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圣洁悲悯
联盟总部的建筑风格有点类似于是教堂。
从外面看上去总体的模样是辉煌巍峨的白色大理石建筑，等走进里面，高高的圆形穹顶搭配着十六根巨型的浮雕石柱，一座悲悯的天使像就被放置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而这位持剑天使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代表了和平，他的手中的长剑则意味着公正。
穹顶的光洒落下来，不偏不倚，明亮的光线刚好照射在这座天使像的身上。
也让这位悲悯的天使显得愈发神圣超然。
“‘那洁白的羽翼为世间带来了圣洁的光辉，他的剑锋所指之处，世间一切的黑暗与公平都将会被驱散。’”
席鹤琰看着这座雕像缓缓地说道。
而他念的也正是一段星际中流传甚广的、对于这位持剑天使记载的句子。
神话传说中持剑审判的天使长米迦勒在一部分人的心中就象征着和平和正义。
或许也是因为这位天使身上代表的寓意符合联盟一直想要宣扬的主题，因此他们才会在这里建造上这样一座持剑的天使雕像。
但闻玉枝却感觉联盟这里的宗教元素好像有点太多了。
又是羽毛天平、又是白鸽、又是跟教堂一样的建筑，还有这座特意被摆放在穹顶之下的天使像.....
所有东西单独拆开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他们频繁出现在了一块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一个维护各大星域之间秩序和安全的联盟，怎么看他们的总部之内都不应该出现这么多的宗教元素。
想到朱利恩跟审判所可能存在的牵扯，以及审判所背后弄出来的那些实验.......
闻玉枝再来看这座天使像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天使那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悲悯的面容也有几分莫名的诡异感。
明明天使脸上的神情是在怜悯众生，可他那垂落下来的双眸，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冰冷淡漠。
这种前后矛盾的样子，也让闻玉枝的心底总觉得这里有些怪怪的。
咚的一声。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道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爸爸....？”
闻玉枝下意识朝曼森狄斯看了过去。
曼森狄斯也微微眯起双眸，他沉声说道：“吱吱接下来不要乱走，跟在爸爸的身边。”
说着，银发君主抬起手，后方的圣族收到指示立刻一个个神情变得警戒了起来。
席鹤琰这边，重锋等人也不必多说，他们都是从黑岩星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对于危机感天然就有着一种高度的敏锐。
哪怕是看似再安全的环境，他们也始终不敢松懈。
绕过这座放置在中间的天使像，沿着像是主堂的大厅一直往前走，道路的尽头还有着一道门。
而此时这道门却并没有被关紧，两扇门之间还开着一条缝。
粘稠的鲜血就顺着这条缝隙一路蜿蜒着流淌到了外面。
从这些血液还没有凝固的程度上来看，它们似乎是刚刚才从体内渗出来的。
曼森狄斯见状毫不犹豫就让骨刺撞开了面前的这道门。
门一打开，浓重的血腥味就瞬间从敞开的大门涌向了外面，而门后的场景也随之映入进了闻玉枝他们的眼中。
饶是闻玉枝对于里面的情况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了，但当他真的亲眼看见眼前的画面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
门后是一个小礼堂。
此时这座不大的礼堂内，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正堆叠在地面上，刺眼的鲜血不断从他们的身上渗落下来，整个地面上都积攒了一层厚厚的血水。
而闻玉枝他们刚刚在地面上看到了血迹也正是来自于这些尸体。
闻玉枝之前关于这里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安静的疑惑也在此刻有了答案了。
联盟的那些人不是躲起来，而是全都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在了这里。
从一部分尸体的衣着打扮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联盟的官员以及在这里担任文职的工作人员。
但不管他们生前是什么身份，此时一个个都面目狰狞地躺在这里。
咔嚓咔嚓。
有细微的声响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闻玉枝抬头一看。
只见他们的头顶上方充斥着大量的黏液，在这些黏液上，一只身形似小山一样的巨大肉瘤霸占了整个穹顶，它的身下还有着无数根像是喉管一样的口器。
闻玉枝他们听见的咔嚓声是这只肉瘤在进食的声音。
它那些口器上都抓着一具具新鲜的尸体。
等吃的差不多了，口器就会从尸体的心脏处拔出来，而这具尸体也会被它直接往下一扔。
地面上这些层层叠叠的尸体就是这么来的。
这样的肉瘤，这样的进食方式还有那些无比眼熟的黏液.......
