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这会儿已经将近七点,这个时间对于晚饭来说已经偏晚,酱猪蹄和鸡爪已经在最后的大火收汁阶段,考虑到这个菜口味偏重,段行野便打算做两道清淡的炒菜跟它搭配。
正炒菜时,满脸通红的舒白景从屋里出来了,站在段行野的身边一言不发,只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段行野往哪边走,他就跟着往哪边去。
跟段行野之间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
而在舒白景的脚边,是做跟屁虫小狗的妮妮。
舒白景挪一步,妮妮就跟着挪一步。舒白景挪回去,妮妮也挪回去。
段行野沉默半晌,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跟屁虫接龙大赛?
段行野:“怎么不进屋看会儿电视?”
舒白景摇头不语,潋滟的生巧色双眸中满是欲言又止。
段行野试图猜舒白景想说什么,“饿了?炒菜很快,十分钟内就能吃饭。”
舒白景又摇头。
段行野将青菜下锅,大火翻炒,颠勺下料动作流畅恍若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大厨,火光短暂地闪烁而过,引起舒白景的惊呼。
直到段行野把饭做完,舒白景都没说令他欲言又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舒白景是真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跟段行野说:“很抱歉刚刚那样说,我其实没有怀疑你床上能力的意思,我相信你在床上真的很厉害。”
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难道他还真能现在让段行野给他证明一下?
好在,晚饭上桌后,舒白景的注意力就都被那整整一大盆酱猪蹄和鸡爪吸引,暂时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经历过大火收汁的猪蹄和鸡爪表面散发着油亮的光泽,经历过长时间的炖煮,每一块肉的表皮都颤颤悠悠,看上去入口即化。
酒香完美融合在肉香中,还没开始吃呢,舒白景就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分泌出了大量口水。
段行野直接夹了个猪蹄放在舒白景的碗里,“尝尝这个,保证好吃。”
舒白景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捏着猪蹄顶端露出来的骨头,刚上嘴咬一口,一整块连皮带着里面的筋就滑进了他的嘴巴。
猪蹄本身没有肥肉,除了皮就是筋,还有少量的瘦肉,经过段行野细致地处理,一点腥味都没有的同时,极大程度地满足了人类对肉食的渴望。
只要是能吃肉的人,就没办法拒绝这个酱猪蹄。它的香味客观而纯粹,肉皮入口即化,肉筋软烂,几乎不需要怎么嚼,食物便能通过狭窄的喉管滑下去。
鸡爪的味道就更惊艳了,先前听段行野说他做的鸡爪会比虎皮鸡爪更好吃,舒白景还不相信,现在尝到了才知道,段行野说的是真的!
段行野做的鸡爪,酒香和料香都更明显,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鸡骨头都酥了,只要轻轻一咬,就能流出香喷喷的骨髓。
鸡爪上的筋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舒白景一口接着一口,时不时停下来哈出口中多余的热气。
小狗似的吐出舌头,还要用手扇一扇,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即将滴落在猪蹄上时,被段行野眼疾手快地用指腹抹去。
段行野已经不需要再问好不好吃的话,不好吃的话,舒白景不会吃得这么香,他只道:“慢点吃,还有很多。”
舒白景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细嚼慢咽,他认为自己是等一口吃完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得第二口。
殊不知在段行野眼中,他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这一顿饭,舒白景吃了一个猪蹄十个鸡爪,没吃米饭,为了减少一些嘴里的油腻感,倒是吃了不少炒青菜。
段行野本想说不吃碳水不健康,但见舒白景已经饱到开始扶着肚子,便没再多说什么。
