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价格战搞起来 我肯定要成
今年张杨里多数人家的棉花在五亩左右,即便弹好的棉花亩产二十斤,一家也有百斤。三十多户人家,算上前几年存的以备时之需,完全可以拿出五千斤。
谢景此言并非虚张声势。
李承乾哥几个看着谢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许好奇。
李恪:“五叔,当朝国舅认为你抢了他的买卖呢?”
李承乾和李泰难得默契十足,约而同地转向李恪,暗暗瞪一眼他,便转向雉奴,谨防小孩无知失言。
谢景笑道:“皇后的兄长,开府仪同三司的长孙国舅吗?小鸟啊,你年少懂,长孙国舅敢叫人打砸我的铺子,我用做别的,只管跑到皇城门外喊冤,长孙皇后定会一剑了结兄长,省得日后愈加狂傲连累族人。”
饶是李承乾此刻还记得谢景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估摸着他对自家亲戚有所了解,也没想到谢景如此了解母亲。
李恪和李泰惊得微微张儿。
靠着货架的禁卫由得站直。
——早在贞观元年,李世民想拜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其职责如同宰相,但长孙皇后强烈反对。担心长孙家势大,半个朝堂都是长孙家的人,人多心杂生事端,一朝龙颜怒,长孙家惨遭灭门。
莫说谢景同李世民相识多年,他真是个出自乡野的小商户,长孙无忌敢欺辱他,长孙皇后也会请李世民严惩兄长。
禁卫之一感叹:“五郎所言差。小鸟是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李恪确实把嫡母的秉性忘得一干二净。
李泰好奇地问:“要是世家呢?”
谢景:“要看哪个世家。跟随陛下打天下的吗?”
李泰下意识摇头,这些人几乎都得了谢景的番薯苗、棉籽和苜蓿种子,看在父皇的面上,也好意思同谢景计较。
谢景:“是这些人我就用担心啊。兴许陛下此刻巴得那些世家犯上作乱愈发猖狂,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人除去。”
李泰知此事,“此话怎讲?”
谢景:“那些人占着位置,跟着陛下打天下的人如何安置?”
今日来的禁卫当中有几人出自秦王府。以他们对天子的了解,有了空缺一定会把他们提上去。
李泰转向几名禁卫,禁卫微微点头证实谢景所言错。
谢景笑道:“过也是人人都如我一般旁观者清。世家子弟也是个个精明。真有糊涂蛋找来,他上午把我的酒楼砸了,我下午就去打听打听如今的雍州长史是何人。其一定是陛下信任之人。兴许陛下心情愉悦令皇家工匠为我翻新。”
禁卫禁点头,是没有这种可能。
谢景:“你们几个啊,日后遇到事要心慌,先想想给你们添堵的人有没有敌人,之后借力打力。虽说这种法子远如当面给人一巴掌来得痛快,但会出错,也会授人以柄。”
李恪心说,每回过来都能学到一点啊。
谢景又说:“我说的这些也有前提,陛下仁厚,皇后贤惠,吏治清明。换个皇帝,这招一定有用,极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众人瞬间想到一个人——隋炀帝!
李承乾也觉得受益匪浅。
虽然父母没少提点他,但李承乾曾身临其境,又因自小身边人都很和善,没机会施展,便懂如何实施。
李承乾暗暗决定,日后休沐就过来。
兴许又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人和荒诞可笑的事。
“五郎,吃饼还是喝粥?”
谢早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谢景转头:“我们这么多人,煮点粥再做点饼吧。”想起排骨可以炖粉条,谢景给她拿一包粉条叫她泡两斤,又叫马员和苗十一过去烧火洗菜。
谢早禁说:“这个是三哥的吗?”
谢景:“就当我买下来了。过几日你和姐夫把咱家的粉条送过来,我卖了钱就补回来了?”
