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没能找成老板的麻烦,三人在商场就近找了个餐厅吃饭,魏峣点完菜后就拿出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投诉。
挨个投诉一遍之后,他又给阎鹤的微信也发了小作文,先是从头到尾将自己的倒霉事迹叙述一遍,再强烈要求阎鹤一定要来查查这个古董店还有没有别的害人东西,憋的那一口气才算是顺了。
“阎道长说他最近不在江城,但会让同门的师弟去看看,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了。”
温大江敷衍地点头,忙着埋头吃饭:“对对对,一定给他一个教训。”
魏峣放下手机,就看见桌上的菜已经被干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顿时大惊:“我靠,你们是猪吗?这么多菜一点没给我留?!”
徐暮蝉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我没吃。”
他在家里吃了中饭才出来的,现在根本不饿,就喝了一小碗汤而已。
魏峣看向温大江,呵呵冷笑:“原来你才是那头猪,你是猪精转世啊这么能吃?”
温大江擦了擦嘴,翻了个白眼说:“刚才叫你,你自己不吃的。”
魏峣气得又加了三个菜。
吃饱了的温大江端起一杯茶开始养生,目光掠过徐暮蝉的时候一愣:“徐暮蝉,你带隐形了?”
徐暮蝉摇头,他视力基本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不需要依赖眼镜也可以正常地生活。
温大江伸头凑近他,奇怪道:“没戴隐形,你眼珠怎么这么黑这么大?”
“你别眨眼睛,我看下。”
徐暮蝉睁大了眼睛,也有点困惑:“多大?”
温大江看着他占据了大半个眼睛的黑眼珠,皱了皱眉头:“你自己用摄像头看看,就跟班上那些戴了大直径美瞳的女生一样。”
眼珠子黑溜溜,大得都有些吓人了。
魏峣一听也顾不上扒饭了,也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草,真的好大。”
徐暮蝉将信将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看了一眼。摄像头里他的眼珠果然又大又黑,眼白部分只剩下眼头眼角部分小小的一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色的眼珠似乎还在变大。
“我去下卫生间。”徐暮蝉陡然站起来。
他匆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靠近镜子扒开眼睛仔细查看,果然看见那黑色好像活物一样地蔓延扩大,不过这么一小会儿,整个眼睛几乎已经看不到眼白了。
恰好这时卫生间有人进来,徐暮蝉连忙闭上眼睛。
好端端眼睛为什么会变黑?明明只有取下山神牌鬼化的时候才会这样。
徐暮蝉摸索着抓住山神牌,山神牌好好地挂在脖子上。
“徐暮蝉,你没事吧?”
不放心找过来的魏峣看见他闭着眼睛站在洗手池前,左右张望一圈小声问。
徐暮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估计有点事。”
魏峣对上那双纯然黑色的眼睛,先是一惊,接着迟疑道:“你这样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徐暮蝉没有工夫跟他解释,说:“你去商场你帮我买一副墨镜,我得赶紧回去。”
魏峣正要答应,在看见他的头发时候,整个人都麻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徐、徐暮蝉,你的头发好像在长长……”
徐暮蝉扭头去看镜子,就见刚刚才到肩膀的头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就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已经长到了锁骨。
这时隔间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魏峣眼疾手快地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盖在了徐暮蝉头上:“怎、怎么回事啊?不会那古董店真有问题,你又中邪了吧?”
徐暮蝉更怀疑是山神牌或者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用衬衫挡着头脸,说:“买墨镜估计来不及了,我直接回去。”
“我和大江送你,你闭着眼睛别让人看见了,我先带你出去。”
温大江还在喝茶,看见魏峣就穿着个背心,而徐暮蝉脑袋上盖着件衬衫被他扶着出来,一口茶差点岔进气管里,他猛地站起来迎上去:“怎么了?”
“徐暮蝉出了点事,你赶紧结账,我们送他回去。”
温大江看见这个阵仗也不敢多问,麻溜的结了账之后跟魏峣一左一右地扶着徐暮蝉离开,好在商场门口就有排队等客的出租车,魏峣开门让徐暮蝉先上去,然后报了橡树庄园的地址。
徐暮蝉坐在最里面,衬衫整个挡住了他的头脸,这怪异的打扮引得司机从内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帅哥,你干嘛拿衣服蒙着头啊?”
