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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 第53章

绣生 · 耽于纯美 · 462 KB · 2026-08-19 19:26:49

第53章

  徐暮蝉点开何佳麒发过来的笔记看了看,问魏西楼:“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快开学了。”

  魏西楼说:“开学的时候应该差不多,你刚刚醒过来,最好在山神洞多待几天观察一下。”

  徐暮蝉不理解还有什么需要观察的,他捧着手机挨个回消息,告知朋友们自己开学会回学校。

  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就看见魏西楼已经回到了身体里,正拎起厨房的水桶,看样子准备去河边打水。

  在忽然晕倒之前,他还在生哥哥的气,徐暮蝉不太开心地哼了一声,本来想装作没看见让他自己淋雨去打水,但是转念又想到自己昏迷了两个月,都是哥哥在照顾自己,硬起来的心就又软了。

  徐暮蝉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拿上雨伞追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他撑开伞遮在魏西楼头顶,雨伞不够大,徐暮蝉不得不往魏西楼身边又靠了靠,两人局促地挤在小小的雨伞下。

  魏西楼拎着两只水桶,侧脸看了徐暮蝉一眼:“阿蝉不生我的气了?”

  徐暮蝉下意识就来一套“我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的丝滑小连招,却被魏西楼打断了施法。

  “回来之后我仔细想了想魏峣的话,觉得你肯定生气了。”魏西楼拧着眉注视着徐暮蝉:“为什么生气?因为阿蝉不想跟我成亲?”

  徐暮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起语言,就听见他又接着说:“但是当初雷公村的村民将你送给我时,就是让你给我做新娘的,为什么到现在才生气?”

  徐暮蝉:“……”

  徐暮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拉出另外一件事来:“洞房的时候我明明都快清醒了,但你却又点了灯。”

  而且还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哄骗他……那些事徐暮蝉现在想起都觉得脸红。

  但始作俑者显然毫不悔改,他想了想说:“那是因为阿蝉太可爱了。”

  眼看着徐暮蝉眼睛都瞪大了,脸颊也开始涨红,似乎又要生气,魏西楼又说:“不过确实是哥哥的错。”

  这个道歉不是很有诚意,但徐暮蝉一向是个大度的人,他像泄了气的河豚一样,扁扁地哼了一声,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道歉:“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魏西楼笑了下:“那多谢阿蝉大人有大量。”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小河边,恰好这时候雨也停了,徐暮蝉收了伞,接过一个水桶去河边打水。

  因为陆陆续续下了快两个月的雨,山里的小河水位暴涨,河面也变宽了,徐暮蝉拎着装满水的水桶小心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河对岸的树林时,忽地一愣——

  河对岸的树林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棵老树下,身形瘦高,皮肤很白,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略长的头发正好齐肩。

  两人隔着湍急的河水对视,徐暮蝉越看越觉得那人眼熟,直到脑中一个激灵,他才陡然反应过来,树林里的人,像他自己。

  不对,不能说是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徐暮蝉平时并不会特意去观察自己的长相,所以骤然在镜子以外的地方看见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徐暮蝉下意识拎着水桶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走近看得更仔细一些,可树下的那个身影却忽然消失了。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徐暮蝉拧起眉,指着河对岸,回头问魏西楼:“哥哥,你看见了吗?”

  魏西楼疑惑:“看见什么?”

  “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刚才就站在那棵树下面看着我们。”徐暮蝉说。

  但魏西楼却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徐暮蝉脸上的疑惑更深:“你没看见?”

  如果是鬼祟一类的东西,不可能只有自己看见了哥哥却没看见才对。

  而且那鬼祟为什么要模仿他的样子?

  大约是见他很在意,魏西楼放下水桶:“我去对面看看。”

  小河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独木桥,不过因为涨水的缘故独木桥被淹了一半,魏西楼从独木桥过到对岸,到了徐暮蝉所说的那棵树下,问道:“是这里?”

