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纸戒指
这次回国,顾思齐只呆几天,他白天都和秦方好腻在一起,晚上才舍得下楼回去睡觉。
詹皆明面上不显,却会在顾思齐走后把秦方好拉过来亲个遍,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掉别的气味。
秦方好心情好了会配合地给亲几下,心情差了则会一脸不耐烦。
他不懂。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喜欢接吻的人!
以至于送走顾思齐,两人都松了口气。
秦方好着手准备期末考,半路转专业的缘故,复习并不轻松。
在家学不进去,又懒得抢座位去图书馆,詹皆明便提议带他去公司办公室学,多提几次,秦方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慢吞吞收拾书包跟他出门。
考前什么都好玩,秦方好正沉迷于一款小游戏,不仅坐在车上玩,下车还要玩。
詹皆明忍不住提醒:“好好,要看路。”
秦方好敷衍:“看着呢。”
他穿得随意,短裤短袖,头上戴了顶牛仔蓝的帽子,压住柔软头发,也挡住那双微挑的眼睛,仅露出雪白的下半张脸。
说话含糊不清,用牙齿磨着嘴里的棒棒糖,眼睛全神贯注在屏幕里,神态懒洋洋的。
詹皆明无奈却纵容。
一手给他拎书包,一手还得拉着他。
迈入电梯,秦方好感到点晕,把手机塞给詹皆明:“这局你给我玩,排名别掉了。”
詹皆明抬起了那只没牵人的手。
助理会意,立刻战战兢兢接过书包。
詹皆明单手拎着书包看起来很轻松,可实际上里面有平板笔电和七八本书,没点力气还真拎不动。
总裁办公室占据大楼71和72层,实际办公区只有71层,72层更像用于休憩的私人空间,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那三年里,詹皆明没日没夜地工作,睡在公司是常有的事。
助理拎着书包到座客区,詹皆明却吩咐:“在办公桌旁多加一张椅子。”
弧形办公桌够长够宽,文件分门别类摆放清晰。电脑旁边摆了一盆盛开葱郁的小苍兰,绿叶吸饱水,形状滚圆。
“好好,你坐这这张椅子舒服点。”
詹皆明手搭在办公桌配套的椅子上,招秦方好过来。
那是办公室最中央最核心的位置,转个身就能俯瞰周围高楼大厦,助理靠近前都得先思忖是否会不小心看见集团机密文件。
秦方好坐下问:“楼上是做什么的?”
“复习完带你上去。”
“现在不能上去吗?”
“现在不行。”
詹皆明摘掉秦方好的帽子,拨顺他头发。
秦方好想起来:“我游戏呢?”
“一局结束了,排名没掉。”趁他说话时,詹皆明取出他嘴里咬的棒棒糖棍子丢掉,“先学一会儿,手机放我这。”
詹皆明很忙,邮箱里全是标红的邮件,日程提醒一个接一个弹出。
秦方好安分下来,抽了本书开始学。
两人的专注力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秦方好没一会儿就在办公室内四处打量,看见那面被设计成玻璃柜的墙。正中央的柜子空着,仿佛有什么闪闪发亮。
可下一秒,修长的骨节轻敲桌面。
詹皆明说:“好好,第三次走神了。”
“……你不是在看电脑吗?还知道我走神几次,你也没那么认真。”
秦方好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干脆走到那面玻璃柜前,把脸靠近,睁大眼睛去看折射着光亮的的东西。
是枚平平无奇的钻石胸针。
秦方好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走,橱窗里有很多荣誉奖杯和证书,还有许多詹皆明参加宴会的合照。
他从边缘一点点到了照片中央位置,冷峻的表情始终如一,并不受外界干扰。很角落的一张合照里,他和林意棉站在一起。
秦方好想起回来找詹皆明那天,在校门口亲眼看到他上了林意绵的车,也许两人共赴的就是这场宴会。
他没勇气追上去问清楚,转身碰到姚成玉,听他说起圈子里都在传林父有意撮合林意绵和詹皆明的事。
想当初詹皆明可以十分果决地拒绝林意绵邀请他当晚宴男伴,那天却十分顺从地上了林意绵的车。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谁也无法逼迫他。
……
秦方好回到办公桌前,明明白白地说:“我有点生气。”
“气什么?”詹皆明抬起眼,“气我没让你玩手机了,还是气我不带你上楼?”
“我要上楼,不想待在这儿。”
“好。”詹皆明妥协。
看见楼上的娱乐室后,秦方好算是知道詹皆明为什么不让他上来了。在这可以看电影、打游戏、睡懒觉……谁还会想学习。
娱乐室隔壁就是干净整洁的大床套房。
秦方好嘀咕:“其他人来过吗?”
“嗯。”
“你带谁来?”
