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还会尴尬吗?
御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毯子,又抬头看向于奉彦。
于奉彦也睡着了,他整个人陷进了单人沙发里,头朝一边侧着,眉头微蹙,明显睡得并不舒服。
御疏缓缓起身,于奉彦立刻睁开眼,他是被御疏的动作给弄醒的。
于奉彦惊醒之后明显又被沙发上的御疏吓了一跳,他猛地朝自己的腰间伸手,而在看到御疏的脸之后于奉彦又愣住了。
他忘了御疏现在住在他家。
御疏忽略了于奉彦想要拔枪的动作:“你为什么在这里睡着了?”
“因为你睡着了。”于奉彦打了个哈欠,“我总不能扔下你跑去睡觉。”
“你当然可以。”御疏不觉得于奉彦有留在这里陪自己的必要。
“这不是我的习惯。”于奉彦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脖子,坐着睡觉并不算舒服,他的后腰和脖颈都有一股酸胀感。
御疏:“因为这样会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这也是你人设的一部分?”
“御组长,你心里的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时时刻刻维持完美的假面吗?”于奉彦很无奈,“也只是不会把睡着的人单独扔在一边而已。”
御疏想了想,他又追问:“所以你这个习惯是被那个混蛋老师给折磨出来的?”
于奉彦:……
于奉彦:“我不太喜欢聊那个老师的话题,而且我这个习惯和他没关系,孤儿院的孩子有时候喜欢挤在一起睡,你明白吗?”
“而且小孩子觉多,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找个地方睡一觉,他们睡着之后我不会走,我会等他们醒。”
御疏看起来非常意外。
于奉彦觉得御疏这样的反应有些冒昧:“我又不是个怪物,我的习惯当然是从我过去的经历上来的。”
御疏明白了:“于奉彦。”
于奉彦朝着御疏微笑,他不知道这位御大组长又要发表什么高见。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没有你自己想得那么自私?”御疏觉得于奉彦下意识的某些行为是和“自私”沾不上边的。
“我没觉得自己有多自私,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普通。”于奉彦其实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自私,他所谓的自私是和御疏对比出来的。
“不,你对你自己的评价总是不太高。”御疏不这么想。
“纠正一下,是我在你面前对自己的评价不太高,你没意识到几乎所有人在你面前的自我评价都不太高吗?”于奉彦依旧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比如‘我这种俗人没法和御组长相比’,这种话御组长没听过?”
御疏沉默。
于奉彦起身扶着自己的腰左右转了转:“我也不是对自己评价不高,我只是懒得跟你搭话,其他人也一样。”
“换位思考,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自私,而是御组长你太紧绷了呢?”于奉彦问。
御疏望着他。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但我总觉得你所谓的正义更像空中楼阁,当然,你现在为你的正义付出了很多,你真的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可以放下自己对父母的在乎。”于奉彦确实也为御疏的举动而震惊。
但很奇怪的是那股震惊劲过去之后于奉彦还是觉得御疏的正义有些悬浮。
刚才御疏睡着之后于奉彦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盯着御疏的脸,反思自己认为御疏悬浮是不是因为御疏做的事自己不会做,而在经过漫长的纠结之后,他觉得不是。
“除了你父母,还有丑丑这样无法用语言沟通的猫……还有狗,你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喜欢的活物了。”于奉彦说。
御疏:“你又想说我没朋友吗?”
系统这时候冒出来一句:【交朋友很难啊。】他听到过太多御疏的心声,现在他觉得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朋友都是假东西,毕竟人类的思维不共通,谁知道那些人私底下在想些什么?
御疏也不信任那些人。
“你觉得朋友必须是密友吗?”于奉彦反问。
“不是密友,那起码志同道合……”御疏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所谓的‘志同道合’是不是对别人的要求太高了?”于奉彦笑了笑,“和你志同道合……那对方能不能有自己的私心呢?”
