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终章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艳阳天的光线丝毫未沾染黑暗的卧室,明昭躺在床上眼珠动了动,还未睁开眼细密的吻便不断落下。
他往霍少棠怀里靠了靠:“几点了。”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几乎全哑了,他觉得自己昨晚真是鬼迷心窍了,果然喝了酒他就容易做一些蠢事,完全理解不了自己昨晚为什么那么百依百顺,霍少棠让他叫他就叫,还让霍少棠用领带绑着。
现在快要散架的身子简直就是自己昨晚犯傻换来的。
霍少棠轻抚着他柔韧的腰揉了揉:“五点,宝贝。”
明昭:“……早上五点还是下午五点。”
霍少棠轻笑:“早上五点你还被我绑着手,你觉得呢宝宝,嗯?”
明昭没忍住咬了咬他,咬完他发现自己腿上被什么滚烫的应物抵住,他是彻底无语了:“……你是变态吗霍少棠。”
霍少棠还十分无辜的模样:“你太*,我忍不住。”
明昭恼羞成怒,推了推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明昭从床上坐起来,长发拂过霍少棠的脸,又垂落覆在身上。
看到身上布满的乌七八糟的痕迹,从胸口到腰腹、胯骨,一直到脚踝,竟然真的不是吻痕就是指印,明昭沉默了几秒,对霍少棠道:“太棒了,我和人打架拼命的时候都不会把自己整成这样。”
霍少棠没忍住笑了两声,凑近他吻了吻他的唇:“抱歉。”
明昭和他交换了一个吻,还是叹了口气:“我没在怪你。”
是在怪自己昨晚那么听话。
霍少棠挑了挑眉:“下次还可以的意思?”
明昭眨了眨眼,很真诚地问他:“我说不可以你就真的不干了?”
“恐怕不能。”霍少棠笑着亲他。
明昭啧了一声,他就知道。
但他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千依百顺了。
霍少棠不知道明昭的想法,只知道此后每一次明昭都很乖,任凭揉搓,往日的张牙舞爪尽数褪去,柔顺得他越发爱不释手,简直想把明昭永远困在床榻上。
霍少棠正式搬入明昭卧室,云锦华庭的主卧变成了明昭的房间。
昨天晚上实在折腾得太过分,明昭严令禁止霍少棠再动手动脚,只和他相拥着入睡。
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次日明昭还是睡到了日上三竿,霍少棠早已经醒了,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他。
见他醒来霍少棠俯身吻了吻他。
他盖住明昭的眼睛,抬手打开卧室的灯,等明昭适应卧室的光线后方才将手放下。
明昭吻了吻他,准备从床上起来,霍少棠却拉住他的手:“小猫,霍氏很大,除了霍氏我还有其他的很多产业,虽然我只是隐名出资,但都在我掌控之下。”
明昭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眨了眨眼看他。
“在霍氏赚的一切还有这些产业是我的,更是你的,”霍少棠道,语调仍旧稳重有序,“它们不会像明氏一样轻易倒下,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再来一遍,让你永远锦衣玉食。”
他抚摸着明昭的脸,直直看着明昭:“和我结婚好吗?我会永远当你的家人,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明昭的眼泪和带着哭腔那句他没有家人了似卡了的磁带在霍少棠脑海中不断回放。
稍一回想便又跟着记忆中人一起心碎一遍。
压根不用深究,明昭知道霍少棠对自己的承诺向来说到做到,他柔顺地靠在霍少棠怀里:“其实从你给我选择,让我是否选择离开你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你答案。”
“霍少棠,永远永远不要丢下我,要比我爸更疼爱我。”
霍少棠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推进明昭指尖,轻柔地吻他:“我会比所有人都爱你。”
明昭接过他手上的戒指同样替他戴上:“我也会。”
-
下午明昭推开霍少棠的书房门,看着霍少棠正装坐在书桌前,挑了挑眉:“你下午有空吗?”
有一个重要但推掉也可以的会,明昭这么问肯定是有事,霍少棠起身走到他跟前,揉揉他的脑袋:“有空,怎么了?”
