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欺软怕硬 五郎,给我
禁卫跟进来,好奇地询问一家能不能分十贯左右。
李世民:“分不了。十贯钱需要卖三十斤棉。以前五郎分出去的棉籽不多,各家的棉应当在一亩左右。去掉自家用的棉衣棉被,剩下的棉花钱应当在三贯左右。”
禁卫:“那也不轻啊。她们也不推个车,就这么背回去?”
李世民笑道:“你忘了啊?明日谢大郎娶儿媳,这些亲戚都会过来。今日拿不走可以放他家。”
禁卫不懂了,“既然不是那么急,何不听五郎的下午过来?就是明天过来,五郎闲着无事也不会同她们计较。”
李承乾从几个禁卫之间挤进来,“钱在五叔这里就不算是她们的钱。同五叔算了账,钱到手才是自个的。就算五叔对堂姑说,我把钱放在三哥家,他姑都不放心。得她自个交给谢三郎心里才踏实。”
禁卫服了,“卖棉花的时候也没见她们这般计较。郎君,下午迟些回去,我要看看这些人怎么做。”
李世民来到罗汉床上坐下,笑道:“不会叫你失望。”
话音落下,进来一人,李世民下意识看过去,不禁起身:“叔——秦兄?”
来人正是向谢景承诺今日过来的秦叔宝,他走近便低声问:“陛下怎么来这么早啊?”
李世民看向身边空位示意他坐下,“早上我才起,雉奴就要过来。用过饭我们就出发了。”
秦琼用过早饭就赶往太极殿,结果只见到皇后,“那个时候城门还没开吧?”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等了一炷香!”顿了顿,“宁愿在城门口等着,都不愿意在家多呆一刻。”
不是因为突发事故而早早出发,秦琼就放心了,“我看路口有很多女的,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诧异:“还在呢?”
秦琼:“您知道啊?”
李世民无语又想笑,示意坐在对面榻上的禁卫同他说说。
禁卫照着谢甲的说辞原模原样告诉秦琼。秦琼听完才明白,“她们把五郎的话当耳旁风,饭后找五郎拿钱,正好赶上五郎杀猪,五郎就没理她们?”
禁卫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怎么村口站着?”秦琼看向李世民,不可能被五郎罚站吧。
李世民:“第一个过来的亲戚拿到钱了。五郎说没下次。她担心姊妹侄女过来把五郎气得同她们断往,就跑到村口拦人。”
秦琼很是意外:“竟然没有怪五郎为这点小事同她们置气?”
李世民:“兴许在心里埋怨五郎。五郎心大,不闹到他跟前他不在意旁人说三道四。”
就在这时小不点跑进来。
李世民转过身去,“饭菜做好了?”
小不点摇摇头:“五叔问阿耶吃米、面、饼,牢丸?”
李世民:“我都可以。告诉五叔想做什么做什么。”
小不点转身跑回对面:“五叔,阿耶说雉奴想吃什么做什么。”
秦琼满脸错愕,“他——这么大声胡说八道?”
李世民笑道:“他还说过就忘呢。”
秦琼:“不用教教他吗?”
李世民:“不记事,教也是白教。两个月前他母亲想给他改过来,结果惹一肚子气。我教她打一顿叫雉奴长长记性,她又不舍。过些日子再说吧。”
话音落下,苗十一出现在厨房门外,李世民看向秦琼:“一定和村口的亲戚有关。”
苗十一的声音传进来,“东家,村口又来了很多人。”
谢景:“我没有姑母,只有谢早一个姐姐,来再多人也不是我家近亲,不必理会。”
苗十一:“那小的把院门从里头关上?”
谢景点头。
苗十一先前就想这样干,但他担心失礼。得了谢景的允许回到老宅就闩门。
谢家阿翁撑着拐杖扶着厨房门框,问是不是他出去看看。
谢景皱眉:“你是长辈,你看什么?一个比一个不懂礼数。我帮她们卖棉花确实分了一成,可她们的棉籽是我给的,也是我教她们种的。进门不说问问你和阿婆身体如何,张嘴就要钱。她把我当卖货的,我凭啥还把她们当亲戚?不许去!”
秦琼忍不住起身。
李世民拽住他的手臂,低声说:“你看谢阿翁的神色,没有恼怒。老人心善,不好意思叫亲戚在路口吹冷风,并非真的不赞成五郎这样做。他多嘴问一句,只是怕不妥。”
秦琼:“担心五郎做错了?”
李世民点头:“五郎这样一说,老人也觉得她们没规矩。”
秦琼坐下不到一炷香,“我出去看看吧。”
李世民又想阻拦,但他想想秦琼的秉性,过来用饭肯定想为友人做点什么,“去吧。”
秦琼带着随他从宫里出来的两名禁卫移到院墙东边。
距路口七八丈,听不清几十个男女说什么,三人又向北走一段,在屋角停下。没等秦琼细听,谢大郎和三郎和四郎从西边过来。
三人到路口看到屋角河沟边的秦琼等人有点不好意思。谢大郎没好气地问妹夫:“你咋也来了?”
其妹夫不禁说:“她过来一直不回去,我怕路上出事。”
谢大郎:“你咋不和她一块?”
