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农忙吃面 不能是“
谢景说的卖掉是真卖掉,并非哄骗祖父母。
又小又扁的黄豆放在家中留着喂猪都嫌弃,是以,午后谢景就拉着两百斤黄豆进城。
路过铁匠铺,谢景万分想要进去定做几口铁锅。可惜囊中羞涩,谢景只能多看两眼过过干瘾。
实则谢景也可以用空间物资以物换物。然而快过期的速食品拿出来十有八九会招来杀身之祸。保质期贼长的他又不舍得。
毕竟空间的物资不可再生,用一点少一点。当下用得七七八八,要是过几年赶上灾荒他该如何是好。
等着朝廷救灾?大唐的兵又不是人民子弟兵。
可惜他是人民呐。
谢景宽慰自个,家里最值钱的物件鏊子也可以炒菜烙饼,再凑合几个月。
但有的不能凑合。
农忙这些日子,谢家阿翁和阿婆以及小六累狠了,谢景去买一斤羊肉,又买几个猪蹄。
路过酒肆,谢景进去买一斤浊酒——糯米酿酒后未过滤。
回到家中他毫不意外地又挨训了。
谢家阿翁指着他说:“你又被骗了!这是最便宜的浊酒!”
天天被骗?也没见我饿着你。谢景在心里嘀咕一句,笑着问:“阿翁,我咋被骗了?我是用浊酒的价钱买的啊。”
谢家阿翁被问住,“你你,你想喝酒,为啥买浊酒?我和你阿婆不饮酒。小六那么小也不能喝酒,你买二两好的喝着舒坦,也能解解乏。”
“明日你就知道。”谢景把酒放好,“看天色要下雨,我去把缸打满,收拾猪蹄,咱们早点用饭早点睡觉。”
谢家阿婆又忍不住说:“买猪蹄就别买羊肉了啊。”
“我和小六啃猪蹄,你和阿翁用羊肉。”谢景说完就拎着扁担和水桶出去。
来回两趟缸满了,谢景又挑两桶水倒入陶锅中,小六很是懂事地跑到灶前烧火。
谢景把几个猪蹄烤的黑乎乎的就用热水泡上。
羊肉洗净切好,谢景问小六是想吃羊肉汤,还是用鏊子炒羊肉。
小孩坐在灶前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我想吃炒羊肉啊。可是阿翁阿婆牙不好,要吃烂糊的。”
谢景:“那就烧汤炖烂吧。”
小孩提出一个摇头:“阿兄,可以先把我的汤片捞出来吗?我不想吃烂糊的。”
烫片是指谢景把面片擀薄,揪成拇指大小放入锅中,水开后加点水再烧到滚开便可捞出。但往常为了迁就老两口,谢景把面片煮烂才熄火。
谢景吃够了。
没成想小堂弟也够了。
谢景笑着应下来。
此刻的小六别无所求。
谢景用热水把猪食烫了,就用竹刷使劲刷猪蹄。小六要帮忙,谢景心疼他这些日子累得吃饭都能睡着,叫他一边呆着去,别给他添乱。
被嫌弃的谢小六气呼呼的,“以后也不帮你!”
谢景把刷干净的猪蹄剁成小块放入锅中,扔进去葱姜提味,又把他打水前泡的黄豆扔进去。
“黄豆煮猪脚?”谢小六很是好奇,“是豆腐味,还是猪肉味啊?”
谢景:“做熟不就知道了?”
谢小六二话不说,蹲下打火。
谢景去和面。
“阿兄,不煮羊肉啊?”
谢景:“猪脚炖出味来再煮也不迟。”
面片揪出来,谢景去隔壁喂猪和他的小毛驴。
又过了两炷香,谢景把羊肉炖了,同谢小六坐到一起烧火。
半个时辰后,谢景把他和小六的汤片捞出,小六出去洗手,顺便喊二老进屋用饭。
谢景才把碗筷陶锅端到正堂,雨滴啪嗒啪嗒落下。谢小六甩着手上的水缩着脑袋进来。
谢景望着瓢泼大雨有些担忧自家的茅草屋顶漏水。
“阿翁,屋顶漏不漏水?”