  徐暮蝉点点头。

  魏西楼仔细探查了一圈回来,道:“没发现什么鬼祟的气息。”

  徐暮蝉还是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眼花,喃喃道:“不是鬼祟,会是什么?”

  魏西楼将两个水桶都拎起来,道:“不过雷公村最近确实有些异常,你在树下看到的人影,保不准跟村里的异常有关。接下来这几天,阿蝉尽量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

  徐暮蝉诧异道:“村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回来的这两个月里,村里陆陆续续又死了四个人。警察来了几次,只说是野兽伤人,但是伤人的野兽却一直没有找到。我倒是发现了一些异样的气息,不过当时要守着你,也没有浪费精力追查。”

  徐暮蝉更加吃惊:“是之前端午的事?竟然还没有解决?”

  他记得之前端午假期回雷公村时,村里就死了个人,当时警察也是说野兽伤人,似乎归夷山周边还有其他被野兽袭击的受害者。不过村民们对这个说法有的信有的不信。

  老一辈迷信,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离开归夷山惹怒了山神,还想让他留在村里来着。

  徐暮蝉原本也以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猛兽伤人,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结束。

  魏西楼说:“肯定不是寻常猛兽所为,不过它从来没有靠近过山神洞。”

  提着水进了屋,他又叮嘱了一句:“阿蝉这几天不要乱跑。”

  徐暮蝉“哦”了声,拿出热得快准备烧热水洗个澡。

  魏西楼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又往外走去:“我去周围看看,水用完了等我回来再去打。”

  魏西楼又回到了河对岸的树林里。

  这一次他不只是随意地走一走看一看,而是从脚下弥漫出浓郁的黑影,以老树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追寻残留的浅淡气息。

  但那浅淡的气息却好像被截断了一样,在他追踪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就彻底消失。

  延伸出去的触角收回来了,魏西楼眸色幽深地看着茂密不见天日的树林,略微停顿片刻之后,才原地返回。

  在他离开之后,一道淡淡的影子出现在树下,遥遥看向山神洞的方向。

  魏西楼刚进屋,就听到一声浮夸的“要不起”。

  魏峣和温大江死乞白赖地拉着徐暮蝉要斗地主,徐暮蝉拗不过,只能陪着玩,但他运气不好,这把牌烂得出奇,打得非常心不在焉,听见魏西楼回来的动静,就探头去问:“有什么发现吗?”

  魏西楼摇摇头。

  他皱着眉冲洗身上沾染的泥水,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扭头看正带着笑容斗地主的徐暮蝉,忽然问道:“阿蝉想回你养父母家看看吗?”

  这问题有些没头没脑,徐暮蝉一愣,下意识摇头,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抗拒:“回那里干什么?那房子早就没人住了,这么多年说不定都塌了吧。”

  想了想觉得哥哥不会无端端提起这事,他将游戏开了托管,又问道:“怎么忽然提起要去那里?”

  魏西楼含糊地说:“说不定能有点发现。”

  徐暮蝉皱了皱眉,还是不想去,就随口道:“那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

  见徐暮蝉满脸抗拒,魏西楼没有强求,揭过了这个话题。

  雨停之后,很快就出了太阳。

  夏日酷烈的阳光照在吸饱了雨水的泥土地上,很快就将水分蒸发,只留下一片雨后潮湿的青草气。

  徐暮蝉连输三把斗地主后,不管魏峣怎么哀求都不肯再来,无情地拒绝了魏峣的语音通话请求,徐暮蝉扔开手机,和魏西楼去外面搭了架子,将家里受潮的被褥和衣物都挂出去晾晒。

  村里远远地也传来了热闹的动静,显然事雨停了天终于放晴,大家也都出门忙碌起来。

  不过这热闹显然和徐暮蝉以为的不同。

  在连续几个人莫名惨死之后,村长托了关系到处找大师,想要再郑重地办一场法事,祈求山神能保佑村子无灾无难。

  但是雷公村偏远又贫穷,村民们凑的那点钱也根本请不到什么靠谱的大师来做法事。

  就在村民们商量着要不然还和以前一样自己办的时候,竟然有两位大师主动找上了门。

  村长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你之前来过咱们村吧?你原来是道士?”