御疏皱起眉头,他觉得于奉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没有强迫任何人做我的朋友。”只是他个人对朋友的要求比较高而已,他不会强迫性地把其他人硬往自己的朋友模板里塞。
于奉彦和御疏对视,御疏表情严肃,于奉彦明显感觉到御疏有些不高兴了。
于奉彦问他:“那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
御疏愣住了。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对付,就包括现在,我不认可你,你也不认可我。”于奉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丑丑找准时机跳上了于奉彦的腿,它在于奉彦腿上踩了一圈之后缓缓团了起来。
“但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呢?仇敌?你都住我家了。”于奉彦一边摸丑丑一边说,“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发生了,你能说我是因为恨你才把你带来我家的吗?我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
于奉彦一边摸丑丑一边叹气,他也很无奈:“直白点说吧,我不希望看到御组长你死掉。”
于奉彦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他觉得自己是“顺路”过去看看,可事后无论怎么想,他这个行为都不像顺路。
要御疏过来配合调查吗?那更是不可能的,于奉彦面对那些危险的案件是很谨慎的,他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敷衍过去,把御疏找过来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于奉彦几乎可以预见御疏之后失望的眼神,还有那些危险的、强迫他继续调查下去的举动。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在知道系统和攻略者的存在之后我的生活质量确实提高了。”于奉彦的手指在挠丑丑的下巴,他感受到了丑丑呼噜时的震动。
“所以在御组长你确确实实躺在我家沙发上之后,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也许我很在意你。”于奉彦轻声道。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御疏僵住了,御疏呼吸停滞,睁大了双眼,他开始怀疑自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但理智上他又明白于奉彦说的还真是对的。
“说实话,我希望自己是不在意你的,因为我对你的厌恶其实也没有消失。”这种在意和讨厌纠缠并行的感觉让于奉彦感觉很恶心。
这样的感情又复杂又不讨喜,无法让于奉彦感受到纯粹的喜悦。
他总会去思考带回御疏之后要面对的麻烦,可这些麻烦又没法影响到他的行为。
于奉彦看向僵硬的御疏,御疏脸都被吓白了。
看到不止自己一个人不自在,于奉彦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一些:“御组长觉得呢?”
御疏:“啊?”
“我们还是仇敌吗?或者说朋友?”于奉彦问他,“别说‘合作伙伴’,你知道我压根不想管这些大事,这可不是什么能让我们共赢的合作。”
“仇敌……”御疏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个有点过头了,其实我们好像也没有过什么生死大仇。”
于奉彦点点头。
“至于朋友。”御疏的喉咙干干巴巴的,似乎被“朋友”两个字给划伤了声带,“也,也没到那么亲密的程度。”
于奉彦望着他。
御疏还以为于奉彦对自己的看法感到失望,他连忙道:“朋友最起码在不做任务的时候会联系对吧?偶尔还得打打通讯,你想跟我打电话吗?”
于奉彦抿起了嘴唇,看起来十分抗拒。
他确实无法想象自己跟御疏打通讯的样子,在他心情很好的时候听到御疏的声音是一种折磨。
当然,这不是御疏本人的声线恶心,只是于奉彦在上学时期被御疏说教太多次之后下意识的反应,于奉彦怀疑御疏给他整出了心理创伤。
但无论如何,于奉彦有一点必须让御疏明白:“不管你想不想,我们看起来都更像是伙伴,而不是死对头。”他也没有用“朋友”这个词。
御疏大惊。
他甚至猛地往后仰了一下,似乎是被于奉彦的声波给震慑了。
“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伙伴关系?接受不了也只能接受。”于奉彦扯了扯嘴角,“事实如此。”
御疏懵了。
“你看吧,你对朋友的要求那么高,高到除非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御疏,否则你永远不开放自己的好友名额。”于奉彦摊手,“但事实就是这么简单又不圆满。”
系统在御疏脑子里看到了无数的画面闪回:【你真的那么讨厌于奉彦吗?他人挺好的啊。】
【我在贬低于奉彦?!】御疏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
系统:【是啊,你刚才在脑子里琢磨他的缺点,说真的,于奉彦就算不是被攻略对象,他对你也够……你怎么开始贬低自己了?】
御疏对自己很失望。
在于奉彦点明他们的关系更像伙伴之后,御疏莫名有一种自己的地盘被侵占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御疏小心翼翼地布置了一个“朋友之家”的小房间,他精心打扫布置,设置了严格的密码,他只期待有能够解开密码的人进来,他不会放低标准,做好了这里永远不会有客人的准备。
结果住在另一间“死敌之家”的于奉彦忽然翻窗了,他没有奔向自由,而是破窗而入,忽视了御疏设置的密码,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朋友之家”。
他不只打破了窗户,还叉着腰对御疏精心设置的装修嘲讽上了。
御疏觉得于奉彦这人又没礼貌又冒昧。
可很快他又意识到于奉彦的所作所为对于奉彦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处,御疏活着确实只会给于奉彦带来更多的麻烦。
于奉彦快烦死了,但于奉彦还是这么做了。
于奉彦违背了他自己的利益。
自己凭什么在脑海里贬低于奉彦?
