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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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树站在周家的二楼的墙后,停下了脚步。
“是啊。信息素是一方面,又有了孩子,alpha成家以后一般都会收心。”
“少爷现在除了做正事就是回家,也不出去约朋友,生活过得很规律。”
周兆越的爷爷在和李管家一起说话。
陈润树站着听了一会墙脚,担心被发现了,安静地走进卧室里。
空气里有婴儿爽身粉的淡淡馨香。陈润树无论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紧绷的心情忽然放松了很多。
他穿着米色的睡衣睡裤,旎旎也穿着连体的米白色包屁衣,是同一款式的亲子装。旎旎还是八九个月大的时候,不会走路,但会露出小小的牙齿咿咿呀呀地喊。
梦里梦到的东西不是固定时间段的。周兆越的爷爷说的话是在旎旎起码两岁后了,但他回到房间见到的却是娃娃阶段的旎旎。
这个时期过得很快的,稍不留意,小孩子就又长大了一些。
陈润树嘴角忍不住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粉嫩的婴儿床边,旎旎小脸圆嘟嘟地躺着,小南瓜一样的肚皮随着呼吸上上下下。
陈润树心脏忽然像是蝴蝶扑翼一样颤动。
“宝宝。”陈润树温柔地念出声,指腹传来熟悉温暖的触感。
“妈妈对不起你和英舒。”陈润树有些难过地吐露。
这么早就离开了她们,他出车祸死的那年,旎旎才五岁,英舒两岁。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子,尤其旎旎都五岁了,已经懂了很多,可能给她带来了很多心理阴影。
“宝宝。”陈润树心爱的不得了一样呢喃。
“乖宝宝。”陈润树双手托着将熟睡的她抱起,梦里有些细节太还原了,连旎旎被抱起惊了一下的反应都这么地像。
陈润树在梦里贴着她的脸颊亲了亲。
陈润树轻轻拍拍她的背,怀里粘人的小脑袋往他身上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又睡熟了。
怀里的沉是落到了心里的。
陈润树总是温柔而慈爱地抱着她们,尽全力给予他所能给的所有爱意,可那个阶段,陈润树其实还没完全跨过去。
旎旎是他和周兆越的孩子,这个想法只要看到他给周兆越生下的两个孩子就会在陈润树脑海里反复浮现。
陈润树会反复地想起那个林荫道,那串复杂门锁密码的,那个禁闭室里发生了什么?天花板是混乱的,周兆越的眼神和动作都是冰冷刺骨的。
旎旎这么可爱美好的小天使,却是在那样一种混乱不堪的,他无法释怀的噩梦的环境中诞生。
陈润树一开始把她抱在怀里,垂着眼睛看她,总是会忍不住哭,又忍不住爱她。
明明见到旎旎很开心的,梦里和现实的陈润树都在哭,梦里的自己应该也是想到了往事,用衣袖抹了抹眼睛。
陈润树不由情绪低落下来,梦境里的画面又换了。
“周兆越你带套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陈润树哭着说,曲着身体躲在床头上,已经退无可退了。
陈润树心如刀绞,眼睛又红了几分。
“带什么带?”周兆越沉着又冷又硬的脸,下颚微鼓,嘴角绷得很紧。
陈润树只要看见他这幅表情就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周兆越掌着陈润树的脸,在陈润树的耳朵咬:“你已经嫁给我了,结婚证都还在房间里搁着呢,给我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在矫什么情?”
“还是想离开?”周兆越漆黑的眼珠转向他,眼底没有一丝色彩。
陈润树浑身的骨头都在打抖,红着脸和眼颤巍巍地看着他。
alpha和omega的力量悬殊,陈润树全身都溃败下来,尖锐的刺痛,陈润树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天花板在陈润树头顶上晃荡,陈润树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溢了出来,心脏被锥子凿击又被拖进滚水里反复灼烫。
没过多久,陈润树从梦里醒来,伸手摸了一把脸,全湿了。
陈润树蜷了蜷腿,抵触地摸了摸后腰,好像那种触感还是怎么都忘不了。
再回想起今天周兆越故意摸他的腰的事,陈润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陈润树捂着被子,眼底有温热的湿意。
周兆越除了想和他上床还会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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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树的冷淡周兆越一直是可以感受到的。可是今天的陈润树格外冷漠。他又没招惹他?