  崔僮知道这些村民迷信,这次进山时特意穿上了道袍,摆出了得道高人的架势。

  他笑眯眯地点头:“不错,我之前过来就是觉得山里有些不同寻常,只是信息太少,走了一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不是最近听说村里又死了人,恰好你们村又想找人办一场法事,我听说之后就和师弟一起来了。”

  村民们一听,顿时欣喜不已地将人迎进了屋里,目光殷切地看着两人,七嘴八舌地说话:“大师,咱们村里供着山神,一直以来都没出过什么事,这次连着死了六个人,会不会是山神发怒了?”

  “是啊,我就说是山公走了,山神生气了,才害了村里人。先前你们偏要相信民警说的,他们又不懂,就会说是猛兽伤人。”

  “就是嚜,在山里过了这么多年,哪有什么猛兽?那些警察查了这么久,还不是屁都没查出来。”

  “我看说不定就是冲着咱们村来的。”

  这些村民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也有五十来岁,年纪大的更是头发花白看着得有七八十岁,他们围着崔僖二人,目光殷切,仿佛将他们当成了救命的神仙。

  这样朴实又愚昧的老人,一向最好忽悠。只要取得他们信任,说什么他们都会深信不疑。

  崔僮扫视一圈,心里有了谱:“是不是山神发怒,得我看过再说。你们先说说死的都是哪几家的人,又是怎么死的,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一共死了六个人,艳平家两个,幺平家两个,红平家一个,金平家一个。”

  雷公村是个小村子,村里的大姓是周姓,家家户户之间沾亲带故,取名时就都是按照辈分取。

  这艳平、幺平、红平还有金平,就是同一辈的堂兄弟。

  不过他们本人和老婆都没出事,死的是家里的儿子或者孙子,每个都是被开膛破肚,掏空了内脏,死状非常惨烈。

  几人年纪都已经不小,白发人送黑发的打击更是难以承受,要么是病了起不来身,要么是还在准备丧事,这一次都没来。

  崔僮听着,问道:“他们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的?”

  村里人纷纷摇头:“都是种地的老实人,能结什么仇家?就是平时左邻右舍有个拌嘴打架的,亲戚伙里的,还能有隔夜仇不成?”

  “那村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怪事?或者山里怪事也可以说一说。”崔僮从人际关系上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换个方法。

  “怪事嚜,倒是有一桩。”

  村民回忆道:“这两个月山神洞里一直有点动静,半夜还有很吓人的声音,我们白天去看了,但是根本没办法靠近山神洞,就跟鬼打墙一样,后头我们也不敢去了。”

  山神洞有动静?

  崔僮之前从村民那里打听到,徐暮蝉后来就一直住在山神洞里。

  和同伴对视一眼,崔僮说:“那确实有些古怪,我们先去山神洞看看。”

  有两位大师压阵,没事的村民们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一起往山神洞去。

  正在晒被子的徐暮蝉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大群人,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崔僮身上顿了顿,才看向村长:“村长,有什么事吗?”

  村长显然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徐暮蝉,神情看上去很惊讶:“山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村里就只有那么一条路,徐暮蝉回山神洞,肯定要进过村里。

  但这次村里却根本没人知道山公回来了。

  徐暮蝉面不改色地说:“就昨天半夜回的。”

  昨天半夜还在下大雨,大家不知道也说得过去,村长想通之后,就给徐暮蝉介绍起来:“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村里最近出了不小的事,接连死了几个人。我们心里发慌,就请了两位大师过来,准备办一场大法事。你回来了正好,你是山公,到时候法事你来领头怎么样?”

  徐暮蝉看了崔僮一眼,笑道:“原来是两位大师,不知道怎么称呼?”