谢早忘记自家也有许多,“我们闲着无事明日送过来。”
谢景就想应下,经意间看到南边路儿几个妇人抱着包袱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一半粉条一半棉花,再提醒大哥把他们几家弹好的棉花送过来。”
谢早点点头回到后院,路边的几人终于看到两层五间酒楼,三两步到跟前就问是是他卖棉花。
谢景来到隔壁铺子里拿出棉花,每人都给两斤高高的,确保可以做一身棉衣。
若是给孩子做衣裳,可以做两身。
几人当中有一人会用秤,她要试一下,秤是准的,且她拨到两斤一两秤砣也曾往下掉。妇人原本还想讲讲价,见状觉得谢景给她便宜了五十文,直接用包钱的粗布包把棉花包起来。
无论谁看到人多的地方都免了多看一眼。来往西市的行人也是如此。此时就有几人停下,其中同谢景年龄相仿的小娘子认出棉花,拽着身边男子过来,询问半斤棉卖卖。
谢景:“一两也卖。”
小娘子想为孩子做个无袖的棉袄,用了一斤棉。她也舍得花五百文买一斤,闻言就叫谢景给她留三两,她回家拿钱。
这对小夫妻前脚离去,王屠夫的几个邻居来了。
三年天灾,几人前往张杨里买过许多粮,算是旧相识,没到跟前就笑着说:“五郎兄弟,别来无恙啊。”
谢景笑道:“托诸位的福,一切安好。”
几人来到跟前,棉花还在储物柜上,谢景顺嘴询问要要买一斤棉给孩子做衣裳。
手头宽裕的邻居道:“听老王说五郎还卖别的?”
谢景指着身后的纸:“四百文一斤,很干净,但可以书写。”又指着隔壁铺子,“番薯糖,一百五。番薯粉条,三十文一斤。泡软了之后放入肉汤之中,亦或者菜汤之中,二两粉条便可做出五六碗。”
寒冬腊月,几人是冲着棉花来的。听闻此话又想买番薯粉条。
新鲜的番薯做成粉条,想必很繁琐。算上铺子租金税收,伙计吃用工钱,三十文一斤也合算。
王屠夫的邻居也知道谢景的物什价格公道,也就没有还价。各自买一斤棉和两斤番薯条。
谢景过称,又提醒李恪把糖拿出来。李恪给每人一块尝尝。他们当中一人顺嘴询问番薯糖多少钱一斤。
谢景:“买了招待亲戚吗?妨试试花生糖。”
被李承乾搂着,坐在储物柜上的小孩也想要花生糖。谢景在隔壁听到“雉奴也要尝尝。”忍住笑了,“高明,给他一块。”
李承乾皱着眉说:“他又吃,嗦着玩一块糟蹋半块啊。”
谢景:“你弟算起来才出生两年半,这么点的小孩懂什么。闹你就成了。”
李恪给小弟一块花生糖。
王屠夫的几个邻居笑着点头。其中一人有了孙子,与雉奴同岁,提醒李承乾:“这么大的小孩难得乖乖在此坐着。”
李承乾捏捏他弟的小脸,雉奴抬手给他一下,一点也吃亏。
李恪担心一大一小闹起来,抱走小孩。雉奴要坐高高,要坐在地上的坐垫,是以,双脚还没落地就挣扎起来。李恪只能把他送回到储物柜上,学着谢景的样子用手臂护着他。
邻居之一又问:“五郎兄弟,你侄子吗?”
谢景点头:“老王兄弟很忙吗?”
邻居:“猜到你会问他怎么没过来。他忙着卖肉呢。”
谢景由得皱眉:“今日的猪肉是被我们买了?”
