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姓周的 穿过来快一
今儿可是年初三啊。
据他所知,朝廷年初一前三天放假,后三天休息,拢共七天。
假期尚未结束,秦琼或程咬金的仆人出来做什么啊。
要说买菜买肉也不可能。
二人身为国公,财大气粗,年货不至于短短几日见底。旁的不说,哪怕秦琼只得程咬金半头猪,也不会这么快用光。
或许谢景目光如炬,十丈外牵着马急行的人很快发现被盯上,但他没有发现盯着他的人是谢景。
今日的谢景破衣烂衫把自个裹得同小六一样只露一双眼睛,除了张杨里见过他这身装扮的人,或者熟悉他驴车的人,旁人怕是很难认出他来。
谢景虽然好奇,也没到追根究底的地步——见他瞅一眼就转去街上,谢景便上车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约莫走出去百丈,可以转向南再向西出城,谢景隐隐听到有人喊他,回头问小六:“我好像听到有人喊‘谢五’啊?”
小六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看着什么都稀奇,眼睛耳朵不够使的,哪有心思关心堂兄。小孩很是敷衍地送他一句“没有”。
谢景停车,没了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五郎”二字准确无误地落入耳中。
小六也听见了,“真有啊?”左右看看,路人行色匆匆,显然不是他们喊谢景。小六回头看去,飞奔的骏马来到跟前。
小六认出来人,“你是秦兄家的吗?”
来人同谢景年龄相仿,道:“是我,秦安。谢景,怎么见着我就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景靠着板车白了一眼,“不是你看着我就掉头?”
秦安理亏,“我心里有事就没多想。但我拐了弯就认出你。今日才初三,你怎会在此?”
谢景:“我也正想问你。大年初三来西市做什么?家里的菜和肉用没了?”
秦安叹了口气。
谢景收起吊儿郎当样子,站直问道:“出事了?”
秦安:“也不算。”
大老爷们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谢景眉头微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秦安想找人唠唠,“急什么!足够你未时赶回张杨里准备午饭。”
“那你倒是说。”谢景又转向他。
秦安:“说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你家回来,我家郎君又病了。但是小病,咳嗽两日就痊愈了。但这痊愈后,每日清晨漱口,喉咙处总有黄色异物,喝药又没用。夫人就叫某出来寻个郎中。”
谢景心说,为何不找御医。
冷不丁想起今日国假,御医也要回家过节。
谢景:“先前请的郎中没治好秦兄,西市的郎中有用吗?”
秦安:“有没有用都先看着。过两日再请。”
谢景替他说一句,请御医!
不过秦琼的这个症状,他怎么记得一天一粒,三五粒消炎药就能解决啊。谢景空间里也有消炎药,还有一年多才过期。但他买了六盒,自家人生两次病也用不完,倒是可以拿出几粒。但也不能直接拿出来啊。
谢景并非担心秦琼逢人就说他的药有用。以秦琼的秉性,谢景只提一句,不要告诉外人,他八成会把此事烂在肚子里。但秦琼他讲义气啊。他日看到程咬金伤口流脓,肯定会找他啊。
况且秦琼的兄弟还不少。
既然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据他所知秦琼还有十来年寿命,那就先找别的法子。
谢景:“我听说过一个郎中。”
秦安:“谁啊?你在乡下都能听说过,一定很有名。”
谢景估计他也听说过,“孙思邈!”
秦安一脸无语。
“听说过啊?”谢景明知故问,“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
秦安又给他一个“用得着你说”的眼神。
谢景:“此人八成在长安。上次我观秦兄像极了妇人产后气血——”
秦安瞪他。
这小子怎么三句话没说完就没个正形!
谢景认真道:“我没有胡言乱语。你也别找什么野郎中。回去跟家里说,一边用给妇人产后调养的法子给秦兄养身子,一边找孙思邈。”
秦安半信半疑:“你小子没有诓我?”
谢景:“事关人命,我能信口开河吗?”
秦安想起前几日他捉弄小高明,不明真相的人看着小孩被逗得哇哇叫,定会心疼不已。但他家主人回去就说谢景的三言两语,比秦王谆谆教诲一年还有用。
秦安:“红枣那些补品不会把人吃得病情加重。我暂且信你!”
谢景拱手道:“回见?”
秦安:“回见!”
小六望着他走远便问:“阿兄说的是真的吗?”
谢景不答反问:“阿姐成亲三年,为何一直无儿无女?”
此事谢早昨晚提过。
谢家阿婆闲着无事瞎操心,问她成亲三年怎么还不要个孩子。谢早说她身体的缘故。谢景因此联想起那日见到她,她任劳任怨的样子。
先前谢景认为谢早在婆家过得不好也不告诉娘家人,只是不想连累他们。那一刻他明白,谢早认为改嫁他人可能更加悲惨,因为她不能生育。
小六:“阿姐生病了。阿兄,你是想叫秦安找到那个孙思邈,顺便给阿姐治病吗?”