魏峣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旁边长长的头发往后面塞,一边哈哈笑道:“我哥们脸上过敏了,怕吓着人,这不是没有口罩,就用衣服挡一挡。”
司机闻言放心了一些,无意间又往内视镜里看了一眼,结果却对上了一双纯然黑色的眼睛。
他吓得猛踩刹车,车身陡然往前一冲,魏峣和温大江吓了一大跳:“师傅,你开车稳当点,注意安全。”
司机又去瞟内视镜,却只看见了垂下来的格子衬衫,那双诡异的眼睛仿佛只是错觉。
“对不住。”他讪讪笑了声,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才又重新启动。
接下来的路程司机开的飞快,十几分钟就把人送到了。
魏峣看着徐暮蝉已经长到了大腿处的头发,悄悄叮嘱徐暮蝉:“你自己捞着点头发,衣服挡不住了。”
徐暮蝉默默将头发扒拉到了胸前,尽量用衬衫包住,温大江看见他乌青的长指甲,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用身体将他挡住,激动地说:“手!你的手!”
徐暮蝉也发现了,赶紧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好在他们已经到了,两人心惊胆战地将人送到了家,徐暮蝉却没有让他们进门:“你们先回去吧,衣服我下次洗干净再还你。”
魏峣和温大江自然不放心,徐暮蝉却说:“哥哥在家里,不会有事的。”
老祖宗还是比较靠谱的,魏峣只得松开了攥着门的手:“那要是有事,你再给我们打电话啊。”
徐暮蝉点点头,“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挡脸的衬衫拿下来,徐暮蝉快步进了卫生间,就见自己果然已经完全鬼化了。眼眸纯黑,头发已经长到了大腿处,浓郁的黑色衬得皮肤死白,没有活人的血色。
徐暮蝉攥着山神牌去找魏西楼,却发现魏西楼竟然不在家里。
他攥着手机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可以打电话,但没等电话拨出去,手机就从手里滑了下去——
在古董店的魏西楼莫名一阵心悸,他隐约意识到出了事,当即就往橡树庄园赶。
采光极好的别墅里这会儿却透着股阴冷,像是被某种东西隔绝开了,外面酷烈的阳光也照不亮这栋别墅。
“阿蝉?”
魏西楼关上大门,迈步走进客厅,轻声叫着徐暮蝉的名字。
徐暮蝉的手机掉在了地上,魏西楼捡起来,输入密码,看见界面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
阿蝉应该是想给他打电话。
源源不断的阴气从徐暮蝉的房间里涌出来,魏西楼将手机收起来,迈步走近去开门。
但房间门被锁住了打不开,魏西楼蹙眉用了点暴力破开门,却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倒是一旁的衣柜里,有一缕长长的黑发夹在了缝隙里,垂落在地上。
“阿蝉?”
魏西楼小心靠近,那缕黑发似乎被惊动,开始往回缩。
魏西楼按住了衣柜把手,缓缓将柜门打开。
里面的人以极为凌厉的攻势朝他扑了过来——
魏西楼伸手接住,少年在他怀里挣扎扭动,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身后,纯黑的眼睛中央有一点猩红。
“嘘,阿蝉别怕,没事了……”
魏西楼大力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腾出一只手来给魏老头打电话:“我需要一架飞机,能送我们回云东雷公村的,越快越好。”
魏老爷子突然接到电话,听出他语气见的凝重,没敢多问,只立刻去打了几个电话安排。
之后又给魏西楼回了个电话,说最快能在两个小时后调一架直升机过来。
魏西楼同意了,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抱紧了徐暮蝉。
徐暮蝉趴在他肩上,尖锐的犬齿刺进了他的侧颈,正趴在那里咕嘟咕嘟地进食,魏西楼将他身后杂乱的黑发理顺,轻轻拍抚他的脊背。
徐暮蝉进食没有饱足感,魏西楼感觉差不多了,才硬生生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此时的徐暮蝉只剩下本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鼻子耸动着确定魏西楼的方向,又想朝他扑过来,魏西楼背后瞬间伸出好几只手臂,将他按在了地上。
刚刚被整理顺滑的长发在地板上铺散开来,徐暮蝉仰面躺着,不住地挣扎,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叫。
魏西楼单膝跪在他身侧,手指摸了摸他的眼睛,确定他确实看不见了。
月阴水的威力比他预料之中要大许多,徐暮蝉的身体太过孱弱,存不住如此磅礴的阴气。
不过好在并非坏事,等熬过这一次……
魏西楼亲了亲那双大睁着的眼睛:“阿蝉终于要长大了。”
魏家调来的直升机准时抵达。
魏西楼将片刻都没有放弃挣扎的少年打横抱在怀里,然后用自己的风衣将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才上了直升机。
他抱着人坐在了后排,戴上耳麦,系好安全带。
前方的飞行员应该是得了交代,全程都没有往后看过,只是在确认两人已经准备好后,直升机就发出嗡鸣声,晃动着起飞。
抵达云东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雷公村在山上,也不像橡树庄园修有停机坪。飞行员为难地说:“雷公村附近没有条件降落,只能在市里酒店停机坪降落。”
