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给小六说亲 回去再收拾
有一件事令李世民很是好奇:“明年真不帮你三哥的姑母卖棉花?”
谢景:“我说话不算话,她们愈发把我的叮嘱当耳旁风。”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六,她们应该还没回去。告诉大哥,明年一家只收三十斤。之后再同里正说一声。”
李世民为谢景算算,明年张杨里兴许有四十户,算上亲戚八十户,不到两千五。“明年秋冬几个月只能卖两千多斤?”
谢景:“兴许可以有三千斤。铺子里的棉卖没了,我找他们买棉花,他们会很高兴。我要是不这样讲,明年的棉多到卖不完,我不收,他们会生气。”
秦琼不禁说:“都是什么人啊。”
谢景笑道:“正因善解人意、义薄云天的人少,这种人和事才被奉为美谈啊。”
秦琼感觉“义薄云天”指的是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小六担心迟了他们走了,赶忙出去。谁知到门外撞到阿婆的侄孙和侄孙女,以及他们的妻子和丈夫。
四人还是驾驴车来的。
小六停一下:“也有你们的棉花啊?”
谢阿婆的侄孙点头,发现院里没人,“我们来早了?”
小六摇头:“不早不早,进去吧。我有点事。”说完转向西南方谢大郎家跑去。
李世民在室内听到这些不禁说:“这家人听你的啊。”
谢景低声说:“以前不怎么走动的远亲,反倒不敢说什么都是自己人,你怎么这么计较。”
听到脚步声,谢景移到门边,四人正好进院,谢景说一声“在这里”,便回屋把账簿打开。
周仲朴也在室内,道:“在咱家那边。”
谢景翻到账簿最后,打眼一瞧二十五贯,“还剩这么多?以前没来拿过钱?”
阿婆的侄孙脸色瞬间红了,期期艾艾地说:“来过。不止我们两家。还有几个亲戚。”
“我猜到了。”以前他们几家加一起也没有一贯存款。谢景担心突然有这么多钱,他们遭人惦记,“姐夫跟你们说过钱的事吧?”
周仲朴:“说过。先前小甲照着两百文一斤把钱给他们,他们就买了牲口和板车。”
谢景:“家里的房子该修了吧?”
阿婆的侄孙女道:“我们开春就修房子。修成你家这样的。”
谢景闻言相信他们可以守住钱,用两个麻袋装起来就叫他们回去。只因昼短夜长,赶早不赶晚。
四人也担心路上遭贼,立即把钱接过去。
谢景:“明年每家只收三十斤。”
阿婆的侄孙看向周仲朴:“姐夫跟我们说了。西市里头有几家铺子卖棉籽,你才跟着他们卖棉籽。明年遍地棉花,像今年的番薯一样多就便宜了。”
谢景很是满意:“会做番薯粉条吧?”
周仲朴:“前几日他们来探望阿婆,正好看到我们做粉条。”
谢景:“年后做点。以防天暖番薯坏了。我酒楼的生意要是很好,也需要番薯粉条。但价钱肯定不能是三十文一斤。”
今年番薯一文钱五六斤,一斤番薯粉条可以卖十文钱他们就知足了。几人连连点头。谢景给姐夫使个眼色,周仲朴迟疑片刻才明白起身送他们。
秦琼:“你家亲戚都像这几人一样得多省心啊。”
谢景笑道:“那就不需要衙役天下大同了。”
秦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不禁笑自个想得美。
小不点移到谢景身边。
谢景:“困了还是出去?”
小不点对陌生的地方好奇想要出去,拽着谢景往外走。李承乾感觉那些亲戚会来找谢景,过去抱起小不点,“五叔还有事。”
小不点还是希望谢景陪他,扭头找谢景。谢景笑道:“阿兄不敢打你。他要是打你,回来告诉我,我打他!”
小不点心里踏实了。
李承乾不禁说:“何时打过你?”
“你就打过我!”小不点其实不记得了,但兄长训过他是真的,四舍五入就当打过。
李承乾气得想给他一巴掌,可惜他力气不够,单手抱不住小胖墩。李世民给李恪和李泰使个眼色,哥俩心里有点抱怨,一个小崽子需要多少人照顾啊。到门外看到粪坑以及东边水很深的河沟,俩人不敢大意。
小崽子跟个小兔子似的,一眼没看见就能蹿到水里!
不到半炷香,亲戚没过来,小六气呼呼跑回来。
李承乾在河沟边看到这一幕想要询问他咋了,小六跟没看见他似的闷头钻进院里,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李承乾怀疑他看错了,“是小六吧?”
李恪:“定是有人说了不中听的,小六找五叔为他做主。”
李承乾拉着小不点:“过去看看?”
宫中奴婢不敢陪小不点闹,日子无趣的小不点愈发喜欢热闹,松开兄长的手就往屋里跑。经过鸡圈,小鸡看向他,他过去“哼”一声吓唬小鸡。
李承乾不禁说:“真把自个当小猪了?”
小不点回头,大义凛然地说:“我是小鸡!”
李承乾翻个白眼,有什么不同吗。担心把小不点惹哭,李承乾没敢反问。小不点以为兄长无言以对,高兴地跑到屋里,“六叔,你咋了?”
谢景担心他摔着,伸手接一下,小不点顺势扑到他怀里往他身上爬。谢景顺手把他抱起来,小不点又不要坐到他腿上,想要移到旁边榻上。
谢景考虑到天冷冻脚,榻上也没有被褥,不会被鞋弄脏,就没给他脱鞋。
小不点先是站着同谢景比一下身高才坐下看向小六。小六对上他天真的面孔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继续。
谢景皱眉:“只有‘气死你了’?”