“你先去洗澡吧。”于奉彦对他说,“去床上睡,有什么想说的明天再商量。”
“你还想坐在这儿?”御疏问于奉彦。
于奉彦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丑丑,他耸耸肩。
御疏:“……你准备在沙发上睡?”
“当然不是,我准备等我的腿被丑丑压麻。”于奉彦准备等自己必须起身的时候再站起来。
御疏的表情很复杂。
“杵在这儿干什么?走啊。”于奉彦伸手挥了挥,试图驱赶御疏。
御疏默不作声地走了。
于奉彦回头望着御疏的背影,他也没想到自己的那句“伙伴”会给御疏带来这么强烈的冲击。
御疏这人真是……有毛病。
御疏上了楼之后做了清洁,换上了家政机器人给他准备的睡衣。
他躺上床之后下意识嗅了嗅,花香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
被子很软和,御疏下意识抓了一下被子的边缘。
伙伴?朋友?
于奉彦?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该是一场噩梦。
忽然,他听到了于奉彦的脚步声,于奉彦去了他对面的房间。
为了防止家里有人潜入,于奉彦家内部的隔音并不算好。
于奉彦现在在干什么?他也睡着了吗?
御疏在脑子里胡乱地想着。
他不明白于奉彦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说出伙伴这个词,于奉彦不会觉得奇怪吗?
伙伴?于奉彦和自己是伙伴?
御疏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而他脑中的画面也开始扭曲变换。
朋友是人生命里非常重要的存在,他们能真正地看见自己,似乎也能塑造一部分自己。
这很重要……
“你在发什么呆?”有谁的手在御疏面前晃了晃。
御疏下意识退后了几步,随后他就看到了穿着学生制服的于奉彦。
“怎么了?被太阳晒傻了?”于奉彦问他。
“没。”御疏有些恍惚,于奉彦为什么会主动关心他?
“给你。”于奉彦给他递了一杯饮料。
御疏拿到手之后先是下意识地道谢,随后他又问于奉彦为什么要给他带喝的。
“这个啊~”于奉彦忽然笑得很邪性,这种笑容让御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御疏僵住了。
于奉彦继续弯着眼睛笑:“看吧,这就是你假清高的下场。”
御疏的手在颤抖。
“你还对朋友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吗?还在幻想自己的朋友是圣人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于奉彦的笑声越来越尖锐,“你开心吗?你的第一个朋友是我噢~”
随后场景变化,模拟训练里被炸死的御疏躺在地上,他眼前的一切已经是黑白的了,而于奉彦笑着路过了他:“再见,朋友。”
随后他感觉自己面颊上传来一阵疼痛,御疏险些摔倒,他看向朝自己挥出一拳的于奉彦,于奉彦的拳头上还沾着御疏的血:“我未来会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哦~”
御疏险些连打架都忘了。
随后场景频繁切换,在每一个他们曾经针锋相对的场景里,都有一个于奉彦提醒御疏他们未来会是朋友。
而御疏似乎渐渐地忘了这是一场梦,他开始沉浸其中。
“星灯……他们说那儿有星灯。”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浅棕色头发的小胖孩攥着手里的糖跑到观景窗边。
“小胖子。”有另一个小孩在叫他。
御疏吸溜了一下鼻子,看向自己身旁那个黑头发红眼睛的小孩:“你好。”
那个小孩指了指他手里的糖:“你是因为吃了这个才这么胖的吗?”