谢家阿翁抬头扫一眼就摇摇头:“不漏。别看咱家的屋子不如里正的瓦房,但我拾掇的结实。”
谢景放心了。
然而放心早了。
正堂兴许不漏水,但他和小六的卧室半夜里滴答滴答滴答滴,滴答的心慌,担心明儿一早榻和衣柜都被淹,谢景摸黑点着油灯,找出洗脸盆发现漏水的地方有六七处。
谢景哪有这么多洗脸盆啊。
只能把厨房洗菜和面的盆都拿出来。大不了雨停了用开水挨个烫一遍。
卧室收收妥当,谢景又去对面粮库看一眼,粮食上竟然盖着两层草席。
谢景隐隐记得饭前阿翁和阿婆是粮库出来的。他以为老两口往屋里放镰刀等农具,合着是收拾这个啊。
怪不得常人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么说来他还怪幸运,家有两宝。
谢景又去隔壁院中看看他的小猪和驴。
小猪和驴睡得很踏实。但也没踏实多久,翌日清早路面泥泞,谢景不想出去,又因闲着无事,找个干净的破盆把晒干的草药烧好,就把五头小猪给割了。
一回生二回熟。
谢景手起刀落迅速解决。
小六端着草木灰上前:“阿兄,快,别死了。”
谢景瞪一眼他:“说点好听的!”
“快点啊。”小六急得跺脚。
谢景给小猪敷上伤口,这时小猪才意识到什么,又气又疼直哼哼。谢景指着一头小猪道:“像不像你累掉牙那天?”
小六气得要打他。但手里还捧着盆。他怒气腾腾问:“你还用不用?”
谢景:“不用,倒了吧。”
小六把草木灰倒在小猪睡觉的墙角处,拎着盆来到谢景身边,朝他身上踹一下就跑。
今日可不是昨日啊。
小六到门外双脚一歪往前倒去。
扑通一声,吓得谢景赶忙出来。小堂弟双膝跪地,两只手紧紧护着破盆。
谢景哭笑不得:“盆碎了就碎了。”上前拉起小孩,“我看看膝盖有没有破皮。”
多亏下了半夜雨,路面被泡的很软,小孩的膝盖只是红了。
谢景放心下来便揪住他的小耳朵:“这就叫报应。”
小孩拨掉他的手,意识到什么:“你没洗手?”
谢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一下头。
小孩惊得“嗷嚎”一嗓子,钻到隔壁就洗耳朵。
谢景撇撇嘴,心说我和面做饼也没见你嫌脏。
看着五头小猪无精打采的样子,谢景真想叫它们见识见识现代科技。但那些药物哪怕放过期,谢景也不舍得用到牲口身上啊。
——谢景前世寻思着药又不是粮食,过期后效果大减,万一真到末世,泱泱华夏必然涌出许多中医,所以没备太多西药。
谢景点点几头猪,“慢慢熬着吧。反正熬没熬过去都得死。”
关上猪圈门,谢景去隔壁做饭。
谢小六把耳朵洗红了。
“干净了?”谢景没好气地问,“过来,我给你绑头发。”
谢小六乖乖过去,“早上吃啥啊?”
谢景:“有粟有面有蛋,你想吃啥?”
小孩仰头露出讨好地笑容。
谢景:“鸡蛋饼啊?”
小孩连连点头。
谢景:“鸡蛋我有别的用处。不放鸡蛋,多放点小葱呢?”
“阿兄做的都好吃。”小孩还是想用鸡蛋饼,但也没闹,“我去烧火。”
谢景给他绑好两个小揪揪就放开他,“先去厨房,我说烧再烧。”
洗洗手,到了厨房先把小砂锅找出来,加入一瓢水,小六见状点火。谢景把鏊子放在灶旁侧的两块土坯上方,他去薅葱,注意到不远处的大蒜,谢景拔两头。
小葱煎饼做出来,谢景把他昨日买的米酒倒入砂锅中,以防老两口絮叨个没完,留下一半。
攒了三天的几个小鸡蛋搅匀放进去,米酒蛋花汤成了!
早饭便是米酒鸡蛋和小葱煎饼。
谢家阿翁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米酒可以煮鸡蛋,“五郎,这个小六也能吃?”
“可以。”谢景看向小堂弟,“好喝吗?”
小六喜欢:“甜滋滋的。阿兄,啥时候还做啊?”