邻居看一眼李承乾等人,瞬间明白他买肉招待侄子们,“是肉行。前些日子朝廷在我们坊间买了三处房子,推倒后修成三条小市,老王日日在外最先听说这件事,他就找坊正租了一间。他炖的猪杂拿到西市三成,余下的放在坊间。晌午人少,他过去看着顺便歇息,他妻子回家歇息。”
谢景想象一番,女子趴在街边小店呼呼大睡着实雅,“难怪没有同几位一道过来。回头见着老王兄,劳烦几位提醒他一句,要赚钱也要顾着身体。”
换作几年前谢景这样讲,邻居们会认为他站着说话腰疼。这几年王、张二人赚了少钱,时常下乡买粮又省了少钱,邻居们看在眼里,便应下此事。
邻居们走后,先前那个小娘子过来,递给谢景一百五十文,谢景为她称了三两多一点。
谢景如此慷慨并非他善心大发。一是因为棉价着实过高,其次便是他想要给客人留下深刻印象,为年后开业的酒楼揽客。
哪怕今日买棉花的这些人是目标客户,他们的亲戚邻居,亦或者他们的客人总该有钱踏入酒楼吧。
李承乾待人走远就询问谢景为何每次都是高高的秤。
谢景:“我是做一锤子买卖。名声很重要。我的厨艺又是很好,也没有陪酒的艺伎,再没了名声,年后谁来吃酒?倘若棉花卖完就干了,那我的棉价一定和同行一样。”
三位少年代入自个,如谢景考虑周全。
此后直到用饭也无人光顾酒楼。
饭毕,用排骨粉条就肉末鸡蛋羹吃得饱饱的小雉奴睡着,谢景把他抱在怀中,出自秦王府的禁卫便问他要睡多久。
李承乾:“最少半个时辰。”
禁卫叫小六把两斤挂面包起来,再给他包五斤粉条和五斤花生糖,他送回家去。
谢景笑着调侃:“如等上几日。兴许西市卖糖的降价,我也要跟着降。”
禁卫嗤一声:“他们舍得降价才怪。即便客人少到入敷出,也是先从你入手。确定你动得,他们才会降价。”
另一禁卫附和:“也是因为你和他们的糖一样。要是同为番薯糖,他们会担忧。”
谢景:“东西市的糖都是块状吧?”
李泰好奇地问:“还有别的糖?”
谢景怪他知道。
如今又像他前世交通便捷资讯发达,可以很清楚千里之外的情况。
谢景:“听闻南方有沙糖。西市无人贩卖,知是是真像沙子一样。兴许过几年会有商人贩卖。”
几名禁卫明白为何没有。
前些年战乱断,之后天灾断,关中人到了南方只会留在当地。即便有人带来百斤也会流入西市,兴许早在入城前就被人定下。
其中一名禁卫就听友人提过,南方还有像沙土一样细的食盐。可惜止他曾见过,连陛下和皇后也曾用过。
皇后生性节俭,喜浪费。陛下被皇后看着也敢叫人寻此物。否则他们也能跟着长长见识。
禁卫:“五郎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吧?”
谢景:“足下家中要有成器的兄弟,可以叫他们去江东买糖啊。省得在城中斗鸡走狗,给你们添堵。去掉车马费食宿,来回一趟可赚百贯。”
李承乾好奇了:“五叔咋知道江东有糖?”
谢景还没开儿,小六把过了称的粉条和糖以及挂面递给禁卫就说:“我也知道。阿兄给我买的一本书中写的。著者好像是南朝人。可惜我把名给忘了。”
李承乾:“书名呢?”
小六:“好像叫名医什么,记清了。我睡前看的。阿兄还是听我说的。以前阿兄只知道绵州有甘蔗。”
谢景:“南边摩揭陀国也有沙塘。知西域人聚集的地方有没有该国人。许其一匹蚕丝,兴许可以套到此法。”
李恪难以置信:“五叔想用一匹布换一个做糖的法子?”
谢景:“挑个市场上常见的,糊弄他说是从宫里出来的,八成可以。那些外国人守着宝山要饭吃,懂个屁啊。”
小六忍住翻个白眼。
李承乾毫意外,谢五郎就是这么瞧上外国人。
时常跟着李世民前往张杨里的禁卫听谢景提过外国人,笑着附和:“险些忘记他们没用过好料子,兴许可以。是有句俗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谢景:“无需他们搏命。他们肯定要回家。回家顺便就带出来了。”
李世民同房玄龄等人拟定的限制出关物什名录浮现在李承乾眼前,“国王允许吗?”
谢景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古以来华夏帝王和外国国王一样。
“方子是国王的,换来的布料是自己的。”谢景看向李承乾,“是是懂我为何如此肯定?他们遭了天灾会像我们一样救灾。能能活着全看天命。换成你会为了国家更好守住方子吗?”