魏西楼却说:“直接去雷公村,不用降落。”
来之前飞行员已经被打过预防针,闻言也没有再反驳,按照魏西楼的要求飞到了山神洞附近。
正想问需不需要放绳梯,却听见了舱门打开的动静,飞行员悚然回头,就看见高大的男人抱着怀里的人,直接跳了下去。
山里灯光污染少,夜晚也比城市里要更黑,两人转瞬之间就融入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飞行员心脏怦怦直跳,他不敢深究,连忙关上了舱门,朝着灯火辉煌的城市飞去。
魏西楼抱着人落在山神洞外,他匆匆推开门后,便舍弃了碍事的人类身躯,浓郁的墨色如同暗影张开,充斥着整个山神洞。
同时有无数手臂将徐暮蝉包裹起来,将他强行按在了唯一的小床上。
山神洞外陡然变了天,山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外面的老槐树被吹得簌簌作响,暴雨顷刻即至。
噼里啪啦的雨水中,浓郁宛如实质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涌进了山神洞里。
浓郁的阴气包裹住徐暮蝉的身体,他的挣扎幅度逐渐变小,接着如同享受一般,贪婪地开始吸收主动流向自己的阴气。
魏西楼凝成黑色的阴影,手指轻抚他越发惨白的皮肤。
徐暮蝉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阴气碾碎,雪白的皮肤在暗夜里散发出莹润的光芒,犹如一尊刚刚烧制出来的上好瓷器,也像一个人形的茧。
浓郁的阴影将雪白的茧整个包裹起来。
夏季的暴雨突如其来,没有停歇。
昏暗的天地间一片混沌,几乎快要分辨不出白天黑夜,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起来。
无止境的雨水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山里的小溪成了奔腾的窄河,门口的老槐树被丰沛的雨水压弯了枝丫,水洗过的叶子却透出一股新生的绿意。
狭窄的房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微响。
裂纹从徐暮蝉脸部中间蔓延开来,像一道笔直的切痕,将他从正面分成了两半。
浓郁的阴影退去,魏西楼重新凝成了人形,守在床边。
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颜色,只剩下纯然的没有生机的白色。
从脸部蔓延到腹部的裂缝仿佛被内部的东西给撑大,时不时将皮肤顶得凸起一块,魏西楼静静看着,就看见那直挺挺的身体忽然弹跳起来,身躯向后弯折,一双手从腹部伸出来,抓住了裂缝的边缘朝两边撕扯。
裂缝越扯越大,一张脸从腹部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接着就仿佛蜕皮一样,新生的人一点一点从陈旧的外壳里挣扎着钻了出来,纯黑的眼眶里,一点暗红的眼珠转动着,警惕地看向屋子里的魏西楼。
他的皮肤莹润雪白,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乌黑浓密的黑发贴着皮肤,一直向下直到垂落在地面,发尾却好似活物一般在地面上爬行游走着。
魏西楼走近他,手指将挡住面孔的发丝拨开,便看见少年额头紧闭的眼睛睁开,直勾勾地看着他。
刚刚长成的鬼王有三只眼睛,左眼却被黑色的菌丝覆盖,那些菌丝好像血管一样从眼眶里钻出来,形成了细密的网,覆盖了小半张脸庞。
只有右眼和第三只眼睛尚且完好,暗红的瞳孔收缩着,盯着魏西楼。
“阿蝉。”
魏西楼叫了他一声。
暗红的眼珠转了转,似有疑惑。
“看来至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魏西楼轻笑一声,又走近了一些,伸手去抚摸他手臂上挂着的红色丝织物。
红色的丝织物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环绕着徐暮蝉的手臂,飘浮在空中。
但真正触碰到了,才会发现那并非什么丝织物,而是某种延伸出来的皮肤组织或者更为细小的血管形成,它们延伸出来,在徐暮蝉腰间围成一圈,又在徐暮蝉手臂和胸膛间环绕,就仿佛穿了一件鲜红的外袍,使他看上去愈发多了几分邪异。
魏西楼绕着人走了一圈,无数的手臂将垂落在地上的长发捧起来,夸奖道:“阿蝉这样也很漂亮。”
徐暮蝉的眼睛落在那些苍白的手臂上,抬起手似是好奇地抓住其中一只手。
那只手立刻张开畸形的长指,回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也是纯然的白色,连长而尖的指甲也不例外。
过于纯粹的白色让他乍看上去犹如教堂里圣洁的雕像,但等到看清了他的面容和邪异的眼瞳,才会惊觉这并非圣洁慈悲的神像,而是污秽而堕落的鬼魅。
红色的瞳仁在黑眸中央缓缓收缩着,犹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转。
徐暮蝉抬起脸看向魏西楼,嘴巴没有张开,却发出了声音。
他说:“潮汛将至。”
魏西楼神色微变,但说完的少年身体骤然一软,就向下栽倒。
争先恐后伸出来的手臂接住了他,少年躺在无数手臂交织而成的床上,再度陷入了酣眠。
轰隆隆的雷声从天际滚过,刺目的闪电撕裂了城市上空。
酒店的落地窗前,崔僮望着源源不断朝着归夷山汇聚的阴气,不可置信地说:“有鬼王出世了。”
同伴也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说归夷山那个没死吗?哪里来的鬼王?”
