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盛大的葬歌
那是翠榴星暴雨来临的第一天。
雷蒙安推开了礼堂的门，却看见了自己终生难忘的场面。
一个身形怪异的人影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吃着一截明显是属于活人的手臂。
而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露出了血肉肌理的碎末残肢，猩红的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雷蒙安见到这一幕差点就吐了。
偏偏等这个怪物抬起头，雷蒙安发现对方居然长着一张跟朱利恩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极其惊骇的猜测瞬间在他的脑中闪过。
而这个怪物接下来说的话更是直接验证他的猜测。
这个怪物就是他的好叔叔——朱利恩·卡尔弗利。
变成怪物的朱利恩似乎还保留了一部分的自我意识，他甚至还会开口说话。
“他让我去找来大量的新鲜血肉，我没有办法.....我、我只能按照他说的这么做。”
雷蒙安捂着脸说道。
一开始，他是偷偷联系卡尔弗利家族在外面买来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亦或者无人在意的孤儿。
但这个效率太慢了。
朱利恩每天都需要吃掉大量的血肉，雷蒙安又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于是他把主意打在了联盟的工作人员身上。
用一些工作调动的借口，雷蒙安将那些工作人员带进了礼堂里面，随后这些人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翠榴星。
即便有人来询问，雷蒙安也是以保密工作为由将他们打发走了。
加上那段时间圣族针对联盟做出的一系列经济打压，就更没有什么人会去在意几个小小员工的失踪了。
雷蒙安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很快发现朱利恩在吞吃了无数的血肉后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先是头顶长出了犄角，后来他的身后也长出了一半的翅膀，而他的面容也变得、变得越来越年轻了....你们能想象吗？我叔叔居然变回了以前年轻时的模样！”
作为亲眼见证了这段变化的人，雷蒙安对于朱利恩的变化却只觉得心惊。
他很清楚自己的叔叔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但现在，这个怪物却在他的面前展现出了超强的进化能力。
他无法想象朱利恩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永生都是要以吞食他人的血肉来实现的话，那这样最终进化出来的人算是原来的活人？
还是说会变成一个全新的物种？
雷蒙安不敢去细想。
听着雷蒙安的话，席鹤琰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朱利恩的尸体，他的目光重点放在了对方身后的翅膀上。
“天使......”
他轻声开口。
“什么？”
闻玉枝听见席鹤琰在说话，他凑到自家男友的身边，顺着对方的视线也看到了朱利恩的.....翅膀。
翅膀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对！
对方的翅膀......
闻玉枝盯了一会儿也注意到奇怪的地方。
朱利恩的翅膀上有稀稀疏疏的一些羽毛。
羽毛、翅膀、以及刚刚他们才在外边看过的天使像.........
“所以他最终进化方向是.....变成天使？”
闻玉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朱利恩这一身血呼啦几的怪物模样怎么看都跟神话传说中那高洁美丽的天使扯不上关系。
但如果从永生的角度来看，天使的确是永恒的生命，他们不老不死，是神创造出来的灵。
只是一个需要不断吞吃血肉的来进化的‘天使’......
这听上去也似乎有点太邪异了一些。
他们俩在这盯着一具尸体嘀嘀咕咕的，另一边，雷蒙安也把自己知道所有事情都交代完了。
这其中就包括了前不久他把联盟的所有人都骗到了这里来。
“他们听见圣族将翠榴星包围的消息后就打算逃跑，我知道，他们想把罪责都推到我和叔叔的头上，寄希望于把我们推出来能够平息你们的怒火。”
雷蒙安的语气很平静。
对于这些人的做法，他并不意外。
他那时候以有紧急事情要宣布为理由，将总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召集在了一起。
然后，雷蒙安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了礼堂的大门。
无数的惨叫声响起。
一堆的新鲜血肉摆在眼前，朱利恩彻底失控了，他杀了所有人却唯独放过了雷蒙安。
或许是看在那点血脉亲情的份上，又或者是顾念着这位好侄子这些天勤勤恳恳地给自己准备食物，总之，雷蒙安成为了在场中的唯一幸存者。
直到圣族来到了这里，又杀死了变成怪物的朱利恩。
雷蒙安说不清楚看见朱利恩尸体的那一刻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完了，联盟也完了。
阿尔文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雷蒙安，他没有告诉对方的是圣族的舰队早就把附近的星域都封锁起来了。
任何的逃生舱或者是飞船战舰离开了翠榴星都会被击落。
没有曼森狄斯这位圣族君主的许可，没有人能够从这里逃得出去。
看着散落了一地的尸体，闻玉枝觉得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从这里出去。
这个地方到处都透着一股古怪。
尤其是精神力无法使用这一点，闻玉枝的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再度传来了钟声。
这一次响起的是暮钟。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趋近于黄昏。
绚丽的晚霞洒落在这座建筑上，为白色的大理石也镀上一层斑驳的金色光影。
不远处的高塔上。
精灵姿势从容地侧身坐在了栏杆上，在黄昏的晚霞中，他举起手里的小提琴，轻轻划开琴弦。
宁静的、平和的旋律在高塔上响起，又随着风朝四周飘荡开来。
这是一首安魂曲。
与此同时，它也是瑟安想要送给这个世界的.......