  崔僮主动道:“我叫崔僮,这是我师弟杨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暮蝉疑惑地问道:“是吗?我对两位道长没什么印象。”

  恰好这时魏西楼从屋里出来,看见崔僮两人,顿时就笑了起来:“又见面了,崔道长。”

  “魏先生?”崔僮眉心皱起,目光在魏西楼和徐暮蝉之前来回扫视:“你们这是?”

  之前在徐家的时候,他记得对方跟徐暮蝉似乎不熟,后面还说要去找失散的弟弟,独自离开了。

  魏西楼走到徐暮蝉身边,伸手将人半揽住,笑着看向崔僮说:“徐暮蝉就是我的弟弟。”

  崔僮脸色微变,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魏西楼却只是笑笑就移开了视线,看向村长说:“要开学了,我们待不了几天就要走,法事阿蝉就不参加了。”

  村长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崔僮打断:“再去别处看看吧,法事还没开始准备,也不用这么着急。”

  听他这么说,村长只能暂时按捺下来,一行人便跟着崔僮杨钊又回了村里。

  跟在后面的村民小声地讨论忽然回来的徐暮蝉。

  “跟在山公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什么来历?上次也来了,山公怎么说也是嫁给了山神的,总让外人去住不太好吧?”

  “我瞧着是个厉害的,你看他长得那模样,还有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山公的亲生爹妈不是说很有钱,说不定就是在城里认识的。”

  “山神洞里这段时间不老有动静,我有次半夜听得真真的,有什么东西叫得可吓人了,多听两耳朵都感觉耳朵生疼,山公和那个男的住里面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山神保佑吧,那毕竟是山公,当年结了契的。”

  崔僮听着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对村长道:“我给你们先列一张单子,你们先把法事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我和师弟去那几户出了事的人家家里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问题。”

  村长点头应下来,又迟疑道:“道长刚才去看山神洞,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崔僮摇摇头:“从面上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等有空了我再去转转。”

  村长听了顿时放下心来,招呼人去准备办法事要用到的东西。

  等村民都散了,杨钊才低声问道:“崔哥,你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有?”

  崔僮神色凝重地摇摇头:“问题没看出来,不过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个孩子,站在他旁边的男人我当初在徐家见过。”

  崔僮细细回忆当时在徐家里不算长的对话,眉心的皱纹越来越深:“我总觉得那人不太对劲,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当时遇见时也没有发觉异样。但你还记得我那一次受了很重的伤吗?养到现在还没好全。”

  徐家那一遭,崔僮可谓是损失惨重。

  杨钊自然记得,不解道:“但是崔哥不是折在了喜神身上吗?跟那男的有什么关系?”

  崔僮说:“当时我们遇见时,他就跟喜神在一起。当时喜神化作了徐暮蝉的样子,我不曾发觉异常,又认出了徐暮蝉,就提出与他们结伴同行。当时他说着急要找弟弟,不跟我们同行,我又恰好想趁机试一试徐暮蝉,就没有多想。”

  结果那个徐暮蝉是假的,他与喜神对上,新仇旧恨叠加,喜神恨不得活吞了他。

  要不是他断尾求生,说不定当真就栽了。

  之前他还没有多想,可今天在山神洞前,得知魏西楼口中的弟弟就是徐暮蝉之后,崔僮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魏西楼那时候分明就知道徐暮蝉是假的,他是故意放自己跟喜神同行。

  甚至再想深一点,说不定他甚至知道自己是冲着徐暮蝉去的。

  “反正他肯定不简单,我们要小心点。”崔僮最后说。

  杨钊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先去那些受害人家里看看?”

  崔僮摇头:“我们又不是真来做好人好事的,等会儿做做样子就行了。村长说之前山神洞有异动,我们又发觉归夷山有鬼王出世,偏偏这么巧徐暮蝉也回来了……我总觉得里面有些蹊跷,我们再悄悄回去看看。”

  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之后,寻了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用了障目符,又悄悄折回了山神洞。

  山神洞前,徐暮蝉还在摆弄那两床被子,用擀面杖将被子拍蓬松,魏西楼在他旁边帮忙,两人时不时说句话,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两人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话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进了屋里。

  这山神洞比想象中还要破旧,就是挨着山洞搭了个简陋的屋子,站在门口几乎就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杨钊啧啧道:“徐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徐暮蝉还要回来受这种罪?”

