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 20
-
卧室里安安静静地卧着一个人,闭着眼睛,睡得很平,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
他心情不错走进来,几乎是用跑的。
笑着凑到陈润树的旁边,看他熟睡的样子都一副喜欢得不知道说什么话的样子。
其实凑近了周兆越才发现陈润树腹部是有一些突起的弧度。
不是吃饱饭那种弧度,要更大一点。
梦境里心里有股心满意得的滋味,血气上涌的兴奋,连带着躺在床上的周兆越都忍不住觉得开心。
原来得到陈润树的滋味这么好,周兆越简直不想从这个梦里出来,希望可以梦到更多。
看了一会周兆越就忍不住上手摸他的脸,睡得热烘烘地,跟个浑身散发热气的小羊羔。
一股子百合混着自己身上信息素的木香,周兆越忍不住埋到陈润树的脖子上,嘴唇碰到陈润树的脸肉,就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一口就忍不住咬下去。
过了一会,陈润树实在不行了,被活生生吵醒了。
像今天这样烦到不行又困到不行,看了周兆越一眼,脑袋躲进了被子里,抗拒地哼了几个气音。
里面的自己烦人到不行了,一直闹着陈润树不让他睡觉。
周兆越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要换现在的他也会。
“陈润树。”
“你怎么老是睡觉?”
“有这么困吗?”
“起来了,阿姨说你都睡一个下午了。”
陈润树被吵到睁开了一半的眼睛,满脸透着疲倦和困乏。
“嗯….”陈润树哼着委屈的气音,像是要准备哭了一样。
“我困,我就是困,你让我睡好不好?”
“我昨晚就没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了还是好困,我想睡觉。”好像真哭了,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一圈,看着水亮水亮地。
周兆越最后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在热乎乎的额头上亲了几口,出了门,一个阿姨和他聊起陈润树的日常,他在一旁听着。
“太太不愿意起?”
“怀孕了是会嗜睡一些的,两个人身体负担大。”
“那我把那些汤保温,等他醒了再喝。”
周兆越点了点头,才从保姆的话里恍然明白过来陈润树最近的异样原来都是因为怀孕了。他刚才烦他睡觉那事干得是有些缺心眼了。
陈润树刚才那个委屈劲估计也是挺委屈的。
周兆越还想回房间抱着陈润树躺一会,毕竟刚才的手感没忘,浑身都热乎乎地,舒服。
可没等周兆越准备走上楼梯,梦就醒了。
天光大亮,早上了。
周兆越心里头遗憾死了,就差一点,一点,他就体验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滋味了。
捶了好几拳床才把自己从床上颠下来。
早上周兆越准时准点回到教室,见到陈润树,想到昨晚和梦里干的都是吵他睡觉的事,没忍住在经过陈润树的时候笑了一下。
周兆越从书包里拿了个牛肉三明治,伸手戳了戳陈润树的背。
陈润树转过头。
“班长,昨晚睡好了吗?”