炒菜都被吃光,剩下的猪蹄和鸡爪被段行野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下顿可以继续吃。
饭后,二人带着妮妮在小沟村跑了一圈。
妮妮很喜欢玩雪。
舒白景给它堆了个大大的雪堆,妮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扎进去,跟游泳似的弄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玩高兴了就凑上来舔舒白景的脸。
舒白景被它舔得整个人躺在地上,幸好有段行野及时出手拯救,否则他也要被妮妮埋进雪里。
玩了四十分钟,段行野和舒白景并肩而行,妮妮走在他们中间。
一家人就这样踩着咯吱咯吱响的雪,回家去了。
到家的第一时间舒白景就钻进浴室去洗澡,今天他要加个班,把视频剪出来,顺便定好明天发布的时间。
段行野没劝他,只给他洗了盘车厘子,又切了粉菠萝,方便他工作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舒白景的剪辑技术是自学的,在上大学时就接过一些客单,虽然这段时间已经加紧练习过一些,但整体速度上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巅峰时期。
眼见时间已经快十点,舒白景抱着电脑道:“我去客厅剪视频,段哥你睡吧。”
段行野:“不用,你就在这弄吧,这屋比那屋暖和。”
虽然两个屋里都铺了地热,但这屋烧了炕,还有一面火墙,那屋可没有。
舒白景:“那你睡觉……”
段行野随意地一摆手,拿上东西去洗澡:“没事儿,我困了在哪都能睡,开灯也能睡着。”
这话当真不假。
舒白景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二点前弄完这个视频,一转头却见炕上的段行野早就已经睡着了。
舒白景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
加班的时候,他一不小心又吃完了一整盘水果,只能再刷一次牙。
舒白景香喷喷地回到被窝,摸到炕边的开关,关了灯。
正闭着眼睛调整睡姿时,一只精壮的胳膊突然伸过来,不容拒绝地将舒白景揽进温热的怀抱中。
“冰凉……”
段行野迷迷糊糊地叨咕了一声,旋即用自己的大手把舒白景的手包裹起来,脚也夹进腿间。
动作熟稔到好像他这么做已经有至少十年,舒白景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段行野牢牢禁锢在燥热的怀中。
热意源源不断地从身后传来,根本不给舒白景一点思考的机会,在他的惊讶和反抗涌现之前,段行野用下颌蹭了蹭舒白景的脑袋,仍是闭着眼睛道:
“睡吧,一会儿就暖和了。”
话音刚落,这人便已呼吸绵长,再度陷入沉睡。
舒白景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下巴从被子里露出来,想说自己今天不冷,不用抱得这么紧。
段行野的胳膊却收得更紧,让舒白景紧紧地贴着他,动弹不得。
还低声斥了句:“听话,别动。”
舒白景:“……”
舒白景也不挣扎了,脑袋往后一靠,躺在段行野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
舒白景睁眼时,段行野正在外面干活。
下了两天的大雪终于停了,段行野早起跟村里的人一起把村道清理出来,现在刚回来没多久,正在清理院子里的雪。
别人家是只将雪都堆在一起便作罢,段行野知道妮妮喜欢雪堆,所以不仅堆了三个大小不一的雪人,还弄了从小到大共四个雪堆。
妮妮兴奋地一直在摇尾巴,却没汪汪叫。
因为段行野特意说过,舒白景没起床前,小狗不能叫唤。
妮妮很听话,也很喜欢主人下达各种指令,每次完成指令,它的嘴筒子都会抬得很高,像个为自己的听话骄傲的小孩。
这时,段行野就会蹲下身来,摸一摸妮妮的脑袋。如果妮妮身上不脏的话,还会亲一亲妮妮的脑袋。
“好妮妮。”低沉的嗓音略微夹起来一点,“乖狗狗,等会儿奖励你吃好吃的。”
舒白景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舒白景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大大的,深深地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打从心底里露出个笑容。
生活还真是美好!
舒白景睁开双眼,笑着问段行野:“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呀?”