“过两日就做。”谢景不待老两口阻止,“我买的酒打开后只能放几日。过几日就酸了。”
谢家阿婆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谢景满意了。
饭后用刷锅水烫了猪食,谢景又将烤至半生不熟的一头大蒜捣碎放入猪食中。小六在一旁看得仔细。谢景告诉他小猪要是闹肚子也可以用这个。
小孩又问:“还用草木灰吗?”
谢景点点头。他把破盆拉过来准备烧草药。谢景赶忙阻止,“咱们早上做饭烧的就可以。这次不是用在猪身上,放在潮湿的地方防止小猪染上脏物生病。”
小孩不由得想起里正家的猪圈,“阿兄,你告诉里正给小猪阉割后用这个法子,他的猪也会死掉。”
谢景端着一盆猪食走在前面,回头看一下跟上来的小孩,“为啥?”
“他家猪圈太脏。猪会脏死啊。”小孩说完一脸嫌弃,“我不要吃他家猪肉。”
谢景乐了,“有的吃你还挑上了?”
“我怕得病!”小六理由充分。
谢景敷衍地应一声好,到了隔壁叫他看着小猪吃食,他去拿一把豆秸喂驴。
看着自家辛苦多日的小毛驴过几日又要辛苦,谢景觉得给他吃豆秸委屈了,应当用紫花苜蓿啊。
谢景前世没想过准备这种种子。但也无妨,他记得有位唐朝诗人写过“苜蓿随天马,葡萄逐汉臣。”
说明大唐有紫花苜蓿啊。
谢景打算过些日子去胡人多的西市打听打听。
摸摸毛驴的小脑袋,谢景道:“再凑合几个月啊。等我种出来,天天给你准备饕餮盛宴。”
“我呢?”
谢景吓一跳,回头看到小孩满脸期待,顿时无语又想笑,“过几天天晴了,我再去西市把黄豆卖了,就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小孩:“小猪吃食了。”
谢景:“那我们去隔壁。你该看书了。城里像你这么大的小孩整篇《诗经》都会背了。”
“你教我也会。”谢小六不服气地说。
谢景心说,我倒是想教,可惜空间里的书拿出来没法解释啊。谢景只能挑他记得教,理由是现成的,没钱买书。
往后赚了大钱再买书和笔墨纸砚。
谢小六犹豫片刻:“阿兄,黄豆卖了钱别给我买好吃的,攒起来吧。”
“不差你这一口。”谢景朝他后脑勺一下,到卧室就蹲在地上,“我教你写字。不过有的字可能缺胳膊少腿。我也是跟人学的,记不清了。你先凑合一下。”
小六找村里小孩旁敲侧击过,他们都不识字,也不会背诗,哪怕是凑合,他也比同龄人懂得多,所以小六不介意凑合。
谢家阿翁听到说话声,过来一看俩孙子在地上写写画画,他误认为谢景出去的那几年跟同袍学了认字,所以啥也没问,悄悄离去。
第二日太阳出来晒到下午,谢景感觉不能行车,又等一日,他推着板车拉粪。
村里人看到谢景挖“土堆”纷纷跑过来。
擅长种地的人跑得最快。
到跟前臭气熏天,他们跟没闻到似的,凑近像是要尝一口,“五郎,真成了?”
“我干事有不成的?想不想学?想学帮我撒粪。”
最先过来的几人连忙说:“帮,帮!”
短短半日,谢景家的十五亩黄豆地撒了粪,他堆的肥还剩一半。
搭把手的几个村民便问剩下那堆肥咋用。
谢景:“肯定不能给你们用。我的高粱地、糜子地,还有粟收下来就一直荒着的地不用啊?”