“打扰你了,来,给你吃个三明治。”
“有蛋有牛肉,营养丰富。”
陈润树摇了摇头,说早上吃饱了。
“那你留到第三四节课再吃,那时候就饿了。”
得到拒绝周兆越没意外,陈润树家里缺伙食,天天都喝白粥稀饭,他不知道?周兆越把东西直接塞到陈润树的手里。
这一天天跟陈润树来上学,周兆越本就没耐性,国内和国外的教育风格很不一样,周兆越小学初中都是在国外学的,高中他爷爷定居在海城这边,他才跟回来在国内读。
在国内,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在教室里都得安安份份坐着听完一整节课。
七班更是典型的优等生课堂,下课除了闷头睡觉就是学习,聊些沉闷的话题,玩手机玩游戏基本没有。
周兆越也不咋爱玩手机,玩腻味了。
最近的乐趣就是一直在教室里观察上每堂课的陈润树,写作业的陈润树,考试的陈润树。
他发现,上稍微有意思的课时,陈润树是会笑的,瞧着挺顺眼的,上到枯燥的课时,下课会跟着趴桌子,犯困,死气沉沉的。
周兆越中午回到家里,见到他爷在鱼缸旁边喂鱼。
最近大鱼生了几条小鱼。他爷就爱看这些小的长成大的,再生出下一代。
下午,陈润树回到教室。
背后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陈润树回头。
周兆越迈着显眼的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跨进教室里。只有对学习不需要上心才会有这种松弛感。
陈润树刚准备移回视线,被周兆越手上的东西吸引到了。
透明的塑料袋里装了点水,还有几条金鱼。
金鱼颜色很丰富,不是普通的那种红色,而是有粉色的,蓝色,橙色,白色的……
陈润树觉得熟悉,一下子想起来了。
那是他爷爷养的鱼。
他拿回来教室干嘛?陈润树想。
周兆越在教室进进出出好几次,陈润树都听到好几次背后椅子拖动的声音。
陈润树就算想看也绝不会回头看周兆越。陈润树把思绪渐渐拉回桌子上的题目。
“陈润树。”直到烦人精用笔戳他的后背,有时候是直接用手指,修长的指腹轻在陈润树的背部,是和笔触很不一样的感觉。
带着热热的手部气息,周兆越的手骨也要粗一点。
第二下的时候,陈润树才一脸冷漠回头。
入目先是周兆越那张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的脸,男生长脖宽肩,不带眼镜的双眼很明亮,笑起来带着一股锋利的清爽。
是不是白T恤才有这种效果。成年以后的周兆越不是穿深颜色的,就是穿白衬衫西裤,都没有这种感觉。刚毕业那会他们开始有关系,他也没有这样过。
可能因为眼神不太一样。周兆越那时候眼神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他就是毒蛇,他就跟仓盒里的小白鼠一样。
“干什么?”陈润树刻意回避视线。
低下头看到了周兆越桌面上的透明笔盒里游动的金鱼和石头上的小绿龟,笔盒边的小格里放着周兆越唯一带来的一支笔。
陈润树倏然捂着嘴,忍俊不禁。
笔盒里养金鱼。反正陈润树干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老师肯定会骂的。不过周兆越应该不会被老师骂。
“怎么样?我的鱼。”周兆越漆黑的眼睛里染着笑意,凑近透明笔盒看着陈润树的眼睛。
陈润树想也没想吐槽道:“幼稚。”
周兆越被说幼稚也不恼,倒是还想和陈润树聊天似的找话题,陈润树长得就是莫名合他眼,他就是想和他说说话。
周兆越盯着他唇珠微微翘起的嘴唇,或者想要的还要更多点。
“你知道这些鱼哪来的吗?一条鱼多少钱吗?”周兆越一副要和陈润树介绍他那些鱼的样子。
陈润树半点都不想知道。和周兆越相关的东西他通通不想知道。这是这辈子陈润树刻在心底的信条。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陈润树坚决地转身。
周兆越也猜到了陈润树的反应,他现在不这样对他才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周兆越在后面故意拿腔拿调,刻意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陈润树眉头微蹙,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动笔。
陈润树感觉到周兆越以后会越来越烦人。一个没有任何学业压力,又有钱,性格肆意妄为的人,陈润树不敢想象他烦起人的威力会有多大。
放学后,陈润树在楼道里恰好碰到了陈纪,陈纪冲他笑了笑,陈润树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周兆越就跟在后边,脚步顿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陈纪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周兆越带着明显不爽的语气问陈润树。
“你们很熟?”
陈润树看着他,“这关你什么事?”
