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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 第54章

绣生 · 耽于纯美 · 462 KB · 2026-08-19 19:26:49

第54章

  杨钊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朝自己咬过来的一对大颚。

  扑了个空的大颚咬在了窗框上,坚固的窗框霎时间被咬下来一大块,窗户的缺口也变得更大,怪物挥动着一对大颚,硬生生地从窗户里将头颅挤了进来。

  杨钊这才看清楚,袭击自己的怪物长着一张极为秀美的脸庞。

  那张脸就长在大颚的正上方,五官清晰,眼神灵动,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他,而那张漂亮的人类面孔再往上,则连着一个巨大的、类似昆虫的头颅,头颅左右两侧各有一只巨大的圆形眼睛,但却不是昆虫中常见的复眼,反而更接近人眼的构造——裸露在外的圆形眼眶里,黑色眼珠占据了大半部分,边缘则是一圈眼白,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杨钊倒吸了一口冷气,面朝怪物,保持戒备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那怪物的头颅被卡在了窗框里,杨钊看不见它的全身,只能看见一对弯曲的大颚不断开合着,发出闷闷的“咔哒”声。

  而大颚上方的人脸则看着他笑得越发开心。

  她的嘴唇嗫嚅,维持着跟大颚相同的开合频率,像是在说话。

  但是那声音非常含糊,杨钊听不太清楚,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崔僮:“崔哥,你听见没有,这东西好像在说话?”

  “它在说什么?”

  杨钊忍不住想要听清楚一些,竟然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什么?”杨钊问。

  那人脸从青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来,嘴唇又动了几下。

  杨钊竖着耳朵去听,这一次终于听清楚了,她用清脆娇俏的少女声音对他说:“你过来一点呀……”

  “哦。”杨钊的神色恍惚起来,竟然真的朝着怪物走了过去。

  已经退到了门后的崔僮眼睁睁看着杨钊忽然停下了脚步,自己走到了那怪物面前,不论他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怪物的大颚完全张开,而杨钊则毫无知觉地站在张开的大颚中间,怪物那对比昆虫更大更锋利的锯齿状大颚,就像是两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只需要轻轻咬合,杨钊瞬间就会被从腰部截成两段。

  崔僮的脑子里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见大颚猛地合上,杨钊的身体在一瞬间被截断,鲜血向着四周飞溅。

  杨钊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震惊地睁大,待看清了朝自己凑过来的人脸时,他才仿佛终于清醒过来,惊恐地撑着手臂往后退。

  “崔哥,崔哥,救救我……”

  杨钊下半身动弹不得,只能翻过身体,用两只手臂拼命地往前爬,他哀求地看着门口的崔僮,苦求道:“崔哥,我不想死。”

  崔僮看他一眼,说:“不是崔哥不救你,你看看你的下半身在哪?”

  杨钊茫然地睁着眼睛,上半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时那怪物的脑袋已经完全钻了进来,崔僮没有再耽搁,转身就走。

  被他抛在身后的杨钊目光绝望,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自己身下延伸出一条鲜红的血路,内脏、肠子拖了一地,到处都是,而他失去了知觉的下半身,正歪倒在那怪物面前……

  怪物头上的那张脸似乎朝他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叼起他的下半身,大颚几次开合,便只剩下一堆被嚼碎的血肉。

  “啊——”

  杨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惨叫声传到崔僮耳中,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借住的那栋房子安安静静的,明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住在二楼的主人一家却毫无反应。

  甚至道路两侧的房子都格外安静,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丝光亮,死寂漆黑,宛若坟场。

  而那个畸形的怪物脑袋虽然钻进了窗户里,可长长的、蜈蚣一样的畸形身体却还露在外面。

  崔僮见过许多怪物鬼祟,却从没有任何一个像眼前这个这样让他感到强烈的反胃和恶心。那怪物的身体看上去是由无数尸体拼凑起来,有的是上半身,有的是下半身,一节一节拼凑在一起,身体组成了蜈蚣的躯干,手脚则组成了蜈蚣的多足。

