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鹦鹉学舌 看来你我无
谢景没有理会苏二。
谢景来到大唐已有七年,他也不是古人,哪能做到见死不救。他要是这样的性子,前世的爹妈早生个二胎把他撵出家门,根本不会为他买房,允许他啃老。
然而苏二此话一出,三个小的愈发怕他。
苏二瞪一眼三小只:“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东家买来的。怕我干啥?我能吃了你们?过来我看看头上有没有虱子。”
几个小的忍不住后退。
马员拉开他,指着没有攻击性的苗十一:“你们跟着他,我们准备晚饭,趁着天黑前吃完省得点灯费油。”
同时,谢景也进入怀远坊。
坊间住户待他很是和善,谢景认识不认识的都停下同他寒暄一两句。谢景自是笑脸相迎,毕竟这些人有可能是小六的同窗的长辈,也有可能是酒楼潜在客户。
一路寒暄到家,小六在家练字。
谢景把他的宝马栓好,又给宝马加一捆草,慢悠悠地来到堂屋:“饿不饿?想吃什么?”
小六晌午用了红烧肉和白米饭,又吃个羊肉馒头,晚上不想吃干的:“你做的疙瘩汤。”
谢景移到他身边:“你的字愈发像模像样。”
小六嫌弃:“同李兄和高明差远了。”
谢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李兄可是未来东半球话事人,大唐天子李世民!
“那你好好练。”谢景不好道出真相,便去院里薅几个菠菜。菠菜是年前种下去的,这个季节很是鲜嫩。谢景洗干净之后翻出橱柜里的鸡蛋,仍然觉得晚餐过于简单。
以他如今的财力随便吃点也不该如此随便。
谢景向堂屋看一眼,小六专注的样子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谢景拿出空间里的牛肉罐头,据说可以存放很久很久。
拆了一盒嫌少,谢景又拆一盒,菠菜切段,面疙瘩搅匀,谢景才烧水,顺便把倒出来的罐头热了。
晚饭便是鸡蛋菠菜疙瘩汤和牛肉罐头。
小六用过类似口感的牛肉,还是谢景做的。他没有起疑,反而询问是不是要卖牛肉,这个菜是下午试做的新菜。
谢景找人了解过,李世民尚未严令禁止私杀耕牛,但他估摸着这道诏令不远了。不过谢景不卖牛肉并非因为这件事。
“要是我把牛肉卖火,很多人为了钱不要命四处偷牛,我的罪过就大了。旁人做什么咱们管不了,但咱们能管住自己。也不能因为看着别人赚钱,咱们也去干。咱家不差这点钱。”
小六顺嘴问:“差钱呢?”
“我可以琢磨别的赚钱的法子啊。”谢景道,“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多吃点,长身体。”
小六给他夹一块牛肉:“阿兄也吃。阿兄,我同窗说羊肉馅的馒头好吃,问咱们卖不卖。”
谢景:“苏二忙不过来。”
小六:“红烧肉、肘子和烤鸭不是提前做好的吗?”
谢景笑道:“有道是,熟能生巧。他才学一个多月啊。况且酒楼的买卖同村里做席不一样。在村里做席一道清炒菠菜可以一锅出。酒楼的要一份一份啊。今天才是第二天他就累得心里窝火。”
小六忍不住说:“做菜不是很容易吗?”
“对你而言是很容易,想到什么放什么。”谢景瞪一眼他,“苏二不止累,他还担心客人等久了心烦,他因此着急。”
小六不敢多嘴,又给他夹一块牛肉。
饭后他也乖乖地去刷锅洗碗,只怕兄长细数近几年他做过的绝味饭菜!