几人也觉得谢景不可能便宜他们,但心存侥幸啊。
闻言倒也不生气。毕竟他们家的地都种下去,也不舍得把剩下的肥送人。因为来年春还可以追肥。
又过一日,路面被烈日晒的焦干,谢景只拉一百斤黄豆进城。以防半路上有水坑,车轮陷进去,他一个人推不出来。
谢景这一次没有买肉,而是去农具铺子把犁拉走,又找掌柜的要两张纸。半道上谢景拆了四袋快过期的方便面用两张纸包起来。
犁也用原先装黄豆的麻袋盖起来。
好在谢家东边只有两户人家,这两户邻居都下地看看能否收高粱和糜子,谢景进村时无人看到。
谢景其实不是怕村里人发现他的犁与众不同,而是累了半天不想应付。
歇息片刻,谢景掐两根葱叶,薅一把青菜,就叫小六烧火。
晌午饭便是青菜方便面。
方便面是油炸的。
末世了,肯定不能买非油炸。
谢景当日储存方便面时便是这样想的。
面出锅前谢景放一点猪油,没有放调料包,谢小六也被香迷糊了。
谢家阿翁阿婆这辈子没吃过如此有味的面食,难得没有问贵不贵,只说一句,“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
谢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堂弟附和道:“难怪都说皇帝天天山珍海味啊。”
谢景回过神来很想说,皇帝也没得吃!
“这个我也会做。”谢景道,“咱们家往日吃的汤饼再切细一点,用几根筷子撑住放到油锅中炸透再煮就是这个弯弯曲曲的面。有钱买到铁锅就给你们做。咱家的陶锅不成,容易裂开。”
谢家阿婆做了一辈子饭,虽说厨艺马马虎虎,但厨房的那些活,她一点就透。根据谢景的说法想象一下,“真是弯弯曲曲的面啊?”
谢景点头:“很多吃的用的,你们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不会做。有句话叫啥来着,隔行如隔山。好比酱烧猪肉,先前知道吗?”
老老小小三人一致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谢景心说,成了!
往后隔三差五拿出来一点临期食品也不用再解释。
“谢小六,锅中还有点面汤,要吗?”
小孩喝饱了也吃累了,摇了摇头,“阿兄,我想睡觉。”
“去吧。”
谢景把碗筷收到厨房洗刷干净,用刷锅水烫了一把红薯叶和麦麸把猪喂了,给驴添点刷锅水,他抓一把自家种的豆芽泡上,准备发豆芽。
一切妥当,谢景回屋眯一会,起来后找阿翁牵着驴,他扛着犁下地。
谢景不会犁地,原身的手艺也不成,谢家阿翁一边牵着驴一边教谢景犁地。
上了年纪眼神不好,又因为家里没有犁,他不常看到,以至于一亩地下来,一个多时辰过去,他叫谢景停下来歇息,也没发现犁与众不同。
谢景犁的是黄豆地,旁边就是高粱地。黄豆地另一侧种着糜子。两边作物遮挡,在地里忙碌的村民们也没发现谢景的犁怪异。
谢景抓一把高粱叶喂驴,谢大郎过来,“五郎,过几日你家的驴给我用几天?”
“一天两亩地。”谢景事先声明,“犁多了我家的驴吃不消。”
谢大郎点头:“上午一亩下午一亩,我给你喂麦麸。”
“可以!”
谢景在村里住着,这种事无法避免,与其过些日子不得不借给不懂事的,不如先借给懂事的。
谢大郎又顺嘴问:“我看你的犁怪好用。是里正家的吧?”
谢景:“不是。找人做的江东犁。”
“江东?”对谢大郎而言在天边,他不明白,“江东犁还能比咱们的好用?”
谢景向不远处看一眼,“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是啊。谢大郎走过去扶起犁,心说跟里正家的没差别啊。准备放下,问谢景这个犁贵不贵,突然发现同里正家的不一样,里正的犁前面是直的,这个是弯曲的,好像不易倒下。
谢大郎可算意识到这个犁好用,扛过来就说:“五郎,你的犁也给我用用!”
谢景点头。
谢家阿翁因为谢大郎激动的脸通红,终于看出他家的犁不同寻常。
种了一辈子地的老翁回想一下谢景扶犁好像不费劲,明白犁是多么实用,他大受震撼,内心很是复杂。
难怪以前进城卖草席听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许久,老翁激动的心才平复下来,耳边传来谢大郎絮絮叨叨的声音,说要是村里人知道又得排队用他家的犁。给谁用不给谁用都是个事,又问谢景有没有想过如何应对。
谢家阿翁想起一件事,他能看出来犁好用,卖犁的人肯定也能看出来,这把犁的价钱肯定比里正家的贵很多,“五郎,咱家是不是又没钱了?”