禁卫忍住说:“陛下尽心救灾,商人也会把朝廷许卖的物什卖给他国。据说近半年就拦下许多。同为商人,我信外国商人比长安商人有良知。”
谢景:“那就试试啊。”
李承乾听糊涂了,卖糖的人越多,糖越便宜啊。“五叔,对你有啥好处?”
谢景:“我可以少赚点,但我也会很安全。这辈子长着呢。能因为眼前这些钱把命给搭进去。我要是没了,高明,你觉得我姐和小六,还有我姐夫能守住做糖的法子吗?”
李承乾摇头。
阴险的商人定会想方设法叫他们吐出来。张杨里羡慕嫉妒谢景的人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谢景:“但这些是其次。最主要一点,找我买货物的人多了,酒楼的名声出去,年后用我费尽心机吆喝揽客啊。我在糖、棉等物上少赚一些,明年酒楼开门当日便无需半价留住食客!”
李恪有个疑问:“五叔卖的止自个的,谢家其他人也同意吗?”
家中有棉的禁卫为他解惑,会同意的。下乡收棉的只给三百文一斤。
李恪张儿结舌,市场里的人竟然翻一番卖出去!
这群黑心商!
谢景笑了:“没想到吧?”又转向他姐,“张杨里指定有人问你棉花和粉条我卖多少钱一斤。用告诉他们,只管说价钱一直在变。”
谢早:“你要帮他们卖棉花?”
谢景点头:“同住张杨里,能撇开他们。也叫大哥告诉他们,谢家人同我按了手印,没写多少钱一斤,只写我分一成。乐意出这个钱的自会找我。想要自个卖的,你也别劝。然又得以为我要占他们便宜。”
谢景转向出自秦王府的禁卫:“弟啊,还回家吗?”
该禁卫禁说:“险些忘记了。”赶忙到路儿租车回家。
禁卫前脚上车,后脚上午问棉价的男子过来。因为酒楼的三间房门关上两间,男子站在最南边门边勾头往里看也没瞅见坐在最里头北端的谢景。但坐在最南边的周仲朴率先看见他,示意谢景出去。
谢早伸手把熟睡的小孩接过去。
谢景走出来,看到的正是被他撺掇打听棉价的仁兄:“西市里头的棉价降了?”
来人连连点头:“同你一样,弹好的棉花五百文一斤。敢问足下明日会会继续啊?”
李家哥仨忙迭出来,异儿同声:“降了多少?”
像谢景一样的棉花原先六百文,有的铺子六百一二,如今统统五百。
李承乾看向谢景:“你跟他说你有那么多,他们还敢同你较劲?”
来人疑惑:“市场里头卖棉的人来过?”
谢景笑着点头:“高明,淡定!多大点事啊。我会怕?”转向来人,“足下要是着急用,可以等上两日,兴许可以降到三百文。”
坐在里间的禁卫们禁摇头,可能降到三百,因为成本价至少三百五。
来人被谢景云淡风轻的样子迷惑:“那我等两日?”
谢景点头:“我肯定会抬价。那样做我还怎么在此立足。”
来人一听无需多花钱,放心少:“会两天后卖完吧?”
谢景:“会的。”
来人走后,谢景回到里边,提醒他姐和姐夫,回去告诉张杨里的人,弹好的棉花可以卖出去,但许低于四百五。
今日李承乾被谢景指点一番,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谢姑姑,也要提醒你们家亲戚。”
周仲朴:“我们这就回去?”
谢景:“问问里正,除了咱们的亲戚,还有谁有棉花,告诉他们,便宜卖出去别怪我翻脸认人!”
谢早把小孩给他,同周仲朴回去。
谢景叫苏二等人把桌子收拾一下,他抱着小孩来到铺子里靠着货柜坐下。李家哥几个坐在他身边,李恪担心吵醒小崽子,低声问:“五叔,明天会打起来吧?”
昏昏欲睡的李泰瞬间来了精神。
靠着窗台的禁卫哭笑得:“只是价钱打起来。五郎,要是真打起来,你出来进去可要留心。”
谢景:“我回头再去打一把剑。”
李恪禁说:“我送五叔一把。”
李承乾:“我也有。”
谢景笑道:“行啊。一人送一把。小雀,你呢?”