李世民也好奇,忍不住问:“他们做了什么快把你气死了?你不说五郎怎么为你做主?”
小六吞吞吐吐地说:“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到四哥家中,他小姑母问我多大了。我说过了年十三岁。她说可以说亲了。同大侄子一样过两年成亲。我说我还要读书。她说你还想考状元啊?又说不如跟着你做买卖。”说到这里,小六的火气再次上来,“我好声好气地解释,不是考状元,就是试试,考不上也无妨。她又说,你是浪费时间,我是为你好,你听我的。我长这么大拢共没见她几次,跟她又不熟,凭啥听她的。我忍不住这样反驳,她竟然说我不懂事。我说你懂事还听不懂人话,叫你下午过来,你早饭后就跑来。来那么早拿到钱了吗。”
李世民乐了。
小六以为他不信,顿时急了:“真的!”
李世民愈发想笑:“我不是不信你。快被气死的人应当是她吧?”
“我管她死不死!”小六转向兄长,“明年不许帮她卖棉花!”
谢景:“以前知道棉花保暖的人不多,走街串巷不好卖。如今城里人几乎都知道棉花和丝绵一样暖和,撇开我们她的棉也能卖出去。”
小六:“那就叫她自个卖。”
“我就知道你得这样说。”
谢四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也随后出现在门外,看到李世民等人还没走,说一声“都在啊?”就移到谢景身边,“五郎,我小姑就是嘴碎,心是好的。”
“才不是!小姑婆惦记五叔的买卖。”
突兀的声音从谢景身后的窗外传进来,谢景仔细想想这个声音,是四哥的小儿子,比小六小四岁。要不是谢景先养猪后种出番薯,谢四郎也跟着做,小孩兴许长不大。
以前小孩瘦骨嶙峋,一场大病就能要他命。没等他生大病,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好。
谢景这一辈人少,就是许多兄弟早夭,多是两三岁没了,有的没能撑到出生就没了。
谢景回头:“小七,进来!”
八岁的小孩进来就躲到李世民旁边。
李世民心说,这小子倒是会找靠山啊。
谢四郎果然不好意思当着城里贵人的面动手,隔空点点他,放下狠话:“回去再收拾你!”
谢景:“小七,有我在你父亲不敢。惦记我的买卖同撺掇小六做买卖有啥关系?”
有他撑腰,小七天不怕地不怕,“姑婆想把孙女许给小六叔。她在我家吃饭跟我阿娘说的。阿娘先说差辈,又说小六叔在读书,你不可能答应,问也是白问。还有可能惹你生气,劝姑婆不要多事。”
“难怪来拿钱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谢景转向他四哥,“不是小七编的?”
谢四郎:“她也是想亲上加亲。”
谢景忽然想起一段往事:“我要是没记错,四哥以前有叔也有伯吧?”
谢老三和老四是谢家阿翁三哥的孙子。谢阿翁的三哥有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谢阿翁和大哥二哥加一起也没他的儿女多,以至于他在兄弟之间很是强势。
最先来拿钱的就是谢三郎的大姑姑,此刻在谢三郎家。
可惜儿子这一代不争气,老大没有儿子,老二一儿两女,老三三女一子,俩儿子正是谢三郎和谢四郎。
谢四郎不知道谢景要说什么,“咋突然说到我叔伯?”
谢景:“不是要说你叔,要说的是你伯。知道大伯为啥没儿子?”
谢四郎不好意思,但又不敢欺骗谢景:“旁人说我阿翁不敬兄长欺负弟弟,作孽报应。”
谢景白了他一眼。
谢四郎惊讶:“不是?”
谢景:“你伯母是他亲表妹,怀了五次流了三次,两个女儿还有一个痴傻。”
痴傻的那个早年跑到秦岭山上,可能是饿极了找吃的,被下山觅食的野猪撞死。不憨不傻的那个女儿十年前日子过不下去上吊死了。
不巧原身在战场上,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还是后来听阿婆说的。
谢四郎半信半疑:“你意思不能娶亲戚?”
谢景:“是不能嫁娶。亲戚结婚能不能生出好孩子全看运气。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村里也有几家近亲成亲。谢四郎仔细想想,是有一家生的孩子和他堂姐一样,又因家贫就把孩子饿死了。
谢四郎听他妻子说过小孩整整哭了一天,看着特别可怜。她当时也说作孽报应。
“五郎,不是只有咱们亲上加亲。难不成城里的贵人也不懂?”谢四郎不太信他,“孙医师告诉你的?”
谢景:“不是。他不曾留意过,旁人说的。”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没把谢景的这番言辞放在心上,以为他信口胡诌,只是为了断了亲戚的念想。但“旁人”令他想起谢景的奇遇。李世民不由得眉头微蹙,只因他前几日才同皇后说过想把长女许给长孙无忌的儿子。
就算谢景能掐会算,也不可能算到他的心思啊。
谢景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李世民的光环太大,儿子也能折腾,乖巧的女儿就显得黯淡无光。谢景只对他一个女儿有印象,就是后来同李治一起养在他身边的晋阳公主。
李世民正要开口,听到秦琼问:“五郎,不是你胡诌的?”
谢四郎也怀疑他胡说八道。
谢景:“秦兄的儿子不小了吧?要不您试试?”
又是这种语气!
秦琼拒绝:“我儿也比小六小上几岁。”
谢景左右一看,目光停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吓得后退:“好事想不到我,这种事想到我,我欠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