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家人
连雪河刚要开口骂人,但一启唇就不受控发出喑哑的声音。
“殷……殷裁……你……”
连雪河恨死他了。
殷裁好半天才缓缓起身,跪在连雪河腰侧居高临下欣赏他涣散的眼瞳。
殷裁道:“你醒了。”
连雪河已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三日时间非但没把他身体的阈值拽上去,反而越来越低,如今只是被碰一下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殷裁刚才在锦被下没看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小腿一直在奋力蹬他的背,此时见状愣了愣,俯身去亲他的嘴。
连雪河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理智还没回笼,洁癖就先行,带着哭音道:“脏……别亲我。”
殷裁低声笑开了,指腹摩挲按着连雪河的小腹——那上面被殷裁咬了好几个牙印,横七竖八好像古怪的纹样。
连雪河身量很薄,腰身也是窄窄一束,一有风吹草动全都毕露无疑。
他轻轻喘息着,等缓过那股劲儿,终于忍不住伸手要打人。
殷裁非但不躲,反而凑上去握住他的手往自己侧脸上轻轻一蹭,笑着道:“喜欢吗?”
连雪河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个世界真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救什么世,直接灭世天谴下来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多好。
好半晌,连雪河才咬着牙从喉中蹦出几个字:“拿出来……”
殷裁不解:“什么?”
连雪河:“别给我装傻……”
殷裁还是疑惑。
连雪河真没力气和他插科打诨了,恹恹道:“……撑得我难受。”
殷裁给他揉。
连雪河:“……”
连雪河差点又被他搞疯。
殷裁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将那团分离的黑液一点点收拢回来,又将连雪河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后背安抚:“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连雪河长舒一口气,报复性地咬在他脖子上,眼尾还有红痕未散,冷冷道:“你永远知错,永远不改。”
殷裁承诺:“改,下次一定改。”
连雪河才不信他。
殷裁抱着他躺了会,视线看了看连雪河,又看一眼。
哪怕现在没了“叮”的提醒,连雪河还是能敏锐感觉到他那看肉骨头似的眼神,面无表情道:“干嘛?”
殷裁和他额头相贴,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脸,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行淞,你……你觉得怎么样啊,喜欢吗?”
连雪河乐了。
哟,挨完*还得给他打分反馈。
连雪河如他的意,言简意赅:“烂。”
殷裁:“……”
殷裁不满意:“可你明明很喜欢,好几次都激动得按不住,哭着喊我的名字。”
“哦,你误会了,我那是想动手来着。”连雪河微笑道,“要不是因为你制住我的手,我早就把你掐死了,焉能让你这厮活到如今?”
殷裁:“…………”
见殷裁终于消停了,连雪河颇觉得扳回一城,哼笑了声,打算休息休息。
殷裁眉头紧紧皱起,又忍不住把他亲醒:“行淞,你就一点不觉得舒服?”
连雪河再好的脾气也要被他给弄得火大,冷冷睁开眼,眼尾如刀:“殷再去,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殷裁悻悻闭嘴。
连雪河耳边终于清净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殷裁怀里缓了半日,直到即将午时才下榻。
殷裁取来衣袍给他穿上,连雪河的羞耻心在这三日已经丢得差不多了,被脱下亵衣赤身裸体也只是懒洋洋抬了下眼皮。
殷裁的眼神在他玉白身躯上一一扫过,恨不得连视线都变成黑雾盘桓上去。
两人神魂双修,九重境的元阳融入身躯,突破七重境只往八重境壁垒而去,满身好不容易咬出来的痕迹也消弭于无形。
殷裁又想上嘴咬。
沉默着给连雪河穿好层叠衣袍,殷裁这才将笼罩珑璁宫的阵法撤去。
连雪河抬步走出宫殿。
听到动静,伺候他的宫人匆匆而来,感知到三殿下竟短短三日直逼八重境,全都兴高采烈地前来庆贺。
“我就说三殿下在里头闭关修行吧,还不信我。”
“恭贺殿下破境!”
“快去告知太子殿下和圣后!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众人正开心着,就见殿下身后慢悠悠走出来个高大的玄衣身影,三殿下本来身量高挑,和此人一对比竟显得如此羸弱,才堪堪到下颌处。
“嘶……”
“他谁啊?”
“据说三殿下有道侣了,八成就是这位……”
几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恭敬上前行礼。
“三殿下。”
连雪河没和他们对上视线,矜持地扬了扬下颌,道:“这几日我闭关修行,可有人来寻我?”
