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结尾
小半个月太伏已重建了大半。
修士之力可憾天,再加上如今已没了无餍肆虐,灵脉随着七日灵雨越发复苏纯净,重建洞府不过几日的事。
连雪河乘坐画舫一路到达太伏道宗,一路所见比半个月前要好太多。
殷裁托着腮坐在连雪河对面,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怎么看都不腻。
连雪河抱着鹅望着下方修士回归家乡,不知怎么,忽地看了看殷裁,欲言又止。
殷裁:“嗯?想说什么?”
连雪河拽鹅的羽毛:“没。”
殷裁何其了解连雪河,一看他这副德行就知道肯定有事要说,但三殿下顾及脸皮,恐怕挤半天才会阴阳怪气地讲出来。
殷裁眨了下眼,故意激他:“怎么扭扭捏捏的,难道殿下想在画舫上双修?唔,我倒是不介意……呜噗!”
连雪河将大卡鹅扔他脸上,凉凉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殷裁接过皇长子放在膝上,问:“那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你我都坦诚相见过了,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连雪河:“……”
二条鹅脸木然。
它有些后悔选了鹅的身躯,若是它用了八爪鱼的身躯,就能两手捂耳朵、剩下六只全用来扇殷裁。
连雪河懒得搭理殷裁,一直沉默着到了太伏道宗。
前几日连雪河也常用弟子玉牌给师尊传消息,后面有三日没动静,李归昼也没多寻他——毕竟在鸿磐连雪河能出什么事。
鸿磐画舫浩浩荡荡停在太伏道宗,直接落在金错台。
从画舫上走下来,殷裁怕他冻着,跟在后头非得往他肩上裹玄色披风,他不耐烦地推拒两次,第三次之后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温落木听闻小师弟回来了,赶忙颠颠出来迎接,离老远就瞧见两人并肩走来,诧异地眨了下眼。
小师弟爱美,衣袍从来精致,哪怕一件寻常不起眼的白衫,十有八九也是鸿磐耗费半年才织出来的千金法袍。
寻常衣物更是层层叠叠如花似的,色系大多是天青淡绿,再不济会点缀点春风卫游走类似的淡朱色,这还是罕见地穿这样黯淡的颜色。
连雪河的确不喜欢,臭着脸走过来:“师兄。”
温落木朝抱鹅的殷裁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笑着看连雪河挎着的脸:“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三殿下生气了?”
连雪河没在外人面前说私事的习惯,随便敷衍过去:“没谁,天生冷脸——师兄,太伏道宗损坏的情况如何?”
温落木叹了口气:“还好,问题倒是不大,修修补补少说得两个月才能重回正轨,不过只要人活着就行。”
连雪河:“嗯。”
“我爹又去闭关,养好伤八成就能放心飞升了。”温落木引着他往里走,“师叔前几日收到你的消息,也收拾了一番就离家出走了。”
连雪河眉梢一挑,脸色总算好看些:“师尊去哪儿了?”
“没说,就说到处溜达呗。”谁知道那重新修行的机会啥时候落在脑门上呢。
连雪河点点头。
李归昼这些年性情淡淡,看着好像早已学会和那具调动不了半分真元的身体和谐相处,但连雪河知道,师尊一直不想认命。
归昼君年少成名,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却戛然而止,成为人人感慨的可怜虫。
他怎能甘心?
又怎愿一辈子做个碌碌无为的废物?
如今能得机缘,自然半刻等不得。
温落木说着,又补充了句:“不过别担心,师叔虽然没修为,但我爹临闭关前给了他不少保命的东西,除非圣人亲至,否则没人能伤得了他。”
连雪河:“我又没担心。”
温落木一见师弟还是口是心非,忍不住勾唇露出笑容:“师弟此番回来后还走吗?”
连雪河干咳了声:“嗯,过几天就走。”
温落木点头:“行,有什么事就和本宗主说。”
连雪河诧异看他:“师伯不是还没飞升吗?”
“快了。”温落木甩了下头发,装作高深莫测道,“我先过过瘾。”
连雪河:“……”
连雪河也纵着他:“好好好,宗主大人。”
温落木正乐着,远远几道身影御剑而来,嚷嚷着:“宗主!西城千里外的灵脉断了,得派人去修补!”
“东边陨石天谴的天坑还得去补呢,宗主!您快定夺啊!”
“宗主……”
温落木:“…………”
宗主没乐多久,就被一些繁杂事务搅和得一个头两个大,和连雪河告辞,骂骂咧咧去处理了。
连雪河唇角翘了翘。
殷裁上来和他贴着走,好奇道:“你不是和咱弟说得下个月才回鸿磐吗,怎么只在太伏住几日就走?还去哪儿啊?”