自是因为谢大郎前脚说出下午过去,他后脚跟上来,担心被大舅子骂啊。其妹夫就说没有多少钱,她一个人可以带回去。
谢景给谢大郎的棉籽多,谢大郎后来种出来也没吝啬,一家分四五斤,可以种二亩地。
谢大郎的几个姊妹弹得棉花没卖,打算紧着娘家侄子的被子和新衣,毕竟要成亲了,亲姑母自然得出贺礼。正因如此,他姊妹家中剩的棉花多,可以分到七八贯钱。
七八贯钱有几十斤重,谢景可以拎着走十里路,因为他上过战场力气大,但谢大郎的妹妹做不到。
谢大郎一听这话就想骂妹夫放屁。可是骂了也不一定长记性。谢大郎指着自家近亲:“你们去我家。”又指着其他人,“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谢大郎把自家人带走,谢三郎看向他的几个姑和姊妹:“跟我走吧。”
人少了一半,谢四郎看向他姊妹和小姑:“你们是回去还是去我家凑合一口?”
这些人先前抱怨过谢景脾气大。
随着李世民等人过来,秦琼又来了,她们意识到谢景上午有客,着实没空给她们算账,一个两个还在嘴硬,谁知道他家年前有客啊。
其中就有谢四郎的姐姐。她被谢四郎带有怒气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但还是跟着他回家。只因她离得远,又没有车,一来一回需要一个半时辰。
秦琼看着最后几人也去亲戚家,便带着禁卫回屋。
一个时辰后,炖肉的香味弥漫整个小院,谢景用小铁锅先做荤菜,后做素菜。他知道小不点爱吃包子,就叫姐夫剁肉馅烧火,教他姐用鏊子做薄皮大馅的生煎馒头。
小不点蹲在周仲朴身边满眼期待。
周仲朴好奇:“雉奴没吃过?”
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吃过。姑姑,给我加个蛋!”
谢早不禁问:“荷包蛋啊?”
谢景:“不是的。打几个鸡蛋,在水干之前把鸡蛋液放进去,每个包子上边都有鸡蛋。”
小不点连连点头。
谢早感叹,有钱人会吃啊。
最后一锅鸡蛋生煎馒头出锅,谢景喊李家哥几个过来端饭。
谢景做的每样食材都给他阿翁阿婆和姐姐姐夫拨一份。哪怕小不点喜欢的鸡蛋生煎馒头,谢景也给他们四个。
猪头肉有很多,谢景切出一盘叫小六送到后边,至于什么时候吃由他们自个决定。
苏二开门看着满满一盘有点不安,“前面够吗?”
小六:“一头猪呢。肉都吃不完。啥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放心吃吧。”
苏二心说,我是怕怠慢了皇帝。转念一想,皇帝不一定喜欢猪头肉,他便安心收下,抬脚带上门。
只因他听谢甲提过,村里人很喜欢盯着他们家。
今日李世民确实对猪头肉不感兴趣,他盯上了油炸后的大肘子。先前他被香味馋得饥肠辘辘,忍不住同禁卫嘀咕,是不是走了几十里又累又饿才觉得肉格外香。
禁卫笑道:“您家离厨房远,很少闻到正在做的饭菜香啊。”
李世民信以为真。
结果过油肘子令他惊艳。同样分到一个肘子的禁卫们抢完肘子皮就找谢景讨要食谱。
谢景:“可以给诸位,但不许外传。”
朝廷有令,妻女子孙皆不可从商,他们也不舍得给外人。送给不成器的兄弟?他们极有可能转手卖掉。以至于十多个禁卫皆向他承诺谁也不给。
谢景:“回头找小六吧。前几日我在铺子里做过一次,小六知道法子。”
李泰忍不住喊一声:“五叔!”
谢景:“都有!”
李泰高兴了。
小不点抱着肘子肉一口接一口。
李世民心累,“雉奴,吃这么多肚子痛不痛?”
小孩摇头。
谢景:“我看着呢。不会叫他吃到撑得难受。”
小不点点头附和:“五叔看着我呢。”
蹄髈肉吃完,谢景给他掰个生煎馒头,小孩抱着碗往嘴里塞,谢景余光瞥到没了就给他加点汤。
小孩摇头拒绝,谢景笑着问以后还想吃吗。机灵的小崽子把汤喝下去,打个饱嗝,长舒一口气,累得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李世民没眼看,“以后就在五叔家吧?”
小不点摇头:“五叔去雉奴家吧。”
谢景不由得笑了:“五叔走了城里的铺子怎么办呢?五叔在铺子里头,雉奴想吃肉就去找五叔,雉奴也不用和母亲分开,可好?”
小不点说一声“好”就想往谢景怀里钻,谢景赶忙把他抱出去洗手洗脸。
今日小不点没有吃多少主食,不晕碳也不累,直到谢景用过饭他还很精神。小六和李承乾哥仨把碗筷收到厨房,谢早把几个小子撵出来。
谢早和周仲朴一直认为谢景能在城里开个大酒楼是托了李家的福,赚得钱谢景还分一半,哪能叫李家公子下厨房。
李承乾其实也不会,顺势出去。
小六把东偏房床上的笔墨拿出来,询问谢景啥时候发钱。
谢景:“等着吧。”
谢景准备的菜多,比谢大郎等人用饭迟,亲戚们该等急了。只要他姐夫出去挑水,亲戚们就会过来。因为周仲朴不可能吃着饭去挑水。烟囱不冒烟了,他又挑水,一定是饭后刷锅洗碗。
果不其然,周仲朴挑着两桶水回来不到半炷香,谢大郎就带着他家亲戚过来,说先给亲戚们,他的可以等到晚上。
谢大郎的几个近亲拿了钱就离开。李世民很是意外,不应该倚老卖老数落谢景几句吗。注意到人走门边回头看一眼他,李世民明白过来,合着有他这个外人在啊。
到了谢三郎的近亲,谢三郎也来了,本想说“别跟咱姑计较”,到嘴边又给咽回去,只因李世民等人在场。
最后一个亲戚离开,李世民起身:“五郎,给我做的这顿饭值了!”
谢景也发现他姑母姑丈们一个比一个乖,“欺软怕硬窝里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