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坏了 害人害己,
谢景佯装思索,思索许久,尉迟恭眼看等不下去露出焦急的神色,他慢悠悠开口,“听说过。”
尉迟恭暗暗松了口气,“他——他俩如何?”
谢景:“不知道。”
尉迟恭惊叫:“不知道?”
等了你小半天,你给我来句不知道?
谢景一脸淳朴诚恳地说:“我会种地会养猪,不懂带兵打仗啊。于兄要问我小麦啥时候下地,咋把猪养的膘肥体壮——”
“停!”
啥跟啥啊。
尉迟恭打断:“我说他俩的军功同李靖和秦叔宝比如何。”
谢景指向他身后。
尉迟恭不明所以,回头看去,一个个憋着笑。尉迟敬德不如程咬金厚皮老脸,他又羞又恼,上去挨个踹他们的马还不解气,一个个朝身上一巴掌。
谢景很是无辜地表示:“我啥也没说啊。”
尉迟敬德气饱了,翻身上马,可是他辛苦几日嘴巴淡出鸟了,“过几日去布政坊卖猪肉。我叫家人留意。”
谢景见他还有心思惦记着吃食,确定“玄武门之变”没有提前。
走到半道上,谢景拿出五包方便面,依然只留饼,调料包扔回空间。
前几日谢景又发一点豆芽,回到家中用砂锅煎一下豆芽,加入提前烧好的热水,放入方便面,再加点盐,味道也不赖。
可惜还没吃完,里正晃晃悠悠进院左右张望。
谢景腹诽,鬼鬼祟祟当个梁上君子肯定是一把好手。
谢小六吓得脸色大变,压低声音哀嚎:“阿兄——”
谢景也不希望里正看到面问东问西,起身呼噜一把小弟的脑袋,安慰他不必担心,起身到院中,“看啥呢?”
里正:“听说你又买个耙和耧车,在哪儿呢?”
村里缺曲辕犁,不缺耙和耧车。是以,一路上谢景丝毫没有遮掩。
谢景闻言倒也不意外,里正犁地累了半天,晌午不在家用饭,找他指定有事。但今天他也只干一件事,正是把耙和耧车拉回来。
“没有你不想知道的。”谢景抱怨一句,推开厨房对面粮食房的门。
耙和耧车就在门边放着。
谢景:“是不是跟你家的一样?”
里正前后左右打量一番不稀奇了,“我以为又是好用的。”
“这俩还能咋好用?”谢景随手关上门,“吃了吗?”
里正摇摇头,顺嘴问:“你家做啥吃的?”
谢景:“豆芽汤煮汤饼。可惜没了!”
里正不屑地哼一声:“有我也不稀罕用。”但他的眼睛没忍住向屋里看一眼,谢小六夹一筷子豆芽往嘴里塞,可见谢景没有撒谎。
里正收回视线,谢景看着他往外走,“带上门。”
“知道了。”
里正出去随手带上门,谢小六长舒一口气,“阿兄,以后用饭闩门。”
谢家阿婆:“就你小心眼。”
谢景:“阿婆,小六说得对。里正看着咱们不做面,而是在城里买现成的,肯定觉得咱家有钱。里正八成不会羡慕,但他跟家里人聊起这件事,不懂事的小孩说出去,旁人会不会胡思乱想?”
谢家阿公:“五郎说的是。老话就说过,财不外露。”
阿婆:“咱家也没钱了。”
谢景:“旁人不信你家没钱还买面。实则咱们这些日子辛苦,我不想做面,也不希望阿婆和面。但他们跟咱们想的不一样,不能理解。”
听闻此话,谢家阿婆可以理解了,因为她也觉得不该买。虽说她这些日子也很累,做饭喂猪,晒糜子和高粱,但她还是有力气和面。
谢家阿翁又说:“咱俩上了岁数,脑子不够用,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听五郎的。”
谢小六抬起头来。
谢景:“你不听我的?你几岁啊?”
出生才第七个年头的谢小六瞥一眼自己的小鸡爪子和嫩胳膊,再看看兄长宽厚的肩膀,硬邦邦的手臂,他缩着脖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饭毕,谢景把牲口喂了就去割红薯藤。
院中的红薯藤割下来堆到堂屋门外,谢景开始挖红薯,谢小六和阿翁阿婆跟在后头捡。
谢景忘记听谁说过,留种的红薯不可破皮。
书上没有提过这一点,谢景不知真假,依然提醒三人仔细些。
院子很长,但也没有半亩地,不到一个时辰红薯就收上来。但产量极高,堆成小山。
谢家阿婆和阿翁以及小六累得汗如雨下,哪怕觉得红薯产量高也没心思多想。
谢景也累,但原身留给他的这具躯体不错,他还撑得住,在院中南端东西两侧各画一个长方形就开始挖呀挖。
小六抬起胳膊抹掉即将流入眼中的汗水,问道:“阿兄,挖啥啊?”