  它们在地面和墙壁上用力拍打着,发出沉闷又让人不适的“啪啪”声。

  “啪啪”声越来越大,那怪物猛地将头从窗户中拔出来,看向了崔僮,然后身下的手脚快速地拍打着地面,用一种与笨重臃肿的身躯不相符的速度追了过来。

  崔僮心中骇然,眼下四处漆黑,进树林后对他估计更加不利,面前只有一条道路往前延伸,那应该是下山的路。

  崔僮撕下几个分身去抵挡追上来的怪物,自己则拼命往山下跑。

  但是那怪物比他预计的更厉害,放出去的纸人三两下就被撕碎,接着怪物飞快追了上来。

  背后响起高频率的“啪啪”声,崔僮不敢回头,只能沿着脚下的路拼命往前跑,有好几次他甚至感觉到那怪物张开的大颚甚至已经碰到了他的后背,但却又好像逗弄猎物一样,并没有咬下来。

  漆黑的山路上,只有崔僮逃命时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频率很高很快的“啪啪”声。

  怪物数不清的手脚在地面上拍打奔跑,“啪”“啪”“啪”的声音也连成了一片,仿佛某种诡异悚然的催命鼓点。

  到了最后,崔僮几乎已经无法分神去听那声音,他只觉得脚下的山路仿佛没有尽头,笔直地不知道通往何处。

  他一直往前跑、拼命往前跑,两边张牙舞爪的树在他两侧飞快后退,却连风声都没有。

  催命的鼓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停了。

  崔僮踉跄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爬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喘着粗气回头看,就见怪物不知为何停在了远处,没有再追过来。

  四周没有光,那怪物青白色的皮肤在暗夜里异常明显,崔僮甚至看见它弓起来的背脊上,每一节都长着一个瘤子般突出的人脸,那些人脸的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此刻,怪物的脑袋微微侧着,用长在脑袋侧面的巨大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充满恶意。

  崔僮警惕地跟怪物对峙着,不敢眨眼,也不敢妄动。

  对峙片刻,那怪物调转了臃肿的身躯,走了。

  崔僮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感觉快要炸裂的心肺终于平复,他才从地上爬起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依旧是一条笔直的路,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被怪物追赶的时候,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跑,根本没有转过弯。

  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下山的路分明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小道。

  刚刚松了的那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崔僮看向道路尽头,那里隐隐约约传来一缕微光,似乎有人烟。

  前有狼后有虎,崔僮略作犹豫之后,还是往前走去。

  看起来很长的路,在崔僮迈出脚步之后,骤然缩短了,崔僮只走了十几米,就看清了尽头的微光——那是电灯散发出来的黄光。

  一座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老旧平房矗立在他面前。

  那平房是青砖盖的,墙壁用石灰刷白了,前方还用低矮的篱笆围了个不大的院子,院子分成两部分,左边是一排房屋,右边则被开垦做了菜地。

  不知道为什么,崔僮觉得这房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迟疑着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嘎吱”一声,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出来。

  对方看见崔僮一愣,接着热情地打开院子里篱笆门迎了上来:“道长,你怎么来了?”

  崔僮目光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张了张嘴,好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难道他觉得这房子眼熟,这竟然是周林家的房子。

  但周林和他老婆周霞,应该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夫妻二人,身上不见半点阴气,至少看上去与活人没有什么两样。

  两人似乎对自己早就已经死去的事实毫不知情,他们热情地拉住崔僮的手臂,将他迎进了屋里。

  崔僮弄不清楚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僵着身体被周平按着在堂屋的桌边坐了下来,而周霞则是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又从橱柜里翻出茶叶,给崔僮泡了一杯热茶。

  崔僮端着热茶不敢喝,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

  两人和印象里一样,周平皮肤黝黑五大三粗,脸颊和鼻子却通红,是酒喝多了的酒蒙子面相;周霞则非常瘦弱,相貌平平,脸上惯常带着卑微讨好的笑容,腰杆也总是挺不直一样,和人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弯着。

  她是个话很多的女人,和谁都想说两句,但却偏偏不太会说话。

  此时她搓着手弓着背站在丈夫和崔僮中间,小心翼翼地看着崔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崔道长,这茶叶都是新鲜的,过年的时候才去买的,我们平时都不舍得喝,只有招待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

  见崔僮没接话,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不过崔道长是城里来的,肯定喝过好茶叶,不一定看得上我们这点东西……”

  旁边的周平一拍桌子,粗声粗气地骂道:“你话怎么忒多,老子饿了,去炒个饭!”