“我下午要去看看我爸,你陪我去。”明昭道。
前天他在明添宏坟前说了些疯疯癫癫的话,实在是有点不孝,还是有必要再好好给他老人家上个坟。
两个人带了捧花来到明添宏墓前,和前天截然不同的艳阳天。
明媚的阳光洒在墓碑上,照片中明添宏眉眼含笑,显露出与那张威严面相不符的慈爱。
明昭将花放下,看着明添宏的照片许久后道:“爸,我以前让你操了这么心,以后不会了。
“我也不知道该祝福你什么,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是你儿子的话,我不会再那么不懂事了。”
霍少棠搂紧明昭:“你爸爸很爱你,不会觉得你不懂事。”
明昭耸了耸肩:“懂不懂事的他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
霍少棠抚着他的长发:“你记不记得你16岁的时候,中秋节,你发了高烧。”
“记得,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发了高烧,”明昭看他,“那时咱俩还没认识。”
两个人并肩走出陵园,霍少棠语调不紧不慢:“那时我应该多问你爸几句,或许我们两个能早点认识。”
明昭:“那时候我才16岁,你要是敢包养我,很刑。”
霍少棠失笑:“我就不能单纯把你当作一个少年,觉得你可爱才对你格外偏爱吗?”
明昭啧了一声:“我16岁不可爱,你要是觉得我可爱你真的完了。”
霍少棠捏了捏他的脸,说回正题:“当时你爸和我参加同一个宴会,他的秘书突然急急忙忙跑过来跟他说,你家佣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你去潜水回来之后烧到了40度,在病床上挂水一直在喊爸爸妈妈和奶奶。”
“你爸担心得不得了,立时从宴会离开。”
明昭恍然,但这种事在他小时候常有发生,他更小的时候即便公司很忙,只要有什么头疼脑热,明添宏总会立刻赶回。
他已经没有母亲,明添宏这个父亲总是很称职。
-
电影最终的票房落点在47亿,在这个暑假大放异彩。
明昭收到分红加上炒股赚的不少钱,将以前好友们给他借的钱逐一还上。
收到他打的款,所有人都立即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压根没把他们当兄弟。
明昭躺在霍少棠腿上,闻言笑着骂了对面一声:“滚,怎么没把你当兄弟了?”
“又没让你还,跟我你还这么客气,这是把我当兄弟?还打多了。”
“赚钱了跟你分享一下喜悦,”明昭不紧不慢道,“谁说是还你的钱了。”
明昭倒打一耙:“是你不把我当兄弟吧,收到我的钱就觉得是还你的,给我借钱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好友:“……”
他就知道明昭这张嘴能颠倒黑白。
“我错了行吗明少明总,你是我兄弟,我最好的兄弟。”
明昭嗯了一声:“勉强接受你的道歉,下次注意。”
“好嘞少爷。”
其他人的钱好还,孔卓的就麻烦点。
这人卖车又卖收藏品,明昭还得逐一买回来。
但幸好霍少棠手眼通天,找到买家不是难事,不愿意转卖的无非再多花点钱。
除了以上这些,明昭以前卖出去的明添宏给他留下的那些珠宝古玩,都不必再买回来,反正明添宏留给他也是为了保证他以后没钱了还可以用这些换钱。
卖了就卖了,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
唯一一定要买回的只有一副考卷。
那是明家的传家宝,明家最早发迹的一位先祖是千年前的一位状元,官职做到了正三品。
照理说他的状元考卷应当存在皇宫中,不过王朝终会覆灭,灭国后的几十年后辈子孙辗转拿到了那副卷子,此后明家沉沉浮浮,但都将那卷子保存得极好,上千年来代代相传。
可惜传到了明昭这个胆大包天又混不吝的不肖子孙手中。
明添宏去世时,明昭除了伤心还格外恨他,恨他抛弃自己,抛弃生命。
有好友们的资助明昭并不至于到要卖掉自家传家宝的程度,但他实在觉得留着没用,反正明家也没了,他赤条条一个人在世,留着这传家宝,只能不断提醒自己,他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幅考卷就这么被明昭卖了出去。
邓念很快找到那副考卷的买家,是一个瑞士富商,那人十分坚决任凭邓念磨破嘴皮都不肯转手。
明昭真的稀奇了,一个外国人怎么就这么稀罕自己家那副考卷。
当初这幅卷子在拍卖场上的卖点除了状元卷,就是因为是明家的传家之物,卖出了三千多万。
明昭从邓念手中要来了买家的电话。
那人不缺钱,明昭将筹码翻了三倍,都死不松口,给明昭都气笑了:“不是,哥们儿,这是我家传家宝,不是你家的吧,你这么巴着一副烂考卷干嘛呢?”
