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教你的?
隋妄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晚。
两条腿架在肩上的重量,大腿后侧凌乱的牙印,因为被自己向上扳得太极限而痉挛抽抖的小腹。
床上的陈在在又翻了个身,呈大字形平躺着,被子遮到一半,露出光裸的胸膛和两颗泛着红晕的小珠。
隋妄远远地看着,没有靠近。
他就倚在墙边的高凳上,衬衫底下是早已成年的健壮的胸膛,两条手臂蕴含着贲张的力量,青白的大手不断收紧,放开,再收紧,再放开。他垂着头,颈边最粗的那根筋狠狠搏动。
燥热、暴戾、压抑、蠢蠢欲动。
滇黑的目光仿佛带着粗糙的毛边,眼眶里几乎喷出火来。
陈在在要是纸片做的,这会儿已经被他盯得烧着了。
可偏偏这小混球无知无觉,他却要被大火焚身。
就这样足足看了一刻钟,他终于逼自己收回视线,倒了杯桌上的苦瓜汁,仰头一口闷掉。
和陈在在以为的不一样,隋妄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
只要他不想,他就可以什么都不做,要不然也不会活到快三十岁还一点男男女女都不沾。
他习惯了控制一切,包括他弟弟,更包括他自己。
至于为什么刚才咬陈在在时咬得那么“急”,因为他压根也没想控制。
就凭这小混球对他做的混账事,他没把人屁股抽开花都是怜惜。
又灌了一杯苦瓜汁,他走到床边,拉过被子给弟弟盖上肚脐。
陈在在本来在装睡,但无奈哥哥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他往被子里一闷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隋妄看他一会儿,伸手勾起他的底裤边,“啪”地一弹。
“啊!”陈在在吃痛。
“陈在在,去你自己房间睡。”
“谁是陈在在?不认识,我是隋在在。”
他赖叽两声就要往被窝里钻,被隋妄捞住腰拽出来,“非等我抽你是吧?”
“那你抽啊!抽死我得了!”陈在在咆哮着转过头来。
隋妄一愣。
弟弟红彤彤的眼圈里淌出两小行泪。
眼睛后面是接了两个喷壶吗?泪来得这么快。
他摸摸弟弟的睫毛:“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哥不和我睡。”
“……”
“汪汪啊,你太不讲道理了。”陈在在抹着眼睛控诉他。
隋妄都无语了,“我不讲道理?你不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什么。”
“我就是想不出来啊!我喝断片了。”
陈在在啥也不知道,又懵又委屈。
“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就直接下令不准我跟你睡。”
“我都跟你睡十二年了,我都睡习惯了,突然就不给我睡了,晚上不给我睡,中午还不给我睡,别人家小孩儿第一次离开爸妈自己独立睡觉还要有个适应期呢,你可倒好,不给我睡,还不给我看……”
“你一走半个月,我心里可难过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从来不说。但你不能因为我不说就不心疼我呀,我想哥想得可难受了,没哥的孩子像根草呀……”
他前两句还有点演的成分,想着装装可怜没准哥哥就让他留下了。
结果演着演着就把自己给打动了,心想少爷我怎么这么惨呀。
于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碎,两条宽大的面条泪从太阳穴里呲了出来,他张开嘴巴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奶奶啊……我哥欺负我……你们谁上来管管啊……”
“他不让我和他睡觉!我活不下去了呀……”
陈在在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干嚎,嚎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嚎两嗓子就偷瞄哥哥一眼。
隋妄没反应。
“哇啊啊啊……”再瞄一眼。
隋妄喝起了水。
正好陈在在嚎得也有点渴了,“给我喝一口。”
隋妄真想把这杯水泼他脸上。
大赖叽包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节目?
但少爷都给了台阶他要是再不下,真能把人气哭。
他走过去,把水杯递到陈在在嘴边,单手在他下巴底下接着。
陈在在咕嘟两口,喝够了,往哥哥怀里一扑,如愿以偿地被抱住。
隋妄揉着他的脑袋,说他世界第一难伺候。
陈在在还假模假式地抽噎着,边抽边叽里咕噜地说词儿。
说的什么也听不清,隋妄低下耳朵。
声泪俱下的“你好过分我不原谅”变成“我今天射箭又收黄了”再变成“嘿嘿哥哥你好香”。
隋妄把人从怀里挖出来一看,陈在在流着哈喇子睡着了。
“……”
真是驴一般的哭声,猪一般的身体,鱼一般的记忆。
隋妄给他擦掉眼泪,擦掉口水,小心地放回床上。看他张着嘴巴,脸蛋哭得红扑扑,一缕一缕的睫毛沾着细密的水珠。
西方神话里光屁股拿小箭的天使也就长这样,只要不睁眼,就乖得不像话。
隋妄知道自己该离开这张床,但是不舍得。
这半个月他过得没有比陈在在轻松一点。
他侧躺在弟弟身边,单手撑腮,静静地注视那张脸。
陈在在长到十九岁,脸上还是有一层软乎乎的肉,往手里一捧好像个软嫩Q弹的大号美妆蛋,捏起来手感特别好,用力抓握时脸颊肉可以把掌心都充满,像流动的果冻从隋妄的指缝间溢出。
他捏着捏着又有点牙痒。
“铛铛——”
门响了两下。
严衡进来,看到他又在咬陈在在。
“你没完了?别老咬他。”
隋妄不悦地从弟弟脖颈间抬起头,“我养大的,我咬两口都不行?”
“这么大了出去脸上带俩牙印好看吗?”