谢景没想到这这些,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的。但阿姐不能生不止是因为生病。”
瘦得跟鬼一样,莫说如今的医疗水平,就是现代科技,谢早也生不了。
小六好奇:“因为啥啊?”
谢景:“阿姐瘦,身体里头虚得厉害。”
“那咋办啊?”小六又问,“多吃饭吗?”
谢景:“一次吃太多会肚子疼。阿姐日日同咱们一样用饭,最多一年就可以养好。”
“太好了!”小六放心了,因为他潜意识认为阿姐不会再回去。
可是小六忘记,谢早的前提条件是那家人不给她道歉啊。
谢景看着小孩欢快的样子,难得没有泼冷水,“那个孙思邈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回到家不许说这事。以免阿姐日日盼着,没心思吃饭睡觉。”
小六乖乖点头,“我没有见过秦兄的家人。”
谢景放心了。
哥俩同来时一样慢慢悠悠回去,到村里未时左右,许多人家打水洗菜准备午饭。
村里人八成觉得年初三城里商户不多,谢景没啥可买的,也没有跟之前似的他一下车就一窝蜂围上来。
左右邻居听到动静倒是出来看一眼,发现车上最大最醒目的物品是谢小六,便收回视线,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谢景拉着车进院先把小六抱下来,又把被褥扔回卧室。
谢早从堂屋出来,看到鱼就想提醒他节省,怀里多出个布包,“啥呀?”
“阿兄给你买的布啊。”小六推给她,“拿着拿着。阿兄,我的呢?”
谢景把杂七杂八的点心给他,小孩接过去跑到堂屋就喊,“阿翁,阿婆,出来吃好吃的。”
谢早自从嫁到周家就没用过新布,此刻突然收到一包,她感动又惶恐,心底五味杂陈,“五郎——”可怜谢早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景:“跟你说了,咱有钱啊。不止你有,阿翁阿婆和小六都有。过些日子天暖了,我再买几块布,一人一身新衣裳。只是到时候还要劳烦阿姐。”
谢早慌忙应下:“我做,我来做!”
谢景:“这些布就是当给你的谢礼。可以收了吧?”
谢早放心地笑着收下。
谢景转向堂屋:“谢小六,出来烧火。”
“好的。”小六拿着一块甜甜的油锤,“阿兄吃不吃?”
谢景看到他的口水嫌弃地别过脸去。
小六见状很是伤心:“你也嫌我脏?”
“谁要吃你的口水?我又不是没钱,想吃不会自个买?”谢景扒拉出灶前麦秸堆里的番薯。
这些番薯正是他原先准备送给谢早的。虽然没送出去,也没有放回去的道理。否则他岂不是白辛苦一遭。
谢景问小六:“一人一个?”
小六扭头看一下番薯。
那日不希望周家人挤兑谢早,你家兄弟怎么啥破烂玩意都送过来。谢景挑的番薯又大又好,一个得有半斤重。
小六低声说:“一人一个!别叫阿婆看见。阿婆见着又要说,这是种子啊,你俩咋又吃种子。”
谢景笑着点头:“帮我看着点。”
小六转身面对厨房门口,为阿兄放哨站岗。
谢景不想浪费,也不希望番薯片扔出去被邻里看见节外生枝,打算用番薯片喂猪,便决定先洗干净再削皮。
番薯切成小块,谢景洗一把小米,晌午的主食便是小米番薯粥。
小六看到他把番薯放锅里,便转过身来烧火。至于做熟后阿婆和阿翁会不会唠叨,都做熟了,也没法变回去啊。所以这个问题不在哥俩考虑范围之内。
老两口不饿可以不吃。
谢景闲着无事就把鱼收拾干净,把缸里打满,就点着另一口灶。
小六好奇:“阿兄煮什么啊?”
谢景:“烧热水烫猪食。顺便用笼屉热一下猪头肉和猪肝。咱们吃有嚼劲的,阿翁阿婆食猪肝啊。”
小六推一下他:“我烧火,你去切猪头肉吧。”
谢景洗洗手去斜对面房间拿一块猪脸肉,一块猪肝,切了满满一盘放在笼屉里就移到灶上。
小六嘴巴闲着无事又问:“阿兄,啥时候给小猪阉割啊?”
谢景:“大哥太会过日子,买的小猪太小,再养几日,上元节前给它们割了,它们也能安安心心过节。”
小六觉得有道理,“我们还要找野草吗?”