  崔僮道:“你没看新闻吧,徐庆明死了,徐氏集团差点破产,他老婆把股份全卖了,带着养子回老家去了。这徐暮蝉估计是没人管了才回来的吧。”

  杨钊不可置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徐氏集团真破产了,他多少能分点吧?”

  崔僮摇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道:“走吧,去后面看看。”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沿着徐暮蝉平时打水的那条路往后山走去。

  没注意到魏西楼侧脸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目光阴冷。

  杨钊搓了搓手,看着荒凉的树林,感叹道:“这归夷山阴气是真重啊。”

  崔僮笑道:“天然的聚阴之地,不然当初我也不会选择将人送到这里来,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养出来的鬼王也厉害。”

  他说着抬眼随意扫过树林,目光却骤然一顿:“徐暮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树下的少年朝他们看来,殷红的唇似乎往上勾了勾。

  杨钊莫名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崔哥,你看见什么了?”

  崔僮回头奇怪道:“你没看见?就在那树下面,徐暮蝉站在那看着——”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指着的树下什么也没有。

  崔僮不信邪地上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树林有些古怪。”崔僮皱着眉说。

  杨钊实在没看出什么古怪来,不过他看着又阴下去的天,说:“时间不早了,等会下雨就麻烦了,不然我们先回村里吧?”

  崔僮看了看阴森森的树林,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两人回了村里,村长找过来说要用的东西小部分村里就有,大家凑一凑就够。不过还有一些要去市里买,今天太晚了,走夜路怕是不安全,明天一早再让人去市里买。

  崔僮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在村长的安排下,借住在了一户有空房的人家家里。

  雷公村的条件普遍不太好,他们住的这户人家,是村里少数几家盖了两层楼房的。不过楼房也都很老了,外面的白瓷砖都掉了好些。

  两人住在一楼地房间,窗户外面就是绵延起伏的归夷山。

  两人白天跋涉了一天,夜里就睡得早。

  半夜里杨钊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从外面爬过一样,他惊醒过来,推了推崔僮,小声道:“崔哥,外面有动静。”

  他们的床就靠着窗户,杨钊将窗帘拉开一点往外看,却发现外面异常的黑,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左下角似乎露了一点白:“几点钟了,怎么这么黑?”

  崔僮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才三点钟,天没亮吧。”

  “也太黑了,不是说山里月亮星星更亮吗,这一点光都没有。”

  杨钊没在山里住过,不过想想白天那些山林就黑压压的,晚上更黑好像也说得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崔僮将窗帘往前拉开,又往外瞟了一眼,发现窗户左下角的那片白色好像变大了一些。

  “就是窸窸窣窣,好像有东西在地上爬的声音,应该不是蛇虫老鼠一类,那声音很大,爬过去的东西体型估计不小,但是这会儿又没了。”

  杨钊说话间也注意到了窗户左下角的那片白色,他奇怪地推开窗户,嘀咕道:“这白色是什么?是不是窗户……坏……了……”

  他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隐隐带上了颤抖。

  窗户左下角的白色变得更大了,浓郁不散的黑色转了转,露出些许红色的血丝。

  有朦胧的光从那片黑色与窗框之间的缝隙照进来。

  杨钊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窗外一片黑色,根本不是因为天太黑,而是因为一只巨大的眼睛正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

  杨钊喉咙里发出惊恐的气音,身体却因为过度惊恐动弹不得。

  那巨大的眼睛也发现了他们,倏尔一转,接着庞大的身躯转过来,畸形的面容看向了杨钊。

  没等杨钊看个清楚,它就张开了血盆大口,朝杨钊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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