崔僮自己也不太确定了,迟疑道:“我在江城见过他,他确实活得好好的。后面回了云东,我还特意去了一趟雷公村跟村民打探。那些村民说大概在他九十岁的时候,养父母就先后死了,他一直独自生活。后来正好村里出了事,老人要祭山神,村里人不愿让自己家的女娃去,又见他生得好看,就把他送去了山神洞。”
“雷公村的山神我也知道,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野神祭拜,我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反正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山神,估计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以前有过,现在也早就不在了。至于徐暮蝉被送去山神洞之后也活得好好的,后来还去了外面上学,听说成绩还很好,之后他忽然瞎了眼,徐家恰好找过来,才将他接回了江城。”
“这些跟我们打听到的差不多,没有更细节的消息吗?”同伴问道。
崔僮摇摇头:“村里人觉得他是山神的人,平时轻易不跟他来往,对徐暮蝉并不算了解。也就是村长因为徐暮蝉上学需要办手续的缘故,跟他来往稍微多一些。我觉得那村长似乎是隐瞒了点什么,但是我是外来人,不管怎么问他都咬死了不肯开口。”
“不管这个刚出世的鬼王是不是当时那个孩子,我们都要去探一探,最好是能找到鬼王的行踪,将它捉住。”
崔僮说:“这么大的动静,进山的人估计不会少,我们得快一点。”
两人顶着连绵的雨水进山时,徐暮蝉刚刚醒来。
簌簌的风声在从耳边掠过,徐暮蝉睁开眼睛,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他的身体刚一动,就被冰凉的气息禁锢住了,接着一团浓郁的阴影覆盖过来,在他上方凝聚出熟悉的形态,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哑:“阿蝉醒了?”
徐暮蝉茫然地左右张望:“这是山神洞?我们怎么回来了?”
他显然对之前的事已经没了记忆,那些异常的形态褪去,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眸明亮,皮肤白里透红,显得气色格外好。
“我估计错误,月阴水还是太烈了一点,你虚不受补控制不住鬼化,我就将你带回了山神洞。”
“山神洞是天然的聚阴之地,有助于你的恢复,归夷山也足够偏远,不会造成太大的动静。”
徐暮蝉“哦”了一声,接着目光看见了魏西楼歪坐在门边的身体。
那具身体也不知道在地上放了多久,看上去竟然有些不修边幅,徐暮蝉后知后觉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没有算。”魏西楼将抽屉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徐暮蝉按亮屏幕一看,发现屏幕上的日期竟然写着八月二十四号。
徐暮蝉:????
他拧着眉去校准时间,嘀咕道:“这手机是不是失灵了?日期不准,都跳到八月二十四号了。”
他记忆里昏迷那天才六月二十八号。
他将时间校准了三次,发现依旧是首都时间八月二十四号下午三点十五分。
徐暮蝉不可置信道:“我昏迷了两个多月?”
魏西楼想了想,说:“应该有这么久。”
徐暮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点进了微信。
微信列表一排鲜红的数字,全是未读信息。
有魏峣、温大江、何佳麒,乌东发来的消息,甚至班主任和数学老师都给他发了几条,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徐暮蝉这才知道魏西楼当时给他请的病假。
徐暮蝉看着聊天界面的消息,神色都有些恍惚,他挨个道谢回复信息,告知大家自己已经没有大碍。
发出去的消息被秒回。
魏峣:[我靠你终于回消息了,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都怀疑老祖宗把你拐卖了。]
还是魏峣:[我们补课都补了一个多月了,马上要高三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然后紧接着就是温大江何佳麒和乌东。
温大江主要是关心徐暮蝉的身体恢复情况,至于何佳麒和乌东就比较图穷匕见了,两人在关心了几句徐暮蝉的身体,得知他已经完全康复之后,就直奔主题,分别发来了自己整理的课堂笔记以及徐暮蝉缺席这段时间老师发下来的所有试卷的电子版。
何佳麒:[还有需要的资料可以告诉我,我再给你扫描。]
乌东:[期末考数学试卷有点难度,最后大题很有挑战性,不过我还是考了满分,可惜你没参加。]
还贴心地附上满分数学试卷照片一张。
徐暮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