“不用。我留了一捆。”此刻就堆在放猪头肉的房中。
那个房间放了许多木柴。谢家阿翁的意思看到木柴就捡回来,他日麦秸高粱杆烧没了,也不用担心无柴可用。
谢景发现烧木柴炖肉比烧麦秸高粱杆节省多了,便任由老两口出去一趟就拽着几根树枝回来堆到屋子里。
未时过半,小六的肚子咕咕叫,谢景把笼屉拿下来,烫了猪食,又舀半瓢凉水出来,加点热水,叫小六先洗手。
小六三两步到院里,“阿翁,阿婆,阿姐,洗手啦。”
谢景拎着猪食去隔壁——天气寒冷,这么一会儿猪食就不烫了,谢景先给他的宝贝驴匀一口,再给小猪添食。
谢早把砂锅端去正房,原本以为小米粥,等她盛出来才发现除了小米还有别的。
“阿翁,这是什么?”
谢家阿婆看过去,扭头就找大孙子。
谢景正好放下猪头肉,小六放下筷子,哥俩在她对面坐下,满脸无辜,看着又像无所畏惧,仿佛说“爱吃不吃”,谢家阿婆叹气,“番薯。”
小六用手肘碰一下谢景,没事啦。
谢景笑着说:“姐,这是先前送给你的。我怕冻坏一直放在厨房麦秸底下。”
小六跟着说:“阿姐还没吃过吧。番薯煮粥甜甜的,跟放了糖一样。”
谢早觉得小孩夸张,但她仍然笑着说:“那我得尝尝。”
谢景把有猪肝的那一边转向老两口,小六等着他姐把碗递过去。
谢早最后盛自个的粥。
哪怕谢景提了番薯是给她准备的,她也只是盛两块。小六和谢景碗中反倒是小米少红薯多。谢景转向小六:“吃慢点啊。一次吃太多烧心。”
小六乖乖点头。
这个时候不可以同阿兄对着干。
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午饭后,谢景把刷锅水倒入隔壁牲口圈中喂驴喂猪,一点也不浪费!
小六等他回来就拉着他进屋,主动要求学诗词。
近日谢景以防被他掏干,趁着小六不在屋里他就把书找出来背一两首,再转给小六,在小六看来他阿兄可以考科举了。
小六背会“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把自个给背睡着了。
谢景也想跟着眯一会又听到敲门声。
叹了一口气,谢景穿好鞋出来,谢早也从堂屋出来。谢景抬抬手,谢早回屋,他去开门。
虽然今儿年初三,还会有亲戚登门,但不可能下午过来啊。谢景估计八成是村里人。
果不其然,里正!
谢景给他个“你最好有事”的眼神。
里正发现他的头发有点乱,估摸着他刚睡下。这个时候的谢景脾气很臭,里正担心他敢多说一句废话,谢景就敢把他拒之门外。
里正:“那个番薯苗,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准备啊?”
谢景想说不用,忽然想起去年他种的番薯原则上算是夏红薯。因为他种红薯时路过麦地,看到小麦开花。
春红薯是要提前准备。好像正月底就要育苗。
算起来距今还有二十多天,但他有三四千斤红薯。算每平方五十斤,一个育苗池三百斤,他要修十多个啊。
他家院里可以修两个大一点的,用掉七百斤,种十五亩地,那也得再修八个。这八个要选址啊。否则可能还没种下去就打起来。
谢景:“你把村里人召集,我去你家等着。”
里正:“不用去我家。你家前边就有个空屋子。去那边等着。一家出一个人,三十多个人挤得下。”
空屋子不在谢景家前边,而是前边的最东边,确切地说是东南方向,但离他家也不远,十几丈的样子。
谢景跟他姐说一声,谢早出来把门关上,谢景就先过去。没等谢景找个地方坐下,他家东边俩邻居到了。
所有人到齐,里正叫大家安静,谢景来到众人中间,众人下意识后退给他让出位来。
谢景在地上画个长方形,说半长宽一丈长,又标出深度,最后说出像修房子一样,在中间方几根横木,上面盖着草席。
这一点无需谢景过多解释,会种地的村里人都懂,以防番薯冻坏。他们自家院里的菜担心冬天冻坏,也会用麦秸草席盖一下。
谢景看出他们都懂就没有废话,提醒众人,拉几车土,可以在河边地头上挖土。
里正:“不能直接在地头上育苗?”
谢景点头:“可以。你日夜看着?”
里正顿时没话了。
村民们忍不住瞪他,谢景的那点番薯都不够自己人用,他还想便宜外人不成!
谢景:“我家院里可以放两个。我打算种十五亩地。余下的你们一家一亩。”
“你那么多番薯,我们才一亩啊?”有人嫌少,毕竟同十五亩比起来确实少很多。
谢景:“你啥记性?去年我有没有说过,剪苗?”
