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六得赏 一旦传出去
工部尚书的夫人得知赏赐来自皇帝,恨不得工部尚书再炸一处花园。
同样收到赏赐的小六一脑子浆糊。
太监架车陪他到家,又帮他把一车布卸下来,小六仍然想不通,他就是跟着工部尚书看一下“炸鱼”,怎么就有功于社稷了啊。
小六想不通就找谢景。
谢景早已到家,也想问他这车布是怎么回事。小六先开口,说出他今日整个行程,最后指着堂屋饭桌上的布,“阿兄,我功在何处啊?”
谢景:“你功在做出火球!”
小六失态惊叫:“什么?”
谢景:“是不是把从我这里得到的火球情况告诉过工部尚书?”
小六确实跟工部尚书提过,可是工部尚书是为了——小六呼吸骤停,他记得阿兄说过,他李兄不知道。所以李兄当真不知,工部尚书先前的那番说辞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弄到火球的样子?可是尚书怎么知道——小六看向谢景,难以置信地问出口,“他知道你知道?”
谢景:“他不知道。他想必知道番薯和棉花同我有关。估摸着我可能听旁人提过火球。既然如此,试试又何妨?倘若依照我的说法真能做出来呢?事实证明,他做出来了。我说你们怎么想到炸鱼。实则去河边试火球?”
小六张张口,想骂工部尚书老奸巨猾,又想骂自个蠢,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索性问:“试错了呢?”
谢景:“工部应当有一笔费用只用于试验各种兵器或修路挖沟的工具。一个火球也就一把斧子的钱,堂堂工部尚书连这点钱都做不了主?”
小六哑口无言。
谢景:“早年我就提醒过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外说。不过这次也不怪你。”
“怪你!”小六终于想起这件事是谁引起的,“都怪你叫我去问工部的同僚!”
谢景把这一点给忘了,闻言笑道:“确实怪我。可我也没想到你会真去啊。”
“你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还希望我装不知道?”小六白了他一眼,也坦然接受了这车赏赐,“这些布如何处置啊?”
谢景:“你把最好最软的挑出来交给姐夫,剩下的交给赵和和。”
小六明白,交给阿姐的用在阿翁阿婆和姐姐姐夫身上。交给赵和和的用在他们和苏二等人身上。
小六挨个摸一下,“感觉差不多啊。”
谢景:“那就挑出四匹布交给赵和和,给我们每人做一身中衣。余下的叫姐夫拉回家。你用床单布包起来,别弄脏了。”
小六房中有干净的床单,他把床单拿出来铺在床上,把布裹严实之后便把余下四匹布单独收起来。
翌日清晨早饭后,小六和谢景把布送到怀德坊几个女孩的住处。
几日后,苗十一收到崭新的中衣,晚上沐浴后换上就去隔壁房间找苏二,道:“你不会后悔了吧?”
苏二确实想要一直留在长安。像今日拿到的中衣,柔软舒适,像是蚕丝做的,他日后赚了钱也不一定舍得买。
虽说近两年谢景不会把长安“谢五楼”的收益分给他,他到了洛阳就能分到收益,可刚开业的酒楼哪能跟长安比。再说了,洛阳的有钱人也没长安多。三年洛阳不一定比得上一年长安!
苏二:“东家厌恶言而无信之人,我会叫东家对我失望?大不了我在洛阳开两个酒楼。”
苗十一放心了:“你忙得过来想开多少开多少。”
彭安把衣裳收起来,“不年不节,东家怎么又送我们衣裳啊?”
苏二:“我要知道东家咋想的,我才不说去洛阳开酒楼。”
彭安不禁点头:“东家的脑子想一出是一出。”叹了口气,“不过也是这样,他才能做出咱们想不到的事。”
苗十一点头:“有点凉,我回屋睡觉去。”
回到屋里便看到范牛也把新衣裳收起来放柜子里。
苗十一:“不穿?”
“以后再穿。”范牛满脸笑意的拉开被子躺下。
苗十一:“过两年你长高了咋穿?拿去当钱,当铺也会当你穿过。”
范牛忘记他还在长身体,莫说两年,一年后也不一定合身,又赶忙下床拿出来。
与此同时,小六和谢景也收到了。
两日后周仲朴过来送草料,赵和和把她给谢甲等人做的衣裳交给周仲朴,省得谢早帮着谢丙做衣裳。
就在这一日,城北渭河畔又响起爆炸声。
这一次李世民也在,看到水柱冲天大受震撼,心想,有了这个拿下高句丽是不是轻而易举。
李靖等人久久才回过神来,看向工部诸人的神色极为复杂。
以往哪怕需要他们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李靖也没把他们当成战场上的袍泽。然而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人,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灭掉他李靖的千军万马!
