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昆仑月升诀
连雪河不假思索,读档重来,立即进入第二次推演。
这次利刃似的罡风仍旧出现,连雪河细细观察却发现那风刃并非冲着要他性命来的,反而只是单纯为了赶他离开。
黑雾缠在他腰上,怒道:“还不走吗?!”
连雪河一脚将他踩下去,狂风中墨发飞舞,面颊被几道罡风划出血痕,他面不改色,冷声道:“给我待着,别添乱!”
黑雾完全不懂他目的达到了竟还留在这儿送死,就那么……呵!就那么想要那块破石头吗?!
渐渐的,随着连雪河停留的时间越长,那罡风就越来越焦躁,像是急切想要逼他离开,连雪河身上已划出不少伤痕。
连雪河从小到大除了生病还没受过这样刺痛的伤,疼得生理泪水都流了下来,却还是咬牙等在那。
再有不到三分钟,整座补天楼秘境便会彻底关闭。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昆仑的谁将补天石带走。
黑雾嗅着连雪河身上的血,牙都龇起来了,他围着连雪河转了几圈,没好气地道:“行行行,不就是那破东西吗,我给你拿来。”
连雪河疑惑:“你能碰?”
黑雾冷笑着窜上补天石:“本圣人无所不能。”
“你何时成的圣人?”
“我自封的。”
黑雾陡然席卷上补天石,轰隆,五彩斑斓的强光大放,一阵劲爆的光污染,砰的一声将黑雾打回连雪河体内。
连雪河:“……”
自封的圣人就是不靠谱。
连雪河:“你行不行?”
黑雾识时务者为俊杰,缩回连雪河内府:“不太行,殿下,快走吧咱们。”
连雪河白了他一眼,无能。
他抚摸了下手腕上的金镯,抬手轻轻一甩,一道紫金真元如同一条线飞至补天楼外化为一绺风飘浮,能够确保秘境关闭前能留下一条裂缝供自己逃脱。
连雪河闭眼:【系统,扫描如今还在补天楼的活物。】
017扫描:【宿主,目前还在补天楼的只剩下顶层的你,和……】
咔哒。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连雪河伸手拂去面颊上的血痕,微微侧身望去。
昏暗中有一道人影缓慢走来,逐渐走至光亮处,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连雪河望着他,低声呢喃:“果然是你。”
017:【……荆明云。】
荆明云将招来罡风的手悄然放下,眉眼间皆是说不出的郁色,他勉强一笑:“殿下怎么来这里了,补天楼秘境即将关闭,疏羽他们都在外面寻你,走吧,先出去。”
连雪河也跟着笑:“好,我跟着你。”
荆明云道:“嗯。”
连雪河跟在荆明云身后从补天楼离去,在关闭的刹那回头看了一眼。
补天石飘浮半空,完好无损。
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
可这次灭世天谴来得更快,不到半年,三界再次灭亡,仍旧是昆仑宛如仙人般端坐云端,俯瞰苍生。
连雪河咬牙切齿地从推演中出来,来不及多思考再次进入推演系统中,开始掐鹅的脖子乱晃:“017!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荆明云不是没得到补天石吗?!”
017道:【据系统推演,荆明云的确未得到补天石,但半年后的灭世天谴是昆仑暗中强行打开补天楼结界盗取补天石,这才引来的。】
连雪河:“……”
连雪河按了按眉心:“这些先不管,你先告诉我,荆明云不是主角,为何能取走补天石?”
017沉默许久,才道:【据推演,他是以昆仑骨血和魂魄献祭催动昆仑传承,加之他本有大气运,已死之人却被你救下,天地规则对他的限制又少了几分。】
连雪河一顿:“谁的骨血和魂魄?”
“荆明云自己的。”
连雪河沉默了。
017试探着道:【宿主还要继续推演吗?】
连雪河面无表情:“继续。”
他非得寻到一种两全办法不可。
017怀疑宿主把这功能当成模拟攻略游戏了,一直在读档、读档。
有心想要劝阻,但看着连雪河自小长大,它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宿主的脾气,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推演。
既然昆仑无论如何都要取走补天石,连雪河索性一离开便回了鸿磐,砰砰砰去敲琅圣宫的大门。
圣人伸手拂开门,盘膝坐在蒲团上凉飕飕望着他:“连雪河,若没什么重要的大事,你就要挨罚了。”
连雪河敛袍噗通一声跪下,行了个礼。
圣人沉默半晌,沉声道:“你把三界其他人全都杀了?外面灭世了?”