他昨晚吃得有点多,今天早上反倒饿得很。
段行野也笑着看过来,“吃水煎包。”
中午的时候,舒白景拉着段行野再次检查了视频,文案和TAG。
视频内,发丝凌乱的舒白景穿着白衣长裤,随着音乐的节奏简单地左右摆腰,两只手在身前交叠之际,一只骨节分明布满青筋的大手,拿着黄桃罐头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这里做了慢镜头和放大效果,当罐头被放大到遮挡住全部画面时,舒白景忽然从罐头里跳出来,站在罐头瓶上,成为被下一个放大的对象。
因为是黄桃塑,舒白景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小揪揪,用黄桃夹子夹住,眸中戴了黄色的美瞳,俏皮地一眨眼,竟有几分混血感。
后续的三套造型也是用相同方式,最后画面一分为四,四个舒白景同时偏头露出微笑。
舒白景的剪辑稍显生涩,但完美的脸足以掩盖住一切缺点。
段行野发誓,没有人不会被这张脸吸引。
十二点半,舒白景把视频发了出去。
发出去之前,舒白景心里百般紧张,视频发出去后反倒放松了一些,无论有没有热度,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尝试。
舒白景把手机留在里屋炕上,跟段行野一起清扫了后院的雪。
在段行野和妮妮的帮助下,舒白景不熟练地堆了三个雪人,一大一小,还有一只趴在两个雪人中间的狗狗雪人。
舒白景刚拍下一张照片,小狗雪人的嘴筒子就被妮妮嗷呜一口咬掉了。
舒白景气得大叫:“妮妮!”
妮妮甩着小尾巴满脸无辜。
舒白景冲上去跟妮妮闹成一团,段行野无奈地把一人一狗分开,反倒成了舒白景和妮妮恶作剧的对象。
舒白景坐在段行野身上,把雪团塞进段行野的衣领里,兴奋到连眉毛都飘着。
“冲鸭妮妮!我们打败大坏蛋!”
妮妮:“嗷呜呜呜汪汪汪!!!”
段行野怕舒白景摔倒,只顾着护着舒白景,最后落了个满身都是雪的下场。
晚饭后。
段行野来了电话,他接起来,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段行野“嗯”了一声便挂断。
然后,段行野微微笑着对舒白景说:“小景,不看看你的视频数据吗?”
舒白景当然想看,只是他毕竟是第一次发,在不能确定视频能否受到网友喜欢的情况下,舒白景生怕会看到让自己失落的场面。
所以一整天,他都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给自己找了许多事做,就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现在段行野这么一提醒,舒白景也觉得确实应该看看。
点开快抖APP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消息处99+的红色数字。
舒白景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暂停。
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眨了好几下,确定不是自己幻视后,转而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界面。
率先入眼的便是自己网名“景小景”下面那显眼的86万粉丝。
他刷新了一下,这个数字又变成93万,可见还会继续上涨。
第一条视频的点赞量已经达到五百多万,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在夸舒白景长得好看,说他是建模怪。
有个IP未知的网友评论收获了很多点赞,已经被顶到了前排。
【那个举东西的手……这么可爱的脸,手居然这么有张力吗?】
舒白景抿抿嘴唇,回复道:【不是我的手啦,是我盆友的0v0】
又回复了几个看上去比较有意思的评论,舒白景放下手机,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突然脸上一湿,他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这明明是好事,他怎么会哭?
好像,好像是因为这份成功来得让他感到惶恐吧。
舒白景不确定自己的能力能否与这将近百万的粉丝相称,如果他以后拍不出好看的视频,大家是不是就会对他失望,不会再喜欢他了?
而在另一个维度上,舒白景也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即便他现在帮助主角受逃跑,主角攻也没办法随意地对待他了。
他已经是一个有着百万粉丝量的博主,他失踪了,粉丝肯定会知道的。
一直以来,舒白景难受的点都不仅仅是剧情里的自己没有得到好下场,而是他明明做了好事,却没有得到好报。
舒白景觉得,写出这本书的作者正在传达一个非常不正确的价值观,即爱情大于一切。
因为主角攻爱着主角受,所以他出于扭曲心理做出的事情就可以被原谅。
因为主角受和主角攻必然会在一起,所以即便舒白景是出于做好事的心理帮了主角受,但他的行为却导致主角双方分开多年,所以他就是阻碍了他们在一起的恶人,所以他没有得到好下场也是应该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舒白景想起去办身份证的那天,他的姓氏是随了院长妈妈的,名字是他看了好几天的诗词书选出来的。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
意思是:晴朗的天空,耀眼的阳光照耀着神州大地。
舒白景喜欢晴天,他希望自己的人生能沐浴在这样的风景中,所以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舒白景不想跟主角攻受对着干,他只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竭尽全力坚守自己的原则。
他只是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炮灰也不是可以随便被杀死的,他做了好事,就要得到好报。
这的确是主角的世界,可谁能说炮灰不是自己的主角?