  周霞身体一抖,又讨好地朝丈夫笑了笑:“好好的生什么气,我这就去给你炒饭。”

  又扭过头问崔僮:“崔道长你吃不吃?就是家常的炒饭,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很饱肚子,他爸喜欢吃……”

  崔僮还没开口,周平已经站起来不耐烦地给了她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周霞不敢再说话了,急急忙忙躲去了厨房。

  周平这才重新坐下来,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对崔僮抱怨道:“叫你看笑话了,这婆娘一天天那张嘴就跟歇不住一样,比苍蝇还吵!”

  崔僮笑了笑,心里越发警惕。

  从进门到现在,这夫妻俩从言行举止到相处模式,几乎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要不是早知道两人已经死了,崔僮都不会怀疑对方不是人。

  他目光扫视不大的屋子,仿佛随口问道:“那孩子呢?在你们家还待得惯吗,怎么没看他?”

  周平嘿嘿笑道:“待得好着呢,就是怕他不听话又跑了,给关那边的屋子养着,每天有吃有喝的,等再大一点,关老实了就放出来,他妈宝贝着,一天两顿饭都不落下。”

  崔僮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我送他回来的时候,他才三岁吧。”

  周平笑道:“是啊,这一转眼都已经八岁了,村里别的娃娃这个年纪都去读书了,我们倒是也想送他去读书,但这个孩子犟得很,后来还总想跑,我和他妈这不是没办法,只能把他关在家里了,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到时候再看能不能送他去上学。”

  说到这里,周平忽然看向崔僮,道:“这孩子毕竟是道长送来的,说不定跟你亲,不如道长去劝劝他,说不定他就想通了,就愿意好好过日子了。”

  崔僮想了想,没有推脱:“那孩子在哪?我去看看。”

  周平说:“就在院子里的那间屋里关着呢,等吃完饭了再去。”

  两人刚说完,周霞就端着一大碗炒饭过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两个小碗,对周平说:“炒饭炒多了点,你要是吃不完,剩下的我给小柱送去。”

  周平说:“等会儿我送去,叫道长看看他,跟他做做工作!”

  周霞一听就高兴起来:“好嚜,说不定小柱愿意听道长的话,之前道长把他找回来,他不就听话了好一阵子,乖的哟……还叫我妈。”

  周平埋头扒饭,没理会他的碎碎叨叨。

  周霞又看向崔僮,异常热情地说:“道长你怎么不吃?你也吃一点嚜,不然都让他爸给吃了。”

  崔僮脸颊抽了抽,也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话多,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和气的神色:“修道之人,晚上不进食。”

  周霞却好像听不懂一样,还在不停地劝说:“修道是修道,修道怎么就不能吃饭了呢?这多好的大米饭啊,我还特意放了猪油渣子和大白菜一起炒的,可香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大碗里的炒饭,发出不太体面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崔僮皱起眉头没有理会他,周平更是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见崔僮不吃,他索性端起了大碗,没一会儿就将一大碗堆得冒尖的炒饭吃完了。

  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周平又灌了一碗茶水,起身对崔僮说:“道长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小柱。”

  周霞端起碗追在后面说:“你这碗里还没吃完呢。”

  周平头也不回,她站在原地又咕哝了几句,自己拿起筷子将碗里剩下的米饭仔仔细细地拢在一起,自己吃了。

  边吃边说:“这么好的炒饭,也不知道吃完。”

  崔僮跟着周平到了院子里,才知道原来那孩子就被关在院子里的那一排平房里。

  那一排平房隔做了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则是关人的屋子。

  周平拿出钥匙打开锁,门一推开,崔僮先闻到了一股发馊的酸臭味道,周平拉了门边的一根线,头顶的电灯亮起,崔僮才看清了房子里的情形。

  跟猪圈也没有什么两样。

  屋子里没有床,只是用砖头垒高,放了块木板。

  木板上铺着一床发黑的棉絮,床单更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那个孩子就背对他们躺在上面,身体看起来非常瘦弱,周平说他已经八岁了,但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小孩那么大,露在外面的小腿看上去像枯枝,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周平叫了一声“小柱”:“看看谁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对周平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周平本来就发红的脸颊顿时又深了一个色,他怒气冲冲上前一脚踹在了薄薄的床板上:“叫你你没听见?”