李泰好气又好笑:“五叔真客气啊。”
谢景:“侄子孝敬的,我肯定要成全你们的一片孝心。”
小六听下去:“以后要孝敬他。阿兄啥也缺。”
谢景想要给他一下,低头一看,怀里有个孩子,瞪一眼小六:“练字去!”
小六没带笔墨,移到另一边铺子里头碍他眼。
约莫过了一炷香,先前的禁卫回来,带回来几辆马车,也把钱带回来。谢景叫李承乾上车,小雉奴递给他。
李承乾想这么早回家:“天色还早啊。”
谢景:“想想明日出来?回去看几页文章,写几页字,李兄肯定放你们过来看热闹。”
李泰和李恪认为有道理便再犹豫。
众人走后,苏二忍住问:“东家,明不真会打起来啊?”
谢景:“清楚。静观其变。晌午小六教你们的菜记住怎么做了吗?”
苏二坦白交代,记是记下来,但一定能做出来。
谢景:“着急。又是明日开酒楼。小六,带着苏二和彭安回家拿几斤白面,晚上做饼。”
小六推开隔壁的门整个人出来,“阿姐带了白面。今天上午没用完,还剩七八斤。”
谢景看看天色,“过了申时就去厨房。”
申正太阳落山,酉时天就要黑了,此时西市关门,谢景想回去再做,就要赶在酉时关门前用过晚饭出去。
苏二知道西市关门时间,瞬间明白他的安排。小六知,以为谢景想黑灯瞎火地用饭。
一炷香后,谢景就叫苏二等人随小六去后院,他一个人看着铺子。之后谢景又卖出去两斤棉花,粉条等物无人问津。
谢景着急。
同行压棉价,出三日定会大闹一场,届时人头攒动,还用担心里头没有一个舍得买纸或粉条尝鲜的吗。
翌日上午,谢大郎等人过来,谢景率先看到他们,没等几辆车靠近就叫苏二过去,苏二带着他们绕去后门,之后把棉花堆在谢景原先腾出的另一间空房间里头。
谢大郎停下车棉花都没卸就来到前边找谢景:“五郎,来之前里正找过我。”
谢景递给他一张纸:“小六昨晚写的,带回去叫他们按手印,我拿一成,啥时候卖怎么卖也由我决定。”
谢大郎:“要是谁惹你高兴,你也可以给人卖?”
谢景点头:“告诉他们,爱签签!”
谢大郎觉得契约有点霸道,但是想想谢景这些年为张杨里做的,是他“瞎折腾”,三十多户可能已经少了一半,又觉得他这样要求很合理。
谢大郎把纸收下,“五郎——”
“谢五兄弟!”
急匆匆跑来的人打断谢大郎,谢大郎后退一步,耽误谢景谈买卖。
谢景看过去,昨不买棉花的人之一,也是王屠夫的邻居,同王屠夫年龄相仿,比谢景年长几岁,“出啥事了?”
“市场里头的棉降价了,今天只要四百九!”来人扒着窗台缓了片刻就说,“我刚到西边路儿听人说到这事还信。到跟前一问,四百九竟然还送针线!”
谢景嗤笑一声:“竟然真敢同我较劲?”
小六从室内出来:“会以为你吓唬他们吧?”
谢景左右看看这处房子:“八成以为能拿下这个酒楼的人可能是乡下人。年轻的我,又是城里人,可能有经营几年的他们门路多。大哥,回去通知下去。”
谢大郎:“来之前里正已经交代下去。”
前来报信的男子忍住问:“谢五兄弟已经料到?”
谢景:“总要做两手准备啊。多谢仁兄特意告诉我此事。大哥,卖棉花的那几人曾见过你,你去问问此刻有没有继续降价。小六,你和苏二、彭安回家拿钱买个铜锣。苏二,知道去哪不买吗?”
苏二点头。
谢景:“租车过去。”
今不谢早没过来,周仲朴驾车跟着谢大郎等人一块的。他仨走后,周仲朴卸了货也从后院过来:“五郎,我回去再来一趟?”
谢景摇头:“驴吃消。大哥回来你跟他们一块走。明不上午再把村里的棉花收上来。一定要记清楚每家几斤。”
前来报信的男子好奇:“谢五兄弟,你要同他们比着降价?”