“卖猪肉猪杂的钱没了。咱家不是还有几百斤黄豆?再卖一半就有钱了。”谢景指着高粱、糜子,“足够交赋税。”
谢大郎不担心谢景没钱,“阿翁,你家还有一片番薯地。”
谢家阿翁踏实了,心思又回到犁上,“大郎,别给我家用坏了。”
“坏不了。”谢大郎跟稀罕珍宝似的摸一把犁,“五郎,我说的事你别不当回事。不要小看这个犁,真会为了它打起来。”
谢景:“糜子和粟还有番薯,都是春天种的吧?”
谢大郎不解其意,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你家的糜子种的迟。阿翁担心几个粮食放一块收不上来。所以到现在还没熟透。粟是开春种下去的,所以前些天就收上来了。”
“所以都是明年才种?今年犁地干啥?”谢景又问,“种杂粮冬小麦啊。这才八月底,十月初再种也不迟。一家一天,一个多月刚好。”
谢大郎:“他们可能想要多用几天。”
谢景:“自个买去!我欠他们的?”
谢大郎不如谢景有本事,腰板挺不直,不敢这样同村里人说话。
傍晚,谢景扛着犁到村口,忙了一日的许多村民在谢家西边歇息闲聊,有人一眼就看出他的犁奇怪,谢景没等他们开口,“我家的高粱和糜子收上来之后,这个犁,一家用一天。没得商量!”
众人慌忙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谢景扛着犁回家,不给他们仔细打量的机会。
此后三日,谢景又犁八亩地就开始收高粱。
收高粱这一日许多人来帮忙。
前面割掉高粱头,后面把杆子砍掉。
热火朝天繁忙的景象,仅仅一日就把谢景的高粱收下来堆到他大伯家的空屋子里。
第二日,谢景和祖父母带着小六收糜子。
村里人也忙着收庄稼。
九月过半,糜子和高粱晒干交了赋税,谢景又觉得他死过一次。
强打起精神拉着一百斤干瘪的黄豆进城卖掉,谢景难得没去农具铺子拉他的耙和耧车。也没有买需要他收拾的鱼和鸡。
谢景买了一斤羊肉,回去做方便面。
午后一家老小回屋睡觉。
又过两日,晴了近二十天的张杨里下起小雨。
秋雨淅沥沥一日,第二天上午,里正穿着草鞋过来,“五郎,我看地下透了。”
谢景:“又没上冻,我过些天再犁地种麦。”
里正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把他家的犁抗走。
犁地前脚离开,后脚谢大郎来了,看到没了犁,他急得挠墙,“我只有驴咋犁地?”
谢景:“驾车去买点猪下水,明儿进城卖猪杂?”
“猪杂哪有地当紧,我找他去。”谢大郎去找里正。
里正不敢同谢家人计较,就让谢大郎先用一日。谢大郎犁了两亩地,心里踏实了,第二天早上就告诉谢景,他下午去城里。
谢景用过早饭,估摸着他家驴歇过乏,便驾车前往西市拉他的耙和耧车。
——种小麦需要犁地耙地,用耧车播种啊。
慢悠悠走到城门口,迎面来了一队人马,谢景下来靠边,因为个个身着甲胄,他惹不起就得躲啊。
可不是人人都像程咬金一样直爽,像秦叔宝一样义薄云天。
“谢五?”
谢景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于四?”感觉他的甲胄透着血腥味,“打仗归来啊?”
长安周边也没有战事啊。
不能是“玄武门之变”提前了吧?
尉迟恭跳下马,笑着说:“几个小贼。已经处理。听说近日你没卖猪杂?忙啥呢?”
谢景心说,瞪着一双大眼照明用呢。
没看到他车上的农具吗。
“秋收农忙啊。过两日进城卖猪杂。”谢景故意说,“没想到您是位将军啊。”
尉迟恭脸上的笑意凝固,坏了,要被认出来了。
谢景佯装好奇:“你的盔甲看着怪好的。跟人家说的大将军的一样。您是哪位大将军啊?”
尉迟恭不由得身体后仰,以为这样就能不被认出来,“你,听说过哪几个将军啊?”
谢景:“听说的可多了。要说带兵,肯定是李靖将军。要说夺旗先登,只能是秦叔宝啊。”
尉迟恭小心翼翼地问:“没听说过程知节和,和尉迟敬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