一首盛大的葬歌。
‘安息吧，安息吧，腐朽不堪的旧世终将毁灭，等明天的太阳升起，大地会迎来一个纯洁的、干净的、更加美丽的新世界。’
最后响起的一道钟声格外沉重，似乎是为了提醒着人们，太阳即将消失，接下来降临的是漫长的黑暗。
就在钟声落下后不久，太阳的余晖沉下了地平线，也带走了世间所有的光亮。
瑟安的琴声也抵达了尾声。
他放下手里的小提琴，就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轰隆轰隆——
底下的建筑似乎在旋转。
闻玉枝他们身处在小礼堂内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
整个地面都开始在往下沉。
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可怕的东西要从地下爬出来一样。
“请问阁下能否解释一下，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阿尔文一把抓起雷蒙安的衣领，这位素来温和的副官也难得冷下了脸，向对方质问道。
雷蒙安也愣住了，他拼命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
他虽然名义上是联盟的理事长，但很多时候关于翠榴星的事情都仍然由公开退休了的朱利恩牢牢地将其把握在手中。
雷蒙安更像是后者推举出来的一个傀儡。
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用乖乖当好联盟的理事长就行。
至于别的，朱利恩都会替他解决。
在今天之前，雷蒙安也从来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反而因为有朱利恩这个好叔叔在，他可以专心地用手里的权力为自己敛财。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意识，朱利恩在背地里隐瞒了他很多的事情。
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眼见从雷蒙安的口中问不出来什么，阿尔文将对方丢到了一边。
就在雷蒙安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一截黑色的藤蔓蓦然从地底伸了出来。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雷蒙安这个新鲜的血肉。
黑色的藤蔓迅速就缠住了雷蒙安的身体，它拖拽着想要将这个食物带进地底。
雷蒙安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他一边挣扎，还一边看向圣族这边。
“救我！救救我！我还知道很多的事情！我、我可以认错！我可以当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的罪行！求求你们，救救我！”
雷蒙安并不想死。
然而对于他的求救，圣族却无动于衷。
即便是雷蒙安提出可以公开承认罪行，也没有一个圣族愿意搭理他。
就连重叔他们也只是冷漠地看着雷蒙安被藤蔓拖拽进了地底。
以雷蒙安和联盟在背地里做下的那些事情，他身上背负的罪行足以让他死个千百次了。
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必要救。
闻玉枝他们更关心的也是那黑色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当他们在思考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
“小心！”
闻玉枝立刻张开了翅膀。
席鹤琰差点要被藤蔓碰到的时候，闻玉枝毫不犹豫抓住了自家男友的手，带着对方飞离了地面。
在场的圣族也齐齐展开了双翼，碍于礼堂的面积，他们没办法直接变回兽形，只能展开着双翼跟闻玉枝一样飞离了地面。
重锋他们却没有这个飞行的能力。
好在考虑到这些人类是席鹤琰叫来的，而席鹤琰又是他们的小殿下交的男朋友，四舍五入，这些人类勉强也能算是自家了。
因此在飞离地面的时候，圣族也带上了这些人类。
“谢谢。”
重锋客气地说道。
“不用谢。”
将他带起来的圣族也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语气冷硬地回道。
等他们都升到了上方，再往下看的时候，地面已经完全被那些黑色藤蔓给占据了。
“....你们快看，外面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