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钱多多 小不点伸
朝中官吏的俸禄不是只有钱,除了每月发的少许钱和过节费,还有田地以及禄米。官吏养家主要靠禄米。
今年风调雨顺,粮价下来,房玄龄和杜如晦的禄米合在一起卖的钱也就四十贯左右。
杜如晦算出这一点,惊叹:“暴利!”
李世民:“不是五郎在此开个铺子,东西市最便宜的棉六百文一斤!”
房玄龄的神色复杂极了:“——某的棉三百文一斤卖出去的。取了棉籽,弹到蓬松,就敢翻一倍?某的家奴辛辛苦苦一整年没有他们赚得多?心真黑!”
秦琼:“房兄还记得去年的粮价吗?”
一斗米十来斤,一百多钱,城里九成百姓都吃不起小米。天灾之前的一斗小米同今年大差不差,只需五六钱!
足足涨了几十倍!
房玄龄不禁说:“我一时忘记。多谢秦兄提醒他们不是今年才变得这么黑心。”
“也是少的缘故。”杜如晦理智分析,之后看向李世民,小声提议,“是否加税?”
李世民:“只挑棉加税?”
房玄龄摇头:“五郎把种植方法贴出来,明年遍地棉花,商户控不住价钱,棉价下来,不好加税啊。”
李世民:“实则糖价也高。要想糖价下来,五郎就要把番薯糖的做法贴出来。”
谢景并非纯粹的商人。棉和番薯是他种出来的,凭他对朝廷和百姓的贡献,房、杜二人不好意思叫他贴出来,也不好意思撺掇李世民挑糖加税。
杜如晦思索再三,低声道:“令崖州都督种胡椒吧。”
李承乾把胡椒的种植方法送给李世民,也告诉他父皇崖州的天气可以种胡椒。
崖州百姓除了不会官话的当地人便是流放至此的犯人,指望他们种胡椒,李世民不太看好。
李世民没把此事拿到朝会上,但私下里同几个心腹闲聊时提过一句。杜如晦当日也不赞同耗费人力种胡椒。房玄龄认为不如种水稻和棉花。谢景说起过,水稻可以一年三熟,棉花可以长成树。
此刻想到国外胡椒产地可能几文钱一斤,外商来到大唐就敢一斤胡椒换一斤黄金,房、杜二人心疼到滴血。
李世民修路需要钱,有的地方今年仍有天灾,他“以工代赈”也需要钱买粮。胡椒不是生活必需品,面对的客人是富人,不赚富人的钱,富人也不会出钱帮助朝廷赈灾。
李世民心动了,但微微摇头,放低声音:“胡椒贵,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外传!”
房、杜、秦三人点头。
谢景送走大客户回来,杜如晦给李世民使眼色,提醒他叮嘱谢景。李世民笑道:“他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应该胡说。”
谢景:“我何时胡说了?”
李世民笑道:“没有胡说。”
谢景顿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给他一记白眼,抬脚坐到储物柜上。可惜没坐片刻,有人过来找他买番薯粉条。
谢景定睛一看,正是药铺伙计,前些日子他去药铺买调料搭上的。这名伙计来买过纸,用来包药材。谢景笑着问他要多少。伙计没好气地说:“十斤!”
谢景明知故问:“咋还不高兴?”
伙计:“前几日我就不该收下那把番薯粉条。”
谢景好笑:“又不是吃不起。”说话间拿出二十份,用麻绳系上,彭安过一下秤,二十斤二两,“就这么着吧。”
伙计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杜如晦看着伙计抱着番薯粉条放在马车上,转向李世民:“一次买这么多,药铺不会比五郎卖棉还赚钱吧?”
谢景点头。
杜如晦微微张口,一脸的震惊。
房玄龄:“一名医师要出师需要很多年,赚得多也算是他们应得的。”
谢景摇头:“那种医师在皇家。市井的这些药铺,有一个学了多年的医师看诊便可名满京师。多数是半桶水,遇到重症能不能治好全看运气。至于轻的,自己照着以前生病的方子抓点药也能痊愈。”
杜如晦不由得想起他自个。
谢景说他病在肝上。他找遍太医署,只有一人断出他的病因。但不妨碍旁的太医信誓旦旦地向他表示并非肝病。
杜如晦想起有些医师常挂在嘴边的“望、闻、问、切”,他在自家照镜子都能看出脸色蜡黄,身体有恙,有的太医竟然还说他不过是操劳过度。
若非当年确诊后一直在调养,兴许他此时已经命丧黄泉。
杜如晦不禁附和:“五郎说的是。可惜这一行不懂的一点也不懂,病人只能任由他们胡言乱语。”
秦琼:“五郎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谢景:“我倒是有个你好我好全都好的法子。”
李世民:“说!”
谢景:“倘若太医署的太医每月都在东西市义诊,市井之中的药铺生意不好,他们又不敢砸了太医的摊子,唯有降低诊费多接诊。”
四人很是疑惑,谢景没说错吧,这叫都好?
谢景:“诸位可知孙思邈的医术为何那么好?因为他看的人足够多。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倘若太医日日待在宫中,陛下、皇后身体很好,太医看诊的机会很少,许多病症都没见过,他日遇到了只会乱治。他敢说不懂,肯定会被撵出太医署。”
房玄龄忍不住问他太医就不怕把人治死。
谢景:“假如房兄病了,太医看不出病因,在你跟前唉声叹气,之后用了他的药病情加重,你是怪太医乱用药,还是觉得太医也尽力了?”
房玄龄设想一下,太医在他跟前露出治不好的神色,他肯定认为自己病重。
谢景:“太医出来惠及百姓,医术越来越好,坊间药铺也不敢坑骗病人,是不是都好?”
