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乖,sweetie
“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是你做了什么事!”
一提起这个陈在在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哥哥:“我问你,你那半个月是在哪出的差?”
“罗马。”
“住在哪儿?”
“我们之前住的庄园酒店。”
“和谁?”
“路易莎小姐,我带你见过。”
“哈?说漏了吧!”
“说漏什么了?”隋妄不解。
“你——你居然还不承认!”
陈在在板起那张满是牙印的脸蛋,眼睛也眯起来,似乎是想要学哥哥摆出凶狠的表情,但因为实在过于伤心,所以凶狠到一半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了出来。
“汪汪呀,你那半个月是不是背着我去国外相亲了?”
“我特别特别想你,想到来你房间偷偷哭的时候,你是不是和路易莎小姐玩得很开心啊……”
这些话不知道在陈在在心里憋了多久,以至于他一说出口心就像被挖空一大块。
他坐起来,背对着隋妄,把自己缩成一坨胖蘑菇,肩膀抽抖着小声哭泣。
哭着哭着被抽肿的屁股又有点疼,就从坐着哭改为蹲着哭,边哭边用手揉着可怜的屁股。
不存在的黑烟从隋妄的脑袋里冒了出来,他要是台机器人,这会儿电路都已经烧着了。
尽管很茫然,但他看弟弟这幅样子心脏也着实抽痛着。
“你说我……去干嘛?相亲?”
他长到二十八岁第一次说话结巴。
陈在在抽噎着道:“我们在罗马的时候那个庄园酒店的老板就把他女儿路易莎介绍给你了,你们相谈甚欢,互相都很满意,但是带着我这么大一个拖油瓶相亲很不方便,你就先把我送回来然后自己又回去了,是不是这样?”
“你早就看上她了是不是?已经打算谈婚论嫁了吗?这半个月你都和她在一起吗?我好几次和你打电话时对面都有她的声音……”
“所以你才要和我分房睡吗?”
“因为你以后都要和她睡了,你都要抱着她唱摇篮曲了,你都要给她洗澡给她穿衣服给她摸睫毛早安吻了……你要把我有的一切都分给她一半了,你还嫌我耽误你们……”
陈在在说不下去了,他快心痛死了。
虽然他哥几次三番地数落他,喝醉那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但陈在在就是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老实孩子呀,别说只是喝了点酒,就是喝了熊心豹子胆,也没有胆子对哥哥做什么。
既然问题不出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在哥哥身上。
他又想起这半个月,有几次早上给哥哥打视频,可他哥不接视频统统转成语音,和他说话也爱撘不理,间或夹杂着几声粗重的喘息。
他问哥哥在干嘛?
哥哥说在跑步。
当时陈在在狗屁不通还真信了,现在突然开窍,心里门清,那哪是跑步啊,分明是在干坏事。
难道他哥已经和路易莎小姐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陈在在一下子呆住了。
白着张小脸呆愣了一秒,而后大滴大滴的眼泪就变成大坨大坨。
他流出的泪已经够给多多浇一次水,眼泪流过牙印又蛰又疼。
那他怎么办……
他刚明白,他都没有来得及说……
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吗……
情窦初开的小孩子连自己的心都捉摸不透,更遑论爱慕者的心。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湿漉漉。
被轻轻拥进怀里时,隐忍的哭腔瞬间变成嚎啕大哭。
他扭过身子蛮横地搂住哥哥,闭着眼睛哭诉:“你想相亲就和我讲呀,我不会耽误你也不会给你捣乱,干嘛背着我呀,好像我真是拖油瓶一样……”
“对不起,在在。”
隋妄把他抱起来,单手托住屁股下床,扯过条毯子把他裹上,像抱着小时候因为发烧难受不肯好好睡觉的弟弟那样,抱着他走来走去地打悠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这些全都是你的误会,我们一件一件理。”
隋妄先下结论让他安心,再去分析原因。
宽厚的掌心一下下抚摸着弟弟的背,他低头在陈在在发顶落下几个吻,犹豫片刻,眼神下移,瞧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吻上他的眼角和鼻尖的泪。
陈在在肩膀一缩,“哥……”
明明期待被这样对待又惊讶于真的被这样对待。
隋妄把他的反应看得太透,勾起一边唇笑道:“谁告诉你的我去相亲了?”
“我听到的……在罗马的时候,你们背着我谈话,虽然说的是意大利语我听不太懂,但有几个词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什么词?”
“忘记了。”这么伤心的事不想放在脑子里,本来地方就没多大。
“你没忘,重复给我听,快点。”
“……”陈在在憋半天憋出几个意大利词汇:婚纱、爱、瞒着他。
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确实会让人想歪,但隋妄发誓他没说过。
他皱眉沉思半晌。
“你听到的是不是sposta、seguito?”
陈在在怔怔地点头:“好像是……”
隋妄用意大利语骂了句脏话。
特别脏特别脏的脏话。
陈在在好话听不懂赖话倒是一听一个准,“隋妄!你做错事怎么还骂人呐!”