舒白景这一生,没有一刻不在为自己的人生付出努力,他不是为了别人而存在的。
舒白景抹掉那滴晶莹,眼尾却仍是红的,以至于段行野端着水果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
段行野心里一紧,蹲在舒白景身前,蹙眉问:“你咋的了?有人骂你了?”
不应该啊。
自从视频发布后他一直让人盯着评论区呢,偶尔出现的不好的评论都被压了下去。按现在收到的评论量来说,舒白景几乎不可能看到。
难道说是有人给舒白景发私信喷他?
这就有点难办。
段行野不知道舒白景的密码,没办法让人维护后台。
他绷紧下颌,舌尖顶着脸侧,眼底戾气横生,在抬眼看着舒白景时,这些不好的情绪又被死死压制。
段行野哄道:“把你手机打开给哥看看?”
舒白景摇了摇头,“没有啦,没有人凶我,我现在有了九十多万粉丝呢,我是太感动了。”
听见他这么说,段行野松了口气。
但网络上历来是什么人都有,也不排除有那种神经病,莫名其妙看不惯别人所以出口成脏,又或者是单纯地把大博主当成发泄口,尽情在对话框内说一些恶心人的话。
舒白景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情况。
段行野不是很甘心,他就是想再为舒白景做点什么。
舒白景的世界是单纯的,不应该被那些污言秽语侵袭。
头一次,段行野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年确实过得太放松了,对很多事都没有绝对的掌控,以至于现在走到这种境地。
段行野笑着摸了摸舒白景的脑袋,把切好的水果递给舒白景,里面是处理好的芭乐和释迦。
段行野道:“吃点水果,我去打个电话。”
舒白景茫然地看着段行野走到院外,他一直背对着窗户,舒白景虽然好奇,却没有偷听的癖好,因而也无法判断段行野到底是给谁打电话,又说了什么。
段行野的效率一向很高,说了五六分钟,事情都沟通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屋内。
段行野找到正坐在炕上吃水果看手机的舒白景,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明天中午上赵今家吃饭,他奶奶过生日。”
舒白景一怔,将嘴里的芭乐咽下去,“这么快?可是我们真的要空手去吗?”
段行野:“送礼他们收着也不安心,这事交给我办吧。”
他这么说,舒白景也只能听话。
晚上,段行野洗漱的时候,舒白景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个小包。
小包里是他之前换的现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段行野会把他那份礼一起准备了,可舒白景觉得自己跟段行野之间,还不是那种可以不计较金钱的关系。
换句话说,段行野可以不要,但舒白景不能不给。
现金不多,舒白景抽出一千块,放在了段行野的外套里。
之所以不当面给,也是知道段行野大概率不会收。
他不想跟段行野推拉这个,这个钱他非给不可,只能这么办。
次日。
段行野做了六道菜,找来赵今一起端着去了老赵家。
赵奶奶明令说不让送礼,但到哪也没有在人家生日当天空手去做客的道理,段行野便做了六道菜。
老赵家如今只有祖孙两个人住,赵奶奶要过生日,靠赵今做饭是不现实的,这半大小子能煮个方便面已经算不错了。
为了不让老人累到,段行野便一早起来做了这六道菜。
段行野算好了时间,他们进屋时,赵奶奶正好把自己做的第二道菜盛出来。
他们一共四个人吃饭,有八道菜足够。
赵奶奶看见他们手里的菜,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了不让你拿东西,你还拿。”
段行野笑道:“我做都做了,咱们就吃了吧,要不得多浪费啊?”
事已至此,赵奶奶只能接受。可舒白景看着老人的神情,分明是很开心的。
赵今从自家超市拿了一瓶白酒两瓶啤酒,还有一大瓶可乐。
众人刚在桌边落座,大门便被人推开,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开了进来。
赵勇先搂着他的女朋友,二人亲亲热热地走进屋来,瞧见这么多人,面上一怔。
“哟呵,来且了?挺热闹啊。”
常年酗酒养出的酒糟鼻皱了皱,忽地一拍脑门儿,看似懊恼似的说:“哎呀,瞅我这个记性,我都忘了,妈你今天过生日是不是?”
