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更合一(2/4)
常霄揣了蛋回家,给小哥儿治了碗蛋羹吃,随后趁还算早,赶着往马桥去。
上回自那处医馆买了包药粉,回来跟曾如意说起,才知原主昏迷不醒时,也是里正遣人去请的这医馆的坐诊郎中。
以至于常霄疑心那人的医术平平,怕不是庸医,但后来药粉确是用着不错。
实话实说,乡下缺医少药的,根本没得挑拣。
乃至都没有村医的说法,识字的人都少见,但凡有两把刷子的,便是去草市集那等鱼龙混杂地开医馆,也足够吃喝,断不会留在乡下做草药郎中的。
曾如意不愿让他去,说自己既退了热就是好了,还拿先前“常霄”生病的情形做例子。
常霄确也难反驳,在小哥儿眼里,可不正是喝药退了热人就好全了么?
他又不能说原主其实压根没挺过去,是自己这个异世来客占了壳子。
“还是看一看更安心,莫担心银钱的事,这正是该花钱的地方,咱们吃喝上够节省了,不就是为了遇事不至于捉襟见肘。”
常霄宽慰着他,把水烧足备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多喝热水多如厕,这样好得快。
此话说得小哥儿脸泛红,乖乖应了。
他这趟出门没什么负重,踏在走熟的路上速度更快了。
不消一个时辰到了马桥,直接奔医馆去,结果得了个坏消息。
守店的药童道坐馆郎中昨儿半夜,被人请去附近庄子里出诊,到现在还没回。
“现下只有些成药能卖,或是给现成的方子,也能配了来。”
不成想走了大段路,却是如此结果。
药童见常霄懊丧,问他是何人生病,什么症状,听罢后道:“令夫郎的病症瞧着并不多严重,还请郎君宽心,依小的看,不妨先提几剂成药回去备着,再有症状可煎熬吃下,若是吃罢还不好,反复起热,再来看诊不迟。”
说罢细问何时发热,有汗无汗,是否有恶寒怕冷、头痛身痛、四肢酸软、胸闷恶心等症候,得知病患还有些头痛惧冷,浑身无力,便予他提了两包正柴胡饮。
“按理说退热后不必服药了,既还有症候在,可再服一两剂。”
常霄见这药童侃侃而谈,加上柴胡饮他听闻过,在现代也是极多见好用的成药方子,所选药材均是价廉,不怕吃不起。
曾如意确不是重症,想来问题不大。
两剂成药花了二十个钱,他接过药包,走前忽而想起什么,回来同那药童打听。
“若一人幼年时惊惧过甚,就此不能言语,但其实仍能发出声音,这般症状,可还有得治?”
药童听得皱眉,想想道:“我随师父学医多年,倒也听说过类似毛病……”
他沉吟片刻,老实道:“恕小的直言,这算是疑难杂症了,莫说我师父,就是去城里,恐也得寻名医看诊,还不一定有结果,毕竟历来是心病最难医,心病是病,又非病,没个确实的病灶来,如何对症下药呢?”
常霄无奈一笑。
“你说的是,有机会去城里的话,我再打听打听。”
同时心觉药童年岁不大,言谈上能见颇有功底,将来未尝不能成个好郎中。
怪不得他那师父不在,能放心让个半大孩子守医馆卖成药,倒不怕卖错了被人找麻烦。
离了医馆,他找到一屠户摊子,切了半斤后腿瘦肉。
估计是要的少,还只要瘦肉,屠户面色多不好看,因肥肉贵,瘦肉贱,只比杂碎下水好那么一点罢了。
他面无表情,比划着切完,“啪”地一下丢在称上给常霄看。
“半斤还多半两,你给十二个钱罢了。”
要是带肥膘的,没有十五个钱下不来。
半斤肉不及三指宽,常霄数了钱,看人用叶子裹了肉,他接来和药一起提着。
这时节乡下南瓜收了,他去刘家买鸡蛋时正好看见,想着回去后挑个南瓜回来,给曾如意做个小米南瓜瘦肉粥来吃。
病中的人,再不补些荤腥当真是不成,肥腻的难克化,瘦肉最合适。
具体做法,不如就让小哥儿教教他。
惦记着家中人,再长的路走起来也不嫌累。
走了差不多一半时,他见着前面有一辆带车厢的驴车陷在了泥坑里动弹不得。
雨后的土路多是泥泞,意外难以避免,很快车上跳下个赶车的中年汉子去后面推车,废了半天劲没推动。
常霄见状,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
那汉子见遇着好心人,忙道:“有劳小郎君搭把手。”
常霄遂把手里提的东西暂揣进怀里,与汉子一并站到车后,两人喊着号子,同时施力,两次失败后,第三次好歹是车子推出了泥坑。
那汉子因为用的力气太大,车轮退出后差点没站稳,还是常霄搀了他一把,没顺势摔个屁股墩。
若是那般,一身衣裳是没法要了。
汉子反复道谢,“多谢小郎君相助,不然还不知要在这里耗多少力气!”