御疏睁大双眼,无比震惊:“我,我不胖,我妈说我这个年纪看起来圆一点很正常。”
“可我跟你一样大。”黑发小孩说,“我就很瘦。”
御疏嘴唇在颤抖。
“我叫于奉彦,我以后会是你的朋友。”黑发小孩高傲地扬起下巴,“你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御疏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这个小胖孩开始痛哭流涕:“你不是!!哇啊啊啊!你不是!”
“要怪就怪你自己喽,你又没有其他朋友。”于奉彦双手环胸。
御疏只会大叫“你不是”。
而于奉彦会在他每一个“你不是”后面回一句“我就是”。
御疏躺在了地上,他衣服穿得厚,看起来像个被海水拍打上岸的绝望的胖海星。
“你这么嫌弃我?”于奉彦很不满。
“是你在嫌弃我!”御疏躺在地上,平移着远离于奉彦。
于奉彦追着他跑,追了一段之后于奉彦哼了一声,他停下脚步:“算了,我也不缺朋友,我朋友多得很,我不稀罕你这个小胖子。”
他转身要走,躺在地上的御疏终于支棱起上半身:“你,你等一下。”
“不等。”于奉彦快步往前走,御疏赶忙爬起来跟上去拉住了他。
“干什么啊?”于奉彦皱眉问他。
御疏死死攥着于奉彦:“我,我,我们看星灯吧。”
于奉彦没有回答。
“等一会儿星灯就来了,错过了怪可惜的。”御疏就是不肯放开于奉彦。
他拉着于奉彦在观景窗边坐下,随后他死死拽着于奉彦的胳膊,不让于奉彦跑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于奉彦问他。
“我不知道……我有点害怕。”御疏说。
“怕什么?”于奉彦继续问。
御疏:“……这个时候我爸爸和妈妈应该来找我了,但是他们没来。”
于奉彦望着他。
“以前他们早就来了。”御疏小声说,他感觉有眼泪从自己眼角滑落,而梦里的于奉彦伸手帮他擦了擦。
两个小孩挤在观景窗边的长椅上,他们紧紧挨在一起。
于奉彦也不说要走了:“星灯什么时候回来呢?”
御疏摇摇头。
于奉彦:“我陪你一起等等吧。”
御疏嗯了一声。
“于奉彦。”御疏小声开口。
于奉彦:“怎么啦?”
御疏:“你说,星灯出现了,我爸爸妈妈会过来吗?”
他看到那个叫于奉彦的小孩张了张嘴,却听不到对方说了些什么。
……
于奉彦做梦梦到自己去外星异族那里潜伏,结果他被抓到了,那些凶残的外星生命体开始给他上刑。
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空,就在他即将呼吸不过来时,于奉彦睁开了眼。
于奉彦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的丑丑,他伸手把丑丑扒拉下去,重新闭上眼。
这次他的梦没那么残暴了,变成了他熟悉的深渊,御疏,还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蜘蛛。
“你听懂我刚才在跟你聊什么了吗?”于奉彦质问梦里的御疏。
御疏:“你不希望我对朋友的要求太高。”
于奉彦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觉得我应该学会自私。”御疏继续说。
于奉彦很满意。
“但是你的表达有点太隐晦了。”御疏皱眉道,“在发现我被‘伙伴’这个词吓到之后,剩下的话题你都没聊了。”
“因为你这混蛋接受不了。”于奉彦嗤了一声。
“接受不了就不聊了?你是担心我们吵起来吗?你以前不怕吵架的。”御疏问他。
于奉彦想要反驳,但他的梦忽然开始断断续续,有一些细碎的,属于现实的动静进入了他的梦里。
于奉彦对这些动静很敏感,他迅速起身清醒过来,随后皱紧眉头仔细听。
他翻身下床,朝着那抽抽噎噎的细碎哭声走去,最后他停在了御疏的房门口。
于奉彦:?