周兆越越想越不服,盯着陈润树的后脑勺都快戳出一个洞来。
不理他。周兆越故意使坏,把桌子一点一点往陈润树上面挪。
“班长,有人找。”
外面有人叫陈润树,陈润树站起来,椅子就往前倒。
陈润树回头面无表情看了周兆越一会。
周兆越架着两条长腿面无表情地回看。
来找陈润树的人也不是什么陈润树想见的人,章宝珠。
上一辈子她可从来没找过他。也不知道找他什么事。
章宝珠穿着校服西装和刚到膝盖的校服裙,乌黑的长发上带着一串珠圆肉润的珍珠发箍,皮肤很白,脸蛋和眼睛都是圆圆地。
章宝珠架着手臂,天生就有一种大小姐的姿态。
要是上一辈子,陈润树那时候有些自卑,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姿态,在章宝珠这种天生不卑不亢的大小姐面前,他就越像个负面对照组。
可惜陈润树早已习惯低着头,他以为头抬起来了,但一和面前的女孩比起来,还是显得卑微。
陈润树望着她,眼底十分平静。
章宝珠看着他,皱了下眉,继续扬着脸对陈润树说:“我爸给你的钱都是我妈妈的。”
“结果我哥还因为你挨了两次打。”
就像电视剧里拍的一样。大小姐就算说话都会带上趾高气扬的语气。
完全是又快又急的指责,一开始就是冲陈润树来的,陈润树插不上一句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按理来说,你当初是你妈妈硬是要生下你,我爸一分钱不给你也没问题的,何况用的还是我妈妈的钱。”
“一边既要又要,还要在这里装可怜。”
原来章宝珠是为她哥哥出气找到他的。对比因为周兆越的缘故不敢过来找他的章扬和章雄光,她算不慕权贵的。
只是陈润树被她说得羞愧到了极点。他上辈子都不知道,直到现在才知道,章雄光一点自己赚的钱都没有,居然用的全是章宝珠她妈妈的钱。
陈润树的耳朵都在发烫。他自尊心强,学校里人来人往,他不敢抬起头。
“对不起,我…我现在已经没有再拿章雄光的钱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你妈妈的钱。”陈润树的脖子曲地都没有知觉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说得真的直击人心。
“我实在是当时太困难了才找他要钱的。对不起。”陈润树窘迫地解释。
“没钱不能自己出去赚吗?”章宝珠架着白臂,带着直白的看不起的语气说。
陈润树明明比她高一点,现在却矮了一头。
陈润树愣了好一会,耳朵有一种被刺出血的尖锐刺痛。
陈润树抿了抿发白的嘴唇。
“对不起。我……”陈润树只能苍白地说。
“有规定不能招童工,而且工钱特别少。”陈润树脑袋快垂到了地上解释。十八岁以下找工作都很困难,何况十六岁以下,童工没有人敢招的。
陈润树眼眶红了一点。
可原来章雄光给他的钱都是章宝珠她们妈妈的。陈润树内心里也无法接受,宁愿当初辍学了也不愿意拿那笔钱。
“不招童工?还有这样的规定?”章宝珠理了理头顶的珍珠发箍,圆润饱满的脸颊露出不解天真的眼神。
陈润树简直要被她头顶的珠光闪到眼睛。
他觉得章宝珠的话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吃肉糜一样。他无法想象,原来何不食肉糜的故事不一定需要发生在古代封建阶层分明的时代。
他想书上说的对,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陈润树不想多说,滚了滚干涩的喉咙,轻嗯了一声。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章宝珠只是一个被呵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她心地其实不坏,陈润树看得出来。
“听爸爸说。你现在和周兆越关系很好?”
“他为了你打了我哥。”
“还是两次。”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他们本来就是毫无相关的人,她不懂陈润树的生活,也只住在不接地气的高楼。陈润树也不需要像个自惭形秽的人什么话都和她交代清楚。
“说完了没?”
啪嗒一声书本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你哥是我打的,有本事来找我算帐啊。”周兆越啪一声暴力推开窗,黎黑的眼珠子淬着火,脸上阴云密布。
陈润树微微怔住,章宝珠面露不满,微嘟着嘴唇。
周兆越手掌一抻,大腿一跨,就从窗户里利落翻出来。
一副要打人的架势,章宝珠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兆越嘴角轻蔑地勾起,边走夹着冰的话就从嘴里吐出来。
“你头顶的珍珠都价值十几万了吧,看着嘴唇挺厚的,怎么这么刻薄。”
“在网上靠个奢侈品开箱当个小网红赚到点钱就他妈在这里逼逼。没有你家的钱,你算条毛啊。”
“还不知道童工,没钱不能出去自己赚。”
“你死了那天怎么不问问医生为什么不救你,你家公司破产了你问老天为什么不给你家下点钱啊?”
“真是猪脑子。蠢死了。”
周兆越说得又利索又快,章宝珠插不进一句话。
“你!你!周兆越!”章宝珠气得鼻子大抽气,被周兆越的连环炮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愤地剁了剁脚下的小高跟。
“原来你就是这种教养。”
“呵。”周兆越冷冷嗤笑一声。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他想周兆越被人骂,第一反应不是急着和人反驳。
陈润树看见他插着兜,黑发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高大逼人的身材显得越发阴鸷。
“章宝珠,你家现在还想和我家合作吧。你家的饼大概就这么大。”
周兆越挑笑着在章宝珠面前捏捏拇指和食指,挑衅味十足。
“不想要就不要了。”
周兆越对着手指吹了口气,英俊的五官邪气极了。
他的姿势就好像在告诉章宝珠她家资产连给他家塞牙缝都不够格,很张狂,嘲讽意味很大。
章宝珠被气得脸色又青又白,但明晃晃的威胁她听得出来,一句话噎在嘴里说不出来。
陈润树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周兆越怎么能这么嚣张霸道,肆意妄为?
刚才这是周兆越最擅长的把戏,按着别人的软肋反复戳,很会威胁人,牙尖嘴利,脾气大,能把人怼得一句话都说出口。
但他这种人的形成条件也很难,但凡他家不是上流金字塔尖那一撮,他都做不到这么横。
陈润树有时真想像周兆越这样肆意妄为地活一次。他嘴巴木,而周兆越嘴毒得刚才陈润树甚至都想不到还能这样说话。
周兆越这张嘴,陈润树想到上一辈子的周兆越。他也深有体会。
周兆越警告的视线落到陈润树脸上,上课铃声响起。陈润树垂着头,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回了教室。
周兆越说完章宝珠还不够,回到教室刚暴力拖开椅子不满坐下,往前一看看见陈润树刚才面对那章什么猪那副窝窝囊囊,温吞的样子,心里又一把火。
周兆越嘴皮子上下一动,挑刺的话就吐了出来。
“欸,陈润树,我发现你这人特憋屈,他章雄光给你钱,你花就花了呗,他爸他妈的算,算条毛,结了婚一律算夫妻共同财产。”周兆越带着火气嚷。
“还让人给欺负成这样了。”
“你就不能蛮横一点?下回她再来,你就说我就花了,花了又怎样,有本事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