“那你跟他笑什么笑?”周兆越脱口而出。
陈润树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真的是十六岁的周兆越吗?控制欲这么强的,真的不是二十四的周兆越吗?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陈润树眉头压紧,真的有些厌烦周兆越这种突如其来的控制欲,语气都有些不好。
周兆越被驳了两回,脸色沉得很快,长眉含着冰,低着头和陈润树定定对视。
“不关我的事?”周兆越嘴里嚼混出冰碴子。
下一秒,周兆越拽着陈润树的手就往外拖。
“啊!”陈润树瞳孔恐惧地扩张,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生理性害怕。他上一辈子被这样捏着手腕太多次了。
周围都是人,陈润树环顾一圈四周,红着眼不明显的挣扎。
陈润树低着头掰扯手上的硬骨,可无论怎么纠缠都显得徒劳。
陈润树被周兆越拖到了厕所。放学有一会了,厕所没有一个人。
陈润树紧张得手抖,呼吸困难,见到只有他和周兆越待在一个空间里,拼命挣扎起来,只要有机会就会捶打alpha的胸膛。
周兆越感受到手下的失控,将陈润树的手提了起来,压在头顶,将陈润树抵着墙强硬地亲了下去。
陈润树的眼泪决堤而下,双眼绝望地望着天花板。
熟悉的冷杉木的气息将陈润树层层笼罩着,带着陈润树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命运,致命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陈润树浑身动弹不得,像被狮子咬住脖子的猎物,只有泪水从眼眶不断滚落。
这种带有发泄性的吻周兆越没停留多久,压了一会,就吃了点口水。
“怎么?还说不关我的事吗?”周兆越咧开白牙哧哧地笑,眼角眉梢都透着不可一世,张狂的坏。
这才是真正的周兆越,陈润树想。之前的所有幻想都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周兆越。周兆越是不可能对他好的,他就应该对他做这样的事。
陈润树捂着自己的嘴唇,红着眼圈瞪他。
周兆越看着他一副不服他夺了他初吻的贞洁模样笑得更欢了。
“和你亲嘴的滋味挺好的,我应该早点就干的。”
“你就适合被这样弄。”
“啪!”一声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开,周兆越侧着脸,嘴角微微抽动。
周兆越伸手摸了摸刺痛的嘴角,盯着陈润树,忽然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英挺的五官在墙面的阴影下有股吓人的英俊。
陈润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周兆越挨得更近了,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服贴上陈润树的身体。
陈润树大呼了一口气,依旧挡不住身体的剧烈抖动。陈润树伸手顶着周兆越的手臂。
就像主动在碰他的手臂,周兆越看了一眼,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脸,你是第一个。”
强烈的男性气息袭来,热气弥漫在耳廓,陈润树身体深处传来隐秘的心理性酸痛。
陈润树吸着呼吸不敢惊扰到巨大的怪兽一样。
周兆越嘴唇几乎要贴到陈润树的脸上。陈润树瑟瑟缩缩地躲着。
“不过今天是我缺德先,打就打啰,无所谓。”周兆越说话有时候会带上一些海城这边的口音,吐得散散漫漫,很符合他没个正形的声调。
陈润树躲到头明显歪了,周兆越只好凑到陈润树面前,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
“如果以后我犯病了,我只要你。”
周兆越咧开嘴露出白牙。
明明前一天还是白净青涩的高大男孩,现在却像是条吐出森森白牙的毒蛇。
陈润树黑眼球不按频率地抖动着,惊恐地看着周兆越,后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陈润树红着眼看他,眼泪一个劲地流,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周兆越比他高一个头有余,刚吓完陈润树,现在居高临下从上到下欣赏着陈润树的表情和动作。
现在就不敢再说什么不关他的事的话了,就得这样治,现在终于乖了。
周兆越俯下身亲他发抖的嘴唇,陈润树不敢躲开,只是在周兆越靠近时身体抖成了筛子。
“润树!”陈纪着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过了大约半分钟,陈润树就在厕所里见到了陈纪,他拿着书包闯了进来。
陈纪刚好看到周兆越在弯腰亲陈润树,浪荡贵公子和穷学生校园恋爱的经典戏码,在厕所里亲嘴。
而且陈润树明显是被欺负的那个。
“你没事吧?”陈纪有些紧张问脸色苍白的陈润树。
周兆越没有让人看着接吻的习惯,点了一下陈润树的嘴唇就站直身体,懒懒地抬起眼皮,冷眼看着闯入的陈纪。
周兆越径直牵着陈润树的手走。
陈润树被强硬拉着走,经过陈纪时,抿抿过于红润的嘴说没事。
“你们真是在?”陈纪触及到陈润树眼底的湿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涨红。
“我,我这,不好意思啊!”