谢景:“挖地窖。番薯放在地窖中才能存到明年开春。”
谢家阿翁起身。
谢景出言阻止:“您歇着吧。累得一病不起,我还要卖黄豆给你治病。”
谢家阿翁神色坦然地表示再生病就不费那个钱。
“您老是看透生死了。”谢景看出阿翁不希望拖累他和小六,因此不能苦劝——没啥用,“往后谁教我耙地种冬小麦?”
原身确实不擅长种地。谢家阿翁准备教他,他跑去军营。
闻言谢家阿翁不敢再提死,也不敢逞强过去给谢景搭把手。
谢景把一个坑挖了一半便停下休息,谢小六把隔壁院里种的甜瓜递过去,“阿兄,解解渴。”
谢景接过去抬手一砸,瓜裂开,他使劲掰成三块,他留最大的,余下两块给小六,小六把另一块给阿翁阿婆。
缓过来,谢景继续挖呀挖。
金乌西坠,一个坑成了。
谢家阿翁指着番薯问放进去吗。
谢景摇摇头,不成。
先前种红薯时看过窖藏修建资料,但过去大半年他早忘了,今晚需要复习一二,明早再放红薯。
谢景:“不着急。这样的天番薯不会发芽。我挑几个小的破的,咱们晚上吃番薯汤。”
谢小六把他的小篮子贡献出来,谢景大大小小找了十多个。谢家阿婆小声说:“五郎,多了,咱们四个人用四个吧。你不是得留种?”
谢景:“咱家用不了那么多。”
“你答应乡亲们。”阿婆提醒。
谢景:“地里还有很多。阿婆,我有分寸。”
谢家阿翁提醒,留太多也是被人惦记。
阿婆闻言不再阻拦。
谢景带着老老小小来到隔壁,他把番薯洗干净,削掉的皮放在猪食盆中,五个番薯切成小块,放一把淘洗干净的小米。谢景叫小六烧火,指着余下的,“留着明天早上吃。”
谢景出去打水,谢小六担心又有人突然来他家,立刻把番薯放入柜中。
村里人忙着犁地,半日没看到谢景也没觉得奇怪。
翌日上午,家家户户又出去犁地,谢景和谢小六窖红薯,谢家阿婆和阿翁收拾搭在红薯窖上的草席。
红薯窖成功,谢小六欲言又止。
谢景:“咋了?”
“在这儿看像个挨着地面起来的小房子。远看好像我爹娘的屋子啊。”谢小六疑惑,“阿兄——”
谢景打断:“快别说了。”
小六爹娘的屋子就是坟墓啊。
谢景:“你冬天要睡在屋子里,番薯不用啊?去把破的收起来放厨房,我再挖一个番薯窖放地里的番薯。”
谢小六捡起地上的小番薯烂番薯就去隔壁。
谢家阿翁指着堆在正房门口的番薯藤:“那些是不是放外头?”
谢景把番薯藤摊开:“晒干了收起来冬天喂驴喂猪。赶上荒年还可以凑合几顿。”
谢家阿翁叫他去挖地窖,他和老伴儿收拾。
谢景寻思着晾晒累不到他们,又去南边空地上苦苦挖坑。
到了午饭前,谢景的番薯坑挖好,发现四周还有许多空地,谢景找出菠菜等可以扛过冬日的菜籽种下去。
翌日上午,谢景下地瞅瞅他的犁在谁家。
走了半个村子,谢景才在里正远房侄子地里找到自家的犁。
里正的侄子是个中年汉子,跟原身有代沟玩不到一块,又因家在村西,没机会同谢景闲唠,总而言之不熟。
汉子用犁也没同谢景说一声,有些羞愧,“五郎要用啊?”
谢景:“你用好了我再用。我先把番薯收了。”
男子的儿女都闲着,问他啥时候收,他叫儿女过去搭把手。
谢景:“下午过去吧。我先去地里看看。”
回家带上农具,谢景到地里先割番薯藤。
谢小六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帮他拉到一旁。
张杨里的老老小小都惦记他的番薯,这次没容谢景招呼,一个两个看到都过来搭把手。得知他要把番薯藤送到自家院中,就回去推板车。
谢景的番薯不多,拢共才三亩地。
谢大郎在他旁边学挖番薯,“五郎,你答应一家给十几斤,咱们村三十多户,得四五百斤吧?三亩地能收那么多番薯吗?”
方阿婆跟在谢景身后捡番薯,连个番薯根都不舍得落下,就怕来年不够。闻言反倒嫌谢大郎说话晦气,“咋说的?你没看到五郎在他家院里种的?”