詹皆明道:“助理有时候会送东西上来。”
秦方好干巴巴地哦了声。
午餐过后,詹皆明陪秦方好睡了会儿午觉,一点准时醒来,没吵醒他,独自离开去执行日程表上的安排。
下午三点,秦方好揉着凌乱的头发出现在楼下。詹皆明不在办公室,另一位助理殷切地询问他是否需要什么。
秦方好取过帽子戴好,说:“我想转转。”
“好的,没问题。”
助理带着秦方好一层层往下转,但只是粗略地介绍了公司各个部门状况。若真的要仔细介绍起来,恐怕没个一周逛不完,也不能累着这位娇生惯养的主。
“往下三层是技术部,有集团内部的研发实验室和很多名校的软件工程师——”
技术部很多工位面前都摆好几个显示屏,上面显示一连串复杂的代码,员工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讨论问题,气氛活跃。
秦方好忽然问:“他们能修手机吗?”
“具体是哪种程度的维修?”
“掉进水里开不起来机的那种,我想保留里面的数据。”
当时手机掉进水里时,秦方好找过维修。
但街边小店都不保证里面的数据能不丢失,能修好开机就已经是侥幸。
助理审慎回答:“可以试一试,有需要的话,您联系我上门去取手机,带到公司给技术部维修,等修好了再亲自给您送回去。”
秦方好点头,没继续逛下去的心情,坐电梯折返。
电梯门打开时,迎面走来一个架着摄像机的熟悉面孔。
关延看见秦方好,愣了愣,马上热情地打招呼。他胸前挂着电视台的摄影记者证,已经顺利转正,是个合格的采访摄影师了。
“我上次绕过那家网吧,发现已经改成书店了,附近都是职校,生意还挺差的。”关延通过聊共同话题拉进和秦方好的距离,“对了,你现在在这儿工作吗?”
助理抢答:“不是的,这位是詹总家属。”
“家属?”关延感到意外,但又合理。
看上次詹皆明的反应就知道两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秦方好正有话要问:“那期节目后来怎么一直没上线?”
“那期节目不上了,詹总不是买断了吗,你不知道?”关延挠挠头说,“他连拍摄素材都一起买了,还答应多给我们台补一次采访,不然我今天也没机会来。”
秦方好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要不是当时缺钱,他不会接受出镜采访。
“好好。”
余光一暗,詹皆明的身影横进来。
“……”关延不得不往后退。
廖怡笑容得体地拉了关延一把:“詹总,两天内我会把采访稿发给您过目,今天的采访感谢您的配合。”
詹皆明颔首,吩咐助理送两位下楼。
“什么时候醒的?”他神情变得温和。
“早就醒了,还下去转了一圈。”这次的所见所闻让秦方好主动道,“你那么忙,以后就不用每天接我上下课了。”
“再忙也只是工作。”
詹皆明像在许诺:“好好,我有能力平衡家庭和工作。”
“……”哪来的家庭了?
秦方好跟着詹皆明回到办公室,再一次经过那面玻璃柜时,眼神轻轻往旁边瞥,不经意间想起来那枚钻石胸针的来历。
干嘛要把虞醒送给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摆在这里?
办公桌上多了一袋零食,是詹皆明让助理买回来给秦方好解馋的。秦方好取了支水果味糖果,倒出一小颗剥开铝箔纸丢进嘴里。
詹皆明立刻闻着味凑近了:“好好,我也想要。”
“喏,多的是,你自己剥。”
“我想要你咬过的。”
“不行。”秦方好把糖推进舌头底下,“给你吃了我吃什么。”
詹皆明埋头在他肩上,轻笑出气音。
秦方好手指折叠起那片锡箔纸,很快折出一个银色圆环,像戒指。
詹皆明看见了,问也不问,直接上手拿:“这是什么?”
“我说要给你了吗?”秦方好抢回来。
詹皆明道:“这是纸折的戒指。”
“不是知道么,那你还问?”
“好好,不给我还想给谁?”
“……给你给你!”秦方好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顺理成章提要求,“你的手指戴不下,就摆在那格玻璃柜里,把胸针换掉吧,那东西看着不顺眼。”
詹皆明没听,把戒指往小拇指上套,勉强套进去一点。
“谁教你折的?”
“不记得了,应该是幼儿园手工课学的。”
“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我有很多照片——”
秦方好不说了,他从小到大确实拍过许多照片,以前夏晴将那些照片保存的很好,闲暇时就会拿出来翻阅。可现在丢在那个犄角旮旯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都难说。
詹皆明轻轻贴了贴他的唇。
那是个不带欲望的,安抚的亲吻。
如秦方好所愿,一枚纸折的戒指取代了钻石胸针,被摆进玻璃柜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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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考完最后一门试期,正式放暑假。
秦方好从考场出来,打开手机看见詹皆明的消息,说今天临时有急会没办法亲自来接,让司机送他到外面吃过晚餐再回家。
秦方好低头在屏幕打字,循着身体记忆坐进迈巴赫里。
他边回消息边说:“去吃火锅。”
半晌,司机没应声。
秦方好掀起眼,从后视镜和他对上视线。
那是张不认识的生面孔,眉眼浓黑,脸上没一点笑意,额角却有道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很凶。
秦方好伸手去拉车门:“我上错车了。”
车门车窗都被上锁,车子启动引擎。
驾驶位的司机阴恻恻一笑说:“没上错。”