怎么回事?御疏在哭?御疏也会哭?
哦,等等,他确实会哭,自己撞到过他跟自己妈妈诉苦,随后掉眼泪的样子。
说起来,他现在联系不了他妈妈了,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哭吗?
算了,当不知道吧。
于奉彦转身想走,但走了两步又打转重新回到御疏的门口,他的手几次落在门把手上,又几次收回。
自己不是御疏的家属,没有义务安抚御疏。
但御疏哭得很烦人不是吗?自己放着不管,他一直哭怎么办?
自己进去让他别哭了,告诉他房间不隔音?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于奉彦的手好几次放在门把手上,又重新收回。
最后于奉彦深吸一口气,他悄悄打开房门,脑袋往里探。
但那句“御组长”没能说出口,因为他发现御疏压根不是醒着的。
御疏在睡觉,他在梦里哭。
于奉彦:……
这个夯货的精神压力简直大到夸张。
居然在梦里哭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假装没看见?
哦对了!去星网上搜一下。
于奉彦点开星网,他开始搜索人为什么会在梦里哭,这意味着什么,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于奉彦输入问题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御疏,半透明的面板泛出幽蓝的光,正好映在御疏刚睁开的双眼上。
等等。
刚睁开的双眼?!
于奉彦呼吸一滞,他光脑都来不及收,拔腿就跑。
御疏:?
于奉彦跑什么?
御疏起身,他抹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随后他想起自己刚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一幕。
于奉彦给他录像了?!
御疏翻身下床,朝着于奉彦的方向追去。
于奉彦跑回自己的房间想关门,结果御疏直接撞了进来,于奉彦明显慌了神,被御疏按在地上的时候都忘了反抗。
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这更让御疏确定于奉彦是偷录了自己的视频,也幸好于奉彦的光脑没收回去,御疏瞄了一眼。
【人在睡觉的时候想爸妈想到哭怎么办?这样正常吗?应该怎么安抚?】
御疏:……
他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于奉彦,于奉彦在颤抖,这对于奉彦来说有些过于羞耻了。
他真没那么在乎御疏的内心建设,只不过御疏的哭声传到了自己房间,自己只是想解决这个扰民的问题,仅此而已。
于奉彦在思索要不要让丑丑过来陪一陪御疏,又或者他干脆伸手拍拍御疏。
那些人哄小孩的时候不都喜欢用手拍一拍吗?反正御疏在睡觉,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时,御疏醒了,于奉彦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耻。
这种程度的亲密互动对于奉彦来说也是过头的,他以前压根不会在脑子里琢磨这些。
御疏缓缓松开于奉彦,他意识到自己在过度反应之后很羞愧。
于奉彦看到他在哭了?!他做梦都在哭?御疏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有点混乱,他想大叫,但他必须压制这种冲动:“不好意思,我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把我当成袭击者了对吧?”于奉彦顺着御疏的话讲。
御疏:“啊……嗯。”
御疏伸手拍了拍于奉彦身上被自己弄皱的部分,于奉彦关掉了光脑。
随后他们坐在地板上,相顾无言。
气氛沉默了下来。
“哈哈哈哈。”于奉彦率先打破僵局,“是我没敲门就进了你的房间,有些唐突了,抱歉。”
御疏:“没有没有,我不介意这个,这是你家。”
“要注意的,个人隐私还是很重要的。”于奉彦率先起身,御疏也跟着起身。
他们几乎同时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褶皱。
“我,我先回去了。”御疏干干巴巴地说。
“好,哈哈哈。”于奉彦伸手示意门口,“我就不送你了。”
“不送不送,哈哈。”御疏推到门口,关上于奉彦的房门。
伴随着“咔”的一声响起,于奉彦和御疏的理智都回归了。
于奉彦睁大双眼,他做口型质问自己“我刚才在说些什么”,他没有发出声音。
“我在笑什么?!”御疏也只是做口型,他怕被于奉彦听到。
御疏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而于奉彦已经把脸塞进了一堆猫毛里,企图淹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