连雪河淡淡道:“我能去的地方可多了,你管不着。”
“没想管你。”殷裁已经学会了说情话,抓紧机会深情地凝视他,“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去酆都……唔。”
二条叨了他小臂一下。
只说半句便是最完美的情话了,非得加上后面那句鬼气森森的例子吗?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听他说了句情话,耳尖隐约泛着点红意,脸上依然很冷:“我也没要求你跟着,境主可以忙其他的事儿去。”
殷裁再次找准时机展示情话的学习进度:“我最重要的事儿就是陪着你,哪怕让我杀……”
二条又叨了他一下。
连雪河很满意。
殷裁正缠着连雪河,就听身后传来声:“殿下!”
连雪河回头一瞧,就见凌长风正扶着凌扶摇在远处的小径散步,乍一见他,凌长风赶忙将腿脚不便的妹妹一把抱起来大步往这儿跑。
“真是殿下!”
凌扶摇赶忙睁着一对半瞎眼:“快快快!趁着我今天眼神儿好,快让我瞻仰一下四境第一美景的风姿!”
连美景:“……”
殷裁挑眉:“哟!妹妹!你眼睛能看见了!!!”
凌扶摇喊:“是啊!!!耳朵本来也能听见的,被境主的狮吼功一震,又聋了!!哈哈哈哈!”
殷裁:“哈哈哈哈!”
连雪河、凌长风:“……”
这俩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补天石残留的灵力的确有用,凌扶摇不光缺失的五感逐渐恢复,连枯萎的经脉也在慢慢复苏。
凌扶摇一直惦记着能被称为“美景”的男人,此时眼睛恢复光亮,但和一千度近视差不了多少,得离近了才能瞧见。
连雪河见她伸手摸索,不太想和人靠太近,犹豫了下,还是勉为其难地俯下身。
凌扶摇的爪子磁吸似的,一下就摸到连雪河的脸。
连雪河还是不太习惯和人靠太近,摸摸别人的头已经是极限了,被主动这般触碰,强忍着不适催促:“好了吗?”
“还没呢,美景得慢慢欣赏。”凌扶摇放下手,眯着眼睛努力聚焦。
连雪河眉间一蹙。
凌长风没忍住道:“扶摇,不可无礼。”
连雪河冷着那张脸,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行吧,那你慢点欣赏,超过时间了得找你哥收钱。”
凌扶摇:“嗯!我哥有的是钱!”
凌长风:“……”
凌长风眼眸微弯,极其轻的笑了下。
凌扶摇终于看到这传说中的美景,感慨了一番,殷裁又凑上去,笑眯眯道:“妹妹,你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凌扶摇:“嗯?你也是美景吗?”
“那倒没长得这么好看。”殷裁道,“不过也勉强算英俊,反正你家美景殿下一见到我这张脸,就‘可以可以’呢。”
凌扶摇又眯起瞎眼去严肃观赏“可以可以”。
连雪河:“…………”
只是看着看着,凌扶摇不知怎么鼻子轻轻一动:“唔?奇怪。”
殷裁皱眉:“嗯?哪里奇怪?长得不可以?”
凌扶摇摇头,又嗅了嗅:“殷裁哥哥身上的味道,怎么和殿下身上的这么像?”
连雪河忽地咳了起来。
凌扶摇想了想:“啊,我知道了。”
殷裁挑眉:“知道什么了?”
“你们俩肯定用的是一样的香薰。”
凌长风脸都红透了,实在担心殿下会把殷裁和凌扶摇暗杀,赶紧把凌扶摇拽回来:“你美景也见了,该回去吃药了,别耽搁殿下办正事。”
凌扶摇这才回过神,乖顺地颔首行礼:“叨扰殿下了。”
连雪河:“嗯,去吧。”
目送两人离去,连雪河回头瞪了殷裁一眼。
殷裁用那张“可以可以”的脸朝殿下一笑,试图色诱。
连雪河不为所动,抬步就走。
他在太伏待了几日,期间又去虞宁府见了虞闲止——不过不巧,虞府尊正在冲击破境,也闭关了。
连雪河只好转道去了明鬼城。
殷裁幽幽道:“殿下好友可真多啊。”
连雪河哼笑道:“羡慕也没用。”
殷裁道:“我是嫉妒。”
嫉妒这些人能和连雪河相识这样久,分量这么重,明鬼城都在太伏边境,再往北一百里就是蛮荒九域了,他还非得特意过来一趟。
也不嫌辛苦。
连雪河没理他的酸话,进入明鬼城。
在墨春虚洞府的都是木傀儡,各个形似真人,瞧见他过来纷纷诧异不已:“殿下怎么来了,我家主人正在闭关造傀儡,刚巧这几日不得空。前几日他不是还同您传讯……”
连雪河瞪它一眼。
傀儡不明所以。
殷裁正在研究旁边的傀儡,没怎么听清,疑惑:“传讯什么?”