话刚说完,陈纪就不见踪影了。
陈润树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似乎解释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他和周兆越已经很明显是一对了。周兆越堂而皇之地牵着他的手走,刚被威胁过的陈润树半个子都不敢动。
夜里陈润树又做了一个上辈子的梦。
不好的梦他想逃离,可无论如何都醒不来,孤独地困在原地里,无力地看着自己。
梦里他刚被周兆越抓回去,周兆越要找陈纪报复,要送他进监狱。
一道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在外面响起,陈润树在梦境和现实中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惴惴不安投向窗外。
手心的冷汗如有实质。
不一会儿,高大的男人直接推开门进入。
陈润树罚站一样站起来,颤巍巍地靠近。
周兆越那时候怒火一直都没消,阴沉地看着他,目光从上刮到下。
那是周兆越一种经常出现的眼神,要把他吃进去的眼神。
或者生吞活剥更合适。
陈润树忍着身体隐秘的酸痛,他已经跟他生活里四年多了,当然知道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老公。”陈润树用很小的声音说,鼓起勇气站到周兆越的面前,主动伸手帮周兆越解领结。
陈润树以前从来不会主动叫周兆越这个称呼。
陈润树叫的时候还带着明显的颤音。不过周兆越听到了,眉头立即挑了挑,明显很受用,嘴角的弧度都明显没这么平了,微微扬起脖子“嗯。”了一声。
靠得近,百合香味越发浓郁,周兆越盯着陈润树那双白手,心里动了动。
解下领带,精英的外皮就被彻底撕了下来,周兆越的眼神黎黑,领口处的脖子很长,喉结很挺。
陈润树紧张地看着斯文败类、已经像个成年男人的周兆越,像是犯错的学生认错。
“老公。”陈润树软下声,眼睛带着哀求,用上他几乎没对任何人用过的低声下气的求人语气。
周兆越眉宇压了压,低着头听他要说什么。
陈润树又说。
“你放过陈纪吧。”
“我以后都会听话的。”陈润树小心翼翼地巡视周兆越的脸色。
“我再也不出门了。”
“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和宝宝。”
“你以后想让我待在哪里我就待在哪里。”
“老公,我想要再给你生一个宝宝。”最后陈润树伸手,主动搂着男人的腰说。
“呵呵。”周兆越抱着陈润树,这回彻底没气了,胸腔里都是笑声,在陈润树耳朵喷热气:“好,都给你。”
陈润树耳朵红成了猴屁股,心脏却受不了的胀痛。
周兆越低着头亲他,模样得意又急色,打横抱起他就往房里走。
现实陈润树躺在床上,眉头一直皱着,手心捏着被单惴惴不安。
所幸过了一会,交叠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他下功夫去求了,后来周兆越也确实不找陈纪麻烦了。
画面又转变了,是周宅,虽然所有细节都模模糊糊的,像糊着一层暗色的光晕。
那一年周兆越的爷爷生病了,不愿意住医院,还留在周宅里,家里的医生每天都断断续续进来。
而他再次见到陈纪,已经是两年后了。因为他导师就是研发出周兆越药的主要教授,也是周兆越爷爷的主治医生。
两年后,英舒都一岁多了,他平时很少出门,凡是出门都有人看着,而且手机上也有定位,所以周兆越没有不让他们见面。
陈润树抱着安安静静的英舒对陈纪笑了一下,笑容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
陈纪仔细看了好几遍他怀里的孩子,点着一支烟,什么话也没说。
“多大了?”陈纪问,像是最寻常的朋友问候。
“一岁三个月了。”陈润树笑了笑答。
“刚回来没多久就有了。”陈润树看着英舒圆嘟嘟的侧脸,半自嘲地笑着说。
“还想吗?”陈纪问。
陈润树低下头,有些艰涩地摇了摇头。
胸口传来最深刻的痛觉。
“现在也挺好的。”陈润树低着头说,手指轻柔摆弄了一下孩子短短的头发。
陈润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泪水,醒来了,那股感觉还没过去,陈润树捂着被子背过身哭,瘦窄的肩膀不断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