闻玉枝和席鹤琰瞬间就认出来。
眼前的这一幕跟之前在蓝瑟星广场上的画面几乎都可以重叠起来了。
就在闻玉枝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颗肉瘤上的时候，他们身后的门砰得一下就自动关上了。
走在后面的圣族士兵尝试去开门，却发现这道门怎么也推不开，他们甚至用暴力的方式也不行。
看似脆弱的大门，却比任何的金属都还要坚硬。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对劲。
更糟糕的是，闻玉枝还察觉到他的精神力用不了了。
这个礼堂内大概存在着某种隔绝精神力的物质。
因为不仅是闻玉枝，曼森狄斯和白一也先后发现他们的精神力无法使用。
而在进入这座礼堂之前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看着身后忽然紧闭的大门，再结合礼堂内满地的尸体和他们无法使用的精神力，闻玉枝就算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一个陷阱。
而下一刻，闻玉枝的这个猜测也被证实了。
他们头顶上的肉瘤蓦然从里面被撕裂了开来。
一个血糊糊的人形掉落了下来。
它有着人类的身体轮廓，头顶长着山羊一样的犄角，而身后......
闻玉枝愣了一下。
对方的身后有着一半的翅膀。
从外表上看，这玩意就像是一个发育畸形的怪物。
并且......
闻玉枝还觉得这只怪物的五官轮廓他看起来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而或许是闻见了新鲜的血肉气息，这只怪物有些躁动，那双猩红浑浊的眼珠更是人性化地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嗬....好香....嗬嗬....好饿....”
它一边在喉咙里发出略显古怪的音调，一边朝着闻玉枝他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比它的速度更快的是席鹤琰开枪射出的子弹。
然而子弹命中之后，它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缓。
一阵滋滋的声响过后，金属质地的子弹也似乎被强酸给腐蚀过一样掉落在了地上。
“它身上的血有腐蚀效果！”
席鹤琰刚想出声提醒让圣族小心一点。
却见曼森狄斯上前两步，他掐住了这只怪物的脖颈。
旋转、拧动。
伴随着骨骼咔哒咔哒的声响，那只怪物的头颅就这样硬生生地被银发君主用手给拔断了。
血雨洋洋洒洒地飞溅了一地。
银发君主站在血泊之中，淡漠的眉眼冰冷至极。
没有精神力，没有武器，但曼森狄斯却一样可以轻松地杀死面前的这只怪物。
这让席鹤琰想到外界对于这位圣族君主的评价提及到最多除了暴戾就是对方的强大。
一个有着绝对强大和统治力的君王。
曼森狄斯把手里的头颅丢了下来。
这颗圆形的脑袋滚啊滚啊，滚到了一具尸体的旁边。
而这个‘尸体’还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旁边的圣族士兵立刻就将它拎了起来。
闻玉枝一看，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找的雷蒙安。
雷蒙安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有些慌乱，而等他看到地上的那颗头颅时，更是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
曼森狄斯皱了皱眉。
那名拎着雷蒙安的圣族士兵沉默地将他带去了角落。
三分钟过后。
雷蒙安又被带了回来。
这时候他也不乱叫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
不管圣族这边问他什么，他都如实地回答。
很快，闻玉枝他们就知道了一个更加荒唐的真相。
刚刚的那个人形怪物就是朱利恩·卡尔弗利。
雷蒙安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差点又再度崩溃。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说着，雷蒙安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样，他主动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就和闻玉枝席鹤琰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审判所那名始终都还没有被找到的长老就是朱利恩。
甚至联盟跟审判所的关系也远比调查中的更加紧密。
那个代号叫衔尾蛇的实验项目的确跟永生有关。
之前联盟在调查报告中也提到过，审判所背后的支持者大多都是一些有钱有权的大人物。
而这样的大人物哪里最多？
曾经没有多少人去细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了一些知名度更高的名人富豪身上，而事实上，靠着长年累月的绝对垄断，联盟里面的官员几乎每个人都有着大量的隐形财富。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那一批人，用有钱有权来形容他们是再恰当不过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位长老可以是朱利恩，也可以是每一个联盟的官员。
毕竟研究所的实验项目，联盟的上上下下都参与了投资。
财富和权力早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
他们想要的，是追求更加永恒的事物。
但对于项目一些事宜和跟研究所那边的联络都是朱利恩一直在负责的，雷蒙安对此知道的也并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随着朱利恩的年纪越来越大，后者对于这项实验能否成功近乎达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
朱利恩开始变得恐慌，变得无比的焦躁。
雷蒙安时常都能听见朱利恩在担忧自己的寿命即将达到终点。
直到有一天，对方忽然不再焦虑了。
他对着雷蒙安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再过不久，你将看到一个全新的我。”
雷蒙安当时还不明白朱利恩这句话的意思，他那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埋伏圣族的那个计划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朱利恩的异样。
谁曾想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最终却还是失败了。
等雷蒙安知道曼森狄斯和闻玉枝没有死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再次来寻求朱利恩的帮助。
只是这一次，他的这位好叔叔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