连雪河:“……”
连雪河从小到大从没这么有规矩过,别说跪了,见了亲爹给个眼神就已算是礼数有加了。
连雪河屈膝上前,拽住圣人的裾摆,难得说了句软话:“父亲,爹,求您一件事。”
圣人笑了:“求我?这倒是新鲜事儿?说了,闯了什么祸,让爹乐一乐。”
连雪河摇头:“没闯什么祸,只是想让您在补天楼下一道禁制,不许任何人靠近。”
圣人饶有兴致道:“为何?”
连雪河将补天石的事同他说了。
圣人倏地沉下脸来,并起两指望连雪河眉心一点,果不其然探查到了内府中盘着的黑雾。
他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暖意:“你知道这是什么脏东西吗,还敢把它往内府里放?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爹。”连雪河仰头看他,努力想要说服他,“现在说的是补天石,您别岔开话题。若补天神器被其他人夺走,灭世天谴便会降下,到时候我、静风,整个鸿磐都难逃一劫。”
圣人冷冷道:“我是死的不成?”
连雪河:“可我的卜算中,您不知去哪儿鬼混去了。”
圣人:“连行淞!”
连雪河低下头不吱声。
圣人盯着他许久,见他逃避对视不为所动,无法选中,只能先道:“你先起来。”
连雪河轻声道:“与其死在天谴下,不如现在就跪死在这儿,省得吃苦受罪。”
圣人漠然道:“聪明孩子都会举一反三,我不信你脑子蠢笨愚钝,还不知道苦肉计这招对我没用。”
连雪河不说话。
圣人掐诀将四周寒意驱除,耐着性子同他讲:“你错就错在将这团不知来历的东西从补天楼带了出来,此前补天石能和它和谐共处必然是有原因的,如今你打破了平衡,天上那东西自然不满。”
连雪河:“不带他出来,我就死里面了。”
圣人正想笑他,却见连雪河将额头抵在他的膝盖处,凌乱的乌发垂曳在肩侧,呢喃的声音闷闷传来。
“好疼,我不想死……”
圣人一顿,好一会才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笑着道:“难得啊,脾气臭得和石头一样的三殿下竟会撒娇了。”
连雪河唇角一抽。
谁在撒娇?!
连雪河正要展示毒舌,就听圣人笑着道:“看来吾儿终于学会示弱,太伏还真教会了你点没用的东西——就冲你这撒得难得一见的大娇,父亲就帮你这一回。”
连雪河抬头看他,没料到服软示弱竟还有如此好处。
圣人肯监视补天楼,那这天底下就没什么是他阻止不了的事,连雪河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不料三个月后,连雪河死于一场重病。
推演结束。
连雪河沉默良久,从不知道他死的能如此草率。
“死”后的剧情便无法继续推演了,连雪河琢磨着随着他的插手,似乎死的越来越早了。
系统不是说二十年后还有他的剧情吗,为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死了?
017为他解释:【灭世天谴提前降下,那这个故事便不存在了,主角不会出生,你的剧情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连雪河道:“谁在杀我?”
017:【天道。】
连雪河冷笑:“我看是伪神吧。”
真正的天道恐怕已经被伪神吞噬,只剩下唯一的希望补天石,那团黑雾便是用来压制补天石的。
如今黑雾被连雪河收入体内,补天石恢复原本的澄净灵力,更被大气运之人得到,伪神自然畏惧那窃取气运的裂缝被补上,所以提前降下天谴灭世。
它却没料到,昆仑用补天石只是为了拯救灵脉独善其身,从未想过修补裂缝。
更何况凌长风还未出现,就算拿了补天石也无法救世。
这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就算连雪河再试,结果都是一样的。
连雪河伸出手,再次点在那个【开始模拟】上,【3/20】。
第四次模拟,开始。
连雪河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鬼点子损招极其多,模拟推演又给他提供了一个试错的舞台,便开始肆无忌惮放飞自我,开始了十数次的模拟。
连雪河从一开始的补天楼拦截,到后面的圣人监视,他甚至怕病死搬去了琅圣宫,和圣人形影不离,随时让他爹吊住自己的命。
可这治标不治本。
有几次连雪河的确防住了荆明云,没过多久昆仑便因灵脉枯竭,所有修士化为天谴恶兽,袭击其他两境。