谢景的三亩番薯种的随意,不曾犁出地垄,虽然成行,但苗跟苗的间距长短不一,估摸着亩产不会太高。
可惜谢景忘记他这块地不曾种过番薯。往年谢家也不曾犁地,无论是种的高粱还是糜子,都长在地表。
番薯扎根地下发现营养丰富,跟久旱逢甘霖似的,亩产高达千斤。
挖的时候一个个放在地里不显眼,帮忙拉番薯的村民拉了一车又一车,来回二十车还没拉完,在附近犁地的都急得跑过来,询问他到底种了几亩。
谢景抬手一指:“都在这儿。”
“最多三亩半啊。可是我咋觉得你才拉一半?咱就算一车一百斤,亩产——”
七八百斤?
向来亩产不曾过五十斤的人瞬间变脸。
挖番薯累得晕头转向的村民们听到此话意识到这一点,齐刷刷变脸,转向谢景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谢景一脸茫然:“有这么多吗?”
“有!”
前一刻还浑身无力的谢大郎爆喝一声。
谢景被他吓一跳,佯装震惊:“这么多?”
“你不知道?”
众人齐声问道。
谢景一脸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啊。”
谢大郎:“送你番薯的人呢?”
“他又不是番邦人。”谢景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便信以为真。
无论是谁在战场上缴获了物资,都想不起来问俘虏怎么种,亩产多少。
众人忽然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说:“找里正。”
里正和他儿子在地里头砸大块的土坷垃,因为谢景的犁犁的深,直接耙耙不碎。里正的妻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在谢景这里。他大孙子爬起来就说:“我去喊阿翁。”
里正得知谢景的番薯亩产七八百斤,连走带跑,草鞋都掉了。里正的儿子跟在后头给他捡鞋,殊不知自个的神色跟他爹一般无二。
爷俩先后到谢景跟前,顾不上缓口气就问:“当真七八百斤?”
谢景点头。
里正二话不说:“我去上报朝廷。”
谢景点点头,故意说:“可以。朝廷把番薯拉走,给每个村子都分点,明年——”
“不成!”
方阿婆打断谢景,拉住里正。
张杨里的老老小小意识到一件事,朝廷出面很有可能把他们的番薯全拉走。
虽然那李渊看着比他表兄隋炀帝杨广好一些,可隋炀帝以前也是个好的,后来不还是变了。
李渊要是再变,他们还要不要活啊。
今年春险些饿死的几户人家难得默契十足,起身拦住里正的去路。
里正停下,打眼一瞧,不是面黄肌瘦的孩子,就是风烛残年、一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老人。
三十岁正值壮年的汉子瘦骨嶙峋,二十多岁的小娘子面无血色。
里正叹了一口气:“不上报。老天要怪就怪我一个!”
谢景:“上天有好生之德,怪你干啥?换做旁人,也是先紧着自个村的人。”
里正终于反应过来:“那你方才——”
“我也没说错吧?你上报的结果只有一个,咱们村三十多户人,朝廷最多给咱们留四百斤。”谢景道,“也不一定有赏钱。毕竟是从战场上捡的。照理说应当上交。但一家种十来斤,不一定能撑过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啊。”
谢大郎忍不住问:“五郎,你意思多分——”
谢景打断:“我说过每家十来斤跟朝廷不一样。你们没得种,我有啊。等我的番薯藤长出来,乡亲们是不是可以掐叶子蒸着吃或者煮汤?长大了是不是可以剪掉种到地里?皇家的番薯长大了,你敢去剪番薯藤?”
谢大郎恍然大悟。
谢景:“我答应给大伙儿十多斤,是考虑到番薯窖藏几个月可能会坏掉很多,怕答应给你们太多拿不出来。这是番薯,我不懂,朝廷有人懂吗?要是被他们窖藏坏了,明年是不是来拉咱们的?倘若被皇帝的亲戚昧下,李渊不舍得得罪亲戚,会不会把他留给咱们的三四百斤收走?”
众人前些年见多了横征暴敛的贪官污吏,谢景的这番言辞并非杞人忧天。
谢景担心的也不是贪官,而是贪得无厌良田千顷的所谓世家!
李渊那个性子,什么崔、卢、郑、王一撺掇,他哪还记得宛如草芥的百姓。
张姓老人感叹:“过几年安稳日子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眼里啥时候有过咱们?想当皇帝,要人打仗,想起咱们来了。”
谢大郎使劲点着头附和:“五郎说得对!”
方阿婆转向丈夫:“谁也别说。亲戚要是过不下去,咱们就送点番薯叶,说是自家种的野菜。”
百户的张杨里如今只剩三十多户,里正不希望再有人饿死,“听大伙儿的。明年收上来之前谁也不说!”