这人陡然想起,一亩地可以再分三亩,有可能分四亩。
谢大郎忍不住问:“五郎,你的十五亩地能剪出四十五亩吧?”
“差点忘了。我再种五亩夏番薯。多出的那些你们自个分!”谢景不等众人开口,“但是,谁敢把我的番薯剪秃了,别怪我不念亲情!”
这小子懂得多,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啥后招。
一个两个赶忙承诺,他可以看着他们剪。如此一来,不种那么密,可以种六亩地啊。
众人决定,留出六亩番薯地。
谢大郎又问他的驴用不用。
谢景:“用的。番薯像我去年那样种亩产不行。前些日子我去城里,听人说要起垄,番薯藤长大了还要翻一下。据说这样做亩产可以翻一倍。”
众人瞠目结舌。
好半晌,里正才回过神:“多少斤?!”
谢景:“我说一万斤,回头没有那么多,找我赔啊?再过几个月收上来不就知道了?”
谢大郎叫谢景说说。
谢景:“先把苗种出来吧。听说番薯看着两头一样,但也有头尾之分。冻到或捂到也会坏掉。”
这次无人问他怎么这么麻烦。
谢景种的简单,村里人去年都看见了——挖个坑埋点土。番薯藤长出来,他剪掉扔到地里,期间不曾薅草加粪,一直任由番薯自由生长。
谢景看着众人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便转向里正,“我估摸着还需要八至十个育苗池。”
谢大郎抢先道:“放我家院里,我天天看着。”
就要反驳的村民忽然想到十个八个,“我家也可以。”
谢景:“要不这样,四亩地一个育苗坑,四家一个,你们自己商量?”
众人想想可以。
里正的近亲就说把育苗的地方放里正家中。
谢大郎这边就说放谢大郎家中。
很快,敲定八个。
谢景:“那先准备草席,过了正月十五天变暖,我们就挖坑。”
谢大郎:“先挖你的,我们看看咋做。”
此言得到众人一致赞同。
里正最后发话:“先这样。五郎,这几日你多上点心,天暖地窖热,你打开透透气。”
“知道了。”谢景其实忘记了。
经他提醒,谢景觉得每天打开看一下,一个地窖拿三两个红薯,足够自家人早晚煮粥。
谢景越想越觉得可以,回去就这么干。
吃了六七天红薯,小六牵着驴,谢景扛着犁下地,哥俩把去年耙好的地犁出红薯垄。
驴不费劲,一天可以犁三四亩红薯垄。谢景把红薯垄准备好,又把去年剩下的地犁了耙好。
谢景想要歇一日,发现第二日便是上元节,他便带着小六去县里买一条鱼过节。
刚到村口,住在最东边的嫂子就说:“五郎,快回家,你姐夫来了。”
谢景下车,“姓周的?他来作甚?”
邻居嫂子:“接七娘回去过上元节啊。”
谢景:“那我回去看看。”
小六跳下车就往家跑。
谢景拉着驴跟过去,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小六的声音,“我姐不回去!”
谢景把驴拴到门外树下,大步进去,好巧不巧听到姓周的说:“我爹娘说,七娘不回去,我也别回去。”
谢景看过去,男人一脸为难,跟要哭出来似的。
没出息的怂蛋!
谢景进去,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就别回去了。你看我家多少房子,隔壁还空了一处,还有八十亩地,又有牲口,又有车。犁地不用人拉,运粮不用人扛,多好啊。”
周仲朴看向谢景:“你是五郎吧?”
谢景点头:“我可以当家做主。你过来可以给家里省些粮食,房间空出来,你兄弟住的也宽敞些。姐夫,如何啊?”
周仲朴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谢景心说,他急了,他急了,他要发火了。
片刻后,周仲朴抬起头来,神色又有些为难,“这事得问问爹娘啊。”
谢景神色错愕,不是,他说啥呢。
“问你爹娘?”谢景看向他姐,我没听错吧。
姐姐一脸无奈地说:“跟我留下这事得问问公婆。”
谢景张口结舌。
穿过来快一年了,第一次有口难言。
姓周的怕不是懦弱,而是缺心眼!
谢景:“姐夫,要是跟我姐留下,就算不入赘,孩子跟你姓,外人也会当你入赘啊。虽说饿死事大,但咱也不能因为留下可以吃饱饭就留下吧?”
周仲朴眼中一亮:“我的食量不小,也可以吃饱?”
坏了!
谢景心说:他认真的!
小六不禁说:“你有猪吃得多吗?我家有四头猪。我们有一屋子粮食!”
周仲朴看看谢景,又看看谢早,手足无措, “那我,我回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