柴绍今日也在,他不禁庆幸扛过病魔活过来,否则多亏啊。
程咬金也在,他看着心大,其实粗中有细,在朝中很会做人,在同僚之中的风评比尉迟敬德好多了。
程咬金发现李世民等人有口难言,像是腹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率先开口称赞工部等人心思巧妙,竟然可以想到把炸炉的丹药放在铁球之中。
工部尚书谦虚道:“也是谢五楼的谢掌柜提醒了某。”
程咬金惊奇:“五郎?”
工部尚书颔首:“但是某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到火球。”
众人向李世民看去。
李世民这几日不曾出去,但李治出去过。
李世民笑道:“晋王找五郎打听过怎么从炼丹的火药想到火球。谢五说要是有人欺负他,他就做几个火球把人一窝端。”
这是谢景的原话,李世民乍一听到好气又好笑。
柴绍不信:“谢掌柜当真这样说过?”
工部尚书也不信,“虽然谢掌柜不认识臣,但臣去过谢五楼,谢掌柜的样子不像啊。”
“你才见过他几次?有一年后村把通往张杨里的水截断,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全村老少跟人干架。”李世民转向身后禁卫,示意他们说说。
其中两人当日在场,不禁点头证实所言非虚。
程咬金:“诸位是不是忘记他上过战场?在战场上四年还能活着回来,不可能是软柿子。五郎只是不爱与人计较,不是怕事啊。”
工部尚书不知道他上过战场:“像谢掌柜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平平无奇啊?”
李世民心说,刚上战场的他确实平平无奇。期间有了奇遇才有了如今的谢景啊。
程咬金:“这就要问尉迟敬德。我们查到他当年追随的主将是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四个字一出,许多人的神色微妙,工部尚书甚至直接跳过这句,征求皇帝的意见,是不是把翻肚皮的鱼捞出来。
柴绍恍然大悟:“前些日子听说诸位抓到很多鱼,是这么抓的?”
工部尚书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靖:“难怪带着网兜。”
李世民冲工部尚书点点头,工部尚书带着工部诸人下河捞鱼。
李靖移到李世民身侧低声说:“陛下,这个火球的法子务必叫人严加看管啊。”
程咬金颔首:“一旦传出去,于大唐定是灭顶之灾!”
“火球的做法其实不难。只是把炼丹炉换成了密封的铁皮。五郎可以想到,旁人也能想到啊。”李世民扫一眼他的肱骨大臣们,“以往我们认为番邦人傻,可是他们懂得把胡椒带过来高价卖给我们。实则胡椒不是什么难得之物。只是好比水稻到了北方很难成活,我们反倒以为胡椒稀有。如今卿认为火球稀有,兴许番邦也有此物。”
程咬金觉得言之有理:“那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兴许番邦没有,所以此法不可外传。以防他们也有,将来打得我们毫无招架之力,令工部再做一些,做得更好吧。”
李靖:“那就不能在此了啊。”
李世民点头:“幽州山中吧。火药不能受潮,不便放在东南海边,据说每年的连阴雨可以把人腌出味来。”
程咬金觉得这句话耳熟:“五郎说的?”
李世民点头。
李靖诧异:“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李世民:“朕也不清楚。”
柴绍:“陛下不曾问过?”
“朕都不知道他知道什么,怎么问啊?许多事在他看来像是人人都能想到。他也就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李世民道,“好比棉花。他也是查过才知道关中只有他栽种。”
程咬金有发言权,“好比铁锅。陛下当年就认为臣家中也有铁锅。”
李世民摇头:“朕不知道。朕不曾进过厨房,不清楚厨娘用什么锅做菜。当年尔等喜欢王府的饭菜,朕一直以为是厨子厨艺出众。”
程咬金:“兴许五郎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他不会时至今日有需要了才提起火球。”
他这就猜错了。
谢景潜意识认为大唐武德充沛,贞观初年秦琼和尉迟恭这等武将都被留在宫里守门,自然不需要火弹锦上添花,他才一直没想到。
至于更早以前突厥屯兵黄河,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守城。倘若城中空虚,百姓做出火弹也没什么用。只因没等他们点燃就被突厥的骑兵踩死。所以那个时候谢景也不曾想到火弹。
再之后是天灾,大唐周边小国消停了,大唐需要的是粮食不是火弹,谢景就更想不到。
李靖认为程咬金言之有理,便撺掇李世民时不时去酒楼探望谢景。
李世民想笑:“五郎又不是一本书,随随便便翻一页就能找到有用的。况且没叫他遇上,他也想不起来啊。”
李靖颇为遗憾地说:“这倒也是。”
程咬金:“李将军,五郎就算是一本书,也有看完用尽的一日。我们不妨多找找,兴许还能再找出几个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