秦琼:“听你意思,这太医治病跟做菜似的?”
谢景:“有的病需要动刀,太医没用过刀哪知道怎么下手啊。秦兄上过战场,肯定比新兵懂得怎么骑马杀敌省力吧?”
秦琼不禁说:“我忘了有的病要动刀。遇到这样的病,医师的手抖一下就有可能切错。”
谢景点头。
秦、房和杜三人不由得看一眼李世民。李世民近两年没用过太医的药,经谢景这么一说,他也担心过几年年纪上来,突然生病,太医为了保住饭碗不懂装懂。
李世民:“五郎言之有理啊。”
隔壁俩小子露出头来。
没等谢景开口,李世民就问他俩有什么事。
彭安小声说:“我们也觉得东家说得对。”
马员跟着点头。
李世民:“来客人了。”
俩人转头,三个十七八岁的小娘子说着笑着走过来。二人赶忙过去迎客。
三人只买棉花不买棉籽,但一人要了两斤。
房玄龄听到铜钱声回头看一眼,隔壁储物柜旁边已有四半麻袋铜钱。看着客人走远,房玄龄才问,“五郎,这么多钱,晚上不会遭贼吧?”
谢景:“托了诸位的福,没有小贼敢光顾。”
实则前几日下雪生意火爆,谢景就担心过晚上遭贼,他把钱带走一半另一半扔到厨房,结果两边都没遭贼。
谢景通常用麻袋装钱,四邻看不出来,没人知道他家有钱,小贼不去他家很正常。可是铺子里的收入,是个人都能看见啊。
谢景心下奇怪,街上的流氓都消失了吗。
雪后天晴,谢景在门外晒暖,北边和对面邻居出来,谢景同他们闲聊几句才探出,他们认为自己背后有大人物。
李世民:“因为我们骑马驾车过来?”
谢景:“哪怕几位都是商人,有钱到几位的份上也应当认识许多大人物啊。在外人看来,几位认识也等于我认识。大人物替我出头,我要是再出钱请衙役详查,兴许只需三天就能把人捉拿归案。偷的钱还没用完就进了大狱可不值。”
实则不然。邻居看出他的钱在铺子里头,但邻居沾了他的光近日买卖不错,自然不会想后半生在狱中度过。外人认为李承乾一行每次走的时候都把钱带走了。
谁叫谢景说过他是个管事的呢。谎话说多了,连他自个都忘了。
秦琼对此一无所知,还好心提醒谢景,他的钱值得人冒险。
谢景点头:“这一点我也想过。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看运气。”突然有个主意,“秦兄帮我收着?”
秦琼认真考虑,“可以。只是我家离西市远,你用着不便啊。”
谢景顺嘴说:“要是有个钱庄就好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钱庄?”
谢景点头:“西市虽有寄存货物钱财的地方,但这么多钱送过去,兴许明儿人就跑了。要是官家钱庄,不怕东家卷钱而逃,西市的商人肯定都会把钱送过去。”
李世民想到一点,余光注意到倆伙计竖起耳朵听,但他俩又不如苏二机灵,李世民把话咽回去,只说这个主意很好。
杜如晦:“五郎,远水解不了近渴。”
谢景:“等一下我姐夫过来,我叫他把钱带走分下去。到时候还要劳烦李兄的家丁送我姐夫一程。”
秦琼听糊涂了,“不是明日吗?”
谢景嗤一声:“秦兄,打个赌,张杨里的人等不到明日。”
秦琼想起那些人时刻盯着谢景的样子,摇头拒绝。不过经谢景这么一说,秦琼也发现天色不早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禁卫们回来,秦琼起身告辞。房、杜二人见他两手空空,没买物什,他们也就没有刻意照顾谢景的生意。
原先房、杜二人担心谢景赚不到钱。在此半个时辰,谢景赚的钱赶上他俩一年禄米,想来谢景也不介意他们啥也不买,就同秦琼一样直接离去。
不过三人回到家中还是告诉自家夫人,可以找谢景买几斤粉条换换口味。谢景的糖和胡麻香油也值得买。每样都比别的铺子便宜不少。
就在这时,周仲朴、谢大郎和四个村民分别驾六辆车过来。
周仲朴送的是米、面、柴和红鬃马的草料。谢大郎送来的是谢家人的物品。四个村民送的是棉花和棉籽。
几人拎着棉花棉籽进屋,谢景就问:“不是你们自个的吧?”
谢大郎:“亲戚的。五郎,我送来的棉花也是亲戚的。”
谢景点头:“猜到了。老王兄弟说过,多了你们自个解决吧?”
那四人赶忙表示:“不多!”
谢景其实也看出不多。
张杨里的这些人大聪明没有,但小聪明不缺,不会为了亲戚得罪他。几人歇息片刻,谢景把钱放上车,请禁卫们送几人到半道上。
禁卫们回来,苏二也把午饭准备好。
这小子先前晌午做饭有点敷衍,毕竟那么多人,包子要蒸四笼屉,一道菜能把他累得心烦,他又不擅长做饭。今儿知道“李兄”是皇帝,“高明”是太子,这小子不但做了谢景叫他做的饼,还做了一道手擀面和谢景前两日教他的肉末花卷。
李泰惊呼:“这么多?”
谢景不禁翻个白眼。
李世民余光注意到苏二满脸笑意的样子,再看看谢景,还有什么不明白。李世民拿起筷子夹个肉沫花卷,叫几个儿子都尝尝。
小不点伸手抓一个就往嘴里塞。
李世民被他粗暴的吃相惊到瞳孔地震:“雉奴,慢点!”
作者有话说:
这章少了,晚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