状元卷是珍贵没错,但也没珍贵到令一个外国人这么珍爱的程度。
卷子字体还用的还是端正馆阁体,也没啥多大的书法价值,又不是王羲之真迹。如果这不是明家世代传下来的,说句不孝的话,明昭进拍卖场鸟都不会鸟这个卷子。
那人顿了几秒,突然道:“这副考卷是你家的?你是明昭?”
他中文说得很烂,但明昭还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是,我就是明昭,你认识我?”
那人否认了明昭的猜测:“我不认识你,是我的妻子认识你,稍等,我叫她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接电话的人换成一个说着中文的女性:“明少爷?”
明昭嗯了一声:“是我,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语调中带着难掩的惊喜:“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在琼光会所,霍云舟让经理带几个服务生去服侍他,被您阻止了,我就是当时那几个服务生中的一个,我叫钟盈贞。”
明昭记得,毕竟那是他跟霍云舟之间几大冲突之一。
霍云舟这人爱养情人是出了名的,爱折磨人也是出了名的。
如果是你情我愿,明昭管不着。
那是明昭第一次去琼光会所,他16岁,被拉着去参加好友的生日。
他那时候酒量更差,刚喝了两杯酒就在会所找房间想睡觉,他经过一处拐角时听到一群服务生挤在一起哭哭啼啼。
明昭站着听了一会儿,听懂了她们痛哭的缘由,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谁去服侍霍云舟都得被他折腾得很惨,甚至有人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当时不过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十分中二,本来就与霍云舟不合,看到她们哭得这么伤心,少年人的正义感完全压不住。
他闯入姑娘们中间,对她们道:“你们不想去的话就不用去,你们经理是谁?我跟他说。”
服务生们当然知道这位是明家大少爷,在他踏进琼光会所的一瞬间他的信息就同步传给了她们,她们震惊看着这位传闻中混世魔王的明少爷,无从得知明昭为什么会这么帮她们。
所有人都说明少爷霸道蛮横又不可一世,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向她们伸出援手呢?