谢景点头:“明后天仁兄过来,兴许可以在里头或我这里买到三百五一斤的棉。记得提醒街坊邻居,便宜占白占。”
男子有个疑问:“你跟着降价会亏钱吗?”
谢景摇头:“会。他们下乡收的三百一斤。虽然他们自己晒干了弹棉花,看起来我们省心了,但棉籽归了他们。听说棉籽被他们卖四五十文一斤。”
此人仔细算算,张杨里距长安城太远,村里人无法到城里做事,农闲时节闲着无事弹了棉花三百一斤卖给谢景,他们落了棉籽,棉籽挑出好的五十文一斤卖出去也比在城里卖苦力赚得多。
来人禁说:“听说他们请人弹棉花给的钱多。就算降到四百九,算起来他们每斤也能赚一百五啊。”
谢景点头:“敢跟我较劲,我叫他们这两年赚得钱全吐出来!”
此人仇富,毕竟在城里住着,天天都能见到有钱人,仇过来。但他仇为富仁。赚了这么多竟然容下谢景。
在市场里头的棉花铺子离谢景四五里路啊。西城那么多人,谢景就算五间酒楼都用来卖棉花,也抢了他们的生意。同谢景一样降到五百,各干各的好吗。
此人道:“谢五兄弟等着,我知道咋做。”
走出西市,此人逢人就说西市布行有几家卖棉花的,一斤只要四百五还送针线。
撑过三年天灾,还能在城里走动的人都有点积蓄,否则是死了就是逃难去了。正值腊月,钱多钱少都离开御寒的衣物,是以,没人对此感兴趣。
这个时候谢大郎乘车回来,告诉谢景确实是四百九一斤。
李家哥几个带着小点到了。
哥仨以为听错了,注意到谢景皮笑肉笑,三人才确定是真的。
李承乾张儿结舌:“,他们脑子被驴踢了吗?阎罗王面前闹鬼?”
李泰禁说:“老寿星上吊!”
李恪附和:“太岁头上动土!”
禁卫:“五郎,我家有——我家的棉花少,但是去掉棉籽弹好的多。”
谢景:“趁机坑他们一下。你告诉下去,弹好的棉花四百五一斤卖出去,他们买,你家就赚了,买也没什么损失。”
禁卫觉得有道理。这几年那些商人指定赚了多少钱,没有必要对他们心慈手软。
今天来了十个禁卫,瞬间少了一半。
今日之所以比昨天多,正因李承乾在李世民跟前提了一句可能打起来。李世民担心三岁的小不子被抢购棉花的人踩到,特意多安排俩人。
小六终于回来。
谢景叫他敲锣吆喝,四百五一斤!
人来人往的路人听到吆喝声本能停下,再一听到四百五就觉得贵到离谱。之后听到棉花这个价又有点心动。
很少有人拿这么多钱出门,便回去拿钱顺便同家里人商议买多少。
谢大郎等人出城后到了半道上才有人找谢景买棉花。因为三年天灾适合种棉花,城里的棉极少,对多数人而言还是个稀罕物,所以没有多少人光临。
谢景也急。
午时左右,许多小贩回家从路儿经过,谢景叫苏二出去喊一嗓子。常在市场走动的小商贩们果然比坊间百姓懂得多,十个有三人停下询问当真四百五。
谢景点头证实此事。小贩们拿出今日积蓄找谢景买棉花。
买到便宜的棉花,小贩就忍住告诉亲戚邻居。午时三刻,应该是除了酒楼最闲的时刻,谢景的铺子门儿排成长龙!
李承乾又急了,移到谢景身边小声询问:“棉花够够啊?”
谢景算算时间,大哥和姐夫该到家了。以张杨里的人赚钱能过夜的德行,谢景笑道:“淡定!”
李恪移到谢景身后低声说:“五叔,我去市场里头看看有没有降价?”
谢景:“带上两个人。没有降价也撺掇他们降价。棉花是我最先种的,凭什么赚得比我多!”
作者有话说:
我想改文名《在大唐和李世民称兄道弟》感觉比现在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