  床板被他踹的一歪,床上瘦弱的孩子咕噜噜滚了下来。

  崔僮忍着恶心上前看了一眼,说:“他好像昏过去了。”

  周平皱起眉,嘴里嘟囔着“咋这么娇气”,将人翻过来,朝着外面喊道:“他妈,拿点药来。”

  屋里的周霞“诶”了一声,急急忙忙地找了药和水送过来。周平掰开了小孩紧咬的牙齿,硬将药给灌了下去。

  喂完药,周霞搓着手说:“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周平不耐烦地凶她:“去什么医院?你忘了上一回他装病,骗你带他去诊所,结果想跑的事?”

  “要不是当时我碰见了周康,他跟我提了一嘴,他都跑下山了!”

  周霞被他一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周平则看向崔僮,带着点抱怨的意思道:“小柱聪明着,但就是太聪明了,从小就会撒谎骗人。道长你是不知道,你还在村里的那段时间,他倒是很老实听话,一口一个爹妈,把我和他妈哄得团团转,要什么给什么。”

  “结果呢?后来道长你有事走了,他就开始作妖。一会儿说不舒服骗他妈带他去诊所,趁机跑下山。一会儿又说想和村里的孩子玩,然后让村里孩子给他打掩护逃跑……我和他妈忙着地里,还要见天地到处找他,谁家经得起这么折腾?”

  “后来我和他妈没办法,出门的时候就干脆把他关在屋子里了。”

  “结果这小白眼狼还记上仇了,爹妈也不认了,整天就阴沉沉地缩在屋子里,他妈心疼他,还每天给他送饭,他倒是一顿都不少吃……”

  周霞小声地反驳:“他还小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不给饭吃。”

  周平瞪他一眼:“你当老子的粮食是大风刮过来的?不认爹妈,倒是认米饭……”

  崔僮听着夫妻俩吵嘴,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当初之所以选定这夫妻二人抚养这孩子,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夫妻俩身上有一种没有经过雕琢的愚昧和恶毒。

  在普世的价值观里,他们不敢违法犯罪,对外人也还算热情客气,称得上一声老实本分。

  可对于自己的家人而言,他们却另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

  比如周平酗酒,脾气火爆,对周霞动辄打骂,而周霞呢,看上去是个懦弱的好人,实则早就已经被驯化了,她打从心底里认可丈夫的那一套观念。

  这孩子落在这夫妻两人的手里,注定不会过得太好。

  而这归夷山是天然的聚阴之地,阴气浓重,这孩子从小遭受父母的折磨,之后再出现那么一点意外惨死,怨气深重之下,有大概率会化作鬼王。

  还未成长起来的鬼王不算难对付,他就可以趁机炼化收为己用。

  但是即便崔僮早有预料,也没有想到这夫妻俩会把这孩子当狗一样关起来养。

  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的命竟然这么硬,都这样了也不肯去死,硬生生熬死了周平夫妻,平安长大了,还被徐家给找了回去。

  崔僮看了一眼床上瘦骨嶙峋的小孩,不想听两人继续吵嘴,就对周平夫妻说:“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周平这才暂时歇了声,大步往外走去。

  周霞在床边磨磨蹭蹭地舍不得走,她和周平一直没有孩子,一直以来十分渴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这孩子长得好看又聪明,要不是不听话总要跑,她其实是很喜欢他的。

  她在床边坐下,托起小孩的脑袋抱在怀里,摸了摸他苍白的脸,叹着气说:“我和你爸对你难道不好?怎么就非不听话要跑呢?”

  被她摸着脸的孩子忽然睁开眼,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周霞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发怵,猛地松开手,他的脑袋就重重地磕在了木板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周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起气来:“你这孩子,叫你你也不应,怎么跟鬼一样。”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崔僮脚步一顿,忽然回过头,就见那孩子的脑袋歪向门口,脸上木愣愣没有表情,一双过于漆黑的眼睛直勾勾没有焦距地看着门口。

  周平也跟着看了一眼,走上前拨弄:“不会是傻了吧?”

  周霞站在远处,踮着脚伸头看了看,反而高兴起来:“傻了好,傻了听话,就不会跑了。”

  周平瞪了她一眼:“你这婆娘是不是脑子坏了,要是傻了,以后怎么给老子养老送终?”

  周霞顿时悻悻不说话了。

  倒是崔僮也走到床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想了想,试探着叫道:“徐暮蝉?”

  躺在床上的小孩眼睫倏尔一颤,漆黑的眼珠转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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