次日晌午的客人同前一日的大差不差,一半客人同李世民的属下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但烤鸭比昨日卖得快。
未时左右,先后一炷香内出现四拨人买了烤鸭带走。
谢景卖了五只外带,忍不住出来看一眼,楼里吃酒的客人见状就问带走的几人是不是要去北边的胡姬酒肆。
谢景:“是去北边了。”
问话的客人的友人不禁说:“胡姬酒肆的饭菜不怎么样。”
谢景乐了:“有胡姬啊。”
友人恍然大悟,“我也是喝酒喝糊涂了。”之后又问,“听闻陛下不许朝中官吏招妓陪酒,是不是真的?”
谢景点头:“在这里喝点酒就回去了。在那边喝多了宿下,长夜漫漫,他能忍住什么都不说?”
另一桌客人不禁说:“前几年边关严查过所,好像就是为了查细作。陛下可以不许官吏进出西市啊。”
谢景:“不来西市就没法子了?”
那桌客人陡然想起去年听友人提过,东市旁有个坊间就有一处不寻常的宅院。当时友人神秘兮兮,恐怕鬼听见的样子他就没细问。如今看来正是为达官贵人准备的。
那桌客人啧一声:“这种事无法杜绝。”
谢景隐隐听到敲门声,左右一看,在院里收拾碗筷的女子过去开门,谢景突然想到得在院里搭个棚,用来下雨天或艳阳天洗洗刷刷。
就这么一跑神,周仲朴和谢大郎先后进院。谢景走出柜台迎上去,叫俩人先去厨房用饭。
周仲朴:“不急。我把菜和蛋拿进来。家里多得吃不完。”
谢景问有没有拉草料。
周仲朴点头:“等一下我和大哥送过去。”
谢景又问大哥车上盛的何物。谢大郎:“也是草料。我还得去买几样农具。对了,五郎,我们打算育好苗就把房子推倒。”
谢景不禁皱眉:“这么急?”
谢大郎通过后窗看到屋子里头有客人,压低声音说:“这些日子我在村口碰到几个生面孔,找咱们结亲的人比前两年还要多,村里两个四十来岁的寡妇都有几家求娶。不把钱花出去,我心里不踏实。”
谢景毫不意外,否则岂不是天下大同了。
谢景:“再见到生面孔打一顿。”
谢大郎:“会不会报官?”
谢景:“就说你家的大鹅被偷,怀疑他是贼。官差询问他们为何出现在张杨里,张杨里又没有他们的亲戚,他们答不上来,官差反倒会把他们拘了。”
谢大郎点点头,看到五六个男男女女进来:“五郎,来人了!”
“到饭点该忙了。”谢景说完急匆匆回到酒楼里头。
谢大郎和周仲朴到厨房,看到小六惊了一下。小六白一眼两人。三两下吃完饭菜,小六漱漱口就到对面房中歇息。
起初小六贪鲜,在学堂待上一日也能保持神采奕奕。新鲜劲过了,中午不眯一会儿,下午他忍不住走神。
周仲朴不知道这一点,就问:“小六下午不用读书?”
忙着切菜的苗十一道:“要读书才要歇歇脑子。不然记不住。像东家教我做菜,数了两次我才记住。学堂先生才没有东家这么好心。听说他们只讲一次,能记多少是多少。”
鲍大跑进来报菜名,苗十一抬手指着灶前,示意周仲朴和谢大郎去那边不碍事。
马员立即切开半只鸭子,彭安把提前熬好的料汁盛出来,俞九进来一手端着一份烤鸭和料汁。
周仲朴不禁说:“小心!”
俞九笑道:“我们先前练过。”稳稳当当把料汁和烤鸭送到楼上。俞九过来端红烧肉。鲍大把过油肘子送给一楼的客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苏二出了两道菜。
谢大郎看得眼花缭乱,心说,酒楼的活儿真不是寻常人干的啊。
直到两人用红烧肉和炊饼填饱肚子,苏二还在忙个不停。在院里刷锅洗碗的两个女子和俩小孩也没停过。谢大郎买了农具回来,酒楼才安静下来。
谢景给姐夫两贯钱,叫他到布行买一匹细布做里衣,再买两匹粗布做外袍。周仲朴身上只有十几文,闻言就把钱接过去,“还有啥事?”