“路易莎想把庄园酒店迁到枫岛,邀请我合作,那两个词是迁移和跟进的意思。我说你文盲你不乐意听,你但凡有点文化呢宝贝儿。”
隋妄声音平静语速极快,说完拿手背拍拍他的脸,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崩坏。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足以形容陈在在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最后像打翻的调色盘似的五彩纷呈。
“那……那amaro呢?总归是……‘爱’了吧……”
“是苦呢宝宝。”
隋妄笑眯眯地看着他,“路易莎看你在旁边偷听没意思,问我要不要给你点杯酒,我说这里的酒太苦了,你喝不了。”
空气中响起咔嚓咔嚓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陈在在茫然地找了找,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玻璃制品,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来是他的面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呀。
“原来是这样,哈哈。”
他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然后乖乖地从哥哥身上下来,乖乖地帮哥哥擦干胸前他流上去的眼泪,乖乖地转身走人去自己房间睡。
刚转过身就被哥哥一把拽进怀里。
“抱歉,是哥不好。”
陈在在尴尬得恨不得钻地洞里了,“哥哪有不好呀,说来说去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好像他这半个月的憋闷和委屈都是场笑话一样,可是他确实有很多个晚上都在哭。
隋妄侧头亲亲他的耳尖,没有因为这件事是场误会就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我这半个月都在和她谈庄园酒店的事,有几次你打过来听到她的声音想和她问好,我没让,不是想背着你,而是……我能和你说话的时间都不多,不想再分给别人。”
“对不起,说好的陪你过暑假,我却抽时间和别人谈生意,让你误会难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如果是因为这个抽烟的话算情有可原,哥刚才打重了。”
“还疼吗?乖乖。”
“呜……”
这五个字简直像催泪弹一样一炮打中陈在在的心,阴转多云立刻变滂沱大雨。
他一头扎进哥哥怀里,“疼死了!火辣辣的疼!我有讲好多遍我知道错了你都不理我,还照打不误,打完也不哄哄我……这是你最坏的一天!我要写进日记里!”
这么重的惩罚可是要把隋妄吓死。
他再度把弟弟抱起来,两条小腿架在腰侧,起身往床上走去。
没有把人放到床上,就那样抱着一头猪坐下来,他从床头柜里拿出管药膏,挤在掌心捂到半化的状态,探进陈在在的睡裤里给他揉。
屁股确实被抽肿了,但没有硬块。
隋妄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揉过去,把药膏全部揉吸收后又打着圈按摩。
那两瓣肉红得发烫,陈在在的脸也红得发烫。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好吵。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通通通通——
“怎么心跳得这么快?”隋妄都听到了,明知故问,“难受吗?”
“不难受。”
还有点舒服~
睡裤里凸出的轮廓定住,隋妄的手停在那里,“那还要不要继续?”
怀里传来很小很小的一声。
“要的要的!”
-
享受了一上午哥哥的按摩,陈在在吃完饭神清气爽地去上课了。
一连两节水课,从一点半上到六点,老师讲的什么他屁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哥。
他把手机相册点开,依次打开名为哥哥(手)、哥哥(腿)、哥哥(脸)、哥哥(腰)、哥哥(背面)、哥哥(侧面)和哥哥(整个儿)的相册并美滋滋欣赏后,又新建了一个相册。
陈在在往命名框里输入:哥哥,括弧。
眉头严肃地拧起来,他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吭哧半天,委婉地填上:哥哥(小小汪汪)。
虽然现在相册还是空的,但希望以后能填满!
嘿嘿。
他兴奋得在课桌底下跺了几下脚,戴着口罩的脸越来越烫。
“在在,你咋了?”同桌看他耳朵红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
“啊,没!”
陈在在欲盖弥彰地拿手给脸扇风,拼命想把热度降下去。
想着听听课转移下注意力吧,结果刚竖起耳朵就两眼一闭,睡着了。
老师念经似的一成不变的语调比任何催眠视频都好使,同桌还贴心地给他披上了外套。
他趴在自己胳膊上,意识逐渐昏沉下陷。
恍惚间,眼前又闪过罗马酒店暖黄色的灯光,头顶繁复的水晶吊灯更加激烈地摇晃。
他听到自己喊了一声“疼”。
很快,温热的唇贴上来吻过他的眼睑。
一只大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翻过去,头朝下按在床上,他还没有趴好屁股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低沉的声音命令他:“腿,给我用一下。”
他不知道腿要怎么给人用,急得咬着枕头直哼哼,说我不会,你自己来好不好呀?
那人笑了一下,亲亲他的脸,又亲亲他的耳垂。
嘴里的枕头被扯出去,有手指伸进来让他咬住,巨石般的重量猛地从后背压上全身。
“难受吗?”那个人问。
他说不难受。
“那还要不要继续?”
好熟悉的对话,陈在在惊恐地想要醒过来,可下一秒就听到自己回答:“要的。”
对方夸奖道:“好乖,sweetie。”
“砰!”地一下,陈在在从椅子上站起来,满头大汗,双目圆瞪。
讲台上老师热情地喊道:“好!就你了!主动站起来的同学,上来写一下这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