谢景:“收吧。”
里正想起一点,转向谢景,“你小子不会想起来就煮几个吧?”
经他提醒,众人想起他的性子。
上个月他就吃掉几个。
众人齐刷刷转向谢景,以至于没有发现小六一脸心虚。先前他还仰着头听,此刻耷拉着脑袋蹲下去玩土。
谢景:“我把小的破皮的挑出来放我家院中,留着我慢慢吃,可以吧?小的留作种子明年也长不大,这点常识不用我多说吧?”
里正:“反正这个收上来,我也没啥事,隔三差五就去看看。”
谢景白了他一眼:“我隔三差五挖开地窖拿番薯,不怕番薯冻坏?你们没得种,我明年不也是没得种?害人害己,我脑子被驴踢了?”
里正严重怀疑谢景骂他脑子被驴踢了,看在番薯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谢大郎:“里正,只要五郎答应的,啥时候说话不算话?”
众人仔细寻思一番,这小子跟滚刀肉似的,性子不好,嘴巴又毒,但他真没干过言而无信的事。
谢景:“这么不放心我,那我现在把番薯分了。一家十五斤。”
众人赶忙拒绝。
那么一点番薯如何窖藏储存啊。
谢景瞪一眼众人:“愣着干啥?太阳落山了!”
太阳还没落山,但番薯还没窖藏,众人想着天黑前收好,赶忙分工合作。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谢景的三亩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个番薯叶都见不着。
谢景心说,蝗虫过境也比不了啊。
但也出现一个问题,谢景的地窖放不下那么多番薯。
里正:“五郎——”
“闭嘴吧。我就是在路中间挖坑,也不会把番薯放你家。”谢景指着两个地窖中间的空地,正好对着大门,“大哥,挖!”
谢大郎手里有铁锹,挖番薯用的,闻言立刻开挖。
谢景把装满番薯的地窖盖上。
村里也有老人懂地窖,打量一圈,忍不住称赞谢景的地窖挖的好,明年开春最多坏一成。兴许可以全部保住。
有些村民担心谢景连地都犁不明白,挖的地窖会不会天一冷就扛不住。听闻此话,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最后一个番薯入窖,谢景叫人把番薯藤都放院中靠近正房的地方,晒干后他直接堆到屋里。
里正:“放地窖上面得了。”
谢景:“地窖里头太热,番薯不怕是吧?一个个都是铁做的?”
里正噎得有口难言。
方阿婆:“少说两句。咱家以前藏萝卜,你都怕捂坏,换个不一样的,你就忘了?”
谢景的几个邻居笑着附和:“您还是少说几句吧。别看你白头发比五郎多,不一定有他懂得多。”
谢景抬抬手:“都出去,我关门。打今儿起,这个院门不再打开啊。”
正对着院门有个“坟”,万一落入过路人眼中,定会谣言四起。
村里人没想到这些,但他们不希望外人稀奇,便称赞谢景做得对。
谢景:“我大哥会养猪骟猪,我也教过他糟猪食,想要养猪都去找他。”
里正问他干啥去。
“犁地耙地种小麦!”谢景白了他一眼,“你的地耙好,我种小麦的地还没犁!”
里正决定从此刻起就是个哑巴。
等着用谢景家犁的村民看向谢景欲言又止。
谢景似笑非笑地通他们对视。
那几个村民确定说也是白说,便决定谢景白天用,他们晚上用。
谢景叫里正帮他撒粪,用了四天犁十亩地——种番薯的那片地,他就把小六放在耙上开始耙地。地耙好,仍未下雨,谢景也不再犁地。
一场小雨过后,谢景种下去十亩小麦。村民不再用他的犁,谢景上午犁地,下午耙地。直到小年地变硬了,谢景还剩十亩地。
小年第二日,里正看到谢景坐在门外晒太阳,走到跟前问:“八十亩地,你种得完吗?”
谢景摇摇头:“放在那儿。往后想种就不用收拾,用耙过一遍就成了。”仰头看着他,“啥事啊?”
里正转身蹲到他身边,“你教我们养猪的法子,跟谁学的啊?”
谢景:“跟养马养骡子的。咋了?你家猪不长?”
“就是长啊。”里正左右看看,跟做贼似的,“我家的地多,收上来不少黄豆。你给我留了黄豆种,我不用自个留了,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做几块豆腐,用泡豆子的水和豆渣喂猪。还有那些白菜叶子,萝卜啥的。我咋感觉猪一天一个样啊?”
谢大郎走过来问谢景要不要进城买几个猪头趁着过年赚点钱。
“坏了!”
谢景跳起来。
里正吓一跳:“咋了?”
谢景:“我我把尉——于四忘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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