连雪河:“没什么——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既然春虚在忙,我便不多待了。”
傀儡更加迷茫。
顺路?无论从太伏还是鸿磐,离这儿可都是十万八千里,顺得哪门子路?
但殿下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
傀儡点头,恭送殿下。
连雪河坐上画舫,在坤舆图上划拉目的地。
殷裁抱着鹅坐在一边,问:“回鸿磐吗?”
连雪河的指腹漫不经心抚摸着3D立体式的地图,貌似不经意地问道:“明鬼城是不是离蛮荒九域比较近来着?”
殷裁:“嗯,我记得好像就一百里,问这个做什么?”
连雪河不吭声了。
二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殷裁。
这都不懂吗?
殷裁见连雪河在那不耐烦地一直在蛮荒九域的地界戳戳戳,戳得指尖泛着青白,这副姿态显然不太对劲。
联想起这几日连雪河的不寻常,殷裁愣怔许久,有些不敢相信。
连雪河戳了这么久都没等到殷裁说话,大概是烦了:“行,那就回鸿磐。”
他的指尖正要去点鸿磐主城的方向,半路忽地被人攥住。
连雪河顿时卸了力,斜睨他:“做什么?”
殷裁犹豫半晌,才试探着道:“要不要去蛮荒九域逛一圈?”
连雪河:“行吧。”
大概是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殿下又皱着眉:“你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算了,你想去那就去,只待半日。”
殷裁怔怔望着他许久,忽地上前猛地把他抱在怀里。
……挤得二条“叽”了声,赶紧从两人怀里蹦下去往外跑——度假期间可没有未成年保护系统来守护条儿的眼睛和心理健康。
殷裁大掌扣着连雪河的腰身将他抓着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不威武,连雪河当即就要挣扎。
殷裁牢牢抱住他,将额头抵在殷裁颈窝,像是寻到了此生最重要的依靠,许久才喃喃道:“嗯,好。”
连雪河推拒的手僵在半空,再次落下时已轻轻放在他的后背拍了下。
殷裁搂着他,轻声道:“我再也寻不到这世上比你还要好的人了。”
这句情话后头没有什么血淋淋的东西。
连雪河满意,也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赞美:“那的确。”
在去蛮荒九域的路上,殷裁前所未有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爱护的幸福。
他舒舒服服躺在连雪河大腿上,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嗅着那清雅的莲香,恨不得就这么直接死了。
当年在蛮荒九域中手刃仇敌的爽感,都没如今连雪河的一个笑令他畅快……
不对。
手刃,仇敌。
不对不对不对!
殷裁忽地从连雪河腿上坐起来。
这些年招惹他的人太多,殷裁如今的住处最壮观的“美景”就是仇敌堆起来的骷髅人头。
连雪河之前见个头颅都能吓病,若是见到那副鬼气森森的场景,会不会觉得他暴戾血腥……
殷裁神色骤变,严肃道:“淞儿,蛮荒九域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回鸿磐吧。”
连雪河托着腮坐在那,指缝中还有几根黑发——是刚才抚摸殷裁脑袋时他突然一起身给薅下来的。
殿下心虚地将头发往外甩,闻言疑惑道:“怎么了这是,都快到了。”
殷裁支支吾吾:“反正,反正就一破地方,真没什么好看的。”
连雪河眯眼,一看殷裁这德行就知道有事儿瞒着自己:“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你我都坦诚相见过了,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殷裁:“……”
殷裁闷闷不乐:“那你到了……可不能反悔。”
连雪河不解:“反悔什么?”
“和我合籍之事。”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你我都双修了,你还操心这个?”