“别管我。”
严衡翻了个白眼。
梁城说的没错,隋妄是真随了隋靳东,又霸又混。
他养大的就是他的,只属于他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都别管,谁也都没资格管。
不让管就不管,严衡和他闲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心里烦,待不住。”
“还没习惯啊,从小你们不就这样,一个不在另一个身边就烦躁不安,什么都干不下去。”
隋妄没作声,又抓了弟弟的手玩,忽然从他指缝间闻到股刺鼻的香味。
怎么往手上喷这么多香水?
他眉头一皱,握住弟弟的手仔细闻。
只有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有香味。
他起身去阳台,从洗衣机里找出陈在在的衣服,翻遍所有口袋,什么都没有找到,又去翻他的书包和箭包,还是什么都没有。
藏得倒是严实。
严衡不解,“你找什么呢?”
隋妄:“去保镖那儿给我找包烟。”
他们四个都不抽烟,家里佣人管家更不抽,只有保镖偶尔抽两根。
“你要抽烟?”严衡奇怪,“你不最烦烟味吗?”
“去找。”
“得。”
严衡走人,隋妄关上门。
转身往里走的同时就开始脱衣服,等到浴室门口已经脱个精光。
他洗完澡回来,躺到床的另一边,离陈在在八丈远。
但陈在在那个鼻子,比狗还灵,闻到他的味道闭着眼睛就咕涌了过来。
腿往他腿上一圈,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后背一放,颐指气使道:“哥拍。”
隋妄:“……”
一只手拍着弟弟,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又咬了一口,这才感觉把这半个月的日思夜想、抓心挠肝补回来万分之一。
陈在在被咬得美滋滋,闭着眼在哥胸口拱拱:“汪汪~”
“嗯……”
他拖着长音,亲亲弟弟的发顶。
在外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那么大一个总,回家面对弟弟,又变回了十六岁时孤单缺爱的小孩儿。
这个称呼是陈在在的专属特权,只有他能叫。
每次叫出来都好像在说:你在外面装大人辛苦啦,藏到我这里做小孩儿吧。
夏日午后正好睡,山顶不用开空调,窗子吹进来的风就足够凉爽。
窗棂下挂着隋妄做的贝壳风铃和陈在在做的晴天娃娃,裹挟着青草味的风将它们吹得叮当响。
太阳把自己烧融,又从山坡滑落。
陈在在一个猛子坐起来,好险没把自己饿死。
看一眼表,凌晨两点。
算了,睡醒再吃吧。
他倒头继续睡。
五分钟后,又一个猛子坐起来。
不能算,饿得他想吃人。
边上就有个人,而且秀色可餐!
他鬼鬼祟祟地爬向哥哥,正在思考该从哪下口。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双眼睛:“大半夜不睡觉练什么仰卧起坐?”
“啊!”陈在吓了一跳,“哥!你没睡着啊?”
“倒时差,睡不着,饿了?”
“嗯。”
但这个点阿姨都休息了,他不好意思给人家叫起来。
“想吃什么?”
“炝锅面,还有煎饺。”
“走。”
“嘿!”
隋妄起床穿鞋,听到身后有声响,双手下意识向后一托,陈在在蹦到他身上。
“哥你摸摸我屁股有没有变翘变圆?我最近在练壶铃。”
隋妄背着他,敷衍地摸了两把,“壶铃在哪呢?”
“楼下健身房啊。”
“我还以为在你屁股上呢。”
“啊哈哈哈,低调低调。”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陈在在连个鞋都没穿,隋妄也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就这么背着他开冰箱,拿菜和面条。
隋妄厨艺不怎么样,做得好的就只有炝锅面,所幸陈在在的口味也很家常。
哥哥开始切菜了,他从人背上下来自己去客厅找鞋穿。
两个人吃,隋妄打了四个蛋,蛋壳洗干净放碗里,拿出陈在在小时候用的消毒柜,放进去消毒杀菌,再拿出来捣碎,朝外喊了声:“乖乖。”
“到!”
陈在在过来,看到小碗里的蛋壳,秒懂,端着碗跑出去,“多多!开饭啦!”
十年过去,多多已经成了院子里众多花球中最肥美的一颗,胖到要三人合抱才能抱住。
陈在在没有当了少爷就不管它,不仅自学了养护花草的知识,还会时不时给它开点小灶。
把碗里的蛋壳倒进多多的花盆里,拿小铲子和土拌在一起,他满意地拍拍手,回去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两盘香喷喷的煎饺。
他捏起一个刚放嘴里,屁股就被抽了一巴掌。
“去洗手。”
“嗷!”
洗手回来面也出锅了,菜码多得要顶出碗,隋妄还在上面铺了一整层炖牛腩。
陈在在吃了两碗面,两盘煎饺,外加单独一大碗的牛肉,擦擦嘴往椅子上一靠,生活真美好。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桌面。
隋妄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眼看着:“吃好了?”
陈在在晕乎乎地点头,“嗯。”
“也睡饱了?”
“嗯。”
“那我们就算算账。”
“嗯。嗯?算什么账?”
他话刚说完,隋妄就起身朝他走去,从口袋里拿出根烟,二话不说塞他嘴里,打火机紧跟着送上,火苗蹭地亮起。
陈在在晕碳晕得脑子都不会转了,完全是被别人敬多了烟,下意识的反应,叼着烟低头去就火。
他头刚低下,打火机啪地灭掉,他哥反手一个小巴掌抽过来甩在他嘴上。
没别的话,就两句。
“谁教你抽烟的?”
“抽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用手背拍在嘴上的轻轻一下哈,没有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