谢景仔细想想:“过几日该种糜子吧?去年种棉花的地里别种庄稼,改种苜蓿草。先前种过番薯的地里也种两亩苜蓿草。”
谢大郎在一旁忍不住说:“你的马胃口真好啊。”
谢景:“我也是考虑到河边的八亩苜蓿不够马、驴和牛吃的。还有一事,告诉里正,整个张杨里每五日送一次蛋和菜,鸡蛋或者鸭蛋一百个,青菜五十斤。大哥,你家有菜也交给里正。里正安排有驴的人家轮流过来,省得你回回辛苦。”
周仲朴:“咱家呢?”
谢大郎忍不住白他一眼:“今儿不是给五郎送了?”
周仲朴:“可是——”
谢景打断:“咱家的菜不送到里正那里,你少分几文钱,但你送给我和小六,我们不用买菜,可以节省几十文。是不是忘记我们早晚在家用饭?”
周仲朴忘记了,觉得既然是村里的生意,也应当有自家一份。
谢景看向他姐夫:“你想啥时候过来啥时候过来,不用在意旁人。过几日育苗,两个最小的和阿翁阿婆做饭,你和我姐带着五个大一点的干活。”之后又叮嘱他不要拼命干。他不累,几个小孩的身体吃不消。
谢大郎:“我提醒他。”
谢景:“你俩买布去吧。买好了就从旁边直接回去。我这边得算账,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就关了。”
谢大郎冲院里的小兄妹招招手,那俩小孩下意识看向谢景。苏二开口:“东家家里还有五个同你们差不多大的。”
周仲朴:“别怕!家里比这里好。”
谢大郎闻言想起一件事:“五郎,要不要养个猫?你原先养的两只不安分,也不知道在哪儿勾来一只母猫,前几日生了一窝小的。”
谢景皱眉:“不是春天——”
谢大郎:“别管啥时候,反正你家现在多了三个小猫。”
谢景:“再长大点放我那边一只。这里酒肉太多,不适合养猫。”
周仲朴问他要不要驱蚊的艾草和薄荷。
谢景想想过些日子城里的明沟臭气熏天就头疼,“再给我弄点花,我种到门外。”
周仲朴回到家中,谢早惊叹:“又从哪儿捡的?”
俩小孩吓得哆嗦了一下,谢早也吓了一下,心说,胆子这么小啊。谢早带他们去老宅,哥哥交给谢甲,妹妹交给谢丙。
这俩把俩小孩接过去便问他们是不是也要读书识字。
谢早看一眼兄妹二人,七岁瘦得像五岁,五岁像三岁,如今地里没活,家里的活不多,不读书也是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谢早:“明儿就跟你们一块过去。先生敢抱怨回来告诉我,我叫里正把他换了。”
张杨里请先生的钱是谢景帮众人赚的,谢早可以这样讲。谢甲很清楚这一点:“谢姑姑,我知道的。”
谢早其实知道村里人没少对甲乙丙丁戊指指点点,“有人欺负你们也告诉我。你五叔认识的人多,本领大着呢,咱不怕他们。”
谢甲:“我真的知道。谢大伯跟我们说过,以前村里很多人都吃不饱。如今家家户户有一头耕牛,还有钱修房子,都是因为跟着五叔种番薯和棉花。番薯苗和棉籽都是五叔送的。咱不欠他们。”
谢早又叫他把门关好就回去做饭。
这个时候远在城里的谢景也把晚饭做好了。
饭后哥俩洗洗睡了,翌日天蒙蒙亮,小六就爬起来读书。谢景幸好睡饱了,否则定会忍不住把他踹出去。