连雪河又尝试用紫微气来庇护昆仑,可残留的天谴根本无法消除,黑雾又因为本源寄居他体内,若吞噬了天谴连雪河自己恐怕就要爆体而亡。
有时连雪河先死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死亡只是虚假模拟的,感觉不到痛苦。
可有好几次身边的人全都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那种痛彻心扉的悲痛哪怕只是模拟也让他心脏阵阵绞痛,险些厥过去。
连雪河查漏补缺,偏偏那狗邪神故意和他作对,无论他用了什么法子,只要补天石离开补天楼的地界,灭世天谴随时就会降下。
偏偏荆明云也是个倔脾气,也不知他到底哪来那么多“邪术”,对自己下手是真狠,要么献祭神魂要么受尽酷刑,反正防了这个防不住那个,魔怔似的满脑子都是昆仑。
模拟次数也越来越少。
017看他状态也越来越不好,忍不住道:【宿主……雪河,你先停一停。】
连雪河意识模拟时,外界的时间几乎是停滞的,可就算再慢这个补天楼秘境也只有五分钟便要关闭。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再次进入模拟中。
017:【雪河!】
连雪河微微一怔,视线落在模拟框上,瞧见上面标红的一行字。
【推演模拟次数(19/20)】
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连雪河愣怔望着那鲜红的次数,好一会凌乱混沌的脑海才有一丝清明,他面无表情看了许久,忽然道:“最后一次,我已仁至义尽。”
017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还是为他进行今日的最后一次推演。
连雪河睁开眼,望着荆明云从黑暗中走出来,这场景熟稔至极,他甚至能看到这位昆仑宗主脸上难得一见的愧色和自我厌弃。
“殿下怎么来这里了,补天楼秘境即将关闭,疏羽……”
连雪河打断听腻的开场白,直接道:“你不能带走补天石。”
荆明云身体一僵,勉强笑了下:“殿下在说什么?”
连雪河在模拟中过了太久,人已麻木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信我的卜算吗?”
荆明云:“自然是信的。”
“嗯。”连雪河抬手将光屏展开,淡淡道,“今日你若将补天石取走,不出一年,整个三界便会因为你降下灭世天谴,无一人生还。”
荆明云瞳仁剧烈颤了颤,高大身躯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惊愕望着那遍地废墟的残骸和尸身。
如今的荆明云还未彻底疯魔,他仍固执地想寻个两全之策来护住他的幼弟和整个昆仑的安危——就像第一次模拟的连雪河一样。
连雪河步步紧逼:“饶是如此,明云哥,你也要取走补天石吗?”
荆明云脸色煞白如纸,五指死死握紧,力道之大掌心甚至深处几丝血痕。
连雪河看得出来他在摇摆。
正想多说几句,忽地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第二十次的模拟戛然而止。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模拟系统将他强制赶出来,连雪河愣了愣:“怎么了?”
017紧急排查,犹豫着道:【宿主,这场模拟……系统推演不出来。】
连雪河:“为何?”
017:【因为荆明云在良知和族人两边纠结,人类是极其复杂的生物,人心更难判断,系统无法推断出他到底选择什么。】
连雪河闭了闭眼,望着那个【20/20】的按钮,次数彻底用尽,无法再读档。
连雪河抬手挥去光屏页面,垂下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黑雾贴上来,疑惑道:【叫我?】
连雪河脸上没什么神情,淡淡道:“刚才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黑雾:“自然作数——你指哪句?”
“保护我。”
黑雾清了清嗓子:“只要你答应为我塑身,我自然言出必行。”
“好。”连雪河言简意赅,眼瞳漠然抚摸着腕间的金镯,淡声道,“若有人想杀我,你便杀他。”
黑雾不解:“你爹是圣人,谁敢杀你啊,不想活了吗?”