常霄没当回事,笑笑道:“顺手的事罢了,这条路上平日里多是行人,料想看见了都会相帮,不过是赶巧今天路不好走,人才见少了。”
说罢打算走,却见那车厢窗户处帘子掀开,露出半张脸,语调俏生生的,是个至多十一二岁的姑娘。
这姑娘唤了赶车的汉子去,说了句什么,汉子点点头,捧着个荷包回来,递给常霄。
“这是我家夫人赏的,你拿去吧。”
见常霄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驴车,向前一步低声道:“拿着罢!夫人待下宽和,素来大方,你替我等省了事,合该有赏。”
听着估计是大户人家出身,方才掀帘的多半是身边侍婢。
从现代来到这等级森严的古时,常霄还是第一次得“赏”,他颇有些不自在,但谁又和钱过不去。
当即收下,朝车厢方向行了个礼。
“多谢夫人赏。”
不过因着原主的记忆和习惯,他虽穿短褐,行的却是端正的书生礼,惹得那车夫多看他两眼。
驴车很快离开原地,常霄自诩俗人,前面车一走,他就赶紧打开荷包往里瞅一眼,足有几十个铜板,能再割两斤肉了,立刻心满意足地收起。
事情到这里却还没完。
他看那陷车的泥坑不浅,想着既是好人有好报,不若好人做到底,去路旁捡石头把坑填了,省的又有车路过遭殃。
要找石头,还得是大石头才好,附近不缺石头,一是临河近,石头多,二是不少人会借路边的石头当凳子坐着歇脚,没有了还会从远处搬来,常霄凭着对这条路的熟悉,很快前后搬来三块石头,全都填进去后发现还差一块,不得不再去找。
好容易看到一块大小薄厚都合适的,弯腰去搬开的同时,却见石头下还有个椭圆形的泥巴球,关键是好像还在动。
他顺手把石头撇到一旁,找了根树枝在手去戳泥巴球,接着试着刮去外层的泥巴,很快见到一块块的方形纹路,当即恍然大悟,这不是乌龟壳么!
再转而戳边缘软肉,很快把乌龟的腿戳了出来,像游泳似的在原地扒拉,但估计是害怕,头始终缩着。
常霄丢掉树枝,尝试伸手把乌龟拿出来。
放到手上才发现个头不小,壳子赶得上他手掌大了,至少长了十几年。
自从经历了穿越一事,他难免对缘分之类冥冥诸事有些相信,乌龟何尝不是祥瑞。
他没多犹豫,先捧着乌龟就近找了个泥水坑大致洗了洗,然后把最后一块石头填进洞里,甩甩手继续赶路。
“我听着动静了,是不是常霄回来了?”
颜氏来了有半个多时辰,来时曾如意都把常霄留的水喝完了,她又帮着烧上新的,进屋陪小哥儿说话。
知道他新养了两只夏雏,便跟他说了许多养鸡的事,又问曾如意要不要种菜,她那有菜种,多的用不完,分他些都使得。
能和曾如意在一起不嫌闷的,多是和康誉一样性子活泼能言善道,哪怕没有言语回应,只消让他们知道你在听,还听得认真,就能自己说许久了,颜氏也是如此。
正说得热闹,忽而停下嘴侧耳朝外细听,才有了刚刚那句话。
见曾如意想起床,她拦道:“一出一进,一冷一热的,可别再吃了风,我出去瞧一眼。”
她掸了两下衣摆,推门去了院中,来人可不正是常霄。
常霄见颜氏在,感激道:“有劳嫂子走一趟。”
颜氏莞尔,“咱们离得近,不就是抬脚的事?意哥儿精神头不错,也没再烧起来,你既回了,我也家去了。”
得知常霄想买她家的南瓜,她欢喜应下。
家里种的瓜菜是吃不完的,又不会特意去卖,能换几个铜子总是好事。
“老南瓜好吃呢,记着吃不完的切成条晒成南瓜干子,乡下和城里不一样,猫冬时想买菜都没处买,你们俩得学着囤粮。”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各种菜干子,入冬了拿出来能炒能炖,你且安心在家等着,一会儿我回去,喊你大哥给你送来。”
随后进屋跟曾如意打了个招呼,便风风火火走了。
常霄把人送走,回来在院里打水洗了洗手和胳膊上干结的泥点子,顺便把捡来的乌龟也洗干净,冲出来一盆黄泥汤,由此发现这只龟的壳子还挺漂亮,翻过来能看到周围一圈都有着圆形斑点。
他翘起嘴角,擦擦水后拿进屋给曾如意看。
“刘家嫂子刚刚走了。”
他见小哥儿裹着被子坐在床中间,探头往外看,笑着说一句,随后背着手靠近床榻,故作神秘,“你猜我在路上捡到了个什么?”
(三更)
曾如意一看就知道常霄是藏了东西在身后,他把身子歪向左边企图去看,常霄却故意转身挡住,他换个方向,常霄也跟着换。
“偷看就不做数了。”
曾如意只好努力猜,把手指悬在半空中慢慢写字。
【吃的】
常霄摇头。
他转而写:【用的】
常霄还是摇头。
这下可真是把人难住了,他来回咬着下唇沉思,忽然瞥见角落里的小鸡,灵光一闪。
【是活的吗】
“这都能猜到,确实厉害。”
常霄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曾如意却是想起昨晚哄自己喝姜汤的时候,常霄好似也很直白地夸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