谢景醒了也没有立即起来,天亮了他才爬起来洗漱做早饭。之后小六和同窗一起去学堂,他给宝马放了草料,只身来到西市路口。
鼓声响起,西市开门,谢景找到修房子的人,在后院厢房西端搭两个棚放恭桶,再在院中挨着厨房的地方搭一个棚,一半用来刷碗洗菜一半用来放烤炉。
如今天冷可以把烤炉放在厨房里头。过些日子热起来,再放在里头,苏二挥汗如雨做菜都不用放盐。
谢景找的这些匠人年前帮他收拾过房子,知道酒楼后院啥样,估摸一下材料,午后就把他要的茅房和草棚收拾出来。
虽然后院变拥挤,但越发像模像样。
谢景送走匠人,又把明日买菜的钱交给苏二,苏二再次提醒他找女伙计。此时鲍大等人早已离去,谢景就问这几日充当女伙计的女子怎么想的。她想继续做,他就找个女伙计,再找一个洗碗洗菜的婆子。
苏二回想一下她的态度:“比起上楼伺候贵人娘子,她更想跟着我学做菜。”
“那我就劳烦市场帮我留意两三个。”
谢景看一下日头就回家。好巧不巧,刚到路口碰到相熟的胥吏,告诉他有一对姐妹花手脚麻利,虽然没有干过跑堂,但她们不介意抛头露面。
谢景:“明日您休息吗?晌午把她们送过来?”
小吏想想:“看看明日忙不忙。”
翌日临近午时,小吏抽空把两人送来,谢景给苏二使个眼色,苏二立即到后院拎来一条大鲤鱼交给小吏。
小吏抬手拒绝。谢景故意问:“嫌少啊?那您等着,再过半个时辰炙鸭——”
“我收了!”小吏听同僚提过,一只炙鸭二百四十文。这么一条四斤左右的鲤鱼最多三十文。相差这么多,小吏更不敢收。
谢景笑道:“休沐日过来我请你吃饭。尝尝红烧肉和过油肘子。”
小吏笑着应一声便拎着鱼回市场。谢景把俩人交给鲍大,“他以前在酒楼干过,知道如何点菜。我没干过,不懂。”
鲍大趁机询问谢景:“是不是先学端菜上楼?”
谢景抬抬手:“你决定!我得照看铺子。”说完钻到铺子里头不再过问。
鲍大张口结舌,有点不知所措,他就找苏二,苏二不禁说:“找我干啥?我也不懂。”
鲍大心说,哪有人这么做生意啊?也不知东家是心大,还是仗着他认识的贵人多,不怕他们这些小的阳奉阴违。
话又说回来,人是他要的,东家给找来,理应由他负责。鲍大就把十七八岁的姐妹花带到后厨,在碟子里放面粉,菜盆里放水,叫堂姊妹二人楼上楼下来几次。
约莫过了两炷香,鲍大去找谢景询问是不是下午再练。
谢景注意到有几人拐向酒楼,“先招呼客人!”
午后客人离去,姐妹俩帮鲍大和俞九把楼上楼下收拾干净,鲍大继续教二人端菜端汤。这次盆里的水改成热水。
谢景一边算账一边看着几人练习。
留出明日买菜买肥肉炼油以及买香料的钱,谢景偷偷把金叶子扔到空间里头,少许铜钱也扔进去。
一切妥当,谢景起身:“差不多了。再练下去手抽筋,明日什么也做不了。”
俞九把盘子和盆送到后厨。
谢景看向两个女子,“月薪按照原先说定的,正月和二月比俞九少一百文,到了三月同他俩一样。”
干过几天跑堂的女子在后院正要回家,闻言急急来到酒楼里头表示她其实也能干。
谢景心里不快。
先前突然过来许多女眷,谢景叫她顶两天,她表示应该的。苏二几次提到鲍大要女伙计,她一声不吭。
如今他把人请来,且签约了,她有意见,早干什么去了!