宫人道:“回殿下,太子殿下来过一趟,得知您在闭关便走了。还有就是……一只鹅天天过来啄结界,看起来很急迫。”
连雪河:“咳,知道了。鹅呢?”
“那呢。”
连雪河往前走了几步,就见珑璁宫东殿和西殿中央的游廊外的莲塘中,鹅正在啄鱼吃。
看不出一点急迫。
连雪河哼笑了声,坐在游廊木栏杆敲了敲木柱子,笃笃两声。
“条儿。”
二条正伤心地要把全部鱼都吃了,听到动静赶忙张开翅膀从水面滑行过来:“雪河!嘎!我还以为你被殷裁搞死了!”
连雪河:“……”
连雪河脸都绿了。
要不是别人听不懂鹅说话,三殿下都得找个地缝往里钻了。
连雪河攥住鹅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掐,甩。
殷裁抬手挥退看热闹的宫人,走到连雪河身后,高大的身影小山似的罩下来,极其有压迫感。
连雪河一感知他在背后,就莫名浑身紧绷,不耐地道:“别挨着我。”
殷裁挑眉,将鹅从连雪河手里解救出来,抱着抚摸了下鹅脑袋:“瞧,多可爱肥美的鹅啊,掐它做什么?”
二条没有投敌,哼了声从殷裁怀里蹦下去,重新将脖子塞到连雪河手里,示意他继续掐。
殷裁:“……”
果然是父子情深。
连雪河三天没露面,圣人已经离开三界,圣后也早早闭关,争取尽快飞升。
整个鸿磐的重担全都放在连静风一人肩上。
连雪河过去珑璁宫西殿时,就见那苦行僧似的住处里,连静风正坐在桌案前翻看新书。
连雪河溜达上前,看着那小山似的书:“嗯?怎么想起来看书?”
连静风道:“哥哥,这是鸿磐每一日需要定夺的折子。”
连雪河:“?”
怎么比他当总裁时还多?
连雪河看着几乎被折子淹没的弟弟,“哦”了声,绝口不再提当皇帝的事儿——估摸着圣人也知晓他儿子是什么德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不高兴直接撂担子走人。
还是连静风好使唤,只要和他说你不做你哥就得吃苦,他能把自己当驴使。
连静风本来上班就烦,刚和哥哥说两句话就见殷裁走过来,眼神更冷了。
殷裁有了名分后,更加理直气壮:“哟,小舅弟,忙着呢。”
连静风:“……”
连静风就当没听到他语调中的得意和炫耀,平静移开视线:“兄长,父亲临走前让我转告,若要合籍得提前半年祭天上坟……上香告知他。”
连雪河:“哦,行。”
殷裁顿时振奋起来:“那今天就去上坟吧。”
连雪河没搭理他,又对连静风道:“我过几日出门去太伏一趟。”
连静风敏锐地听到他这句“出门”:“哥哥很快就回来?”
“当然啊。”连雪河不明所以,“难道我是去太伏坐牢的吗?”
年幼时在太伏求学——虽然没学出个所以然,但起码算是住校生,后来时隔十九年再次醒来又往太伏跑,则是因那灭世伪神还未了结。
如今尘埃落定,天谴消散,他自然得回家。
连静风“嗯”了声:“好。”
连雪河和连静风打了声招呼,抬步要走,想了想又回身和他说:“静风啊。”
连静风眼皮轻轻一跳。
他熟悉他哥这个表情,说明他得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就听连雪河指了下身后的殷裁:“之后我同殷裁合籍,便是一家人了。”
殷裁赶紧骑驴下坡,期待弟弟真挚接纳他。
连静风“嗯”了声:“好,兄长说什么我都应。”
殷裁:“……你把剑收回去,这话才比较有可信度。”
连雪河也没指望连静风能很快接受殷裁——毕竟就殷裁这欠嗖嗖的样子,自己看了都想揍他。
还好连静风性情古井无波,要不然按照殷裁三天两头故意挑衅的嚣张劲儿,换个旁人早就一天挨八百顿打了。
连雪河:“好,那你先忙着。”
“哥哥早去早回。”
两兄弟都不是感性的人,告别的话就这两句已经算是兄弟情深了。
殷裁却没心没肺,腆着脸问:“那我呢?”
连静风根本没看他,继续看折子。
殷裁自讨了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大掌揽着连雪河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还在和连雪河说:“咱弟就是话太少了,孩子内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你作为哥哥得上点心啊。”
连雪河说:“唔,我倒觉得静风的剑挺外向的,刚说两句话,很快啊,就拔出来要让剑刃和你的脖子亲切交流了——等下回你们打起来,你记得先告诉他别打你的脸。”
殷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