赵奶奶眼中的笑容散去,不冷不热道:“你回来干啥?”
赵勇先:“咋的,这是我家,我是户主,还不让我回来啊?”
他女友闻言推了他一把,“咋跟你妈说话呢?”
穿着人造貂皮大衣的女人走上前来,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进赵奶奶手里,“大姨,我让勇先带我来看看你。”
赵奶奶把钱还回去,看着赵勇先,“咋的,你俩啥意思?”
赵勇先一脚踹在赵今身下的椅子上,赵今回头恨恨地看着他。
赵勇先骂道:“滚犊子,你爹回来不知道给你爹坐下?”
赵今起身让开,沉默地坐到炕上,半晌又对段行野说:“段哥,要不你们先回去?”
段行野没动,赵奶奶也道:“回什么回,该走的也不是他们俩。”
听见这话,正要夹菜吃的赵勇先猛地摔了筷子,“妈你啥意思,你意思该走的人是我呗?”
赵奶奶:“我不乐意搭理你,你也少来我跟前儿晃悠,趁我没发火儿,赶紧给我滚犊子。”
赵勇先还要开口,中年女人就瞪他一眼,女人干笑两声,对赵奶奶说:“大姨,我怀孕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商量结婚的事儿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今听见这话噌地站起来,指着赵勇先还没说出话来,就被舒白景一把拉住了。
舒白景小声道:“赵今,你坐下。”
赵今还是个孩子,尽管他马上就要成年了,可这些事仍然不是赵今应该去处理的。
赵今看着舒白景,舒白景轻轻摇了下头,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冷哼一声坐下了。
赵奶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讽刺地看着赵勇先:“哎妈呀,你还有那功能呢?”
赵勇先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妈,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赵奶奶不接话茬,反问赵勇先:“你回来,就是来跟我要钱的呗?”
赵勇先笑了,“妈这可是好事儿,我找大师算了,月梅肚子里的是状元转世,那肯定是个儿子,将来能做大官的命。”
赵勇先继续道:“大师给我算了,下个月有好日子,结婚正好。办婚礼得用个三五万的吧,就按五万算吧,还得给月梅五万块钱彩礼呢,这钱,妈你得给我拿啊。”
赵奶奶“呸”了一声:“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还嫌自己造的孽不够多啊?赵今你一天都没管过,现在还想生孩子,啥孩子有你这么个爹也过不上好日子!”
赵奶奶一摆手,冷声道:“我一分钱没有,你的事我也不管,跟我没关系。”
赵勇先脸色一变,看见赵今正冷眼看着自己,所有无法跟自己母亲发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伸长了胳膊,一巴掌扇在赵今脸上。
“赵今你**是不是瞎?你爹要结婚,你**就知道在这儿坐着?”赵勇先指着那个叫月梅的女人,厉声道:“还不赶紧叫妈!”
赵奶奶尖叫着骂道:“赵勇先!你敢动我孙子,我跟你拼命!”
赵今冷白的脸上登时肿出巴掌印的形状,他死死地瞪着赵勇先:“我只有一个妈,她不是我妈。”
赵勇先咒骂一声,刚要掀桌子,手臂就被人死死攥住。
段行野冷淡地看着他,“赵叔,我在这呢,你还想动手吗?”
舒白景看出在解决这件事前,这顿饭是吃不上了。他叫上赵今,跟自己一起把一桌的菜端到了堂屋,桌子也收起来立在一边。
等舒白景和赵今把酒菜都端走,段行野才松开了钳制住赵勇先的手。
赵勇先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尤其里面还有个马上要成为他老婆的女人,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如被浇了一桶热油,余光瞥到赵今回来的身影。
赵勇先没胆子对赵奶奶下手,因为他知道但凡他敢落下一个巴掌,段行野都饶不了他。
可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在往前数二十年的人生中,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是赵勇先所有怒火的宣泄口,那个女人跑了,赵今就是他唯一的出气包。
就算段行野要管,他也不怕。
赵勇先猛地回身就要踹向。
那一瞬间,舒白景完全是下意识地拽着赵今就往后退。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