明昭跟经理说完,经理十分为难,明家有权有势,霍家更有权有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明昭是明家的独苗,受尽万千宠爱的唯一一位少爷,而霍云舟并不得霍家那位家主霍少棠的青眼。
家世和受宠程度不对等,到底听从谁的命令难以抉择,经理最终决定让明少爷自己去跟霍少爷交涉。
交涉的结果是明少爷将霍少爷揍了一顿。
霍云舟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明昭,最终这事儿还是明添宏出手摆平的。
他将服务生送到了另一家同样有名气的会所并叮嘱那的老板除非她们本人同意,否则不要强迫她们去接客:“我那儿子善良过了头爱犯傻,心不在正事儿上但又有几分机灵,哪天问起她们,没处理好指定得跟我闹。宋老板,这些人就麻烦你多看顾一二。”
“宋老板对我们很照顾,”钟盈贞回想往事,娓娓道来,“在他那里做服务生以来我们一直没有受过什么欺负,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便离开了那里,一直没有回国。”
“明家破产的消息传来时,当时和我一起受过您帮助的几个姐妹都替您忧心不已,”钟盈贞继续道,“我们几个筹了一些钱打给您,但又被您退了回来。”
明昭退回时还留了言,只有四个字,谢谢,不用。
她们给明昭打款时托人找到明昭的电话号,还给他发了信息,称当时非常感谢他,现在明家遇到困难,请他务必收下。
她一说明昭就想起来这件事了,他肯定不会收下的,她们做服务生赚钱不容易,当时的举手之劳怎么也用不着几百万。
现在想来大头应该都是钟盈贞出的。
钟盈贞:“之后明总去世,国内的姐妹告诉我您准备拍掉家传的状元卷,我便出手买了下来,一直没有联系您是因为您当时退回的那笔款,我猜想您既然连钱都不愿意收下,这幅被您卖掉的状元卷我再送还给您,您肯定也不愿意收,我便一直留在身边。”
“邓念小姐是霍总的秘书,我是绝不肯将这幅卷卖给霍家人的,即便是霍总。”
钟盈贞停顿几秒,她很聪明,联想到邓念找到她买考卷的事情,便推测出明昭和霍少棠关系或许不简单。她久不在国内,还刚生育不久,很久没有关注过国内的新闻,并不清楚两个人的事情。
但显然她和明昭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即便想问也还是选择绕过:“您把地址给我,我让人把卷送回去给您。”
明昭报了云锦华庭的地址,钟盈贞这回没忍住,这个地址在国内无人不晓是霍少棠的住所,她斟酌语气问:“您和霍总?”
明昭轻描淡写:“他现在是我爱人。”
钟盈贞:“……好的。”
她和自己丈夫的地位差距就十分悬殊,但还是相爱了,明昭一个破产的大少爷怎么和霍少棠在一起的,钟盈贞没有过多猜测。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钟盈贞准备挂断电话时,明昭的声音又响起:“你给我一个收款账户吧,我把钱打给你。”
“不用,我丈夫很有钱,就当是感谢您当时对我的援手。”钟盈贞情真意切道。
明昭唔了一声,声音慢吞吞地传到钟盈贞耳边:“可是我丈夫也很有钱。”
“所以这笔钱还是请你收下,谢谢你当时拍下这幅卷子。”
钟盈贞还是收了,毕竟霍少棠的身家国内外闻名。
自己丈夫那点小钱,还是别跟人家比了。
自家传家宝的事尘埃落定,明昭这个不肖子孙的抬头轻了点,明昭心情愉悦,他走到霍少棠的书房。
霍少棠拉着他坐在腿上:“碰上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明昭:“你猜?”
他最近在忙的事情就是那副状元卷的事,霍少棠让邓念去处理,邓念做事机灵,先把结果告诉了明昭,还没来得及跟霍少棠这位顶头上司汇报。
“卷子拿到了?”霍少棠猜。
明昭觉得没劲儿,这人总是一猜就准:“对啊。”
他搂着霍少棠的脖子晃了晃,表情有点得意:“不过不是邓念姐帮我拿到的。”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霍少棠,霍少棠听完心中发软,软得一塌糊涂,没忍住吻了吻他:“宝宝……”
明昭和他接了一个漫长的吻,一吻结束靠在霍少棠怀里:“盈贞姐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准备下个礼拜去瑞士一趟,她宝宝刚六个月,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礼物给她。”
“我让曾达去准备给她的礼物,”霍少棠道,“下周我陪你去?”
明昭:“你有空吗?”
霍少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陪你怎么会没空。”
“行吧,那你陪我吧。”明昭点头。
霍少棠看着明昭,声音慢悠悠道:“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
明昭瞧了他一眼:“你希望是什么身份。”
霍少棠吻他:“你的爱人。”
明昭搂着他脖子笑:“你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霍少棠不置可否:“所以行不行?”
明昭笑着靠在他肩上:“行吧。”
霍少棠搂在他腰上的手用力,深深地吻住明昭:“宝宝。”
明昭仰脸和他接吻,胸腔挤出黏糊的音调——
“老公。”
他的丈夫。
他的爱人。
他的家人。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为什么会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