连雪河没回答,反手将金镯中的真元甩出,砰的将远处的一堵破墙给击碎。
荆明云的身形猝不及防出现在墙后,手中招来罡风的法诀还未掐完,一时有些愣怔望着连雪河。
连雪河抬步上前,漫不经心道:“明云哥,你我谈一谈。”
荆明云眼神有意无意看向远处的补天石,他短促摇了下头:“殿下,补天楼秘境即将关闭,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
连雪河将最后一次模拟的话原模原样说了出来。
荆明云和预测中的一样,脸色苍白如纸,陷入两难。
连雪河望着他,忽地记起来幻境中圣人说的那句话。
短暂的示弱和服软没什么不好。
若是能达到目的,有时毒舌攻击还不如一声“嘤”好使。
“明云哥知晓我是如何卜算的吗?”连雪河走至他跟前,耐着性子轻声说,“当年我并非是靠卦象卜算到昆仑有天谴的,而是亲身经历过一次。”
荆明云一怔,愕然看他。
“我见到昆仑灭绝,你惨死,荆疏羽也落得凄惨下场。”连雪河道,“荆疏羽和我是好友,我不忍心他出事,便借着酆都的走无常给他传递消息。”
连雪河从来不屑挟恩图报,救荆疏羽时也有私心,想尝试能不能打破这既定的命运,可到了此时,他什么事都做尽了,已别无他法。
连雪河凝视着他:“荆明云,那时若不是静风来得及时,只差一步我便要入酆都魂飞魄散了。你现在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荆明云心神大震,踉跄着后退数步,愧疚几乎将他压垮,冷汗簌簌从额间落下,咬着牙道:“殿下……”
哪怕只是看着,也能瞧出此时荆明云的痛苦。
连雪河忽地明白为何如此温润如玉的君子,却对自己下手如此之狠,肉身、魂魄全都被他拿来用作救昆仑的筹码。
若他是个纯正的恶人倒还好,偏就错在他知是非、懂对错,就算作恶也不能心安理得,只能被迫在族人血亲和良知人性中来回摇摆。
那两根线在撕扯他的血肉,将他凌迟成一个面目全非到连自己都唾弃的怪物,能死无全尸魂飞魄散,那是他自以为的赎罪。
只要他遭受报应,荆疏羽乃至整个昆仑便能高枕无忧,不必受任何谴责。
连雪河放轻声音:“只要不动补天石,我可游说鸿磐和太伏为昆仑重建灵脉,族人也会有容身之地,不必再受天谴侵扰。”
荆疏羽愣怔望着他许久,眼底痛色一闪而过,轻声道:“好。”
连雪河眼眸轻轻睁大。
听到这句话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笑他机关算计在模拟中死了十九次,最后竟然只用几句示弱的嘴炮就能解决。
那他一堆烧脑的谋划,到底在做什么?
闹着玩呢?
连雪河精神紧绷,骤然一口气松懈下来险些摔倒,好在黑雾从背后托了他一下,才没让连总丢人。
黑雾疑惑道:“你怎么紧张成这样,浑身都是汗?”
连雪河摇头:“没事……嘶,你在舔我的腰?”
黑雾:“没啊。”
鉴于分不清这团鬼东西的五官四肢在哪里,连雪河没有证据,只好白他一眼。
连雪河道:“走吧。”
荆明云点头。
连雪河走在前面,终于摆脱了这个可怕循环,心中像是一块巨石落了地,连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不少。
黑雾还在疑惑:“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谁会杀你啊?你得让我有个准备,估算下是上去打还是扛着你跑。”
连雪河伸手拂开那团黑雾,淡淡道:“没那必要了。”
黑雾不解其意,觉得人类真是奇怪,但手还是温软的。
他恢复本源之力后也有了触感,不着痕迹轻轻碰了下连雪河垂在身侧的手。
一下,两下。
到了第三下,连雪河彻底不耐烦,低头瞪了他一眼。
只是视线落下后,连雪河浑身倏地僵住。
荆明云不知是照顾连雪河个儿矮腿短还是其他心思,两人本来并肩而行他落后了半步,连雪河瞧不见他的表情,却顺着低头的动作瞧见了荆明云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背泛着青筋,曾握着剑挡在连雪河面前为他挡住攻击,在荆疏羽闹他时不轻不重敲着幼弟的脑袋,也曾坐在对面为连雪河素手抚琴。
……如今,那只熟悉的手却在掐诀。
昆仑月升诀。
昆仑不传的至高杀诀。
连雪河愣在原地。
诡异的是,他心中并没什么难过或悲伤的情绪,饶有兴致望着那只手在掐月升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闷闷地笑了起来。
他又一次犯蠢了。
连雪河肩膀颤动,忽然懂得圣人说他是孩子的依据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哪怕前世今生加起来,他也不过只活了三四十岁,对这些动辄就几百岁的修士来说,恐怕连孩子都不如。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让荆明云打消念头,将族人的性命全都交付于一个凡人身上。
连雪河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我若是荆明云,现在要做的肯定也是杀人灭口。”
不怪他。
他们只是立场不同。
荆明云既然要杀他,连雪河也没了任何心理负担。
毕竟他已没有第二十一次的模拟推演来让他试错了。
连雪河微微侧身看向荆明云,他眼眸弯起露出个淡淡的笑,眼尾有一行泪缓慢滑落下来,顺着下颌啪嗒一声滴落。
荆明云的脸上已没了方才的犹豫踌躇,望着连雪河的眼神里只剩下说不尽的歉意和痛苦。
“对不起……”
“杀了他。”
两道话音陡然重合。
下一瞬,月升诀带着森寒的雪白寒霜和黏稠诡异的黑液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黑白雾气交融,被狂风刮着好似交融的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