殷裁道:“我看话本上说,只要不结生死契,合籍了也是能离籍的。”
连雪河都要被他逗笑了:“行行行。”
他倒要看看蛮荒九域藏着什么东西能让殷裁这样失态。
半个月过去,寸草不生的蛮荒已经是遍地绿意,无餍被消除后灵力浓郁到了几乎可怖的地步,大概是天道对这方神弃之地的补偿。
再去城中人声鼎沸,蛮荒九域命硬的修士全都来此瞻仰救世境主的英姿。
殷甲还给殷裁雕了个石像,进去拜还得收门票,赚了个盆满钵满。
画舫落至再去城外,连雪河御风而下,将扭扭捏捏的殷裁拽着往城里走:“你……嘶,你往后撤什么?走。”
殷裁还在负隅顽抗:“不如先走吧还是。”
连雪河不,连雪河非得去看。
殷裁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好沉着脸带连雪河进了城。
再去城已经庆祝半个月了,连雪河还是头一回见如此朴实无华的建筑,好奇地穿过长街看来看去。
不少修士瞧见那张脸,全都不自觉追着看。
殷裁不耐地横扫一眼,九重境威压涟漪似的的荡漾开来,将所有人吓得不敢再看。
连雪河一无所知,逛了半日终于到了殷裁的住处。
境主洞府比别处要富丽堂皇,还是座新建的大殿,连雪河瞧着感觉大门很像前世的豪华庄园,进门后往往是一座巨大喷泉,尽显逼格。
连雪河迈进门槛,抬头随意望去。
……便被眼前的头颅惊住了。
这半日殷裁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给手下传讯毁了这座京观,可临到最后还是没下得来决心。
殷裁好像自虐般,既想要连雪河知道自己最可怕的一面,又畏惧他会因此疏远自己,两根绳子将他的心拉扯,又开始凌迟。
真当连雪河站在了这座“功勋章”前,殷裁那些患得患失却倏地散了。
管连雪河怎么想,这辈子他都要想厉鬼一样缠着他,地老天荒,休想摆脱他。
殷裁在旁边暗暗阴暗,眼神却紧紧盯着连雪河的脸,不可能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只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殷裁本来觉得连雪河看到那副场景会嫌恶,转念一想是他所为后又开始畏惧恐慌。
不料连雪河表情极其平静,望着那小山似的骷髅,神情没有怒、怨、惊,甚至有种诡异的平和。
细看下,他眉间轻轻蹙着,眸底瞧着似乎隐有怒意。
刹那间,殷裁刚才所有的阴暗爬行全都散了,心中都是“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殷裁试图为自己挽回些形象:“这些……你也知道的,要想在蛮荒九域活着,就得八字硬,伪神都没杀死我,足以看出我的命硬程度了。唔,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就把这东西毁了……”
连雪河望着那狰狞脏污的头颅,忽地道:“为何要毁了?”
殷裁一愣,心口重重一跳。
不毁,难道他要解除合籍?
“能让你动怒斩杀的人,必定对你做过天理不容的事。”连雪河道,“既然如此,他们死有余辜。”
他没有生气。
只是难过,这里骷髅如此多,多得连雪河又恨又气,好像顺着这罪恶滔天的恶人,瞧见殷裁一路磕磕绊绊受过的苦。
这么多的人,全都欺辱过他。
殷裁愣在原地。
连雪河从来钟爱漂漂亮亮的东西,如今却同意将这丑东西留在此处。
连雪河欣赏完京观,侧身冲他挑眉:“走啊,去你住的地方瞧瞧……唔。”
殷裁抱住了他。
那京观好似是他这些年堆砌的痛苦,一具具都如同被毁坏的身躯,那些阴翳的尸身将他牢牢困在痛苦怨恨中。
直到今日,他终于从一堆堆化为飞灰的「清浊胎」中破茧而出。
殷裁蹭了下连雪河的颈窝,呢喃道:“行淞……”
这几日他明明学了不少情话,可此时除了叫他的名字,竟说不出一个字。
连雪河不太习惯煽情,伸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
殷裁紧紧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殿里走。
连雪河见自己的手几乎被他包裹到掌心,用力挣开他的手。
殷裁一愣,没等反应过来,连雪河张开五指直接将冰凉的手指插进殷裁指缝,和他十指交握。
连雪河做完这个堪称早恋小学生才会做的动作后,耳尖隐约泛着点朱红,装作不在意地道:“走了。”
殷裁笑了声,用力收紧手指:“嗯,走。”
“境主,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都招。”
“嗯?招什么?你又不是犯人。”
“哦,你还知道我不是啊,那你给我上什么拶刑,那么大的牛劲,我手指都要被你夹断了。”
“……哦。”
“你什么时候能有点眼力劲,我一个眼神就能懂我在想什么啊殷再去?”
“我学一学,来,看我一眼。”
“……”
“唔,懂了。你这一眼是在说,想同我一起留在蛮荒九域,再也不管那些狐朋狗友师长弟弟了。”
“……”
“哦,翻白眼了,看来不是。”
“……”
“这个我知道,很熟悉的眼神啊,在骂我。”
“……”
“这个倒是很难懂啊,我想一想,难道是想说‘殷裁,咱们一年后就合籍’。”
“……”
“也不是?”
“这都不懂。”连雪河哼笑了声,“是半年后。”
“……”
“殷裁?殷裁你怎么了殷裁?!”
夜幕降临皎月当空,漫天星辰好似坠落般下了一场流星雨,天道恩赐降下。
在如同烟火绽放的光芒中,殷裁大笑着将连雪河掐着腰高高抱起来,两人身形被星火照亮,好似永久定格在这一刻。
苦难良多如风浪,越山攀峰登天阶。
乘风而行相聚相守,终究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