谢景:“可以。但事先说好。楼上有女眷,鲍大和俞九不上二楼。要是没有女眷,鲍大和俞九负责一楼,你上二楼给男客送菜。日后工钱一样,鲍大和俞九也不会像前几日那样帮你。酒菜打翻了,依照原价的一成扣月薪。若无异议,明日和今日来的王家姊妹一块上菜。”
该女犹豫不决。
苏二从厨房过来:“我叫掌柜的找女伙计,你跟我说,找到女伙计你就不用上楼伺候,可以帮我切菜。这会儿又要当跑堂?当酒楼是你家开的?东家,给她结钱叫她走人!”
该女脸色煞白。
谢景不忍心。苏二见状挡住谢景的视线。谢景心里想笑,他不忍不等于他会留下该女啊。
然而苏二不知,回头提醒:“掌柜的,算钱!”
谢景叹着气移到柜台后,拉出抽屉拿出契约直接撕毁,顺手给她结半个月月薪。女子一看这么多钱终于想起谢景多么慷慨,急忙道:“掌柜的,我错了,我不要——”
谢景走过去放她手中:“今日我答应你当跑堂,他日旁人也要当跑堂,我是不是也得松口?”
女子赶忙说:“我,我不当跑堂,我可以——”
谢景打断:“我这人一向言而有信。自然也欣赏这样的人。看来你我无缘了。”
女子又去找苏二:“苏小哥——”
苏二打断:“是我叫东家给你结钱,难道叫我把话收回去?同自扇嘴巴有啥两样?快别说了,西市要关门了!”
话音落下,鼓声响起,谢景关上抽屉,“走吧,诸位!”
女子想起什么,跑去后院找两个同伴。
那俩人也不想帮她。
苏二没有胡扯,该女也说过她在楼上伺候人大气不敢喘憋得难受,希望东家早日找到女伙计。
可是她们一块找活,彼此住的也不远,两人看着谢景关上房门,等他来到院中牵马,就言不由衷地说一句:“掌柜的,她知道错了。”
谢景:“楼上两人足矣。你是叫我毁约把王家姊妹拆开一人帮苏二切菜?”
那女子不禁问谢景:“那掌柜的方才咋没说楼上只要俩人?”
谢静:“因为我料到提出扣钱你便会犹豫,乃至拒绝当跑堂。”
女子不可思议地问:“东家故意骗我?”
鲍大着急回家,高声道:“东家没有骗你。旁的酒楼也是这样!要是客人因此不满,失手打翻菜的伙计还会被东家辞退。”
谢景牵着马出去。
苏二开口撵人。
幸好酒楼离路口很近,否则他们耽搁这么久定会被关在西市里头。
次日上午,两个洗菜的妇人过来,谢景问她们要不要再添两人。其中一人看向鲍大和俞九,说他们帮忙打水,烧火的小孩阿牛和十一人帮她们洗菜,忙得过来。
王家姊妹原先不清楚谢景人品如何,通过昨日被辞退的女人可以看出,谢景这个东家极好。
晚上回到家中同家人说起此事,家人认为谢景做得对,又告诉他们谢景把棉价打下来,跟着仁厚的他做事不会遭罪,姊妹俩不希望被辞退,赶忙过去帮忙洗菜。
谢景唤住她们:“你俩练端盘子,但手酸就停下互相揉一揉,晌午兴许就需要你们上楼。”
鲍大到厨房找来盘子就叫姊妹俩跟他去前边酒楼。
“五叔!”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景以为听错了,回头向酒楼看去,鲍大开口提醒:“雉奴小公子来了。”
谢景三两步过去笑着问:“你咋又来了?”
小不点扑向谢景,谢景抱起他放在肩膀上,小不点因为第一次坐这么高吓了一下。发现谢景抱得稳稳的,小不点高兴坏了。
谢景扶着他来到门外,只有八名禁卫,“你阿耶和兄长没来吗?”
拎着鸟笼的禁卫无奈地看一下马车。
谢景好奇地走过去,李恪的声音传过来,谢景便问:“是不是小鸟和小愔啊?”
