两三岁大,皮肤青白,骨瘦如柴,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行,那些“沙沙”声就是它们爬行时发出来的。
“只能赌一把,敲门进去了。”阎鹤咬牙说。
徐暮蝉和他想到了一起去,闻言毫不迟疑地抬手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不休,混合着楼上楼下的“沙沙”声,愈发渗人。
然后大门迟迟没有开,反倒是头顶和脚下的“沙沙”声都越来越逼近,也越来越密集,听得人心率直飙。
魏峣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走到楼梯间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间的感应灯亮起来的一瞬,他看见下面一层的楼梯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孩子。
它们光着身体,一层叠着一层,像蚁群一样涌动着往上爬,连墙壁上都有。
魏峣的尖叫堵在了喉咙眼里,全靠一只手紧紧撑着墙壁才没瘫软地坐地上,他闭了闭眼,拼命调整了呼吸,哆嗦着转身回去,头顶的楼梯上却忽然掉下来一个东西,“咚”的一声砸在他面前。
是那些小孩子。
它的身体明明都已经摔变形了,但一双凸出来的漆黑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魏峣,黑洞洞地嘴巴弯成一个弧度,像是在笑。
魏峣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僵了,身体也太受控制,他的下巴一点点往上抬,就见上一层的楼梯扶手上,挤满了数不清的小孩,它们青白的脸堆叠在一起,整齐划一地往下看。
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巴,像某种黑洞,将魏峣的心神都吸进去。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楼上的婴儿发现了魏峣,争先恐后地往下跳。
“魏峣你傻了?门开了,快进来!”
在徐暮蝉锲而不舍地砸门下,101的门终于开了,温大江正准备进去,就发现魏峣整个人扒在楼梯间的墙壁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也顾不上许多,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魏峣的后领,就把人拖进了门。
守在旁边的阎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魏峣满头冷汗地跌坐在地上,声音虚弱地说:“外面……外面全是小孩子,跟虫子一样……”
温大江只是听着都头皮发麻,他力竭地坐在魏峣旁边,一抬头,就看见何家夫妻脸色阴沉沉地站在玄关处,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
双方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何母阴恻恻地开口:“你们找谁?”
徐暮蝉说:“我们是何佳麒的同学,她好多天没有来学校上课了,我们担心她,所以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何母眼珠子一动不动:“她没什么事,她弟弟生病了,她在家里照顾呢。”
徐暮蝉“哦”了声,仿佛没有看见夫妻两人脸上仿佛要吃人的表情,继续说:“来都来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
温大江和魏峣吓得在后面狂拽他的裤腿。
卧槽何佳麒都变成女鬼了,他们现在还要去看她,那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何母又定定地看了他们几秒,僵硬地转身,手臂伸得直直的,指着里面的房间说:“她在房间里,你们去吧。”
“谢谢。”
徐暮蝉回头看坐在地上的难兄难弟:“我们去看看何佳麒吧。”
魏峣和温大江怕得要死,但见阎鹤也没有提出异议,只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跟在徐暮蝉身后。
阎鹤走在最后断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何母依旧保持着手臂伸直指向卧室的姿势站立着,何父则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四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们。
徐暮蝉没有敲门,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也就十多平的样子,进门就能看见何佳麒背对着大门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四人都进门后,阎鹤轻轻将门阖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魏峣和温大江贴着门不敢动,阎鹤本来想自己过去看看,却被徐暮蝉抢了先,只能警惕地握住背包里的铜钱剑以防万一。
徐暮蝉走到了书桌边。
何佳麒没有任何反应,她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头颅低着,面前放着一张试卷,手里握着一支笔,看起来在写卷子。
徐暮蝉隐约觉得试卷看着有点眼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竟是自己刚才给她的那张。
那是张数学试卷。
他又费力地看了看,发现何佳麒原来根本没有在写卷子,而是用手里的红笔,一笔一画地在试卷上画叉。
她画得很小,下笔很重,试卷上挨挨挤挤全是红色的叉。
也幸好徐暮蝉视力太差,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不然换作魏峣或者温大江,忽然来这一下,估计又要化身尖叫鸡。
徐暮蝉想了想,轻声问:“何佳麒,你在干什么?”
何佳麒没有抬头,握笔的手也没有停下,幽幽地说:“做作业啊,作业好难啊,我不会做。”
“……”
见她好像跟数学杠上了,徐暮蝉想了想说:“其实我刚才记错了,之前那道数学题你之前已经教过我了,喏,这是答案。”
他从单肩包里拿出草稿纸和笔,快速将之前的题目写下来,又写上答题步骤和答案。
因为看不清楚,他的字写得非常大,一道题几乎填满了整张A4草稿纸。
何佳麒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将笔扔掉,拿起草稿纸左看右看,终于变得高兴起来:“原来是这么做的。”
她把草稿纸收起来,看看徐暮蝉,又扭头看门口的三人,好像第一次见他们般惊讶:“你们怎么来我家了?”
徐暮蝉说:“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我们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子。”
何佳麒点点头,脸上露出苦恼之色:“其实我没事,是我弟弟生病了,他的病一直不好,我奶奶这个人又很迷信,到处求神拜佛,也不知道弄了些什么东西给他吃了,结果好了,我弟弟变成怪物,把她给吃了。我爸妈吓得不行,整天躲在家里疑神疑鬼,害得我也没办法去上学。”
说起弟弟变成怪物把奶奶吃了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半分伤心难过,全是不能出门上学的烦躁。
温大江都看麻了。
魏峣想起楼梯间密密麻麻的鬼孩子,大着胆子开口:“你弟弟……多大年纪啊?”
何佳麒皱着眉头说:“两岁多吧,不过他病了好久,瘦得皮包骨头,看着就跟小婴儿似的。”说着话锋又一转,笑着说:“你来的时候在楼道没看见他吗?他就在楼道里爬来爬去。我爸妈吓得不行,连门都不敢出了。”
魏峣弱弱地说:“你只有一个弟弟吧,但楼道里密密麻麻都是……”
何佳麒用“你是不是白痴”的目光看着他:“我不是说了吗,他变成怪物了。”
阎鹤插话说:“你弟弟一直追着我们,我们现在也被堵住出不去了,可以在你家暂时借住吗?”
何佳麒很好说话的样子:“你们想住就住呗,不过我爸妈已经几天没出门了,现在正愁没吃的呢,你们带吃的了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徐暮蝉摇头:“我们直接从学校过来的,什么也没有带。”
一听没有吃的,何佳麒笑嘻嘻的脸就沉了下来,顿了片刻,才说:“没有就算了吧。”
说是这么说,一双眼睛却始终黏黏糊糊地钉在几个人身上,根本舍不得挪开。
就在房间气氛越来越僵硬的时候,房门突然敲响,何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吃饭了。”
何佳麒一听吃饭,顿时神色一变,脚步轻快地起身出去。
瘫坐在门口的温大江和魏峣没来得及挪开,就被她直接从头上跨了过去。
两人:“……”
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魏峣探头往外看了看:“要去看看吗?”
徐暮蝉点头,一行人就往客厅走。
何家的餐桌挨着沙发,小小的方桌上,摆满了血淋淋的看不出来源的肉类,何家三口人围坐在桌边,吃得头也不抬,
直到几人走近了,何佳麒才从碗里抬起头,表情阴沉地说:“你们也要吃吗?”
徐暮蝉摇头,说:“你吃吧,我们在学校里吃过晚饭了。”
一听他说不吃。何佳麒表情顿时多云转晴,又将脸埋回碗里大快朵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