李恪推开车门,满脸抱歉:“弟弟同雉奴约好一块过来,我担心他闹脾气就跟过来,幸好来了!只因雉奴抢先下来,他不高兴了就要回去。”
谢景笑道:“小愔想要比雉奴先见到我啊?五叔不会因为你比雉奴慢了就不喜欢你。反而觉得小愔懂事,知道爱护弟弟,叫弟弟先下来。”
少年半信半疑地看向谢景。
谢景:“我在意的是礼物。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少年终于起身,跳下车夺走禁卫手中的鸟笼送给谢景。
谢景笑着:“怪好看的。五叔很喜欢。什么鸟啊?”
少年转向李恪。
李恪顿时想给他一巴掌。
考虑到弟弟阴一会阳一会儿,一天有十八变,这会子也不知道是阴还是阳,李恪只能替他说,“鹦鹉。这一只会说话。”
谢景佯装震惊:“和人一样说话?一定十分贵重。小愔,以后我就把它养在柜台上,天天盯着它,可不能叫它跑了。”
少年抿抿嘴,二话不说放到柜台上。
李恪叹气。
谢景低声问:“不爱说话?”
李恪:“在——在家嘴巴不停。同此时判若两人。五叔不必担忧。他这样很好,省得闹腾。”
小不点点头:“省得闹腾!”
谢景乐了:“我看你也是鹦鹉学舌!”
李恪不禁挑眉,他好像只说会说话?五叔知道鹦鹉是学人说话啊?
谢景把小不点抱到怀里:“我们过去看看。”
来到柜台里头,谢景把阴晴不定的小子拉到身边,小不点放在柜台上,同鸟笼面对面,“雉奴,你告诉鹦鹉,客人来了要说,欢迎光临。小愔,你教鹦鹉客人走了要说,恕不远送。”
两人立即一人一句折腾鹦鹉。
谢景耳边没了清净,但至少不用他耐着性子哄孩子。
午时三刻,小六回来,看到李家三兄弟张口就问:“今日又没读书啊?”
李恪:“我可以晚上补回来。”
小不点理直气壮地说:“雉奴不读书。”
小六看向李愔:“小音,你呢?”
李愔先看一下兄长又看一下谢景,像是要根据二人的态度回答。
谢景笑道:“小愔可以读书了。读书懂得多,像五叔一样。雉奴不读书你阿耶也不管他,是因为他还小。过两年他也要读书。”
李愔:“明日我就读书!”
谢景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不点拉住谢景的手:“五叔,雉奴也读书。”
谢景:“那你俩一起读书?休沐日再过来,五叔给你们准备很多美食,再带你们去里头玩耍。”
小不点点点头就要下去。谢景赶忙扶着他:“今日就算了。今日也有烤鸭。你俩一人一个鸭腿!”看一下鸟笼,“小愔,这个拎楼上,你们继续教它。客人快到了,我得招呼客人。”
李恪伸手拿过去,谢景把小不点交给禁卫,小不点搂住谢景的脖子。谢景只能亲自把这个小祖宗送到楼上。
未时左右,一声清亮且有点尖锐的“欢迎光临”传到楼下,进门的客人脚步一顿,满头疑惑,谢掌柜没开口啊。
谢景笑道:“亲戚家的小孩在楼上玩闹,最小的四岁,啥也不懂,请诸位见谅。”
四岁的小孩一会儿神一会儿鬼,有孩子的客人都领教过,闻言很是理解。
噔噔噔的下楼声响起,谢景看过去,李愔停下就喊:“五叔,听见了吗?”
谢景点头:“小愔真厉害。忙了小半天累了吧?五叔这就叫厨房给你们上鸭腿,上鱼羊汤。”
李愔抿嘴笑一下掉头跑上楼,显然不好意思了。
谢景奇了怪了,不是说这小子喜怒无常吗?
李世民不会从未了解过儿子的内心,只信他眼睛看到的吧。
联想到后来李世民的三个嫡子废一对,最后剩一个还是白切黑,谢景觉得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